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搏殺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2,539·2026/3/26

黃昏。 老屋。 走屍。 李長安不假思索追了上去。 啪! 那是雨鞋踩入屋中積水,水花濺起脆響。 緊接著。 啪! 啪!! 啪!!! 一聲急過一聲。 李長安已如狂風席捲而入。 那走屍方才被道士一腳踹進屋裡,眼下才搖搖晃晃起身。 猛一抬頭。 那張臉,好似個麵人,被搓扁了又捏圓。 五官凌亂,骨骼錯位。 唯有一隻頂在臉孔中央的丹鳳眼,依稀可以瞧出點向岱安往日容貌。 擱往常,道士老早就一劍砍過去。 奈何此刻劍不在身,他有的只一雙拳掌。 道士沒學過什麼武術格鬥,但卻有生死搏殺磨礪出的狠辣機敏,與強健身軀帶來的勢大力沉。 並無廢話。 照面就是一拳,猶如鐵錘,砸得它眼、耳、口、鼻四下飛散。 又抬手接住走屍掃來的利爪,雙手用力一扭,擰麻花一般,“咯擦擦”連續爆響中,教她手骨盡數軟爛。 接著,挪步閃過撲咬,照著腿彎側面狠狠一蹬。 “咔嚓。” 腿關節頓時折成一個讓人膽顫驚心的角度。 於是一下少了支撐,跪倒在積水裡。 照面短短一瞬,走屍已被李長安毆得不成形狀,但它卻搖搖晃晃還要起身掙扎。 李長安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扭身,居高臨下,一拳朝它後心摜下去! 噗! 輕微悶響。 拳頭竟是穿胸而過,如同破開一團敗絮。 但道士面上卻不見欣喜。 就算一團爛肉都該包著骨頭,何況一具走屍? 他直覺不對。 當即就要抽出手臂。 可此時,那走屍胸腔之內似乎生長出什麼東西,緊緊纏住了衣袖。 李長安非但沒有拔出手來,反是帶著走屍離地而起,猛不防貼近眼前。 一股子濃烈黴臭混雜著淡淡屍氣湧入鼻端。 道士冷不丁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同時。 走屍另一隻完好的手爪趁機揮咬上來,道士只得急急抬手攥住。走屍力氣比預想中更大,兩者一時僵持不下。 更要命的是,走屍被李長安廢掉那隻手臂,先前只像條死蛇軟軟掛在肩膀,這一刻卻驀地活了過來,忽的昂起“蛇首”,無聲而迅捷地暴漲身軀纏住道士腰腹。 而後。 狠狠一勒! 猝不及防,李長安被擠壓得咳出了一口苦水。 手上稍稍一鬆,那隻鬼爪便趁機往他脖頸鑽過來,幸虧道士很快反應過來,再度用力攥住,否則,被抓得稀爛的就不是身上雨衣,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可沒等他鬆下一口氣。 “咔。” 昏慘慘的老屋裡,一人一屍相持間,忽有一聲干涉磨響。 那是僵硬骨節轉動的聲音。 這聲音近在咫尺。 咔! 咔! 咔咔! 就在李長安眼前,走屍那顆背對自己被雨水溼透的腦袋一點一點轉了過來。 這張臉孔中央,還留著道士拳頭砸出的凹陷,五官盡數散開,嘴巴歪斜到屬於耳根的地方,嘴角撕裂,牙床錯位外露,牙齒歪歪扭扭鑲嵌其間。 這樣一張怪異臉孔,或許光聽描述,只讓人覺得滑稽。 可當它與你臉貼著臉,張開大口咬向你的鼻子時,卻唯令人毛骨悚然! 而李長安面對的不僅僅是恐怖不恐怖的問題,還是要不要命的問題。 那走屍的頭顱左右晃了晃,突然便甩了過來,“滑稽”的屍口猛然一合,牙齒嘎吱吱咀嚼作響。 可一兩秒後。 它茫然鬆口,嘴裡滴出幾點屍水,散落幾縷布料而已。 再看它懷中,除了一件雨衣,空空如也。 原來千鈞一髮之際。 李長安拼盡全力掙開一點束縛。