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捨身(2)
第183章 捨身(2)
可是,還沒有容她多想,黑衣人中間忽然飛出了三條身影,正是杏空杏明和曜風。杏空將雪瀾身後全副護住,脫下了自己的外袍將她後揹包裹起來,一邊開始檢查她的傷勢,而杏明和曜風二人,顯然怒氣交織,同黑衣人廝殺成了一片。杏空看完雪瀾的傷勢,認為無甚大礙之後,終於才鬆了一口氣,可眸中的殺氣和怒氣卻更盛了。
反觀曜風他們這邊,一個出手如電,招招致人死命,一個鐵棍揮舞,如同九天雷霆煞神降世,兩個人加上剛加入戰團的杏空,都是雙眸充血,彷彿來自幽冥地獄中的勾魂使者一樣,所到之處,血肉橫飛,中者必死。
淚湖旁邊的遊客見狀早就尖叫著逃跑了,只留下這樣一個修羅之場。不過多久,三人身上已經被鮮血染透了,彷彿從血池中沐浴而出一樣,而地上散落著黑衣人的肢體殘骸,個個死相恐怖,如同一個煉獄。
“主子,怎麼樣了?”曜風快速收起了玄鐵重棍,走到雪瀾身畔,她身上的血腥氣和被鮮血染紅的衣衫,讓他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杏空杏明也走了過來,單膝跪地,雙頭低垂膝間,自責不已:“我們沒有保護好主子的安全,請主子責罰。”真是該死,他們竟然那麼容易聽主子的話,兩個人同時離開了她的身邊,這不是故意給敵人空子鑽嗎?該死的扶搖商行。
這一下,他們兄弟又要免不了受到曜風、風之梅他們的拳打腳踢了。
他們捱打還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主子的身體又受傷了。
雪瀾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蒼白的嘴唇輕動:“我沒事了,血已經止住不流了。杏空,你快看蘇慕白,他為我擋了一箭。”
杏空聞言,連忙起身來到蘇慕白身前,開始仔細檢視他的傷口。杏明卻走到了軒轅殤跟前,冷冷看著他,那目光好似要殺了他一般:“軒轅殤,我家主子兩次不顧性命救了你,你居然就是這樣報答她的,視若無睹,呵呵,好,很好。”
軒轅殤微微挑了挑眉頭,兩次?不就只是一次麼。他也曾經救過風雪瀾一次,兩個人扯平了,他為什麼還要救她?可是,剛才為什麼他會覺得心血上衝,心中一痛?
馬車從後門緩緩駛入了龍府,在玲瓏苑的門口,馬車小心地停了下來。杏明率先跳下了馬車,和馬車上的杏空一起扶著雪瀾走下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讓整個繁花盛開的院子多了幾分詭異的蕭殺之氣。
杏空最後跳下馬車,從曜風手中將蘇慕白小心接了過來,看著因為失血過多,而滿臉蒼白的蘇慕白,杏空對他忽然沒有了先前的討厭,至少這個男人,願意為了主子付出生命。看起來,也不會那麼討厭了。今日若是沒有他,那如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他們家主子了。
雪瀾看著蘇慕白沉靜地昏睡著,聽杏空說了他的情況,是沒有生命危險的,這才緩緩轉過身,誰知道,甫一轉身,便對上了一雙充滿訝異和驚歎的眼睛。
“珍瓏?”
雪瀾看著遠處那個滿臉驚詫的人,輕撥出聲。他站得太遠,即便是杏空他們,也沒有辦法阻止他看見這邊的一切。而如今,她的臉上是自己的本來面目,並非龍雨蓮的偽裝。
珍瓏雙眸一閃,看向雪瀾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和興味,一雙眸子在雪瀾身上來來回回,對上杏空杏明的模樣時,也是一怔。而當看到一身黑衣的曜風手中所抱的蘇慕白時,更讓他心中驚訝不已。
這幾個人,個個氣勢不凡,怎麼會同時出現在玲瓏苑?還有,他們到底是誰呢,怎麼可以讓馬車暢通無阻地駛進龍府?
這玲瓏苑,可是龍大小姐的居所啊……
想到這兒,珍瓏抬頭看了看玲瓏苑上頭金色的匾額,再扭頭看了看雪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幾分不可思議的驚訝。
還是帶了幾分不確定,珍瓏走到雪瀾跟前,細細打量著面前的人。脂膚如玉,豔若桃李的面容上,雙眸宛若中秋的明月,那一身氣度,彷彿夏日湖畔盛開的一株傲然青蓮,心中不禁暗歎,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女子,不僅容貌無與倫比的絕美,而且那清冷絕倫的氣質,嬌媚而不造作,清靈而華貴,更是世間僅有的。那是讓人一見傾心再見折服獨一無二的氣度。
他從來不知道,那厚重的脂粉和豔俗的孔雀裝之下隱藏的,竟然是這樣的絕代容顏,絕世風華。
“大小姐……”珍瓏恍然回過神,躬身行了一禮,謙卑中的雙眸卻閃現出莫名的光芒。
雪瀾眼眸微眯,看他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審視。好一個珍瓏,僅僅憑她一聲下意識的呼叫,便認出了她的身份,真是聰明到家了。
杏明一個箭步上前,眸中滿是殺氣,識破主子身份的人絕不能留。可是,他卻被雪瀾攔住了,只見雪瀾微微搖頭,杏明只好退下了。
雪瀾緩步走到珍瓏跟前,他一身淺灰色的衣服卻顯示出不同尋常的貴公子氣質:“珍瓏公子慧眼不凡,眼力過人。”
“呵呵,大小姐過獎了,珍瓏之前多有得罪,還望小姐海涵。”世人可真是昏了眼,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只不過是塗滿了脂粉,穿了怪異豔俗的服裝,人們便看不出她的內在了。然而誰又能夠想到,人稱花痴的蠻橫小姐龍雨蓮,竟然是這樣一個絕色絕代的美女呢?若是奕國的人們知道了這個訊息,不知道會有什麼表情?
