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薄涼
第93章 夜薄涼
乾坤殿中因為雲彌天的一聲冷嘲,頓時安靜下來,尷尬異常,這時,殿外的太監一聲尖銳的宣報,給這緊張的氣氛起到了一定的緩解作用。
“奕國六皇子到……”
話音方落,一個男子身穿柔白色長袍,邁著方步緩緩走入,他這一出現,彷彿夏日的花全數開放,帶來了一股清涼舒爽的和風,淺淺拂動在每個人的臉上,柔而不散,凝而不結,很是受用。
只見他面若冠玉,肌膚若雪,身形略嫌清瘦,寬大的蕩袖衣衫更為他增添了幾分飄逸之氣,髮絲自然垂下,一塵不染,乾淨得仿如天池雪山中的一朵雪花一般。
緩步走來,他彷彿一株秋日搖曳的清菊,芳華淡淡,纖細柔美,又彷彿一顆潔白的玉蘭,聖潔無塵,不惹喧囂。唇邊那一抹若有如無的笑容,清清淺淺,不知醉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氣若幽蘭,香遠益清。一哭天下為之泣,一笑萬千恩仇免。藍眸璨璨,人淡如菊。”
這就是人們口中那個,僅僅只憑柔善良德的行徑,高雅的談吐,以及一幅風靡大胤的宮廷畫像,便聞名大胤六國的九公子之一,公子白。
也就是那個在雲國為質十多年的奕國六皇子,蘇慕白。
公子白身上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柔和光芒,他不理會眾人歆羨的目光,不言不語,靜靜走到自己的座上,淡然落座,猶如芳菊一般高貴優雅。
“霧國蘭陵王到……”太監一絲不苟地報出來客名號,廳中的大臣們卻聽得全身一激靈。
怎麼,這霧國公主剛死,蘭陵王就趕來興師問罪了?尼瑪就算是飛鴿傳書,那也得三四天吧,莫非這蘭陵王會飛不成?
於是,這乾坤殿大門口,再次凝聚了眾人膠著的目光,只不過,這次來的人,顯然不怕被看。
來人一身淺碧色華麗長袍,上面繡墜著大朵大朵的繁花,然而,即便是這樣的衣飾,卻絲毫不顯女氣,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柔美的氣度。寬大的長袖上,繡著並不常見的雲紋圖案,給為他這身衣袍增添了幾分貴氣,然而最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衣著,卻是他身上那種發乎於外自然流露的不羈之氣,以及,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
人人都說霧國皇子蘭陵王鳳鳴淵,乃是霧國第一美男,生性風流放蕩,不愛江山只愛美人,終日流連花叢之間,卻片葉不沾其身。“一雙琉璃奪魄眼,一張玉脂魅人膚”,已足形容其一二。
鳳鳴淵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輕側面頰,朝一旁的蘇慕白溫和一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文武百官的女眷早已被那雙帶電的眸子電到,個個失魂落魄,滿面羞紅,不管是成親了的,還是未成親的,都是一副含情脈脈懷春的模樣。
“水國九皇子寂寞侯,到……”死太監,你丫的能不能一次報完,讓人消停會兒啊。
那太監從門縫裡瞥了瞥眾人仇恨的目光,十分委屈,有本事你讓人家一起來啊。
話音一落,只見一位英俊得過分的貴氣公子,身穿一件藍色錦服,華貴卻不張揚,緩緩走入殿來。
步履輕盈,不失優雅穩重,又不過分收斂,似乎毫不想張揚的面容,卻因為那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偏偏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溫和,卻帶著不易靠近的冷漠,他,慵懶中有典雅,絕色中又有幾分瀟灑之意。
正是水國沉遙津。
沉遙津,水國九皇子,封寂寞侯。只因和當今的水國天子沉未央一胞雙生,自幼為了避諱太子哥哥,行事一直十分低調,水國之外,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
水國一直是六國中的大國。地域廣袤,水草豐美,兵強馬壯,沉遙津雖與兄長沉未央是孿生兄弟,但卻從未起過篡權之心,一直不求榮華富貴,不慕名利功祿,因此,頗受父兄的器重喜愛。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懂得低調,只是常年遊於各國,放浪山水之間,不求權勢,常懷寂寞蕭瑟之意。因此,直到新皇登基,沉未央調笑著賜了他一個“寂寞侯”的名頭,他才漸漸嶄露頭角,出現在世人面前。
即便如此,與生俱來的皇室高貴之氣,仍舊讓他所到之處,受到各種阿諛逢迎。
沉遙津微笑著和眾人打了個照面,那熠然生輝的容顏溫和而高貴,徑自走到鳳鳴淵和蘇慕白身旁的空位上,路過二人時,腳步稍微一頓,旋即也不攀談,坐到位上便斟了一杯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自古大胤東西二陸勢同水火,六國戰亂不休,眼下正值亂世,雖然各國均有吞併餘國之意,但在這樣的場合,還是要做做面子,互相交際攀談的。然而,沉遙津似乎是應了那個調笑下所冊封“寂寞侯”之名,單單隻執了酒杯,自斟自飲,對身旁之人極為冷淡。
