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夜遇落難客(1)
第185章 夜遇落難客(1)
雪瀾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勢,扶著他走到中庭的石凳上坐下:“你似乎受了很重的傷。”看這傷口的模樣,圍攻他的人不在少數,這哥們到底知道人家扶搖商行什麼秘密了?
沉遙津難受地咧了咧嘴,然而看向雪瀾的目光卻依舊是從前那種讓她想要躲避的眼神:“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你……雪兒。”
雪瀾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眸中滿是坦然:“你,都知道了?”
沉遙津點點頭,眼中全是喜悅的光芒:“你覺得,一個有心的人,會查不到嗎?”三年之後再見,她雖然容貌大改,可那雙眼睛,他卻記得清楚。這樣清亮這樣美麗的眼睛,天底下幾人能有?他曾經在楚府就認出了她,幾番試探下來,雖然她並不承認,可他最終還是得知了她的真實身份。
真好,她真的沒有死。那個曾經在他的手指心,結下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寫下名字的人,沒有死。
“雪兒。”沉遙津灼灼望著她,清冷的月光下,他的目光卻帶著如斯熾熱的溫度,好像要把雪瀾灼熱融化一般,“十年前,是你說的,等我們長大了,你要讓我過門當大房的,你還記得?”
“咳……”雪瀾一臉驚恐詫異地看著沉遙津,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這丫不會是有病吧?
“咳咳,當然記得了。小爺我當初最大的願望就是把天底下的美男盡收囊中,不過這個大……大房嘛,還得靠你自己爭取。畢竟好幾個人都在虎視眈眈呢。”跟小爺耍渾耍無恥,小爺就只有比你更渾更無恥。
沉遙津的黑眸宛若深潭一般幽邃不見底,他淡淡含笑,很好看:“雪兒放心吧,說起宅鬥,我自信沒人是我對手。這大房,我是做定了。”
“啊?”哥們真牛,連宅鬥這種先進的詞都知道。
這一下雪瀾徹底傻眼了。這廝不僅有病,而且病得還不輕,估計還是神經病。
“可是,我是女人,你是男人。”
沉遙津點點頭,眸中好似水流一般輕動:“我知道呀。”
“男人是茶壺,女人是茶杯,你們這兒是這個比喻吧。”一個茶壺可以配許多個茶杯,可一個茶杯卻只能配給一個茶壺。
又點頭:“嗯,我知道呀。”
靠,這男人真是傻了:“你想當茶杯?”
“雪兒不是想做茶壺嗎?”
“哐當”雪瀾四腳朝天,很不雅地摔倒在地,沉遙津一看,忍著自己身上的傷痛連忙將她扶了起來:“大晚上的,地上那麼涼,不僅不利於身體,也不利於將來生孩子。”
“咣噹”雪瀾還沒站穩呢,又下去了。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雪瀾抹了抹頭上的冷汗,人才啊,真是個人才,她終於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人才了。
“哥們,莫非你也是穿來的?”思想前衛,言語放蕩,行為無度,這簡直就是二十一世紀九零後的作風啊。
“穿……來的?”沉遙津一臉納悶。雪瀾再度擦汗,還好,還好這廝不是穿越過來的,自己在這個世界裡還是獨一無二的。
“沒事,沒事,我瞎說呢,呵呵。”雪瀾擺了擺手,決定將大房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閃過去,“你這傷不打算治了?”
沉遙津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雪兒手底下那麼多醫館,隨便找一家給我治治不就好了。”
雪瀾憤憤看著他,聲音陡然拔高:“你難道是說,你要住這兒?”豬肉你個白菜燉粉條的,麻辣你個夫妻肺片的,你腦子裡進水了吧。
沉遙津眨了眨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幾絲得逞的笑,雪瀾的火還沒發完,正要繼續撒潑,沉遙津忽然一手拉過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眸中光芒犀利無比,四處搜尋警戒著四周。
突然,安靜的夜空被一陣尖嘯聲劃破,空氣中驟然閃動著兵刃的寒光,空曠的院落裡,忽然多出了七八個黑衣人的身影,他們的造型十分大眾,都是黑衣裹身黑布蒙面,可雪瀾還是一眼就認出他們來了。
這些人,都是扶搖商行的人。
扶搖商行的殺手身上,都有屬於扶搖商行的標誌。
雪瀾冷冷地看著那些黑衣人,小聲問沉遙津道:“這些就是追殺你的人?”扶搖商行剛剛才刺殺過她失敗了,斷然不會再貿然前來。果然,沉遙津點了點頭,左手將雪瀾緊緊抱在懷中護住,右手持著長劍微微顫抖,他的傷勢有些嚴重了。
“你到底知道了人傢什麼秘密啊,人家非殺了你滅口不可,是他們的主子的老婆養了野男人,還是他們主子是個性無能斷袖哥,或者他們家主子其實是個口不能言目不能見,缺胳膊少腿的糟老頭子?”
沉遙津的眼角抽搐個不停,這個女人,難道就不知道安分一點嗎?就算是說話也別這麼毒啊:“你難道就絲毫不擔心?”
