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三度交手
第286章 三度交手
沉遙津的目光彷彿一下子拉得很遠,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初見時,她那幼稚可愛純潔無瑕的模樣。
她說:“美人,跟了我,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真的願意,咱們就勾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好啦!”又軟又糯的聲音,帶著嬌還帶著幾分奶氣,散入空氣裡,彷彿是春初時剛出屜的年糕,帶著暖暖的香。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指頭,輕輕勾住,小小的指拽著自己的手指,搖來晃去,摩挲得他有些癢。
然後,他就真的被她勾住了心,變不了了。
“那我是不是也要留個記號?”
肥肥嫩嫩的小指上,粗糙微繭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滑動,一筆一劃寫上“沉遙津”三個字。
“美人,你果然有意思。記住了,以後,你就是我風雪瀾的人喔,哈哈哈。”
薄霧漸漸散去,瀰漫在江面上的濃雲終於也緩緩散開,天際,微光漸露,一輪紅日映在空中,霧氣將它顯得幾分黯淡。
沉遙津望著那紅暈纏綿下的太陽,瞳孔一點點失去焦距,唇畔,卻始終帶著那一抹欣慰釋然的笑容。
瀾兒,原來你早早就在我指上設下圈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我的心,被你套得緊緊牢牢。
這一生,這一百年,都是為你而活……
若有來世,我還願意再與你相逢,再為你束手。
瀾兒……
纏繞在我小指上的情絲,我斬不斷。你呢?上面可還有我的痕跡。
瀾兒……
再見。
來生再見。
晨陽再起,光輝映照著還未曬乾的薄露。窗花上結了厚厚的冰凌,美麗而又夢幻的顏色在映上冬日朝陽的一瞬間,變化莫測,潔淨又燦爛。冬日漸漸撤離,春天又近了。雖然還帶著料峭的寒意,可春天回暖的氣息,已經在大地上點燃了勃勃生機。
院外的杏子林又有了催發新芽的徵兆,空氣中漸漸有了若有如無的清雅香氣。
靈國皇宮,一如她離開之時,威嚴依舊,尊貴華美依舊,絲毫沒有因為戰爭的頹勢而喪失一分屬於它的美麗。
大胤土地上的烽火戰亂,因為那一場九公子聚會,而怪異地平息。
那日,大胤九公子聚會結束時,載著各國皇室談判的大船靠岸,等在岸邊的百姓翹首以盼,誰知道,卻等來不可思議地畫面。
公子夜蓮頂著一張絕世傾國的臉,一張屬於風雪瀾的臉,下了船,雖然是完全不同容貌的兩個人,甚至連性別截然相反,可風雪瀾那張臉安在公子夜蓮身上,卻那麼地和諧優美。後來,後知後覺地人們才知道,原來公子夜蓮,不過是靈國皇太女風雪瀾女扮男裝的另一個身份而已。
這個早已成為傳奇的女人,又在她傳奇的生涯中,新添了絕倫的一筆。
所有目睹的人,都忘不了那一幕。夕陽西垂,大船之上一抹紅衣迎著殘陽,當風傲立,青絲散亂地飛揚著,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霸絕之氣,那樣的氣息,那樣的威勢,那樣的殺伐之感,彷彿在傲視眾生睥睨天下萬物,等待眾生膜拜。任何見到這一幕的人,都從心底升起一種膜拜,甘願臣服於她腳下。
紅影身後的幾個男子,全是人中龍鳳,個個俊美非凡,倜儻無雙,尊貴優雅。
冥國新皇鋒亦寒,軒轅家霸主軒轅殤,冷漠冰寒,確實英氣外露。霧國皇帝鳳鳴淵,靈國三皇子墨傾宸,一個邪肆一個妖嬈,集天地之精華,絕世風采卻那麼相得益彰。奕國皇帝蘇慕白,雲國皇帝雲赤城,溫潤如玉,如沐春風。
水國皇帝沉未央清靈透徹,彷彿不染凡塵。公子孔方,一眼精明卻又一臉靈動皎潔。公子映日沉默穩重,冷酷無比,公子羅剎殺氣森寒,心無旁騖。公子楚羽溫和親切,內斂瀟灑,毒聖醫仙,光華外放,傲慢冷清。
無論哪一個,都是笑傲一方的霸主,可是他們,卻都願意站在她的身後,成為她的陪襯。
而大胤九公子聚會那天,震驚的遠不止此,公子夜蓮,不,是風雪瀾,居然一下子拿出了靈國、奕國、水國、雲國、軒轅世家的玉璽,並宣佈,從此以後,她風雪瀾就是四國一家之主,而五國君主不變,只是代她掌管國事而已。
天下百姓再次譁然,瞠目結舌之餘,四處感嘆著這個傳奇中的傳奇。
靈國攬雪殿一張雕花大床之上,一名男子倚靠床梁,彷彿一隻慵懶的貓兒,俊雅的容顏略顯蒼白,但卻帶著深深的滿足。
雪瀾手中端著一碗湯藥,放在口邊吹冷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遞到他口邊,而他,聽話地張口,喝下,朝她淡淡笑著,眼神中的愛戀之情,如此明顯。
墨傾宸立在一旁,氣得吹鬍子瞪眼,只是,就算是吹鬍瞪眼的動作,也帶著一股妖魅的誘惑。
