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識破故人
第66章 識破故人
但不可能,他居然會認得她……這怎麼可能?十年之前,他們只匆匆見過一面,而且那時,她已經開始慢慢戴上杏空製作的人皮面具了,時隔久遠,他怎麼可能認得出自己。
“恕藍兒駑鈍,藍兒不記得曾經見過遙津公子。”
沉遙津眸中光芒閃動,唇角漾起一抹曖昧的邪笑,就彷彿當年他看著她戲弄楚羽時的神情一樣。他修長潔白的手指撫上風雪瀾胸前那一綹烏黑的秀髮,帶著不規矩的曖昧,緩緩把玩著。
“瀾兒真是忘性大。”他口中吐出清香的氣息,噴到風雪瀾雪白的腮頰之下,弄得她又窘又癢,“難道瀾兒真的這麼無情,把當年說過的話都忘得一乾二淨。”
風雪瀾心中一驚,倒退了一步,臉上有些許薄怒:“公子自重,藍兒可是有夫君的人了。”
“呵呵……”
沉遙津輕輕一笑,卻多了幾分看不懂的意味,手中兀自握著她的髮絲:“瀾兒果真忘了?唉,真是讓人傷心呢。不過瀾兒,你現在這副樣子可真不適合你,我還是喜歡你當初那副刁蠻跋扈的模樣……”
從沒人可以讓風雪瀾驚訝至斯,但沉遙津做到了。
她本來平和的一顆心砰砰而跳,不僅是驚訝,更帶著一點慌亂……
他竟然認出了她了!
十年過去,她的容貌劇變,這個一臉狐狸模樣的男人,居然還可以辯認出她來。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小姐。”
一聲呼喚,讓沉遙津長眉微蹙,卻又不得不放開修長的手指間,那一縷烏黑的青絲。他目光一冽,閃過一絲不捨和怒意。
來人走到身旁,正是杏空。
“小姐,天色不早,您該休息了。姑爺可是千叮萬囑對婢子說了,更深露重,切不能讓小姐著了風寒。”
說著,杏空挽起風雪瀾的手臂,又朝沉遙津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低垂的眸間卻閃過一道寒光。
難得有人解圍,風雪瀾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朝沉遙津微微一福:“遙津公子,夫君有命,薛藍兒不敢不從。請恕薛藍兒先行告退,現下天色已晚,寒氣侵身,公子也早些就寢吧。”
沉遙津輕輕頷首,臉上保持了一個頗有涵養的微笑,但其中那種深遠的意味卻無人能看懂。他朝她回了一禮,目送佳人纖秀絕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微眯的鳳眸越發高深莫測起來。
瀾兒,事到如今,你還想逃?
風雪瀾居住的跨院中。
“主子,那人是誰?”杏空皺起了眉。
“水國沉遙津。”風雪瀾的眉頭皺得更緊。
“沉遙津?”沒聽說過。不過,“沉”姓似乎是水國皇族之姓呢。
“嗯。”風雪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她心中已經非常確定一件事,那就是關於沉遙津的身份。
“水國皇族的人,怎麼會來楚府?”
“他是祝曼珍的外甥。”緊抿的絕美的紅唇漾起一抹笑,也帶上了幾分高深。
“這人看主子的眼神,很奇怪啊。”杏明故作沉思狀,摸了摸無須的下頷。!
“呵呵,他認出我了。”她真的想不出,他是怎麼認出自己的。
“什麼?他認出主子了……那此人絕不能留。”杏明訝然瞪大清秀的雙眸,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地伸進繡囊去摸金針了。!
風雪瀾一抬手,阻止了他。她秀眉微凝,沉吟道:“……還不急。我一直懷疑沉遙津也可能也是六朵法蓮之一。”
她一直覺得,“法蓮”出現在六國的皇室中人的機率很高,特別是,那些總是和她“巧遇”的人。
跨院西廂。
風雪瀾行到門前,轉身看向星輝璀璨,皓月如洗的夜空,朝身後的杏空杏明道:“我有些累了,你們倆守好了,今晚不許讓任何人進到跨院來。”
杏空杏明一改平日嬉笑的模樣,朝風雪瀾正色點點頭:“主子放心,有我們在,誰也闖不進一步。”說完,二人躬身退後,面色嚴肅地走到院門外去了。
風雪瀾這才轉過身去,伸出素手正要推門,那扇紅木門卻“吱”地一聲輕響,由內而外,開了。
琉璃目璨璨瑩光,脂玉膚皎潔生輝。淺紫色的眸子,光華流轉,如同夜空中一顆最瑰麗的星子,誤落凡塵,流連之間風華一片。櫻唇硃紅欲滴,使人難以移開雙目。一襲大紅的衣衫,仿若塵世中最鮮豔盛放的桃花,幽香暗隱卻又魅惑至極……似男似女的容貌,有著傾盡天下的姿容。鳳眸流盼之下,一朵紫色的蓮花印記,燦燦盛放,曳動著隱隱的光輝,更給這張絕世的容貌增添了幾分妖媚之氣,可那雙飛拔英挺的劍眉,卻又有幾分女子沒有的英俊男兒氣。
“公子顏傾,芳華絕世。妖蓮淚印,鳳眸流轉。羞盡千花,藏盡皓月。”
大胤九公子之一,公子顏傾,靈國三皇子,墨傾宸。
在門倏然開啟的那一瞬間,風雪瀾確實有種被晃花眼的錯覺,似乎剛才碧空之上的皓月,也因這張容顏而羞愧,藏盡了雲朵裡。
下一刻,不等她再有所思,她已被緊緊擁入懷中。尖細的下巴抵在她流香鬢間,那張妖孽絕世的臉上,便盈滿了深深的眷戀和思念。
風雪瀾深吸了一口氣,鼻間充斥著熟悉至極的勝沉香氣,那種比紫堇更為清新的氣息,讓她本來煩躁的心,瞬間安然下來。她靜靜趴在他懷中,毫無抵抗,任由他緊緊抱著自己。
“回來得有些晚了。”
妖媚絕頂的臉上湧起一陣嗔怪:“開玩笑,你把整個靈國都交給我了,能趕回來就不錯了。”
風雪瀾小嘴一嘟,噥聲道:“……你不回來也行的。”
“死女人說什麼呢?”墨傾宸微怒地將懷中人扳直,看著那雙絕美的眸子,“我是你的未婚夫君,以後休想再讓別人幫你解毒。”
風雪瀾委委屈屈地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他,怎麼,生氣了?