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縮。 金蟬脫殼。 滑出了寬鬆的雨衣。 而現在。 譁! 左腳狠狠踏入積水,掀起水花向後飛濺。 人已藉著這腳蹬地。 騰身飛旋。 吸飽水的布料在空中“啪”一聲震響。 雨靴跟部已然重重砸在走屍身上。 轟! 走屍便再度橫飛出去。 翻滾著犁開一路冷水,砸進角落的昏暗深處,“哐噹噹”不曉得撞碎了多少物件。 這一次。 李長安沒再急著追擊。 他抬起手。 細細觀察。 曾貫穿走屍胸膛的右手臂沒什麼異樣,但唯有手套上,沾上了一些好似菌絲一樣的白色絲狀物,它們翹立著,不住倦曲扭動,也不曉得是風吹動的,還是,它們本來就是活物。 李長安揭下手套,遙遙扔向老屋角落,走屍飛入的昏暗中。 沒等落地,猛然,那昏暗中竄起個模糊的東西一下叼住。 片刻沉寂後。 隨著腳下水面泛開的漣漪,一種讓人惡寒的咀嚼聲點點擴散。 隨即。 一個勉強維持著人形的輪廓在昏暗中緩緩立起。 動作、姿勢十分怪異。 好似一個提線木偶。 控制行動的,不是關節、肌肉,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比如……菌絲? 李長安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道棘手了。 對面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又該如何斬除呢? 思索間。 幾束光亮晃進老屋,隨後,就是一通凌亂的腳步聲與吵嚷。 李長安眼角餘光一掃。 原是邵教授他們終於想起要來幫忙,正扯著嗓子亂嚎給自個兒壯膽。 奈何剛到門口,幾束手電照出走屍恐怖形貌,那點兒吹大的膽子頓時洩了氣兒,聲一啞,臉一白,逡巡在門口不敢進來。 李長安本也沒指望他們,只死死盯住走屍,頭也不回。 “給我個傢伙。” 身後亂七八糟應了幾聲,胡亂拋進來一堆東西,榔頭、鏟子、頂門棍、扁擔、菜刀……還特麼有一罐兒防狼噴霧。 道士目光稍稍挪動。 對面。 那走屍立時咬緊時機。 忽一揮手。 那手臂竟暴漲出數米來,五根尖銳指爪如鋼勾,橫掃而來。 道士立馬一個矮身,屍爪便從頭頂將將掃過。 “小心!” 不知是誰又發出聲尖叫,然而,無需提醒,道士已然窺見,另一個方向,又有一隻屍爪暗悄悄襲來。 要趁道士觸不及防又立足未穩之際,將他開膛破肚。 然而。 李道人慣於廝殺,哪裡會被這點兒微末伎倆暗算? 他乾脆放棄了重心,就勢一倒,滾入積水裡。 不僅躲過了“暗箭”,手上還多了一柄沉墜墜的菜刀。 並指作劍訣劃過刃口。 黑暗中頓時生出盈盈青光。 旋即。 並不起身,貓著腰,順著走屍雙臂下的空當,迅捷一鑽。 頓見得,利刃倒映水面,在昏慘室內拖曳出兩道朦朧弧光。 電光火石。 直沒走屍懷中。 它匆忙要縮回手臂回防,李長安卻已然仗刀起舞。 第一刀。 青光上撩,走屍左臂齊肩而斷。 第二刀。 道士又一伏身,閃過收回的屍爪,刀鋒連著身形旋轉,走屍左腿由膝分斷。 第三刀。 他已繞到走屍背後,起身向下猛劈,走屍右臂便連著肩胛飛出。 第四刀。 下劈之勢不止,拖動刀鋒,走屍右腿齊根而斷。 最後一刀。 道士已然回到走屍面前,它還未來得及墜入積水,但見青光一掃,一顆醜惡頭顱便沖天而起。 李長安用腳尖挑起旁邊的雨衣,抬手、接過、抖開,當空兜住走屍的腦袋,再隨手一捲,將散落的手腳軀幹盡數收來,隔著厚實雨衣摁在腳邊。 塵埃落定。 他才長長撥出胸中濁氣。 “斬妖。” ------------

黃昏。

老屋。

走屍。

李長安不假思索追了上去。

啪!