“沉遙津,你不要太過分。”咬牙切齒。
沉遙津低垂的眼眸中,流過淡淡的心傷:“瀾兒……我自己來,可以的。”然後眼眸中的晦暗更加深了,“就算腿殘了,手還是可以動的。”
雪瀾手中的動作一滯:“我來就行,你剛醒來沒多久,身體弱,不要亂動。”
這個男人,不得不讓人心疼,特別是聽過沉未央那些話後。
“皇兄和我,都是皇后所生,可母后卻不得寵,我一生下來就給別的妃嬪獻讒領養去了,只有皇兄陪著母后一起生活。父皇一向不喜歡母后,因此也不喜歡皇兄,反而是對我很好。但皇兄天性淡薄,一直與世無爭,雖然在他幼年起,母后就一直告訴他,他將來將會是大胤之主。在我們十歲那年,後宮嬪妃聯合陷害母后,我後來聽宮中的老公公說,我皇兄眼睜睜看著宮中侍衛將母后輪姦,而父皇盛怒之下,更是將母后在皇兄面前凌遲,足足割了一千零六刀。母后臨死前,叮囑皇兄,再也不要以前放蕩山水的心願,一定要爭,要搶,不爭不搶,就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她說皇兄身上有帝王印記,她的兒子不但要爭,還要爭整個水國,整個大胤,甚至,母后還逼皇兄立下誓言,一生,都要為天下而謀,一生,都要想盡辦法奪取天下。所以,皇兄爭奪天下,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母親的心願,和自己立下的誓言,我的皇兄,一直很苦。”
聽了沉未央這一番話,雪瀾只覺得,從前的一切,都成了過往雲煙。她再也不會在意他曾經的傷害和算計,而他,這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也終於看破了一切,當得知自己的雙腿再也無法站立起來的時候,他只是淡然地一笑。
這樣的男人,怎能讓人不心疼?
沉遙津VS墨傾宸,第一回合,沉遙津,勝。
墨傾宸憤憤地瞪著沉遙津,可轉眼間,咻咻的怒氣全數隱去,妖嬈的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瀾兒,你有了身孕,不宜操勞,喂藥這種事兒,就交給我吧,我怎麼說也是老大,要照顧兄弟的。”
沉遙津長眉一挑:“傾宸不知道那自古以來的道理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墨傾宸伸出去要接藥碗的手,哆嗦了好幾下。
沉遙津VS墨傾宸,第二回合,沉遙津,再勝。
低著頭裝模作樣攪著藥碗裡湯藥的雪瀾嘴角幾抽抽,偷?還偷不著?她是這樣的人嘛?
不過沉遙津這下可慘了,惹上了這麼個妒夫,以後的日子難過啊難過。
墨傾宸狠狠瞪著沉遙津,臉上卻依舊帶著,“大度”的笑:“瀾兒啊,四個月的身孕真不能太操勞,還是我來吧。”
果然,沉遙津猛地一驚:“四個月?”他昏迷了倆月,不該是五個月了嗎?
墨傾宸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哎呀,你瞧我,說漏嘴了。”
沉遙津眸子微眯:“你到底什麼意思?”
雪瀾冷汗直流,這男人多了,也不是好事啊:“那個,我聽說赤城又犯病了,我過去看看……”說完,藥碗吧嗒一下放下,吱溜溜了個沒影。
墨傾宸看著雪瀾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哇,瀾兒的輕功又進步了。”
“我問你呢,你那話到底什麼意思?”沉遙津心裡堵得慌,不悅地又問了一次。
墨傾宸撩撩髮絲,頓時妖嬈橫生,嫵媚萬端,任是沉遙津這個男人看了,都被他那魅惑不已的模樣攪亂了一下心神。“該死的妖孽。”沉遙津低聲咒罵。
“告訴你實話,你可得悠著點兒別想不開哦。其實吧……”墨傾宸靠近了幾分,小心隔牆有耳的模樣,“瀾兒確實只有四個月的身孕,當時說是你的,只是想激起你的求生慾望而已,其實吧,實話跟你說了,那孩子,是我的。”
墨傾宸得意地笑著,笑得極其欠扁,笑得沉遙津滿臉青黑,若是他有力氣的話,若是他可以動,絕對不要懷疑,這個絕世高手有一顆揍扁墨傾宸的心。
胸前的髮絲輕輕往身後一甩,墨傾宸眉目流轉:“可不要想不開氣壞身體哦,畢竟瀾兒是默許了你進門的,孩子嘛,早晚都會有的。”
沉遙津VS墨傾宸,第三局,墨傾宸,大勝。
腹黑又怎麼樣?聰明又怎麼樣?爺有容貌和床上功夫雙重資本,你有嗎你。
“看你挺精神的了,喝藥應該自己動手沒有問題。”扔下這句話,火紅色的身影得意洋洋地飄走了。
雲熙宮中,雲赤城也躺在床榻之上,臉色一會兒冷白,一會兒泛著不自然的紅暈,杏空正在為他把脈診室病情,鳳鳴淵,蘇慕白,以及軒轅殤立在一旁。
別怪他們有親疏遠近,那個沉遙津確實讓他們生不出幾分好感。他昏迷的時候聽到沉未央敘說的那些話,本來還挺心疼他的,他們幾個本來更是打算等他好了,大家便以兄弟相稱,接納他,愛護他,無論健康疾病,貧窮富貴,都陪伴他,讓他好好有一把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