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故人
第268章 故人
下半夜的時候,雪瀾體內的毒性終於消去了,墨傾宸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雪瀾的五感特別敏銳,早就嗅到了院子裡傳來的那一片血腥氣,心裡雖然很著急,可是無奈卻力不從心,該死的傾宸,簡直是一頭餓了半個月的狼。
身上隨便披了件外衣,雪瀾細步走出房間,月光之下,杏空杏明一個摸著下巴,一個叉著腰,盯著地上的三具“屍體”,還沒商量出個處理辦法來。
“哥,埋了吧?”
“鳳鳴淵埋了倒是不錯,這兩個人埋了就有點可惜了,留下來可以栽贓嫁禍用。”
“鳳鳴淵真死了?”
“沒死……吧……”
“血流了不少,也差不多該死了。”
“死了算了,笨得可以,還攛掇這兩個笨蛋去殺主子。”
“我知道了,這位霧皇大人,不會是把傾宸公子認成公子夜蓮了吧?”
“有這可能。”
“那到底救不救啊,不救主子可是會殺人的。”
“那就救唄。”
“等等,等血再多流一會兒……反正你是醫仙,死不了。”
“……”
雪瀾不動聲色走到他們二人面前,一起盯著地上的三具屍體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哎呀,我家門口有死人耶,誰殺的?”
杏空笑眯眯地舉手:“是我。”
雪瀾也笑眯眯地看著他:“原來是杏空大蝦啊,久仰久仰。”
杏空臉色一垮,心裡哭個不停,壞了,看主子這表情要壞事。
果然,雪瀾立刻就變了表情,臉色猙獰不已,彷彿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兇狠狠地瞪著杏空,血盆大口大開:“該死的,你們是豬腦子嗎?小爺讓你殺了他們?小爺讓你們把他們制服住就好了,他們死了,明天的戲小爺還唱個屁啊!”
杏明捂著耳朵,一副小受模樣,拒絕接受河東獅吼的毒害,杏空犯了錯,連耳朵都不敢堵,只好任憑獅吼功的摧殘。
“那幾個女人好不容易露出馬腳耐不住寂寞了對小爺動手,你丫的居然把人給殺了,你不是醫仙嗎?你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嗎?你倒是給我生生看啊……妹的,小爺手無縛雞之力,腫麼殺死這麼兩個凶神惡煞的殺手啊,啊?你倒是說啊說啊啊啊啊啊……”
杏空的臉色變綠了,忍著耳鳴,心驚膽戰地看著雪瀾,小聲道:“主子,你再說下去,鳳鳴淵快死了……”死吧死吧,死了主子就該讓自己死了。
雪瀾猛地住嘴,低頭看了鳳鳴淵一眼,嘆了口氣,這丫的怎麼會弱智到這種地步,走到哪兒都得留點血下來,這“鳳鳴淵到此一遊”的記號也太他媽個性了吧。
“救,馬上給小爺救,他要是死了,你和你弟弟就等著做人幹吧。”
杏空終於得到了解放,伸手從懷中摸出銀針,蹲下身子,在鳳鳴淵的身上各處點來點去。
杏明沒什麼事幹,一雙眼睛到處亂瞄,一不小心瞄到了櫻桃上面,他發誓,他真的是不小心。
“主子,這大冬天的,櫻桃也能活?”
“嗵!”
“啊……”
地上多出了第四具屍體。
墨傾宸正好從裡面懶洋洋走出來,正好聽到杏明這句話,眉梢眼角都帶著妖嬈的笑意,彷彿一隻偷腥成功的貓兒,仿若無骨地走到雪瀾身旁,沙啞而略帶性感的聲音道:“瀾兒身上的櫻桃印被人發現了?”
雪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都是這個該死的妖孽,不瞪他還好,這一瞪,她就感覺鼻子裡有兩股熱熱的液體,正從鼻腔中洶湧而來。
大紅的衣衫,本來就帶著性感無比的造型,鬆鬆垮垮隨意地套在身上,露出了那精緻又白皙的完美鎖骨,這兩片鎖骨,彷彿兩隻招搖的手,紅果果地在朝著雪瀾勾引一樣,噴碧血,那是必須滴。
雪瀾面色一紅地別開臉去,閉眼,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把鼻血壓下去了,奶奶的,她堂堂風雪瀾,要是為了個男人噴鼻血,她還要不要活了。
墨傾宸桃花眸子微微含情,彷彿對一切都沒看見,又彷彿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
“瀾兒放心好了,這裡已經被咱們的人隔離起來了,你就算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見。再說了,你那個侯爺,不是不在侯府嘛。”該說這個沉遙津是太聰明瞭,還是太自以為是?上個月明明為瀾兒解了毒,竟然沒看出來那個毒是一個月發作一次的,居然還一股腦的認為那一次是有人偶爾為之,自作聰明,錯過良機也活該,活該他輸得一敗塗地。
雪瀾的臉又紅了起來,什麼“你就算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見”這話怎麼越聽越奇怪了。
杏空很快就制住了鳳鳴淵的傷勢,雖然人還沒醒,但是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主子,這倆人咋辦?”杏明從地上爬起來,假裝鎮定道。這時候一定要想法設法讓主子轉移視線,不然他們兩兄弟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去找兩個殺手再來刺殺一番,然後讓侯府的侍衛們出來抵擋,最後將兩名殺手殺死,最後再將這兩個東西的屍體丟出來替換掉,不就萬事ok了?”多大點屁事啊,白教他們這麼久了,居然連李代桃僵的道理都不懂。
杏空杏明彷彿如同醍醐灌頂,朝著雪瀾豎起大拇指,主子,就是主子,高,果然高。
“那鳳鳴淵怎麼辦啊?該不能在這寂寞侯府給他單開個房間吧?”墨傾宸不悅地看著地上的紫衣男人,有點酸酸地說。
雪瀾這下可為難了,你說,好好的一個皇帝不做,巴巴地跟著自己東跑西跑地幹什麼?
