第109章 服輸
第109章 服輸
雪瀾很滿意,點點頭:“早說嘛,早說就省事多了。”說著,抬起素白的小手,朝第三層的欄杆處勾了勾手指,樓上的鋒亦寒頓時斂起了一身冰涼寒冷的氣息,像條哈巴狗似的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誰知道,剛跑到雪瀾身旁,她卻伸出手把他往蘭兒身上一推,頓時便看到面紗下的臉龐上泛起了笑容,雪瀾輕嘲地一笑:“別擔心,輸了也有獎品,這男人給你隨便用,別客氣。”
鋒亦寒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了,不敢置信地望著雪瀾,俊眼中似乎蒙上了氤氳霧氣:“你……”
雪瀾卻已經轉身而去,大紅色的背影帶著三分瀟灑,三分決絕,三分冷漠:“我從不寬赦背棄我的人。”足下蓮步輕移,已經登上了樓梯,頭也不回,僅僅留下冰冷的話語,“瑤夢嵐,若是來找你的男人的,現在他已經還給你了,要是下次再不見了,別再來打擾我的清靜,也別再來我的花間蓬萊鬧事,別被人利用了,還給人數錢。那樣,真是蠢到家了。”
面紗下的雙眸倏然睜開,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她還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還有,被人利用了又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蘭兒回過頭看向紅姨,那紅姨立刻有些心虛地別過臉去。
鋒亦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跨出步子的,只是自然而然地反應,等回過神來,手中已經握住了雪瀾長長的衣袖,他只知道,當那股沁香消失的時候,他的心很痛很痛,悶悶的,太難受了。
“瀾兒……”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和她聽得見。
雪瀾並沒有轉身,冷漠的背影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如劍鋒一般的眉皺了起來,刀刻般剛毅英俊的面容上帶著凝重和冰寒。
“瀾兒,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殺了她,怎麼樣?”雪瀾冷冷道。
她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是否是在調笑,可無論她說得是真是假,他都知道,自己根本無法做到。
“瀾兒……我不能那樣做。為了你,我可以連性命都不要,可是不能殺她,她……對我有恩。”是的,恩情,曾經以為的在乎,不過是恩情而已。
“那就放開手。”她依舊冷漠,其實,殺不殺瑤夢嵐無所謂,她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而已,她沒有做好原諒他的打算,何況,若是要原諒他,就要有看到她家傾宸打翻醋罈子的準備。
“瀾兒……”鋒亦寒上前一步,把雪瀾的衣袖抓得更緊了。
瑤夢嵐抿著唇走到鋒亦寒身旁,弱柳扶風般的嬌弱身體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兩手輕輕抓著他的袍子:“寒哥哥,你看看我,是我啊,嵐嵐。”
鋒亦寒卻不為所動,雙眸兀自緊緊盯著雪瀾,手中不肯放開那片帶著沁香的衣袖,雪瀾卻有些不耐煩了,拉著被他抓住的水袖往外扯動,那絲綢光滑到了極致,鋒亦寒的手竟然握不住它,任由它從自己掌心滑了出去。
雪瀾回頭,正看到瑤夢嵐抓著鋒亦寒的手,頓時翻了白眼,幹嘛,是玩衣袖接龍呢,還是老鷹抓小雞啊?
“鋒亦寒,別再纏著我了,我有男人的。”嗯,她男人醋勁還不小呢。
鋒亦寒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現出一片灰敗沮喪的神色來,但隨即又振作起來,自信滿滿地看著雪瀾:“你放心,我絕不會就此放棄你的,我會跟他爭,即使拼個你死我活,也要將你搶回來。”
“寒哥哥你……”瑤夢嵐雙眸顫動,兩眼全是淚花花,不可置信地看著鋒亦寒。
雪瀾無奈地撇了撇嘴,一甩頭,重重踏上樓梯往上走去,一邊嘟噥著:“靠,人長得太美也是種罪過啊。”
鋒亦寒狠了狠心,拉開了拽著自己衣袖的手,深深看了雪瀾的背影一眼,“嗖”地一下沒有蹤影,瑤夢嵐著急得直跺腳,眼中的楚楚可憐變成了嫉恨。
真是個煩雜無比的夜晚,“花間蓬萊”的晚上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最後,當那位怡紅院的老鴇紅姨領著蘭兒姑娘離開之後,大爺們才興致不減地摟抱了各自的美人,踹開房門,回到屋裡,開始了勞碌。隔音效果不怎麼好的房間裡,便開始傳出了悠悠揚揚地聲音。
雪瀾煩惱地扒拉著頭髮,天哪,她想燒了花間蓬萊的心都有,她就不明白了,同樣是女人,可婉袂這丫頭咋就能睡得那麼香呢?
好覺被打擾了,心裡憋著一口氣出不來,哼,她沒睡好,那乾脆大家都別睡好了。
更可氣的是,巴巴地來一趟花間蓬萊,正事沒辦著,屁事倒來了一大堆,那該死的雲無苟今天怎麼就是不來“花間蓬萊”呢?連氣兒都沒處撒。
不行,今天這氣兒要是撒不出來,會嚴重影響內分泌的。
“杏空杏明,給我滾進來。”
杏空打著呵欠,“砰”地一聲撞開房門,再看看杏明,連衣服都還沒穿好呢,外衫穿反了,鬆鬆垮垮掛在肩上。
真沒轍,誰讓他們幫主子辦事呢,主子發瘋生氣的時候,就得有人挨著。
“主子。”又怎麼了,不是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事了嗎,不是有人說的要睡美容覺的嗎?
