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琴聲嫋嫋
第165章 琴聲嫋嫋
三個老頭同時怔愣了一下,隨即也想,這公主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可該怎麼辦呢?規矩乃是之前便定好了的,先後順序也是大家自願的,這……如何是好?
“八公主,依你之見,該當如何?”山羊鬍子捋了捋鬍髭。
蘇瑜意婉然一笑:“不是還有最後一關麼?不如讓無傷哥哥和這位姑娘各自彈奏一曲,誰的琴聲更美妙,這琴也就歸誰所有,豈不甚好?”
臺下眾人雖然有些不滿意,可是也毫無異議,畢竟人家公主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好啊。”雪瀾輕輕應聲,她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從她手中逃走的本事。
緊接著,那公主又說話了:“無傷哥哥奪琴,本來就是為了我。既然如此,不如這次的彈奏就由我代勞吧,無傷哥哥,你覺得如何?”
蘇瑜意一邊說著一邊如同小鳥依人一般靠上無傷,嬌媚的小臉上滿是希冀的光芒,那種渴望表現一下的小女兒姿態竟然也是十分可人的。無傷眼神一軟,自然立刻答應她了:“好,便由瑜意妹妹代我彈奏吧。”
雪瀾雖然看著不順眼,可是也沒說什麼,畢竟,對她來說,誰來都一樣,蘇瑜意自己動手更好,省得自己對上那個無傷會心軟。三個評委看雪瀾沒什麼意見,也沒說什麼,畢竟人家乃是堂堂公主。
“二位誰先來?”
“我先。”雪瀾一步踏出,看著蘇瑜意得意的小臉,眸中閃過一縷殺氣,只不過她掩藏得很好,誰也沒有發現。
無傷的視線一直落在雪瀾身上,她展示出的才華和身上迸發出凜然的傲氣,都讓他有幾分迷惑,想要探個究竟。他早知道她並非平凡的女子,否則身上也不會帶著風行商行的貴賓信物,可她卻更像是一個謎。牽動了他的視線,也引起了他的關注和好奇。
然而,雪瀾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殺機,沒人沒有發現,他卻注意到了,因此,也更加迷惑起來。天底下,有哪個女子會有如此的風華,又有那個女子會有如此強烈的殺氣,更有哪個女子能夠如此良好的掩飾自己?這兩陸六國之中,排的上名號的,恐怕也就那個靈國神秘的皇太女封雪和風行商行的主子薛藍兒了吧?可封雪太女從來沒有離開過靈國,不可能是她,而薛藍兒一生跟錢幣打交道,想必耳濡目染沾上了一些銅臭味,怎麼會有如此脫俗的風華?因此,也不太可能。
那麼,她到底是誰?
蘇瑜意也在看雪瀾,但目光卻是得意的。她的琴藝一直是頂尖的,在奕國難覓敵手。
對於奏琴,她很有信心。之所以讓雪瀾打頭陣,是因為她想讓大家聽了雪瀾的,再聽她的,必然會驚豔一番,到時候,她才是唯一的勝者。
雪瀾一步步走到兩人身前,他們依偎的身影讓她心中很不舒服。
在無傷兩步之前站定,她抬頭看著他,他剛毅的面容彷彿讓她的血流速度更快了,心跳也加快起來。
“無傷公子,可否請你把我的木牌還我。”那可是傾宸的。
“那是報酬。”冷冷的語氣,一口拒絕。
“我可以給你其他報酬。”
“那塊木牌對你來說很重要?”他直視著她的眼睛,彷彿在其中看到了。情愫。
“是,很重要。”她肯定道。
“那是你的名字?”聲音依舊冰寒,可無傷卻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他幹嘛要關心這塊木牌,他幹嘛要問是不是她的名字,他瘋了?
