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一定是幻覺(2)
第160章 一定是幻覺(2)
“錦雲閣”的師父年紀不大,三十來歲的模樣,可光是那一雙犀利的眼睛就能夠看出這個人絕非一般之輩,若是個平凡人,怎麼可能支撐起偌大的錦雲閣,連皇室也不放在眼裡的鋪子。
師父初到藏美閣的時候,雪瀾還坐在那張石桌旁,傾倒的桌子已經翻過來了,上面擺滿了香蕉、葡萄、西瓜等水果和應時點心,某人吃得十分歡脫自在,偶爾還逗逗身旁的杏空,支使一下一旁的杏明,這小日子過得還蠻愜意的,最重要的是,還有滿庭的落葉飛來飛去可以看。
藏美閣的院子依舊沒人收拾,亂糟糟的好似經過了一場大戰。
錦雲閣的師父是龍府的小廝領進門的,早在他剛剛登門拜訪的時候,龍府大老爺就得了訊息,急忙讓人領進來,走進院子沒多久,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錦雲閣連皇帝老子都請不動的大師傅,竟然親自拿著尺子來見龍大小姐了。
龍府,瞬間炸了鍋。
龍大老爺親自領著師傅進了藏美閣的門,人家師傅連理都不理他一下,可一見到正悠然坐在石桌前喝茶的大小姐,立刻就滿臉笑容點頭哈腰地上前請禮去了,一下子嚇壞了所有人,就連藏美閣裡的那些公子,也都傻了眼。
雪瀾淡淡瞅了眼師傅,隨便喊了聲起來,人家師傅就屁顛屁顛拿著軟尺上前了。
“不是我做衣服,是他們。”雪瀾下巴一抬,指指那些瞠目結舌的公子。她為人很低調的,從來不穿錦雲閣的衣服。
那師傅一聽,走到二十多位公子跟前,眼帶不屑,腰桿挺得筆直,開始給他們量身。手中的軟尺毫不停頓,口中卻有些抱怨:“站直點。手伸開,嘖嘖,真是好命,能讓我親自給你們量身,這位公子,你是不是天天晚上燒高香呢?”
他也很低調的。從來不自己動手量身,除了給自家主子做衣服,不過這還是頭一次不是呢。嗚嗚,主子太壞了。
“別動。你一動我還怎麼量啊,這位公子,我說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看在你家大小姐的面子上,就算是給我萬兩黃金我也不來的。我說大小姐啊,就這樣的貨色穿我親手做的衣服,會不會太可惜了啊……”
龍大老爺呆呆地看著,對自家女兒佩服了個五體投地。二十多個公子悶不吭聲,任由錦雲閣的師父擺來擺去,就連他口中的諷刺也忽然變成了好聽的誇讚。
不過,總算還是有那麼幾個腦袋清楚的,秋華就是其中一個。秋華看著師父忙來忙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他剛才見到大小姐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一雙眸子頓時變得深邃不已。
錦雲閣的師父是什麼人,這裡所有的人都清楚得很。不畏權勢,不貪錢財,能夠請得動他的人,全天下不超過五個,可他們這位花痴大小姐不僅僅把他請來了,而且還令他對她卑躬屈膝,這,難道這女人真的是蒙塵的珍珠?
一個時辰的功夫不到,師傅收起手中的軟尺,走到雪瀾跟前,雪瀾擺了擺手,連句話都沒多說,那師傅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這一點,讓秋華更加懷疑起來。
師傅一走,藏美閣中頓時騷動起來。有的興奮,有的疑惑不解,有的對雪瀾刮目相看,有的探究的聲音中帶著一些防備,吵吵鬧鬧的聲音,讓雪瀾再度不耐煩起來。
龍大老爺討好似的走到自家女兒跟前,好像也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女兒啊,你是不是攀上什麼大貴人了,竟然連錦雲閣的師傅都請得動,告訴爹爹啊,是不是終於要嫁人了?”