“有什麼話進來再說吧,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雪瀾率先走進了玲瓏苑,杏空杏明緊隨其後,曜風也抱著蘇慕白走了進去。
杏空和曜風將蘇慕白小心地放在牙床上,仔細為他診脈,雖然他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可卻失血過多還處在昏迷之中。雪瀾站在床前,不發一語看著他前襟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心中有些抑鬱難受。
就是這個男子,默默喜歡了她十年,不曾開口,不曾表露任何,甚至在無心傷到她之後,他每天忍受著自責的煎熬,卻還是那樣一如既往地關心著她。他的喜愛,從來不論付出或得到。他是第一個為她敞開心扉的人,第一個為她開放蓮印的人,可她的心中,卻從來也沒有過他的影子。
“他怎麼樣了?”
杏空搖了搖頭:“他沒事的,只不過是失血過多,並未傷到要害。而且上次為主子提煉的‘聖血丹’還剩下很多,給他吃幾粒,便無大礙了。”
雪瀾放下心來了,可杏空杏明卻無法放下心來,何況身旁還有一個一臉冰寒的曜風:“主子,你的傷呢?”曜風提醒雪瀾,俊逸的眼睛掃過杏空杏明,帶著無聲的警告和責備。
杏空杏明自然非常明白曜風眼神的意思,立刻換杏明照顧傷患蘇慕白,杏空來到雪瀾身邊,開始檢查她的傷勢,剛要將自己那件外袍拿下,忽然想起,這房間裡還有個外人呢。
杏空不滿地看著珍瓏:“珍瓏公子,我家主子要脫衣服,你要看嗎?”
珍瓏臉上一紅:“大小姐受傷了?”好看的眸子裡透著擔憂,“我……大小姐既然搶了我,我就是大小姐的人,大小姐的傷不如給我包紮。”
杏空一聽,不樂意了,幹啥啊,搶飯碗是不?“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不認識我了是不?我可是小姐寵極一時的空公子啊,有我在,還輪不到你,哪涼快你哪待著去吧。”這小子獐頭鼠目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珍瓏又是一驚,空公子?不可能啊,完全不一樣的容貌,可這目中無人的語氣卻是一模一樣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之術?
杏空看了眼自家主子,見她好像沒有阻攔自己的意思,乾脆讓這珍瓏死心算了:“還有啊,珍瓏公子,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家主子根本就不是你家大小姐,你家大小姐大白痴一個,能跟我家主子比嗎?”
珍瓏這次驚得更厲害了,倒退了兩步,雙眸大睜,滿眼不可思議:“什麼?她……不是龍府大小姐,那她到底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今天發生的事情好詭異啊。
“我家主子來奕國處理些事務,正好需要一個方便走動的身份,你家龍大小姐很榮幸地被我家主子選中了,放心,龍雨蓮好好的休養著呢,等我家主子辦完事情,就放她出來,放心吧,你變不成鰥夫的。”
珍瓏公子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失望:“那……你是誰?”他怔怔看著雪瀾,心中忽然有些難受。
“薛藍兒。”雪瀾淡淡回了一聲。讓這人知道也好,省得他總拿那樣的眼光來看自己。
珍瓏一聽,渾身一震,彷彿被天雷擊中一樣。
薛藍兒,薛藍兒,她竟然是薛藍兒。
她竟然會是薛藍兒,那個天底下最為傳奇的女子。
傳說中,她富可敵國,足以傲藐任何一國的君主,傳說中,她掌握著天下百姓的生計,手中握著人民的生殺大權,傳說中,她狠辣無情,十分歹毒……
難怪……難怪她擁有這樣絕代的風華絕美的容顏,難怪她能夠請得動錦雲閣的大師傅,難怪錦雲閣幾十件衣裳她一開口就輕輕鬆鬆送了過來,難怪朱行會為他們這些藏美閣的人每人雕一副棋盤棋子,更難怪眼下,名動大胤的公子白,會躺在她的鸞床之上。
一切,都豁然明朗了,原來是這樣啊。
雪瀾瞅著珍瓏忽然變得悲悲切切的模樣有些納悶,杏空卻在一旁幸災樂禍,主子,誰讓你的桃花運一年比一年旺呢。
“你找我有事?”他遠遠等在玲瓏苑外面,難道不是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