雪瀾的眸中卻閃過一絲喜悅:“不是。”若是他再問,她就告訴他她的名字。
可惜,無傷卻沒有再問下去:“我不要別的報酬,我只要那塊木牌。”那木牌代表的似乎是某人的身份,那可不是金銀珠寶能夠代替的。
雪瀾無奈了,只好轉身走開,可是垂頭的一瞬間,心裡已經想了幾百個主意要將這木牌拿回來。
杏明從山羊鬍手中接過那把通體碧綠的古琴,放在琴架之上,杏空仔細地給雪瀾鋪好了軟墊,雪瀾緩緩落座。才剛剛靠近那把古琴,便感到一股寒氣撲面而至。
她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今天不是月滿之期,否則,單是憑這古琴的陰寒之氣,已經足以引動她體內寒毒發作了。
只見雪瀾單單是往那裡一坐,滿身的凌厲之氣便盡數散去,看過去,只餘一個如水般靜美的人兒,嫻靜優美,哪裡有什麼高傲,哪裡有什麼殺伐之氣。
雪瀾淡淡看了一眼無傷,素指便撫上了琴絃。頓時,琴聲輕鳴,眾人彷彿如夢初醒,在悠揚的樂聲中一個顫慄,個個凝神細聽起來。
曲調緩慢悠揚,卻沁人心脾,帶著勾魂奪魄的能量。琴聲甫才響起,眾人便如同飛上了雲霧之中,飄飄揚揚,不可自覺。所有人都被那琴聲吸引了,只見雪瀾白衣若雪,十指翻飛如同行雲流水,又彷彿春暖花開一般自在適意,嫋嫋的琴音,彷彿帶著無邊的魔力,每一個音符,都如同夏花一般,在她手中幽然綻放。
她靈巧到極致的指尖,彷彿是仙子的魔杖,在琴絃上那麼輕輕一點,就為那古琴注入了無比的生命力,讓這曲子變得,不單單只是一首動人心魄的曲子,就連這幅畫面,也如同一幅優美的圖畫,變得那麼有靈性,讓人流連萬分起來。
而此刻的雪瀾,白衣勝雪,黑髮如瀑,宛若九天瑤池上遺落凡間的仙子,一股若有若無的飄渺之氣將她圍繞,讓人們忽然有一刻的迷濛,似真似幻的人影,似睡似醒的幻覺,似夢似仙的天籟,在彩燈的映照下,變成了一抹最美的風景。
就連無傷,也被那如夢似幻仙境般的人兒和樂音迷惑,立在那裡,整個人如同沉浸在無邊無際,渺渺茫茫的仙霧中一樣,萬千彩燈身處,那個白衣闌珊的人影,那樣地熟悉,可是隔著迷濛的霧氣,她卻又那麼的陌生。
所有人,似乎都被這一曲仙音迷了心智,三魂七魄齊齊出位,一個個呆若木雞般立在地上,直到最後一個音符曲終收起,也沒人反應過來。
雪瀾站起身來,一陣夜風吹過,萬千髮絲在身後飛舞,帶著妖嬈的美麗。雪白的衣裙翻飛而動,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清冷,絕麗。
雪瀾搓了搓手,斜眼看了看那兀自散發著寒氣的古琴,眸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光。
翩然的腳步緩緩離開琴架再度走到臺前,十數丈之內,安安靜靜,只有她輕微的腳步聲掠過。
“這一曲,不知如何?”
冬雪初融,春暖花開,就連那聲音也帶了一份料峭的寒意。卻又無端端地好聽極了,魅人極了。就是因為這清脆的聲音,眾人才如同在睡夢中被人叫醒一般,回過神來。可腦海中,卻還回響著剛才那餘音嫋嫋的妙音。
眾人如同在睡夢中被人叫醒一般,回過神來。可腦海中,卻還回響著剛才那餘音嫋嫋的妙音。
無傷的目光深邃地望著雪瀾,只覺得她身旁罩了一層霧氣,讓人看不清。
蘇瑜意一直溫婉有加的臉上再也掛不住笑容,忽然變得有些猙獰變形,看向雪瀾的目光充滿了厭惡和憤恨。
蘇慕白的雙眸中依然含滿深情。他似乎並不在意雪瀾的淡漠,雪瀾的疏離,雪瀾的視而不見,他一直痴痴望著那個白色的人影,一瞬不眨,似乎想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腦子裡去。
山羊鬍驀地站起身來,走到雪瀾身畔,激動萬分:“高人,原來是高人啊……丁茂眼拙,先前唐突了高人,還請見諒。”這一曲,真的可以用天上有人間無來形容,他丁茂雖然活了大半輩子了,聽到這樣一曲可以說是死而無憾。
臺下的人們都是一驚。丁茂的名字十分響亮,乃是奕國有名的文學大家,曾經做過太子太傅,後來因為厭惡官場險惡而退出朝堂。在奕城中開了一傢俬塾授課,門徒滿天下,桃李遍六國。如今,卻對著一個十多二十歲的姑娘,大喊“高人”,著實讓人吃驚。但眾人隨即也平衡了,畢竟他們是親耳見證的人,聽到這樣一曲,即便是叫做天籟也不為過。
雪瀾微微頷首,不嬌寵而傲,也不討好地施禮,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看得眾人大有好感。
“不知高人可否告知此曲之名?”丁茂一臉的好學求教。
雪瀾微微轉頭,雙眸再度對上那探究而深邃的眸子,絲毫不懼無傷身上的寒冷,和蘇慕白那嫉妒得快要發狂的眼神:“隔浦蓮近。此曲名叫,隔浦蓮近。”
無傷看明白了。蘇瑜意看明白了。蘇慕白也終於看明白了。
先是一首詩,然後是一首曲,雪瀾根本就是在示愛,是在向無傷示愛。
無傷有些訝異,兩人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而已,若說是為了報答他救她的恩情,他總覺得她並非那樣容易傾心的軟弱女子。況且,她早已不是處子了。那又是為什麼呢?她眼中的愛戀如此的明顯,根本沒有要掩飾的意思,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居然敢當眾示愛,根本就不是個尋常女子會做的事。何況,他已經有了心上人。
蘇瑜意快要瘋了。這個女人竟然這樣不知廉恥何物,當眾勾引她的無傷哥哥不說,一次不成,還來第二次。有才華又如何,琴藝高出自己又如何?大不了這琴不要了,可是她竟然還想覬覦她的無傷哥哥,這絕對不可以,簡直是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