“讓婉袂安排一下,霧國的事情還沒有完,這傢伙留著有用。”堅決不承認,自己對他有一點心軟,絕對不能在墨傾宸面前承認。
“他們呢?”雪瀾貌似無意地隨口一問,墨傾宸冷哼一聲撇過頭去,妖嬈的蓮印上透著幾分酸澀,雪瀾當做沒看見。
杏明果然是個不怕死的,見主子問了,立刻答:“軒轅殤回了軒轅世家,說是要舉兵討伐水國,鋒亦寒回冥國去了,說是要解決未婚妻的事情,蘇慕白已經去往奕國了,準備繼承皇位,雲赤城卻……失蹤了,沒有回雲國去,也沒有到水國來。兩位小主子還是由瘋花六禍前輩帶回去住了,王爺夫人還有風老爺子,都很擔心主子的安危。”
雪瀾點點頭,一切都在正常的預料之中,除了雲赤城。這廝坑爹的,他身上可是有蓮印的,不會想不開自殺去了吧?
“靈國和水國戰況如何了?”
雪瀾問話間,瞄了眼正低頭踢著小石子出氣的墨傾宸,他既然好端端在這裡,說明靈國沒什麼大問題吧。
“自從主子失蹤之後,靈國就亂了套,靈皇一病不起,三皇子日日醉酒不出房門,雖然四處發下懸賞找尋主子的蹤跡,可是卻一無所獲。水國藉機大肆進攻靈國,靈國幾個邊境重鎮已經失守。”杏空一邊小心翼翼地說著,一邊看著主子的神情,“軒轅殤回去軒轅世家,本想出兵襄助靈國,可軒轅世家的經濟系統卻忽然癱瘓,風行商行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打擊,物價飛漲,特別是糧食的價格,一飛沖天,竟然堪比白銀之貴。軒轅世家無奈之下,只好先整頓自家的經濟。”
雪瀾眉頭緊蹙,這些訊息比她預想的還要嚴重。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就成了這副模樣。
“有沒有派人盯著沉未央?”這個水皇,到底不是個凡人,看起來還十分棘手。
杏空點頭:“有,婉袂派人盯著了。”
“冥國怎麼樣了?”亦寒那個未婚妻,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恐怕不是那麼容易擺平的。
“冥國雖然一直在我們的控制之中,可是康遼王似乎得到了什麼幫助,背後的高人一計賽過一計,如今,冥皇已經越來越寵信他了,加上冥皇身體日漸衰老,恐怕不日就將仙去,到時候,恐怕大權會旁落。”
“亦寒回去多久了?”鋒亦寒的武功雖然天下第一,可論起權謀爭鬥來,恐怕還不如宮中的一個宦官,這次回去……
杏空也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主子這次的失蹤,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了,沒有了主子的運籌帷幄,不少事情都脫離了主線,開始走向混亂,如果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那主子運籌帷幄了十多年的努力,可都要白費了。
“大概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了。主子失蹤之後,他邀約了一些武林人士四處找尋主子的行蹤,後來忽然就回冥國去了,我們也是這幾天才得到的訊息。”
雪瀾坐在一張石凳之上,杏明拿過一條白虎皮毯給她蓋在膝上,石凳上也鋪了張毛絨絨的皮墊,雖然身在黑夜中,又是冬季,可卻並不寒冷。
雪瀾的食指輕叩腿上,一下下地,毫無節奏可言,卻帶著扣人心絃的律動,讓人揪心。
“冥國不太平了。”
“冥國不太平了。先將我們佈下的勢力收回來,另外多布一些棋子進去,這邊的事情一結束,我就前往冥國。”本以為冥國多少還能拖一段時間,看來自己的失蹤,讓所有事情的步調都亂了,有人已經等不及要翻天,她也不能再拖。
“是。”杏空應聲,心裡已經開始飛快的盤算如何行動才能最好的跟上主子的佈置,大胤的勢力範圍之中,主子已經拿下了雲國、靈國、奕國和軒轅世家的璽印,霧國和冥國本已唾手可得,可沒想到卻出了紕漏,而水國是最難纏的一個國家,沉遙津這人藏得太深了。
“主子,沉遙津那邊,要不要讓人……”
“不用,我還應付得來。你們先行回去,水國之事,幾日內便會有結果。”雪瀾轉過身,對上仍在鬧彆扭的墨傾宸,鳳眸中隱含著不明的情緒,“傾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