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謀

地煞七十二變·祭酒·3,158·2026/3/26

被驅趕入劉府的百姓越來越多,大夥不得不打通了隔壁的院牆安置新人,反正左近都已經搬空了。這些人來歷駁雜,心思不一,甚至有把處境怪罪給解冤仇,以及因絕望而發狂的,縱有華老盡力安撫,也鬧了一兩起兇殺。 潮義信丟進劉府的傷患也越來越多,潑皮們下手狠毒,五娘往往竭盡全力也搶救不回傷員性命,每有人死去,她總會在夜裡揹著人偷偷哭泣。但後來,死的人多了,她也就習慣了,漸漸有傷重難治的,裹了傷口,給口烈酒了事,因為藥材已然不足。 窟窿城夜夜遣鬼卒侵擾劉府,府中的符籙法器慢慢消耗殆盡,李長安只好讓人挖了神祠院子裡的硃砂,裁剪下窗戶紙,聊作符籙抵禦厲鬼。 一切都很糟糕。 而更糟糕的是,人員越來越多,物資卻越來越少。 食水即將耗盡。 ………… “鬼王那狗賊!” 鏡河恨恨道。 “想把咱們活活困死麼?!” 書房裡,人人聞言鬱鬱,鄧波卻面帶譏諷。 上次爭執之後,兩人非但沒有和解,矛盾反而愈積愈深。 眼下更故作驚疑。 “咦?不意真人亦有眼可看、有耳可聽、有心可思呀?” 鏡河冷眼覷他。 “居士果然良商,能言善語,往後作了鬼正好憑此口舌領著祖宗去別家墳邊乞食。”她當場反口刺回去,“畢竟能給你家燒香的,都讓海寇給害死了。” “牛鼻子!” “魚鱉賊!” 兩人又吵嚷起來,大夥兒紛紛去勸,但這些日子都看膩了,都不得勁兒,眼見要上演全武行。 “夠了!” 無塵拍案而起,痛心疾首。 “而今乃是生死存亡之刻,成敗決定之時,合該勠力同心、殊死一搏,怎可因言語再生嫌隙?” 鄧波呵呵不語。 鏡河卻擰緊了眉頭。 “勠力同心?” 這幾天,她常見著無塵、李長安、黃尾幾個揹著人咬耳朵,無塵聰慧,那黃毛鬼又狡詐,今夜忽讓大夥兒齊聚,還以為是鼓搗出什麼扭轉局勢的新計策,沒想…… “和尚還在想勞什子滔滔大勢?什麼人人皆是解冤仇。”鏡河很是不耐,“照我看,個個都是懦夫!是蠢蛋!是叛徒!” “練師所言不無道理。” 緊隨著,抱一法師捋著長鬚慢條斯理道:“鬼王或有逼反錢唐的一日,可待那時,劉府怕已從囚籠變作墳冢,我等也已是這冢中枯骨。” 書房中人人附和。 大夥兒反對窟窿城,雖多出自私利與仇怨,但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卻是漠視與背叛,也不得不叫人心冷。 對無塵的計劃早已沒了信心。 “解冤仇”已然失敗了! “是貧僧想當然,低估了百姓求安尋穩的心思。” 無塵認錯得很乾脆,卻又話鋒一轉。 “但更錯的是,只把成敗寄於百姓身上。近來坐困於此,貧僧反覆思量,我等能引以為援的,難道只有散沙一樣的百姓,無有其他?” 無塵端著話語,擺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可惜。 沒人搭理他。 李長安只好又站出來,乾咳兩聲,裝出遲疑的語氣。 “大師所言難道是……” 他頓了頓,勾足了耳朵,才把那詞兒丟擲來。 “十三家?” 鏡河第一個嗤笑出聲。 這位原寺觀的高層態度尚且如此,更弗論其他人了。華翁鎖起眉頭,抱一呵呵撫須,龍濤吐了口唾沫。 無塵頂著尷尬氛圍定定點頭。 “正是十三家!” 不待反駁,緊接著說道: “貧僧知曉諸位認定十三家枉顧公理一味助紂為虐,可不妨捫心自問。” “錢唐北有災民,南有妖蠻,西有亂軍,東有海賊。值此亂世,要護住這方寸安寧之地,談何容易?祖師們對窟窿城一再忍讓,不過是顧全大局,擔憂外患未除,內亂又起。” 他細細剖析。 “諸位都清楚,自咱們退入劉府以來,窟窿城行事愈發肆無忌憚,作風更為貪婪殘暴,不都暴露出鬼王的狼子野心、勢大難制麼?旁的不說,難道祖師們真的願意看到窟窿城繼續坐大?從十三家變作十四家?” 場中已有人豎起了耳朵。 “此時此刻,是危機也是轉機!以往,咱們雖有合作,實則各行其是,勢大而力弱。而今,看似困於死地,卻正如五指緊攥成拳!只消拋下隔閡……” 鏡河、鄧波一起哼哼。 “……奮起反擊,給予惡鬼以重創,展現咱們的能耐,難道十三家會坐視我等覆滅?只要他們稍予援手,咱們便能活下來,解冤仇便能活下來,又何愁等不到大勢到來?” 他環視眾人。 “還是說,諸位踏進劉府,只是為了等死?” 場中依舊沉默,但大夥兒神情中已有動容。 鏡河性情最直。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道出大夥兒的疑慮。 “以前咱們有錢有人都奈何不得窟窿城,而今沒錢沒人,連符都是用窗戶紙畫的,拿什麼去重創惡鬼?” 無塵輕笑起來,胸有成竹。 “諸位可知鎮撫司?” 他定定說道。 “貧僧有一批貨。” “一批鎮撫司的貨!” ………… “河南道去歲大飢,盜賊蜂起,官兵、叛兵、亂兵、賊兵互相攻殺,時至今日也未能平定。各級官府不能維持,鎮撫司亦不例外。有朋友寄信來,說某鎮撫司主官欲變賣府庫好棄官而去,貧僧當即遣了心腹北上求購。亂兵阻隔,沒了訊息,本以為人財兩失,可幾天前,忽得密信,說買得好物成功返還,只是懾於局勢,暫且藏匿城外。” 抱一法師不再慢悠悠捋他的長鬚,急忙問:“都有何物?” “除了尋常符籙法器,還有赤烏箭、渡魔針、雷震子、銅符甲……俱是一等一斬妖除魔的利器!” “太好了!” 龍濤喜不自勝,連連握拳。 “咱們一起殺出去,接了東西,回頭多宰殺它幾頭惡鬼,消消這些日子憋出的鳥氣!” “不成。” 無塵當即反駁。 “動靜一大,事必洩露。窟窿城對劉府圍而不攻,一是把咱們掛起來恐嚇錢唐,二是忌憚李道長手中雷符,不願折損爪牙。可一旦知曉咱們手中有鎮撫司的法器,鬼王勢必不顧傷亡、傾力來攻,介時,你我或可逃脫,但託庇於此的百姓卻將落於惡鬼之手。” “更何況,事若洩露,窟窿城必生防備,便有法器,效果恐也大打折扣。” “所以。” “咱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運進城來!” 華翁沉吟一陣: “依小和尚所言,那批法器威力不凡,數目也頗大,轉運間必有靈光洩露。早些時日,你我或能各施手段,可如今,咱們自個兒都困坐囚籠,再想騙過惡鬼耳目,幾無可能。” 無塵卻笑道。 “此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他來到屏風前——屏風換了新的,但依舊是一副錢唐地圖——點著城外海塘處。 “鎮海印在石塘上壓了數月,漸漸難以鎮住海波。貧僧收到訊息,三天之後,十三家將放開海禁,迎還鎮海印入增福廟。此乃錢唐盛事,介時,不但有僧道相隨,神將侍衛,更有一位祖師出面親自看護。沿途活人伏拜,死人避道,一應妖邪賊匪無不遠竄。窟窿城再跋扈,也不會平白在此時觸十三家的黴頭。” “而我們則可藉此作掩護,悄無聲息把東西送進城內。” 場中反應不甚熱烈,無塵看出他們心中所慮。 “當然,迎奉鎮海印是錢唐要事,不會讓閒雜人等混跡其中,所以咱們只可同行不可同路。” 說罷,無塵讓開屏風,黃尾笑嘻嘻站了過來。 “迎奉的隊伍不管走哪條道,都得由迎潮坊入城至增福坊,地上隔著樓舍無數,地下也是溝渠縱橫。到時候,迎奉隊伍光明正大走地上大道,咱們可暗中綴著鑽那地下溝渠,如此,既借了虎皮,又可兩不相干。” 他拿了支筆,在屏風上勾畫著可走的溝渠。 每添一筆,大夥兒眼裡便亮上一分。 待他勾畫完,一條隱秘坦途已然成型。 無塵曉得火候正好。 趁熱打鐵。 “諸位,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成,則流芳百世;敗,則死無葬身之地!勝負在此一舉,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錢就莫再藏著掖著了。” 還是鏡河第一個響應。 “護送鎮海印歷來由增福廟負責,增福廟的都管是我……”她扭捏了一瞬,“……故舊,我若懇請,他應能稍有照拂,可隨行隊伍龐大人員眾多,還需上下打點。” 鄧波難得沒有拆臺: “我在增福廟賬上還有一筆存銀。若不夠,暗中資助解冤仇的非我一個,鄧某既一力抗下,他們也該出點血了。” 曲定春猶豫一陣: “看守劉府東邊街口的高翎其實是自家兄弟,為保全性命以待他時,佯裝投靠了潮義信,咱們可從他那裡潛出劉府。” 你一言我一語,謀劃漸漸完善。 可還差最後一樁。 怎麼把訊息安全遞出劉府呢? “我有法子。” 李長安推開窗戶。 一隻漆黑圓潤的大毛團蹲坐在窗外。 翠色的眸子在月下幽明。 ------------