那是雨鞋踩入屋中積水,水花濺起脆響。

緊接著。

啪!

啪!!

啪!!!

一聲急過一聲。

李長安已如狂風席捲而入。

那走屍方才被道士一腳踹進屋裡,眼下才搖搖晃晃起身。

猛一抬頭。

那張臉,好似個麵人,被搓扁了又捏圓。

五官凌亂,骨骼錯位。

唯有一隻頂在臉孔中央的丹鳳眼,依稀可以瞧出點向岱安往日容貌。

擱往常,道士老早就一劍砍過去。

奈何此刻劍不在身,他有的只一雙拳掌。

道士沒學過什麼武術格鬥,但卻有生死搏殺磨礪出的狠辣機敏,與強健身軀帶來的勢大力沉。

並無廢話。

照面就是一拳,猶如鐵錘,砸得它眼、耳、口、鼻四下飛散。

又抬手接住走屍掃來的利爪,雙手用力一扭,擰麻花一般,“咯擦擦”連續爆響中,教她手骨盡數軟爛。

接著,挪步閃過撲咬,照著腿彎側面狠狠一蹬。

“咔嚓。”

腿關節頓時折成一個讓人膽顫驚心的角度。

於是一下少了支撐,跪倒在積水裡。

照面短短一瞬,走屍已被李長安毆得不成形狀,但它卻搖搖晃晃還要起身掙扎。

李長安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扭身,居高臨下,一拳朝它後心摜下去!

噗!

輕微悶響。

拳頭竟是穿胸而過,如同破開一團敗絮。

但道士面上卻不見欣喜。

就算一團爛肉都該包著骨頭,何況一具走屍?

他直覺不對。

當即就要抽出手臂。

可此時,那走屍胸腔之內似乎生長出什麼東西,緊緊纏住了衣袖。

李長安非但沒有拔出手來,反是帶著走屍離地而起,猛不防貼近眼前。

一股子濃烈黴臭混雜著淡淡屍氣湧入鼻端。

道士冷不丁差點兒沒背過氣去。

同時。

走屍另一隻完好的手爪趁機揮咬上來,道士只得急急抬手攥住。走屍力氣比預想中更大,兩者一時僵持不下。

更要命的是,走屍被李長安廢掉那隻手臂,先前只像條死蛇軟軟掛在肩膀,這一刻卻驀地活了過來,忽的昂起“蛇首”,無聲而迅捷地暴漲身軀纏住道士腰腹。

而後。

狠狠一勒!

猝不及防,李長安被擠壓得咳出了一口苦水。

手上稍稍一鬆,那隻鬼爪便趁機往他脖頸鑽過來,幸虧道士很快反應過來,再度用力攥住,否則,被抓得稀爛的就不是身上雨衣,而是自己的脖子了。

可沒等他鬆下一口氣。

“咔。”

昏慘慘的老屋裡,一人一屍相持間,忽有一聲干涉磨響。

那是僵硬骨節轉動的聲音。

這聲音近在咫尺。

咔!

咔!

咔咔!

就在李長安眼前,走屍那顆背對自己被雨水溼透的腦袋一點一點轉了過來。

這張臉孔中央,還留著道士拳頭砸出的凹陷,五官盡數散開,嘴巴歪斜到屬於耳根的地方,嘴角撕裂,牙床錯位外露,牙齒歪歪扭扭鑲嵌其間。

這樣一張怪異臉孔,或許光聽描述,只讓人覺得滑稽。

可當它與你臉貼著臉,張開大口咬向你的鼻子時,卻唯令人毛骨悚然!

而李長安面對的不僅僅是恐怖不恐怖的問題,還是要不要命的問題。

那走屍的頭顱左右晃了晃,突然便甩了過來,“滑稽”的屍口猛然一合,牙齒嘎吱吱咀嚼作響。

可一兩秒後。

它茫然鬆口,嘴裡滴出幾點屍水,散落幾縷布料而已。

再看它懷中,除了一件雨衣,空空如也。

原來千鈞一髮之際。

李長安拼盡全力掙開一點束縛。

然後整個人往後一縮。

金蟬脫殼。

滑出了寬鬆的雨衣。

而現在。

譁!