“擔心啥?”雪瀾表示很不理解,她在自己家裡擔心個啥,當然,是暫時,借來的家裡。
“他們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對無辜的人也絕不可能放過,你就不怕他們為了殺人滅口傷了你,甚至是殺了你麼?”沉遙津雙眸深邃,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
“怕什麼,我的地盤我做主。”雪瀾話音方落,那些黑衣人便驀地出手,長劍帶著凌厲的攻勢朝著雪瀾和沉遙津刺了過來,沉遙津連忙持劍迎上,左手死命護著雪瀾。雪瀾卻像是看戲一樣,悠然自在地,在他懷裡反而愜意得很。
沉遙津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看她愜不愜意了,他身上的傷勢本來就嚴重,此刻又運用了內力,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度崩裂了,時不時地還要躲上幾招。總而言之,那個風度翩翩雙眸幽深的寂寞侯,此刻也幾乎變成一個狼狽不堪衣衫破碎的叫花子了。
雪瀾也覺得差不多了,對這人稍微懲戒一下也就算了,真鬧出了人命可賠不起給水國。她輕輕一聲呼哨,兩條人影從房中激射而出,出手快如閃電,很快地,那七八個黑衣人便如同破布一樣倒了下去,個個圓睜著眼睛,死相恐怖。
杏明把手上沾上的血在自己褻衣上擦了擦,好歹不那麼嚇人了,這才走到雪瀾跟前:“主子,你大半夜的不睡出來幹嘛呢,會男人啊?”雖然這樣調侃地說著,雙眸卻防備而警戒地忘了沉遙津一眼,喲,還是熟人呢。
杏空也走了過來,只不過他就聰明多了,把自己雙手上沾染上的鮮血朝杏明衣服上擦了擦,搞得杏明一聲聲怪叫兩人差點就打起來,幸虧有外人在場這兩人才沒給雪瀾丟人。
“主子,你又從哪搞回個男人來了,難不成還要往藏美閣裡放啊。”
雪瀾沒好氣地白了他們一眼,她心裡更鬱悶了,這兩個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過算了,暫時沒工夫理他們,還有個大麻煩杵著呢。
不著痕跡地掙脫出了沉遙津的手臂,雪瀾轉身對上他的眼:“好了,他們都死了,你是不是也該走了?”大麻煩一個,早送走早安心。
人家寂寞侯果然不愧是堂堂水國的寂寞侯,很爭氣地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雪瀾鬱悶地朝天空比了中指:“靠!賊老天,故意坑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才終於發善心地吐出一句,“把他扔到那邊去。”
一大早的,藏美閣又熱鬧開了。
二十多個美男聚在院子裡,個個低著頭,看著地面上圓圈中間某個躺在地上,血跡未乾,身上沒有經過包紮,處處破損的男人指指點點。
“嘖,新來的吧?怎麼被虐成這樣了……”
“大小姐是越來越過分了,還好,她好像已經忘了我了。”
“身材倒是很不錯的樣子,難怪大小姐喜歡呢。”
“看這衣服料子,應該是很好的質地,沒準還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呢,哎呀,我說大小姐的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惹禍上身。”
“搶都搶回來了,虐都虐了,她還怕什麼。”
“估計昨晚沒伺候好大小姐,惹她生氣,被虐待成這樣,還扔在地上,嘖嘖,真是可憐……”
圍觀的人裡面,只有秋華和珍瓏沒有說話,二人定定望著地上昏迷的人,思忖著是救還是不救。
這時候,軒轅殤帶著白露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身上無與倫比的貴氣晃了不少人的眼睛,人群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來,讓軒轅殤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沉遙津身旁。
僅僅一眼,軒轅殤就愣住了。雖然那張剛毅俊逸的面容被鮮血染汙,頭髮也凌亂地黏在臉上,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沉遙津。
“白露,把他抬到月歆苑去。”
幾乎同一時間,藏美閣另一邊的玲瓏苑裡,雪瀾也得到了訊息,她心中一驚,這軒轅殤怎麼又回來了?
雪瀾二話不說,哐啷啷穿上了衣服,連發髻也懶得綰了,便帶著杏空杏明去了月歆苑。只不過,今天的她,依舊一臉的厚重胭脂,咔擦擦往下掉著,身上的五彩衣服比公雞尾巴還要豔麗好幾分,更讓人鬱悶的是,她今天沒梳頭,頭髮亂糟糟的,跟個鬼一樣。
一路上經過丫鬟家丁們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她終於來到了藏美閣。
藏美閣中本來聚在一起聊天閒嘮的美男,一見她這副尊榮,立刻嚇暈過去好幾個。剩下的,都發狂一樣地喊著“鬼啊”跑遠了。
秋華的定力稍微好點,正打算走出院子去哪裡逛逛,迎面就來了“犀利姐”怒髮沖天的造型,他腳底下一滑,立刻很有覺悟地淡定回屋換鞋去了。珍瓏卻站在自己的苑門口,痴痴望著風風火火的雪瀾,可惜雪瀾卻連正眼也沒有瞧他一眼,風一般路過他身旁後,那雙眸子立刻變得哀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