被驅趕入劉府的百姓越來越多,大夥不得不打通了隔壁的院牆安置新人,反正左近都已經搬空了。這些人來歷駁雜,心思不一,甚至有把處境怪罪給解冤仇,以及因絕望而發狂的,縱有華老盡力安撫,也鬧了一兩起兇殺。

潮義信丟進劉府的傷患也越來越多,潑皮們下手狠毒,五娘往往竭盡全力也搶救不回傷員性命,每有人死去,她總會在夜裡揹著人偷偷哭泣。但後來,死的人多了,她也就習慣了,漸漸有傷重難治的,裹了傷口,給口烈酒了事,因為藥材已然不足。

窟窿城夜夜遣鬼卒侵擾劉府,府中的符籙法器慢慢消耗殆盡,李長安只好讓人挖了神祠院子裡的硃砂,裁剪下窗戶紙,聊作符籙抵禦厲鬼。

一切都很糟糕。

而更糟糕的是,人員越來越多,物資卻越來越少。

食水即將耗盡。

…………

“鬼王那狗賊!”

鏡河恨恨道。

“想把咱們活活困死麼?!”

書房裡,人人聞言鬱鬱,鄧波卻面帶譏諷。

上次爭執之後,兩人非但沒有和解,矛盾反而愈積愈深。

眼下更故作驚疑。

“咦?不意真人亦有眼可看、有耳可聽、有心可思呀?”

鏡河冷眼覷他。

“居士果然良商,能言善語,往後作了鬼正好憑此口舌領著祖宗去別家墳邊乞食。”她當場反口刺回去,“畢竟能給你家燒香的,都讓海寇給害死了。”

“牛鼻子!”

“魚鱉賊!”

兩人又吵嚷起來,大夥兒紛紛去勸,但這些日子都看膩了,都不得勁兒,眼見要上演全武行。

“夠了!”

無塵拍案而起,痛心疾首。

“而今乃是生死存亡之刻,成敗決定之時,合該勠力同心、殊死一搏,怎可因言語再生嫌隙?”

