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戲
第277章 戲
然而,實際卻跟表象一點也不一樣。
毒聖醫仙兩人心中腹誹不已。
主子啊,幸好俺倆聰明,要不然照這樣下去,每天來上幾刀,俺倆就算不死也得失血過多了。
還好還好,兩人非常有發明創造的精神,做了個“豬血護甲”在身上,那刀啊劍的砍到身上半點不痛,流的也不是自己的血,倒是侯府的侍衛們,雖然說數目一天天地增加吧,可難道寂寞侯就看不見這些倒下去的人嗎?好歹他們也是毒聖醫仙呢,每天不殺上百個人,他們都不好意思“落荒而逃”。
沉遙津幽深敏邃的雙眸,看著不遠處浴血奮戰的兩個人,淡淡道:“毒聖醫仙忠心護主,讓本侯深感佩服,若是二位肯放下對本侯的成見,本侯在此允諾,日後必定重用二位。”即便沒有公子夜蓮的名頭,毒聖醫仙在江湖上的名號也是數一數二的,傳奇一般的人物。救,或是殺,醫,或是毒,全憑自己喜惡但卻很講江湖道義,雖然亦正亦邪讓人摸不著頭腦,但他們施恩過的人卻不在少數。
若是此人能好好利用,那絕對會成為堅不可摧的左膀右臂,就如同公子夜蓮一樣。
杏空的後背上又捱了一刀,朝著沉遙津“呸”了一口:“沉遙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今生我兄弟二人不殺你,誓不為人。”杏明再次放倒了身旁一個侍衛,當他狠狠朝沉遙津衝過來的時候,卻被更多的侍衛攔住了腳步:“沉遙津,你個衣冠禽獸,人面畜生,我就是死也要為我們主子報仇!”數數地上躺著的侍衛屍體,算算大概今天的任務也完成了。
“噗”杏明吐出一口血來,杏空連忙過來扶住他,兩人憤恨又無奈地瞪著沉遙津,最後留下一句,“沉遙津,你等著,我們絕不會放棄的”,兄弟兩人相互攙扶著,再次邊打邊逃,消失在了夜空裡。
沉浮閣中,雪瀾輕輕開啟窗戶,讓那兩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看著氣喘吁吁的兩人,微帶心疼:“怎麼出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就成這副模樣了呢?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杏明往地上一趟就開始挺屍,而杏空則端起桌子上的茶壺咕嚕嚕朝喉嚨裡灌:“主子放心吧,咱們死不了,這都不是我們的血,是豬血,假的。”而且身體上連傷痕都沒有,怎樣,聰明吧?
雪瀾依舊滿臉可惜:“我說的是你們身上的衣服。”破爛成這樣了,補都不好補了,只能丟掉。
杏明一個鯉魚打挺,憤恨地看著雪瀾:“主子,你太過分了。”居然不是擔心他們,而是擔心他們的衣服,這兩件破衣裳能值幾個錢?
雪瀾掏了掏耳朵:“憑你們的本事和壞心眼兒,這侯府早就該被炸了個十七八遍了,我怕什麼?也只有沉遙津那個笨蛋不知道,還以為你們真的被夜蓮的死激怒了,每天跑來拼殺他百十來個侍衛,以此洩憤呢。”
杏空杏明一邊往下換帶血的衣服,一邊道:“可主子也不能只擔心衣裳啊,萬一我們真受傷了咋辦?”哼,再多說辭也聽著不舒服,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主子。
雪瀾一臉怪異地看著他們:“要你們受傷?除了上次裝的之外,要你們受傷豈不是要活見鬼?”論武功,他倆只比不過鋒亦寒,可是若是兩個人對上鋒亦寒,那即便是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人也是抵不過的,再說了,還有杏明的毒藥呢,要是杏明的毒藥真的衰到一甩只能毒死一兩個侍衛的程度,那毒聖的名字也可以不叫了。
杏空撇了撇嘴,在主子面前,他倆永遠討不到好去。
杏明順著微敞的窗欞看去,一棵大樹上暗色的身影隱隱可見:“主子,那那人怎麼辦?每天縮在那棵樹上看你,不難受嗎?”咋感覺跟鋒亦寒有一拼了呢?
雪瀾微一側眸,看向那抹略帶淒涼的身影:“隨他去吧,估計打擊還沒過去呢。”自從知道她就是公子夜蓮之後,這人天天來侯府報到,幸虧他吃一塹長一智,現在的藏匿本領越來越高,不然早就被沉遙津發現了。
說到這突飛猛進的隱匿功夫,雪瀾不禁要佩服一下,她確實沒想到這鳳鳴淵武功不怎麼地,藏匿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厲害,估計是跟從小到大經常偷窺有關係吧?簡直都可以和曜風這種將氣息完美隱匿的人相媲美了,也難怪沉遙津這種高手都發現不了。
杏明還想說什麼,卻被雪瀾一個眼神制止了,雪瀾臉色一正,忽然一改之前的嬉笑,身上的氣息凜然凝聚:“有人來了,你們快走。”杏空杏明也已經發覺了,雖然腳步聲很輕,但卻瞞不過他們這種高手的靈識,二人一聽之下,就已經知道這腳步聲乃是沉遙津,兩人連忙收拾了一下換下的血衣,很快消失在房間裡。
幾乎同時,雪瀾的房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沉遙津朝著桌旁坐著的雪瀾走來,唇邊帶著一抹笑意:“瀾兒,在做什麼呢?”
