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七月飛霜(1)
第166章 七月飛霜(1)
蘇慕白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傷,她心中依舊沒有他的存在。不管是三年之前,還是三年之後,也不管她身旁的人是誰。她是風雪瀾,他是蘇慕白,他們本來就是兩個沒有交集的可能。可是,他卻無論如何也忘記不了她給他細細描繪孃親畫像的樣子,永遠也忘不了她從雲赤楓手中救下他,那麼嚴肅地告訴他,若是想要不被欺負,自己就一定要堅強起來。
杏空杏明垮下了肩膀,暗歎一聲,傾宸公子,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雪瀾走到無傷身旁,雙眸中滿是情意,卻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祈求和柔弱,反而帶著無比的強勢和自信:“還要比麼?”她的聲音冷冷的,卻如同春風一般讓人感覺舒適。
蘇瑜意再也顧不得什麼溫婉賢淑了,一步上前,擋在雪瀾和無傷中間,彷彿一隻驕傲的公雞一樣,宣佈著自己的所有權:“我認輸,琴我不要了,可是這位姑娘,請你自愛一點,不要總是勾引無傷哥哥,無傷哥哥的身份也不是你能企及的。”
雪瀾心中嗤笑不已,既然你自己挑明瞭,那咱們就來明的,正好,她風雪瀾十分喜歡明著,搶。
“八公主,你信不,既然我能搶了你的琴,自然也能搶了你的男人。”
聲音雖然不大。可卻如同一投石激起千層浪,彷彿一道驚雷一般擲地有聲。
蘇瑜意憤憤指著雪瀾,眸中滿是鄙夷:“不要臉,一個女子竟然當眾聲稱要勾引男子,真是不要臉。”
“八公主,你聽沒聽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君子也有過鳳求凰的美聞,我為何就不能求君子呢?這句話流傳度甚廣,想必你是有所耳聞的,哦不,也不一定,料來你識字不多,該是沒有聽過。”雪瀾一邊譏諷著,眼看蘇瑜意的小臉漲成豬肝紫,一邊不驚不懼地訴說這自己的想法,別人的目光,她從來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自己所在乎的人怎麼看。
無傷深深看了雪瀾一眼,似乎想要把她看穿,可惜,他失敗了。他曾以為天底下沒有他看不穿的人,可眼前這個女子,確實做到了。
無傷將快要氣炸的蘇瑜意拉回自己身邊,大手緊緊握著她的小手,似乎在安慰她一樣,然後冷冷看著雪瀾。冰寒的語聲中不帶一絲情感:“多謝姑娘錯愛,可無傷整個人都是屬於意兒的。無傷的血,也是為了她而流,姑娘,你錯愛了。”
面紗下的唇角泛起一縷苦笑,雙眼緊緊盯著那雙緊握的手,眸中的光彩漸漸暗淡了:“不到最後,一切都言之尚早,不是嗎?”
不再給蘇瑜意和無傷說話的機會,雪瀾驀地轉身,走到那把古琴之前,全身散發著驚人的傲氣,她冷冷俯瞰所有人:“今日,小女子幸得此琴,乃是一場緣分。可惜,我從來不喜歡被別人覬覦的東西。”雪瀾斜睨了一眼蘇瑜意,目光寒澈,“所以,我寧願毀了此琴。”
丁茂身子一晃,差點嚇得暈倒過去,另外兩個評委老頭也嚇了一大跳,不僅僅他們,就連臺子下面的看客們也譁然大驚,不可置信地議論紛紛起來。
無傷眸子輕眯,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蘇瑜意先是驚呆了,隨後氣得快要爆炸了,狠狠瞪著那個出言不遜的女子,起伏不停地胸脯顯示了她此刻的怒意。
“這位姑娘,你這樣說是否太過分了?”
雪瀾斜斜看了眼蘇瑜意:“這琴既然已經歸了我,我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何來過分之說?”
丁茂一看,擦了擦頭頂老汗,連忙上前勸慰:“姑娘啊,這琴毀不得啊,這古琴本名‘七月飛霜’,姑娘琴藝如此高超,想必也是識琴愛琴之人,這琴如此之好,數百年難遇一二,姑娘若是就此毀了,恐怕會後悔一生。”
面紗下的唇瓣輕揚:“琴身通體青綠,年份已經有了,而且是一直儲存在不化寒冰之下。珍貴的碧玉樹做了琴身,千年遊絲白草為弦,這琴哪,呵呵,確實珍貴。”丁茂一聽,頓時舒了口氣,而蘇瑜意得意地一揚下巴,意思自己十分識貨。臺底下的觀眾們卻是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看向這把琴的目光有的貪婪有的迷戀。
然而,雪瀾的話卻沒有說完:“難得是難得,可又怎麼樣了?在我眼裡不過如同垃圾廢物一般,何況這琴還有人覬覦著。今天這琴,我是毀定了。”
“姑娘既然不喜歡這把琴,為什麼還要同無傷哥哥爭?”蘇瑜意氣得滿臉通紅,幾乎就是喊出來的,雪瀾的目中無人讓她難堪極了。她堂堂奕國八公主,誰見了不是畢恭畢敬,規規矩矩下跪的份兒?雖然只是微服,可這女子也太過狂妄了。即便是有些身份地位之人,也是對她禮讓有加的,可這女人,不僅僅當眾搶了她的琴,還大言不慚要奪她男人,這讓她情何以堪?