“杏空,讓那個耿青霜今晚就動手。”睡不好覺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找點事。
“今晚就動手?”杏空抬眼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半牙月亮慵懶地掛在天上,夜色正濃,他有些不確定地問。他家主子的體力可真好。
“怎麼了,有疑問?”
杏空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他哪敢有啊。
“杏明穿衣服。”杏明就知道自己跑不掉,認命地拿起一旁的衣服,開始為雪瀾穿戴起來。
雲國皇宮。
伴隨著“啊……”地一聲驚叫,和雀鳥群飛驚起的撲簌聲吵鬧聲,各殿的主子們都被驚醒了,個個披上衣服慌慌張張地起身,紛紛來到殿門口,探著頭往外看熱鬧。一隊隊的御林軍禁衛軍們,甲冑滿身刀槍在手,腳步整齊“畢嘩嘩”地朝著一個方向奔去,那個方向,正是儲君東宮的某一處宮殿。
西宮皇帝的妃嬪們,見怪不怪地“切”了一聲,繼續脫了衣服,回屋睡覺,儲君東宮的妃嬪們,個個縮在房間裡,拿八仙桌板凳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生怕強人躥到自己屋裡來了。
某間宮殿之內,黑衣人被御林軍重重包圍了,幾十個手持刀劍的侍衛們將他團團圍住,警惕地對峙著,而那個黑衣人顯然武功不弱,侍衛們雖然將他圍住,卻並不敢輕舉妄動。
“參見四皇子。”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眾侍衛們朝著那個急急走來的赭紅色身影躬身行禮。
雲赤城走進殿來,身後跟著慌慌張張一頭黑髮凌亂身上衣著不整的雲憐嫵,光看她的穿著就知道兩人剛才在幹嘛了。
“怎麼回事?”
一名侍衛隊長急忙跑過來稟報:“啟稟四殿下,此人想要刺殺環妃娘娘,幸虧屬下等及時發現。”
雲赤城一聽,頓時半眯了雙眼,臉上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大膽刺客,來人,給我拿下。”一聲令下,頓時那些包圍著黑衣人計程車兵們便欲向前衝去,黑衣人長刀一橫,擺開架勢嚴陣以待,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雲赤城,好久不見了,想我了沒啊?”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陣勢中,忽然傳來一道虛無如同九天玄音般的聲音,清清冷冷從上方灑了下來。
清冷如銀的月光洗滌之下,一個紅衣男子映襯著明月站在屋頂上,夜風吹動他的袍角颯颯作響,黑色如絲的長髮飄蕩在風中,彷彿深海中的海藻一般妖孽滋長,一抹紅色的流蘇,垂在耳旁輕漾,帶著極致的魅惑和妖異之意。
白玉骨傘在溫潤如玉的手指間輕輕轉動,空氣中,一股似有似無地曼珠沙華的香氣蔓延開來,那是來自地獄的唯一香味。
兩名一模一樣的白衣男子,分別站在左右,凜然的目光,彷彿死神的使者一般動人心魄,底下的侍衛們個個膽戰心驚,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公子夜蓮,又是你?”
公子夜蓮,單單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就已經攬盡了天地間的風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像是一個發光體,傲藐著天地眾生,俯瞰著茫茫大地。
雪瀾“刷”的一聲,手指輕按機括,白玉骨扇軒然開啟,在她頭頂輕輕轉動,胸前的紅色絲穗也跟著輕輕搖晃,一副放蕩不羈的模樣。
“不錯,是我。”
雲赤城早已全身戒備,一臉的警惕,眸中的溫和早化作凌厲:“公子夜蓮,你這次又想幹什麼?”
雪瀾對他滿臉的殺氣不屑一顧,有一下沒一下地玩弄著手中的白玉傘柄,風流倜儻的模樣讓那些侍衛們都驚豔不已,紛紛有些失神。
“我能幹什麼?當然只是看看戲了,不過,如果有看得不如意的地方嘛,就順便改一改……戲碼囉。”
下面的那個黑衣人在看到公子夜蓮現身的那一瞬間,身上的暴戾殺氣驟然減弱,眸中閃動著崇拜的光芒望著他。
“耿青霜,本公子要的東西忽然變了,你接受嗎?”雪瀾懶懶地看了一眼底下的黑衣人,眸中突然迸發出一股殺伐之氣。
雲憐嫵,你真以為我會讓你如此舒坦?
雲赤城皺著眉,雙目緊緊看著屋頂上的公子夜蓮,他很討厭這種仰視別人的感覺,雙拳緊握,隨時準備發起攻擊。只是,他不明白的是,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個公子夜蓮,為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作對?
那黑衣人聽公子夜蓮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一下拉下黑麵紗,恭恭敬敬地朝他一躬身:“耿青霜但聽公子吩咐,無有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