雪瀾抬起頭,微帶幾分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幽深的眸子宛若天上黑色的星子,微微斂起,帶著幾分寒意看向雪瀾,“你屋裡,有股味道。”
雪瀾皺起鼻子認真嗅了嗅,大方道:“哦,你說的是血腥氣吧?”沉遙津認真地看著他,雙眼看不出任何情緒,雪瀾不躲不閃,任他看個夠:“你還真是狗鼻子夠靈啊,我大姨媽來了,正嘩啦啦流得歡暢呢。”
“大姨媽?”
“嗯……是月信。”低下頭,繼續研究書上的東西。
沉遙津的俊顏上驀地浮現起幾抹不自然的紅,看雪瀾沒有再揪著這話題不放,才有些釋然:“瀾兒在看書?看的什麼呢?”
雪瀾拿起自己右手上的書本,在他面前晃晃:“研究明天的課題呢,到底是講‘正妻如何鬥小三,秘籍絕技三十七’,還是‘你要繽紛多彩?我會七十二變’,還是‘房中無忌之體術無敵’比較好,總覺得這兩天的課程都比較枯燥哦。”嗯,送來的奇珍異寶都看不上眼,當然敷衍了事。
沉遙津呵呵忍俊不禁:“瀾兒真是忙人啊,開個私塾都搞得有聲有色。”不管她搞什麼,她搞什麼都行,只要能夠絆住她。
雪瀾低頭繼續研究,不管他。
沉遙津定定看著她垂頭觀書的螓首,雙眸中似乎隱藏了千言萬語,又似乎矛盾至極,良久,才緩緩開口:“這幾天,我可能出去一趟,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吧。”
“唔。”雪瀾含糊應了一聲,頭也不抬,注意力依舊在書本上。
“你不問我做什麼去?”
雪瀾懶懶抬頭:“哦,你做什麼去?”
沉遙津卻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雪瀾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繼續低下頭看書。
沉遙津隔了很久,才說:“這幾個月來,你為何不問我關於靈國的情況,天下的大勢,以及墨傾宸和軒轅殤?”
“我問,你就會告訴我嗎?”雪瀾再次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果然,沉遙津搖搖頭:“不會。”
“那不就結了麼?”雪瀾低頭繼續研究書上的東西。
沉遙津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我不在的時候,你無聊了就跟她們玩玩,但是還是要等到我回來之後再處置,知道了嗎?”
“好啊。”雪瀾頭也不抬。
“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找管家,但是你,別想出府,更別想聯絡你的那些人。”他不想禁錮她,可是如今,禁錮她是唯一的辦法。
“放心吧,我會老老實實等你回來的,然後,給你一個驚喜。”雪瀾猛地抬起頭來,鳳眸中似乎含著漣漪,含情脈脈卻似乎有十分隱晦,沉遙津一見之下不由得心中一喜。
難道,他一直以來的默默喜愛,終於得到了回報?
沉遙津走後的第二天,侯府女人們的矛盾便激化了。
姚夫人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一支名貴的芳華簪子,說是同公子夜蓮頭上的流蘇一等質地,不意卻被岑夫人看上了,說是要拿什麼同樣珍貴的東西跟姚夫人換,姚夫人只不過答應考慮一下,可不巧的是,姚夫人竟然無意中壟斷了馥夫人的簪子,馥夫人便要求姚夫人拿這支芳華簪去賠,馨夫人看不過去了,便去幫姚夫人理論,言語中卻諷刺了馥夫人仗勢欺人,被馥夫人的人打了。可在兩天之後,這簪子卻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霖夫人頭上,而姚夫人卻就此失了蹤。
不用說也知道,姚夫人肯定是被霖夫人暗害了,岑夫人、馥夫人、馨夫人三人不管霖夫人如何解釋說“這簪子是姚夫人自己送給我的,我實在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潑婦一般的糾集了幾個小廝將霖夫人痛毆了一遍,沒想到霖夫人嬌生慣養身體嬌弱,竟然就此香消玉殞。
幾乎同時,裕側妃說想吃燕窩粥,廚房火急火燎地做好還沒給送過去呢,晴夫人的丫鬟便眼疾手快將燕窩粥端到了自家主子面前,裕側妃一氣之下帶著自家侍衛上門前去理論,晴夫人一見對方氣勢洶洶而來,也帶著自家侍衛出來了,雙方一言不合,在侯府後院發生激烈械鬥,群毆過程中晴夫人不幸被亂刀砍死。
爾後,水國的四處城門之外,一些怪異的人守在城郊,出城的必經之處,只要一看到鴿子飛鷹之類的一律射殺,只要看到快馬出城的人,一律拿下不論,因此,即便是侯府的後院鬧翻了天,遠在天邊的沉遙津卻依然毫不知情。
侯爺不在,皇上也不在,霖夫人和晴夫人的屍體就在侯府光天化日之下陳列了三天三夜,一直未曾入殮,因為始終討不到侯爺給的說法,她們不能就此入棺。幸好正是冬日時節,兩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才沒有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