雪瀾不屑地看了蘇瑜意一眼:“同無傷爭?沒有啊,這琴,難道不是你看中的麼?”
蘇瑜意胸脯一挺:“是我看中的,無傷哥哥自然要爭來給我。”
雪瀾緩緩走了兩步,也將胸一挺:“所以啊,你看中的琴,我自然要搶。不過說實話,這琴在我眼裡算是一般,而且還有很多瑕疵,所以當然要毀。”
“你你……”蘇瑜意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無傷深深看了雪瀾一眼,眸中好像是帶了些責備,然後低下頭輕聲哄著蘇瑜意。
丁茂又湊上來了:“姑娘,這琴可毀不得啊,這琴,乃是公子孔方所出,你若是毀了這琴,那可是擺明瞭要跟風行商行作對的啊……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雪瀾一聽,眉頭一挑,嘿,巧了,小爺還真就不怕風行商行。
無傷聽到這裡動作一滯,轉頭看向那把‘七月飛霜’,又看了看雪瀾,深邃的目光好似要透過那薄薄的面紗將她看清,可惜,他再度失敗了。
“公子孔方?他啥時候品味這麼差了。”雪瀾嘀咕了一聲。
“姑娘說什麼呢?”丁茂豆大的小眼睛一刻不離雪瀾的手,深怕一個不注意這姑娘就把絕世好琴給砸了。
雪瀾還就是不高興,眼睜睜看著無傷對蘇瑜意小心翼翼呵護備至的模樣,她看著就有氣,恨不得把無傷暴揍一頓:“丁大老師,我說啊,這琴我越看越不順眼,我就要砸了它。”
帶著凌厲的目光看向蘇瑜意,她第一知道,原來女人嫉妒的感覺是這樣的,這麼強烈,這麼使人難以自抑。
“姑娘萬萬不可啊。”另外兩個老頭兒見狀,也急了,紛紛上來勸阻雪瀾。
可她顯然已經鐵了心:“杏空杏明,給本姑娘砸了它。”
“啊……公子孔方?”
杏空杏明還沒來得及應聲,眼尖的丁茂大喊了一聲,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人群后方出現了一個身穿金黃色長衫的男子,緩緩朝臺子上走來。一張無害的娃娃臉,一身金燦燦的衣裳,要多華貴有多華貴。所有的人不管品味高低,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這件衣裳,一定比六國皇帝的龍袍還要貴。
無傷的雙眸也看向了蟾風,深邃的眸子更加深沉起來,滿身的冰寒之氣,宛若屹立在寒山之巔的雪松。
蘇瑜意顯然被公子孔方的派頭驚了一下,繼而心中樂了,幸災樂禍地看著雪瀾,看你這下怎麼收場。那個風行商行的公子孔方,傳說他面似無害孩童,心如狡詐蛇蠍,腹黑陰險,你說要砸人家的琴,看人家公子孔方怎麼整死你。
蟾風一登上臺子,滿身的耀目光華就亮瞎了大眾的眼,掃視了一週,淡淡問:“怎麼回事?”贊助個鬥詩大會,也整出事來了。
丁茂立刻恭敬上前:“公子駕到,老夫有失遠迎,還請公子孔方見諒。”沒辦法,人家是贊助商啊。
蟾風不耐煩地一擺手:“問你怎麼回事呢,別文縐縐的。”
“這……”丁茂看了一眼雪瀾,有些吞吐,畢竟這位姑娘的文采讓他由衷傾佩,若是一句話沒說好,這公子孔方乃是個斤斤計較之人,去為難這位才華橫溢的姑娘,那該咋辦?
不過他不願意說,自然有人十分願意。蘇瑜意立刻站了出來,眼中滿是要看好戲的表情,瞟了雪瀾一眼:“聽聞這琴,乃是公子孔方所出。我看孔方公子還是勸勸這位姑娘吧,她說是看這琴不順眼,要砸了它呢。”
公子孔方斜眼看著蘇瑜意:“你誰啊?”
蘇瑜意溫婉淡笑,朝公子孔方微微欠身:“我乃是奕國八公主蘇瑜意。”沒辦法,這風行商行的地位超然,公子孔方就連見了皇帝都不下跪,反而是皇帝要禮讓三分,她一個小小的公主,還是見禮的好,省得公子孔方一個不高興,奕國轉眼就要完蛋。
“蘇瑜意?”蟾風扭頭看了看自家主子,果然從她眼中捕捉到明顯的厭惡。然後再看了看杏空杏明,見他們二人朝自己不停使眼色,頓時捕捉到了重點。順著杏空杏明的眼神指引看過去,卻被那男人滿身的寒冷之氣驚了一下。
主子看上了這個大冰樹?鋒亦寒不就是個特大號冰山嗎,怎麼還要找冰樹?主子這是想發展冷凍產業啊?
蟾風一邊想著一邊轉頭看看自家主子,她的想法一向怪異,自家摸不清楚那也是正常。
“八公主?”
蘇瑜意賢淑地笑了笑,還不忘提醒蟾風:“公子孔方還是勸勸這位姑娘吧。”
蟾風嫌惡的眼神從蘇瑜意身上移開,真是虛偽到讓人討厭的女人。
然後走到雪瀾跟前,淡淡問:“這琴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