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家宴
第269章 家宴
“我不會回去的。”墨傾宸斬釘截鐵地打斷雪瀾的話,雪瀾的眉頭微微蹙起:“可如今的靈國,十分緊張……”
“靈國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它的興亡與我何干,我在乎的只有你的安危。”
雪瀾心中正自無奈,墨傾宸幽幽的聲音卻從她頭頂上方傳來:“瀾兒,你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開啟你心扉的緣故,讓你變得有所保留,甚至有些畏手畏腳了,我雖然沒有絕頂武功,自保之力相對軒轅殤等人也要弱上一些,可是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的,我還是喜歡以前瀟灑無羈,放手去做的你。”拿得起放得下,說一絕不會二,該絕情時絕不留情,這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雪瀾默默垂下頭,一語不發,她在深思,是不是自己的顧忌,讓傾宸覺得自己成了她的負擔,如果是這樣,那她以後便不再顧忌。
“好,我答應你。”
大胤土地之上,六國之間,終於大亂。
水國和靈國正式開戰,本來靈國尚有迎敵之力,卻不知道從哪裡爆出了皇太女風雪瀾失蹤的訊息,一時間,靈國人心動盪,民心惶惶,水國趁著靈國軍心浮動之機,連番進攻,都取得了勝利,一路朝著靈國挺進,延長自己的國界範圍。更糟糕的情況是,靈皇此時居然一病不起,靈國三皇子墨傾宸日日醉酒不出,靈國已到了危亡之際。
而一直雄踞六國之間的軒轅世家,忽然經濟衰竭,錢莊當鋪珠寶行所有的生意一下子遭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沖擊,錢莊一經倒閉,便將所有行業的經濟都帶動著衰弱下去,就連風行商行也因此受到波及,旗下的產業也紛紛倒閉,軒轅世家一時間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局面,更有傳聞說,軒轅家主某夜在宮殿中中毒,如今軒轅家群龍無首,大胤上的第一大勢力,局面堪憂。
冥國老皇帝病危,康遼王以七皇子岳父之名,拉攏朝中大臣,漸漸得勢,朝中有過半數的朝臣已經傾附於他,七皇子急促回國,卻失去蹤影,康遼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卻毫無辦法。
雲國皇帝雲赤城早已失蹤多日,雲國因為皇帝久不歸宮,已經變得岌岌可危,如今皇帝失蹤生死不明,更使得朝中一些浮動勢力漸漸露出水面,無奈,早就休養退位的太上皇雲昭明只得再出面臨政,穩定朝綱。
霧國跟雲國也一樣地怪異,新皇登基不久,就跟從前一個作風,四處出遊去了。但這次朝中大臣紛紛猜測新皇的出遊,是不是和雲國雲赤城的失蹤屬於同一性質,原本就還未穩定下來的民心,紛紛浮動,在朝中奪權失敗卻未身死的幾位皇子,暗中聯合起來,準備推翻新政。
奕國算是六國之中最穩定的一個國家,白王蘇慕白成功繼位為新皇,迅速繳清不明勢力,在宰相魏南門的輔佐下,將自己的勢力迅速扶植上來,可是,大胤兩陸亂象已明,雖然奕國遠在天邊,可是也難免不受到波及,人心惶惶就是最好的證據。
然而,在水國的寂寞侯府中,卻依舊一切平靜,平靜得有些詭異。
凌晨,寂寞侯王妃沉睡中遭到殺手刺殺,兩名殺手經過和侍衛的一番打鬥之後,被殺死當場,在宮中忙碌了一宿的寂寞侯聞訊火速趕回府中,王妃幸好只是在躲避中輕微擦傷手臂,侯爺大怒,下令一定要找出背後指使之人。
至此,看似平靜的寂寞侯府,終於被這一顆投來的小石頭激起了風浪。
王妃被刺的訊息傳來,各位夫人紛紛帶著禮物前來慰問,從來不閒著的沉浮閣,今天更加熱鬧起來。
雪瀾懶懶躺在一張軟榻之上,清秀的臉上未著脂粉,顯出了幾分秀麗來,卻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青絲不經盤起柔順地鋪在身後,沒了那誇張怪異的造型,看起來順眼多了,一張臉上滿是蒼白,雙眸呆滯,有點嚇傻了的模樣。
裕側妃地位擺在那,若是王妃傻了,她就是侯府裡最大的女人了,因此,雪瀾躺著,她坐著,其他的女人站著,她們將雪瀾團團圍著,臉上明明帶著幸災樂禍,可嘴上卻說著憐憫痛心的話,造作的模樣,讓雪瀾都不忍心看下去。
別當老子是傻鳥,稍微偽裝一下自己的表情,行不?