鄧波呵呵不語。

鏡河卻擰緊了眉頭。

“勠力同心?”

這幾天,她常見著無塵、李長安、黃尾幾個揹著人咬耳朵,無塵聰慧,那黃毛鬼又狡詐,今夜忽讓大夥兒齊聚,還以為是鼓搗出什麼扭轉局勢的新計策,沒想……

“和尚還在想勞什子滔滔大勢?什麼人人皆是解冤仇。”鏡河很是不耐,“照我看,個個都是懦夫!是蠢蛋!是叛徒!”

“練師所言不無道理。”

緊隨著,抱一法師捋著長鬚慢條斯理道:“鬼王或有逼反錢唐的一日,可待那時,劉府怕已從囚籠變作墳冢,我等也已是這冢中枯骨。”

書房中人人附和。

大夥兒反對窟窿城,雖多出自私利與仇怨,但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卻是漠視與背叛,也不得不叫人心冷。

對無塵的計劃早已沒了信心。

“解冤仇”已然失敗了!

“是貧僧想當然,低估了百姓求安尋穩的心思。”

無塵認錯得很乾脆,卻又話鋒一轉。

“但更錯的是,只把成敗寄於百姓身上。近來坐困於此,貧僧反覆思量,我等能引以為援的,難道只有散沙一樣的百姓,無有其他?”

無塵端著話語,擺出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可惜。

沒人搭理他。

李長安只好又站出來,乾咳兩聲,裝出遲疑的語氣。

“大師所言難道是……”

他頓了頓,勾足了耳朵,才把那詞兒丟擲來。

“十三家?”

鏡河第一個嗤笑出聲。

這位原寺觀的高層態度尚且如此,更弗論其他人了。華翁鎖起眉頭,抱一呵呵撫須,龍濤吐了口唾沫。

無塵頂著尷尬氛圍定定點頭。

“正是十三家!”

不待反駁,緊接著說道:

“貧僧知曉諸位認定十三家枉顧公理一味助紂為虐,可不妨捫心自問。”

“錢唐北有災民,南有妖蠻,西有亂軍,東有海賊。值此亂世,要護住這方寸安寧之地,談何容易?祖師們對窟窿城一再忍讓,不過是顧全大局,擔憂外患未除,內亂又起。”

他細細剖析。

“諸位都清楚,自咱們退入劉府以來,窟窿城行事愈發肆無忌憚,作風更為貪婪殘暴,不都暴露出鬼王的狼子野心、勢大難制麼?旁的不說,難道祖師們真的願意看到窟窿城繼續坐大?從十三家變作十四家?”

場中已有人豎起了耳朵。

“此時此刻,是危機也是轉機!以往,咱們雖有合作,實則各行其是,勢大而力弱。而今,看似困於死地,卻正如五指緊攥成拳!只消拋下隔閡……”

鏡河、鄧波一起哼哼。

“……奮起反擊,給予惡鬼以重創,展現咱們的能耐,難道十三家會坐視我等覆滅?只要他們稍予援手,咱們便能活下來,解冤仇便能活下來,又何愁等不到大勢到來?”

他環視眾人。

“還是說,諸位踏進劉府,只是為了等死?”

場中依舊沉默,但大夥兒神情中已有動容。

鏡河性情最直。

“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道出大夥兒的疑慮。

“以前咱們有錢有人都奈何不得窟窿城,而今沒錢沒人,連符都是用窗戶紙畫的,拿什麼去重創惡鬼?”

無塵輕笑起來,胸有成竹。

“諸位可知鎮撫司?”

他定定說道。

“貧僧有一批貨。”

“一批鎮撫司的貨!”

…………

“河南道去歲大飢,盜賊蜂起,官兵、叛兵、亂兵、賊兵互相攻殺,時至今日也未能平定。各級官府不能維持,鎮撫司亦不例外。有朋友寄信來,說某鎮撫司主官欲變賣府庫好棄官而去,貧僧當即遣了心腹北上求購。亂兵阻隔,沒了訊息,本以為人財兩失,可幾天前,忽得密信,說買得好物成功返還,只是懾於局勢,暫且藏匿城外。”

抱一法師不再慢悠悠捋他的長鬚,急忙問:“都有何物?”