“冥國七皇子到……”小太監十分無奈,百官心中謾罵不已,其中某官員罵得最是狠毒,你妹的,死太監,讓你不停念,詛咒你將來生孩子木有小雞雞。
不過,百官震驚之餘,心中的疑惑更甚。
實在不知道自家儲君殿下什麼時候跟人家冥國前廢太子又扯上了關係。冥國七皇子鋒亦寒,自從再度回到冥國之後,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重新得到了皇帝的寵愛,成為了冥國炙手可熱的皇位繼承人之選,競爭力高到爆。何況,人家還是大胤九公子之一,武功高強,他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嗬,難道在這大胤九公子聚會之前,雲國皇城裡要先上演一場六國皇室的大聚會不成?原本只是一場簡簡單單的宮廷宴會罷了,沒想到卻來了這麼多舉足輕重的人物。
鋒亦寒一身墨色衣衫,輕捷走入殿來,彷彿腳底下生了風似的,輕靈至極。百官們或討好或友善地注目禮,人家全部當成空氣呼吸掉了。
一張俊顏,只朝著自己的座位,一雙冰冷的眸子,只注視著那張屬於他的椅子。百官大汗,原來人家所謂的“如風。如電。如凜霧生寒。如冰霜冷麵。天下第一,公子恨寒。”果然名不虛傳,夠冷,夠拽,夠酷。
一時之間,上座裡,公子白和煦溫柔如同秋日暖風,鋒亦寒冷得如同寒冬冰霜,鳳鳴淵水眸燦燦搖曳魅惑波光,沉遙津似風似水似雲霧一臉平靜卻又暗藏波瀾,讓文武百官妻妾女兒眼冒桃花,心中糾結不已。糾結啥?糾結到底該喜歡哪一個唄。
文武百官心中又何嘗不是糾結不已,個個暗中嘆氣,唉,完了,完了,他們不諳世事的可憐女兒啊,自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養在深閨人不識,如今一朝就毀了以前的努力,春心動盪了……更有的心裡為自己結髮妻子擔心不已的,生怕自己哪天不在家,這娘們就該盪漾到紅杏出牆,去找漂亮小生了……唉唉,失策失策,悔不該帶自家老婆孩子來參加宴會啊。
“皇上駕到,四皇子駕到……”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嚇得百官個個臉色慘白,我去,我去,又來了。
咦,不對啊,這是咱家主子來了。
文武百官如臨大赦,紛紛撲倒在地,齊聲跪喊:“叩見皇上,叩見四皇子。”那聲音簡直比孩子見到奶孃還要真誠動聽幾分。
雲昭明把手一揚:“眾卿平身,哪位是薛姑娘,請出來相見。”
剛在龍椅上坐定,雲昭明便迫不及待地問出心中的疑惑,語氣中的高傲之意溢於言表,他早聽說了,這位薛姑娘的手下狂傲得目中無人,連皇帝也不放在眼裡,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輸了氣勢。
然而,此話一出,下方卻是死一般的寂靜,沒人出聲,更沒人回答。百官面面相覷,薛姑娘?剛才小太監有叫過她到了嗎?
雲赤城迅速的瞥了一眼大廳,俯身在雲昭明耳畔小聲道:“父皇,薛姑娘還沒到。”
雲昭明:“……”
本來還想給丫一個下馬威,沒想到自己倒丟了面子。人家是客,就算遲到了,你當主子的能有什麼辦法?
乾坤殿外。
小太監站在門口,雙目爆突,呆呆看著面前之人,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通報,習慣性地一張嘴,兀自有些神不守舍:“薛……薛藍兒姑娘到……”
那是怎樣的一個人?
風采絕世,畫圖難足。
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脖頸纖柔秀美,皓白呈露,芳澤無加,不似鉛華。雲髻峨峨,長眉飄逸,丹唇如珠,雪齒潔柔。明眸瀲灩,雙靨含輝,瑰姿豔逸,冠絕天下。
真是:翩若驚鴻,嬌若遊龍。若輕雲之蔽月,若流風之迴雪。
她一出現,就如同黑夜中亮了一顆明媚的星子,耀耀光輝,照亮天地,她一出現,就彷彿夏日裡的花兒忽然開了,芳華茂茂,皎然生姿。她一步步走來,裙襬搖曳,彷彿乾坤殿外潔白光滑的大理石上,開出了一朵朵碩大的蓮花,香遠益清,果真應了那句步步生蓮之說。
一身靛白色的長裙,宛若流雲飄渺,裙底的素色柔紗劃過地面,彷彿帶出一波一波的漣漪,更加生出讓人觸手難及的虛無飄逸之感,令人驚歎,然而,卻只能遠觀。不施任何脂粉的面上,雪膚勝雪,肌光映月,黛眉如同遠山般青淡柔長,一顰一笑,一眉一眼,皆是凝成無比的芳華絕代,這樣一個女子,註定將是傾盡天下的禍水紅顏。
然而,那一雙空靈的眸子,卻露出了無可比擬的傲氣,使得禍水紅顏生生變成了俯瞰天地眾生的仙子,出塵婉約的氣質,純淨空潔的姿容,彷彿是踏雲而至的天外飛仙。
她渺若浮雲,嬌美若仙,一步步走來,一步步讓殿中的男子們失魂落魄,一步步讓所有的女子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