“姐姐這是怎麼了啊?昨天不還好好的嘛。”果真是天有不測風雲。
“哎呀,天殺的,到底是誰啊這麼狠心,姐姐向來待人和善,怎麼會招來這樣的殺身之禍呢?”果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看那兩個殺手不會是殺錯人了吧?姐姐又沒有得罪過他們。”果真是你不惹我,我就來惹你。
“哎呀這你就不知道了,既然是殺手,那肯定是收了銀子的,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包藏禍心呢。”果真是禍害自有剋星。
幾個女人一副大驚小怪議論紛紛的樣子,那悲傷的眼神,緊皺的眉頭,哀嘆的語氣,就好像被刺殺的是她們老孃一樣,可怎麼就覺得,那悲傷,那憐憫裡面,透著那麼一點恨呢?恨她怎麼就只是手臂上磨破了皮,恨自己就這麼跟未來的王妃之位擦肩而過了。
雪瀾半眯著眼睛,唧唧哼哼也不說話,任由她們說來說去。
果然,很快,就說出矛盾來了。
霖夫人拿出自己的禮物:“姐姐,這是我孃家送來的人參,姐姐失血過多,熬點人參湯補補身子。”雪瀾垂眸看看自己手臂,那點傷口其實用創可貼就可以了,染了紅顏料的紗布什麼的全是多餘,嗯嗯,確實是失血過多了。
馥夫人也連忙將自己的禮物呈上:“還是多吃點血燕燕窩好,瞧姐姐被嚇得這樣,吃點燕窩壓壓驚,定定神。”
姚夫人媚眼一勾,幾分挑釁寫在上頭:“哎呀,都是些上火的東西啊,你們是存心想看姐姐上火不成?來,姐姐,這是妹妹專門為你做的清粥小菜,怕您受了傷吃不下東西,特意準備來清淡開胃的。”
霖夫人和馥夫人一聽,火氣上衝:“我說姚夫人,你是不是吃不到葡萄就說人酸啊?拿不出好東西來還在我們面前打腫臉充胖子,就那種拿不出手的東西,也配給王妃姐姐金貴的身子吃用?”
姚夫人本來就是青樓出身,骨子裡還是帶著幾分野辣脾氣的:“我的東西怎麼了?可沒放毒藥乾乾淨淨,誰知道有些人的好東西里面是不是下了料的!我倒要勸王妃姐姐別吃為妙。”
“姚夫人,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用我說?王妃姐姐這次遇刺,擺明就是有人嫉妒她忍不住出手了唄,哎,可別說是我,我還就是青樓出身,沒那個閒錢,僱不起殺手,至於某些人,那就不好說了,畢竟是官宦富貴人家的女兒,後臺硬得很呢。”
姚夫人一句話,把其他幾個夫人全得罪了一遍,另外幾個女人也紛紛開始指責她,晴夫人乃是兵部尚書的女兒,從小刀槍劍舞慣了的,驕縱跋扈,如今一聽,自然忍不下這口氣,立刻發作:“姚夫人,我看是你自己心虛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吧?怎麼我們都還沒有想到那些,你就都想到了?呵呵,你在青樓裡可是有名的紅牌,恩客多多,誰知道是不是你的後臺派人乾的啊。”
“就是,我看你早就對姐姐受寵嫉妒不已,所以才痴心妄想要害死姐姐吧,哼哼,清粥小菜,誰知道你有沒有順手丟一把砒霜進去,真是個惡毒的女人。”岑夫人也在一旁幫腔,她父親雖然是個侍郎,可是卻比青樓女子出身的姚夫人有地位多了。
“依我看哪,咱們該把這事告訴侯爺,看看侯爺怎麼懲治這個小浪蹄子,暗害王妃姐姐,哼,不死也要落個殘疾,啐,該得!”馨夫人面帶鄙夷地看著姚夫人,她一直都想不通,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進得侯府。
姚夫人見自己一句話惹動眾怒,雖然心中憤憤,但卻也只好垂頭不敢言語。
這時,翠兒端著一碗湯走了過來,朝幾位夫人施了一禮,便朝雪瀾走去。
離雪瀾最近的裕側妃眼尖,連忙起身,將雪瀾扶了起來,靠在自己身上,翠兒端著魚湯,一口口朝雪瀾嘴裡喂去。
湯是魚湯,由頂級的松桂鱸魚熬製,味道鮮美,但卻有一股刺鼻的魚腥味。
雪瀾彷彿渾然不覺,依舊無力地半眯著眼睛,任由翠兒將魚湯喂進口中,那魚湯的香味,在空氣中也漸漸蔓延開來。
“姐姐受傷受驚了,怎麼能只喝魚湯呢?”馨夫人嫌惡地捂著口鼻,對那股腥氣的魚湯味十分抗拒。
翠兒面不改色:“御醫說了,王妃受了驚嚇,這種鱸魚能夠平定精神,所以侯爺便命人在廚房燉了一大鍋。”
“還有一大鍋?”一直沒有開口的裕側妃忽然發問,臉色驟然有些蒼白。
翠兒在給雪瀾餵食魚湯的時候,每一勺舉起來都要吹幾下,魚湯的腥氣便順著她的吹氣朝雪瀾和裕側妃的方向飛去。
“啊嘔……”
裕側妃忽然推開雪瀾跑到一扇窗戶底下嘔吐起來,原本美麗的面龐一片蒼白,身體一邊抖著,吐得越來越厲害。
“嘔嘔……”
雪瀾被人家狠狠推開摔到床上,卻彷彿被摔清醒了一樣,雙目猛地一睜,忽然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好像詐屍一般,將那些想要上前去扶她的女人們嚇了一跳。
“姐姐……您……好了?”一旁的岑夫人滿臉驚訝地看著雪瀾,望著她紅潤的面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雪瀾扭了扭脖子:“不好意思哈,讓你失望了。”
岑夫人面色一僵:“姐姐說什麼呢,姐姐身體大好了,妹妹求還求不來呢。”
“嘔……啊嘔……”那邊的裕側妃還在吐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