左腳狠狠踏入積水,掀起水花向後飛濺。

人已藉著這腳蹬地。

騰身飛旋。

吸飽水的布料在空中“啪”一聲震響。

雨靴跟部已然重重砸在走屍身上。

轟!

走屍便再度橫飛出去。

翻滾著犁開一路冷水,砸進角落的昏暗深處,“哐噹噹”不曉得撞碎了多少物件。

這一次。

李長安沒再急著追擊。

他抬起手。

細細觀察。

曾貫穿走屍胸膛的右手臂沒什麼異樣,但唯有手套上,沾上了一些好似菌絲一樣的白色絲狀物,它們翹立著,不住倦曲扭動,也不曉得是風吹動的,還是,它們本來就是活物。

李長安揭下手套,遙遙扔向老屋角落,走屍飛入的昏暗中。

沒等落地,猛然,那昏暗中竄起個模糊的東西一下叼住。

片刻沉寂後。

隨著腳下水面泛開的漣漪,一種讓人惡寒的咀嚼聲點點擴散。

隨即。

一個勉強維持著人形的輪廓在昏暗中緩緩立起。

動作、姿勢十分怪異。

好似一個提線木偶。

控制行動的,不是關節、肌肉,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比如……菌絲?

李長安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道棘手了。

對面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又該如何斬除呢?

思索間。

幾束光亮晃進老屋,隨後,就是一通凌亂的腳步聲與吵嚷。

李長安眼角餘光一掃。

原是邵教授他們終於想起要來幫忙,正扯著嗓子亂嚎給自個兒壯膽。

奈何剛到門口,幾束手電照出走屍恐怖形貌,那點兒吹大的膽子頓時洩了氣兒,聲一啞,臉一白,逡巡在門口不敢進來。

李長安本也沒指望他們,只死死盯住走屍,頭也不回。

“給我個傢伙。”

身後亂七八糟應了幾聲,胡亂拋進來一堆東西,榔頭、鏟子、頂門棍、扁擔、菜刀……還特麼有一罐兒防狼噴霧。

道士目光稍稍挪動。

對面。

那走屍立時咬緊時機。

忽一揮手。

那手臂竟暴漲出數米來,五根尖銳指爪如鋼勾,橫掃而來。

道士立馬一個矮身,屍爪便從頭頂將將掃過。

“小心!”

不知是誰又發出聲尖叫,然而,無需提醒,道士已然窺見,另一個方向,又有一隻屍爪暗悄悄襲來。

要趁道士觸不及防又立足未穩之際,將他開膛破肚。

然而。

李道人慣於廝殺,哪裡會被這點兒微末伎倆暗算?

他乾脆放棄了重心,就勢一倒,滾入積水裡。

不僅躲過了“暗箭”,手上還多了一柄沉墜墜的菜刀。

並指作劍訣劃過刃口。

黑暗中頓時生出盈盈青光。

旋即。

並不起身,貓著腰,順著走屍雙臂下的空當,迅捷一鑽。

頓見得,利刃倒映水面,在昏慘室內拖曳出兩道朦朧弧光。

電光火石。

直沒走屍懷中。

它匆忙要縮回手臂回防,李長安卻已然仗刀起舞。

第一刀。

青光上撩,走屍左臂齊肩而斷。

第二刀。

道士又一伏身,閃過收回的屍爪,刀鋒連著身形旋轉,走屍左腿由膝分斷。

第三刀。

他已繞到走屍背後,起身向下猛劈,走屍右臂便連著肩胛飛出。

第四刀。

下劈之勢不止,拖動刀鋒,走屍右腿齊根而斷。

最後一刀。

道士已然回到走屍面前,它還未來得及墜入積水,但見青光一掃,一顆醜惡頭顱便沖天而起。

李長安用腳尖挑起旁邊的雨衣,抬手、接過、抖開,當空兜住走屍的腦袋,再隨手一捲,將散落的手腳軀幹盡數收來,隔著厚實雨衣摁在腳邊。

塵埃落定。

他才長長撥出胸中濁氣。

“斬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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