雪瀾不屑地瞄了他一眼,原來他家女兒在你心中就那點能耐,除了依靠男人,再沒別的了。
“沒有。”就不告訴你這錦雲閣是我開的,“就是一次偶然的機會認識了那師傅而已,老頭,你沒什麼事回屋抱小妾去,我還要教訓這群男人呢。”
龍家大老爺乾咳兩聲,無可奈何地走了。他家女兒一直很強悍,特別是在訓男人方面,他還是不要在場的好,以免心理陰影越來越多。
二十多個美男排排站,看雪瀾的目光,一天以來多次改變,從開始的不屑、厭惡、鄙視,到後來的疑惑、不解、猜測,直到錦雲閣師傅的出現,他們的眼神開始變得神往而恭敬了。
雪瀾細細摩挲著自己的指甲,將指甲兩旁的小皮刺兒輕輕去掉,晶瑩透明的指甲好似上好的脂玉一般,一群嘰嘰喳喳鬧個不休的男人,還不如這十個手指甲有意思呢。
“你們放心吧,這師傅的手藝很好動作很快,包你們三天之內就能穿上錦雲閣的衣服。那個誰,秋華啊,我可是交代了那師傅給你多做幾件的,我看你那件撕破了的衣裳,還是扔掉算了。”不就是奕國四公主送的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秋華面色一僵。他身上仍舊穿的那件衣角撕破了的衣服,並未換下來,可見對這衣服有多麼珍視。
雪瀾微微挑眉,她就不信邪了,憑自己竟然治不了這群男人:“還有,清風的血燕,延君的鐵將軍,珍瓏的翡翠棋盤,我以及讓人給你們每人先準備好了一份,以後啊,別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鬧得要拆了我的藏美閣。實話告訴你們,就算是你們合起夥來,拆了這藏美閣,也休想走出龍府去,我龍雨蓮帶回來的男人,就算是死,也得一輩子死在這裡。”
本來幾十個男人聽得興奮刺激加驚訝呢,一聽到雪瀾最後一句話,那氣蹭蹭地就上來了。
“龍雨蓮,你是不是太過分了?自以為有錢有勢,就能夠關我們一輩子嗎?”一名白衣公子站了出來,滿臉的怒氣,十分不甘。
雪瀾抬起手指甲看了看,理也不理那個人:“本來我也不想仗勢欺人啊,怪只怪你們沒事找事,你們以為一隻蛐蛐兒,一個棋盤,一件衣裳,就很華貴,就要華貴到我無地自容嗎?呵呵,告訴你們,就算是公子夜蓮頭上的那條價值連城的流蘇,我也同樣能夠搞到手。”廢話,那流蘇好端端在她屋裡放著呢。
“男寵不教,妻主之過。我發現,是該好好管教管教你們了。”訓男人,那可跟馴馬一樣,是門大學問啊,不如先拿龍雨蓮的男人們練練手。
清風嗤笑一聲:“龍雨蓮,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在奕國你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將主意打到大胤第一公子的頭上,龍雨蓮,你當真是不知好歹。”
延君也附議:“我們在這兒只是屈於你的淫威而已,龍雨蓮你倒臺的時候,就是我們寢你皮,吃你肉的那天,我倒要看看你龍雨蓮能風流快活幾天。”
雪瀾驚愕不已,第一次知道,男人要是陰狠起來,居然也是絲毫不輸女人的。看看面前那一張張咬牙切齒憤恨不已的臉,她才知道這龍雨蓮作孽到底有多深啊。
她一向心地善良,不喜歡強迫別人,更不喜歡搶男人,她只是一時興起,代替一下龍雨蓮,玩玩而已。
“呵呵,我倒是蠻期待那一天啊。不過各位公子,只要那天一日不到,你們就一日是我龍雨蓮的禁臠,所以呢,這一片兒。”蔥白的手指指了指地下一片狼藉的鍋碗瓢盆和基本上被毀了的藏美閣,“既然是你們自己找事,不如自己收拾好吧。”
“哼。”
“呸。”
“休想。”
“做夢。”
嘿,還有理了是不,你們這一群男人我都整治不了,我就不叫風雪瀾。
雪瀾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本來嘛,還想著若是你們有人表現得好,我就發發善心,讓你們出府去的,看這樣子,好像一個領情的都沒有。那好吧,就這樣算了,反正我龍府有的是錢,不就是一張嘴一口飯的事兒嘛,還養得起。”說著,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正打算憤然離去的諸位公子一聽,頓時停下了腳步,疑惑地望著雪瀾,其中以秋花公子等人的目光最為陰沉。
再傻,他們也感到不尋常了。往日裡的龍大小姐,只是個花痴大傻瓜,見到男人比見了爹還親,而男人說話,她更是言聽計從,討好不已,簡直就是一個草包。可今天,他們居然三番四次對她的看法全然改觀。
先是幾句話就阻擋了他們的挑釁,一眼就看出他們是故意的,然後,大大方方將損壞的物品一一補償,再後來,事不關己似的坐在那裡悠然地警告他們,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他們在耍她,而像她在看戲。還有,那次的集體幻覺。
難不成,這一直以來被他們當成魚目的花痴大小姐,還真是顆珍珠?
雪瀾早已經將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暗笑不已,原來,這小小的龍府,居然也是一潭深水啊,可就是不知道,這潭深水裡頭扯上奕國這汪泥沼的,又有多少呢?
“龍雨蓮,你又想幹嘛?”延君滿臉的憤恨,不滿被一個女人三番四次的玩弄於股掌,玩弄?他猛的驚覺,那龍大小姐一臉戲謔,擺明瞭就是一副好玩看戲的模樣。原來,她一直是在玩弄他們,可是,從前的龍大小姐一向愚笨,怎麼可能露出這樣一副神情,這樣淡然的看著他們二十多個人,將他們全部玩弄?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藏美閣中的二十多個男人,基本上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不但有奕國第一公子,還有文科狀元,智謀超群之人,可如今,竟然都被這龍大小姐牽著鼻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