墨傾宸不再理會她調皮,抬頭看看中天的明月,正色道:“快子時了。”
“恩……”風雪瀾眸子一垂,一抹些微嬌羞的腮紅湧起,再不進屋,難道今晚要野戰不成?“進屋吧……”
“等等。”
墨傾宸邪魅絕美的眼眸中,突然染上一股凌厲之色,越過風雪瀾看向她身後,鳳眸微眯,彷彿一隻嗅到危險的狐狸。
風雪瀾有些驚訝,順著他的目光朝身後看去,黢黑的夜色,茫茫濛濛,她這才發現,小院裡有一個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色人影。
那人影有一雙像狼一樣冷厲的眸子。
此刻,那雙眼眸正帶著冰冷的寒意,定定看著風雪瀾,和她身旁的墨傾宸,只是,那冷冷的目光中,怎麼看,怎麼都帶著些暗藏的思念和痛苦。
“喲,這不是冥國剛剛迎回的前廢太子鋒亦寒嗎?怎麼,不好好待在皇宮裡受寵,大半夜跑到人家雲國帝都曇城來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墨傾宸首先開口,邪魅的笑容帶著濃烈的火藥味,兩人之間立刻迸發出一種強烈的對峙氣息。
鋒亦寒仿若未曾聽見他挑釁的話一般,冷冷的雙眸只是定定盯著被他環在懷中的風雪瀾。
殺氣在那一瞬間,從他墨黑色的身影裡綻放出來,連兩丈開外的風雪瀾都感覺到了寒意。
殺氣在那一瞬間,從鋒亦寒墨黑色的身影裡綻放出來,連兩丈開外的風雪瀾都感覺到了寒意。
然而,他很好的剋制住了自己。
半晌,彷彿是下了莫大的決定一般,鋒亦寒終於邁開沉重的腳步,走到風雪瀾跟前,冰冷的俊顏上,有些不自然地,出現了一抹難得一見的溫柔。
“瀾兒,近來可好?”
風雪瀾毫不躲避地看著他,美麗的面龐上一片坦然:“挺好。”
她確實還挺好。
只不過是,嫁了個有錢的俊秀公子,俊秀公子揹著她偷偷娶了個小妾,小妾又很快就懷上了種,現在,就快要生產了。而她,也很快就要跟這家人說拜拜了。所以,林林總總,挺好,沒什麼不好。
就像當初,他恨寒公子走了,她收回自己的感情,然後被另一個人的溫暖感動,再度投出感情,緊接著,很快像是被針刺扎疼了一下,又再度收回來……緣生緣滅,不過只是一個迴圈而已。再不適,再酸澀,再心慌難過,也不過是那樣的一個過程。習慣,習慣了,也就沒什麼可怕,習慣了,也就都成了自然。
所以,現在的她,對於感情這件事,很是拿得起,放得下。
而風雪瀾說得越是風輕雲淡,鋒亦寒的心揪得越緊越疼。終於,連剛剛鼓起的那一點勇氣,也被消磨不見了。
片刻,他沉吟:“今日……是十五。”月滿之期。
風雪瀾抬頭,看了一眼蒼穹中的明月,點點頭:“是的,十五。”
“每月十五你需要人助你解毒,所以,我回來了。”鋒亦寒雙拳緊握,語聲中似乎有些心虛,沒底氣。
果然,當他說完這句,風雪瀾倏然瞪大雙眼,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吃驚,也有些鄙夷。
“嗯,打從你認識我的第一天,就該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了。”
她的語聲突然變得極冷,就連聞聲趕來的杏空杏明也聽出了,主子這是真的動了怒氣。兩人看著庭前對峙的鋒亦寒,恍然。這世上若是還有一個人能逃過他們的眼睛,進到這院裡來,那一定是輕功卓絕的恨寒公子。
黑暗中,沒人看到,鋒亦寒冰冷的俊顏驀地蒼白。
他當然知道,她最討厭,被人欺騙和背棄。
兩年前,他丟下她,走掉。不顧她即將發作的寒媚之毒,將她陷於水火之中,這,就是背棄。
她對於背棄自己的人,似乎從不會輕易饒恕。而雖然,她並沒追究他什麼,可不代表,他可以肆意揮霍她的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