“除了尋常符籙法器,還有赤烏箭、渡魔針、雷震子、銅符甲……俱是一等一斬妖除魔的利器!”

“太好了!”

龍濤喜不自勝,連連握拳。

“咱們一起殺出去,接了東西,回頭多宰殺它幾頭惡鬼,消消這些日子憋出的鳥氣!”

“不成。”

無塵當即反駁。

“動靜一大,事必洩露。窟窿城對劉府圍而不攻,一是把咱們掛起來恐嚇錢唐,二是忌憚李道長手中雷符,不願折損爪牙。可一旦知曉咱們手中有鎮撫司的法器,鬼王勢必不顧傷亡、傾力來攻,介時,你我或可逃脫,但託庇於此的百姓卻將落於惡鬼之手。”

“更何況,事若洩露,窟窿城必生防備,便有法器,效果恐也大打折扣。”

“所以。”

“咱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運進城來!”

華翁沉吟一陣:

“依小和尚所言,那批法器威力不凡,數目也頗大,轉運間必有靈光洩露。早些時日,你我或能各施手段,可如今,咱們自個兒都困坐囚籠,再想騙過惡鬼耳目,幾無可能。”

無塵卻笑道。

“此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

他來到屏風前——屏風換了新的,但依舊是一副錢唐地圖——點著城外海塘處。

“鎮海印在石塘上壓了數月,漸漸難以鎮住海波。貧僧收到訊息,三天之後,十三家將放開海禁,迎還鎮海印入增福廟。此乃錢唐盛事,介時,不但有僧道相隨,神將侍衛,更有一位祖師出面親自看護。沿途活人伏拜,死人避道,一應妖邪賊匪無不遠竄。窟窿城再跋扈,也不會平白在此時觸十三家的黴頭。”

“而我們則可藉此作掩護,悄無聲息把東西送進城內。”

場中反應不甚熱烈,無塵看出他們心中所慮。

“當然,迎奉鎮海印是錢唐要事,不會讓閒雜人等混跡其中,所以咱們只可同行不可同路。”

說罷,無塵讓開屏風,黃尾笑嘻嘻站了過來。

“迎奉的隊伍不管走哪條道,都得由迎潮坊入城至增福坊,地上隔著樓舍無數,地下也是溝渠縱橫。到時候,迎奉隊伍光明正大走地上大道,咱們可暗中綴著鑽那地下溝渠,如此,既借了虎皮,又可兩不相干。”

他拿了支筆,在屏風上勾畫著可走的溝渠。

每添一筆,大夥兒眼裡便亮上一分。

待他勾畫完,一條隱秘坦途已然成型。

無塵曉得火候正好。

趁熱打鐵。

“諸位,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成,則流芳百世;敗,則死無葬身之地!勝負在此一舉,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本錢就莫再藏著掖著了。”

還是鏡河第一個響應。

“護送鎮海印歷來由增福廟負責,增福廟的都管是我……”她扭捏了一瞬,“……故舊,我若懇請,他應能稍有照拂,可隨行隊伍龐大人員眾多,還需上下打點。”

鄧波難得沒有拆臺:

“我在增福廟賬上還有一筆存銀。若不夠,暗中資助解冤仇的非我一個,鄧某既一力抗下,他們也該出點血了。”

曲定春猶豫一陣:

“看守劉府東邊街口的高翎其實是自家兄弟,為保全性命以待他時,佯裝投靠了潮義信,咱們可從他那裡潛出劉府。”

你一言我一語,謀劃漸漸完善。

可還差最後一樁。

怎麼把訊息安全遞出劉府呢?

“我有法子。”

李長安推開窗戶。

一隻漆黑圓潤的大毛團蹲坐在窗外。

翠色的眸子在月下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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