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實習生 第十九章:可怕的父愛
第十九章:可怕的父愛
獻血,是那裡一項每天必備的事項,每天在特定的時間裡自己的文身就會滴血,量剛好裝滿一個精緻的小銀盃,父親會去每一個房間中收走,因為這個過程不痛不癢的,沒有人放在心上。
但倘若你沒有存夠那一杯或是打翻了血杯的話,將會受到懲罰,輕則受一點皮肉之苦,皮鞭鐵棍的傷痕也算常見,最為懼怕的是‘黑牢’,那是一個很深的地洞,過去用來丟棄死屍的地方,那裡面沒有任何的光亮,漆黑填充在你的眼前,關上三天足可以叫人崩潰。
經歷過的人每天都會做惡夢並且一到黑暗的地方就會嚇得瑟瑟發抖,口中念道著‘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一類的懺悔。
不管怎麼樣,日子在一天天的過著,在那裡男孩很難交到朋友,因為總會有孩子消失同時出現新的面孔,牢房的隔壁來了一個女孩,是一個地道的南方姑娘。
可能是因為都來自一個國家,一上來就和男孩很親近,時間一久便成了朋友,互相講述著之前自己的生活,她講著家中從記事開始就是靠打魚為生,雖不富足但也夠溫飽,在自家門前玩的時候迷迷糊糊的被路過的一個陌生人抱走了,輾轉過很多的地方。
曾經被人買走當女兒養,那段時間的確很幸福可後來家中的媽媽生下了弟弟,便託人把她帶走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的餐館裡工作,而那時並不知道自己又被賣掉了,之後由於犯了過錯而逃了出去淪為了街邊的乞丐。
而來到這裡是之前一直在教會中生活,那裡給她起了一個新名字叫可兒,脖子上的那個精緻的十字架被她視為很珍貴的東西,總是拿出來對著它默默的說幾句,據說那樣可以讓內心變得更加寬廣,人也就開心許多。
男孩那時的奢望就是可以每天可以聽到可兒的聲音,可那畢竟是是一種奢望,有一次父親帶走了她,整整三天沒有回來,男孩的內心焦慮了, 他想象著各種的後果。
他不願再等了,所以他打算拼上自己僅剩的魯莽,他沒有在杯子中滴入一滴的血,這顯然惹惱了父親,男孩被順利的扔到了’黑牢‘中,可他並沒有見到可兒,他甚至開始在黑暗中翻弄地上的屍骨。
他摸到了很長的頭髮,那叫他一下子失了神,可下面傳到手中的觸感是已經乾枯的骨頭了,身處那樣惡臭潮溼的地方,根本沒有打擾到他。
在摸索中,他感覺到有一處地方很鬆動,順著方向上有類似樹幹的東西鑲嵌在牆壁中,男孩感覺到了一種希望,像是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用手去挖去扣開樹幹邊的泥土和岩石,手破的沒了知覺就用骨頭去敲,一丁點的光亮從縫隙中射了出來。
那是一個走廊的一個牆角,一番努力之後那個洞勉強可以叫男孩逃了出去,走廊的盡頭有晃動的光亮,小心翼翼的步伐朝著那裡一點一點的接近,一個寬敞的屋子正中盤踞著棵相當巨大的古樹。
樹木散發的氣味很迷人,不知不覺中男孩已經到了可以伸手撫摸到它的距離,正當男孩抬起手要觸碰到古樹的時候,有人對他說‘不要’,那聲音正是可兒的。
仔細觀察後男孩驚愕的向後退開,樹身上凹凸不平呈現出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形,有十分平靜的閉目而立,有掙扎惶恐的逃脫狀,有的甚至是殘缺的身體部分,他們被扭曲在一起。這些面孔有些許的熟悉,男孩腦中似乎想到了什麼, 在平靜了片刻後又上前了幾步。
在那裡呆呆的看著,身前是一個雙手抱膝團縮在一起的女孩,他跪在地上拼命的撕扯著樹皮,本就傷痕累累的雙手,更加的血肉模糊,可這渺小的力量絲毫沒有撼動那鋼鐵般的質地。
男孩的雙眼冒著血絲,一個水滴滴落的聲音在此時此刻卻格外的清晰,是自己文身中流下的血滴在了上面,像是鑰匙一樣啟用了古樹,它的軀幹上出現一道大的裂紋,裂紋的的口子慢慢的被撐大,一顆跳動的心臟藏在裡面,樹的脈絡聯接著那顆炙熱的心。
男孩沒有留意到文身上的血在一直飄入那個口子中,一下子眾多的冤魂順著那味道飛湧而出,他們纏繞著男孩,吸食著啃咬著那看上去美味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被拖入口子中。一個身穿白裙披散著白髮的女人出現在眼前,冤魂被嚇的四散而逃,那女人凝重的戾氣令人頭暈作嘔,當飛向男孩享受美餐時一下子消散了戾氣,倒在男孩懷中的變成了可兒。 可兒對男孩說出了這裡的秘密。
原來這顆心臟是遠古的八百魔將元神匯聚而成的,為了開啟這份禁忌的力量,必須為它造出相應的魂殼,每一個這裡的孩子都是精心挑選而來的花盆,而那份‘父愛’,就是種子。
每天供奉的血是如同花蜜一樣的東西,專門來為這個真正的父親提供養料,每當魂殼成熟就會被連同身體一同抽走,剛剛那個就是寄宿在她身體中的‘雪姬’,可兒的魂魄在慢慢的消失,男孩試圖救她,被她攔下了,她已經融入了這裡,可兒看著他的臉,之後在其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並把十字架交到他的手上,希望可以保佑男孩可以逃出去好好生活,可兒消失了,男孩失聲痛哭,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心碎。
他們的父親走進了這裡,目睹到男孩的存在,當即念著咒語,古樹的枝幹開始包圍男孩,像劍一般插入了他的身體,甚至有從他的心臟處刺穿開,可疼痛沒有打擾到他,一轉眼整個人都被包裹了起來,血從細小的縫隙中流淌出來,可是不一會兒的功夫,淌在地上的血沒了並且包裹男孩的那部分迅速的乾枯老化成了腐木,像病毒似的擴大範圍。
父親甩出一條有尖端的鐵鏈打入腐木中,一用力拽出了一團黑水,黑水變成了人形,是那個男孩,他拔出了還嵌在肩頭的尖端,全身冒著黑氣,雙眼變成了紅色,他自己的一隻手變成了一把刀,徑直的走向他的父親,鐵鏈剛一捆綁住了他的身體,就被震斷了。
父親的手臂中變出一根木杖,兩人開始打了起來,男孩的刀雖然威力很大卻依舊不是父親的對手,壓制的無還手之力,男孩變成了一隻黑色的巨蟒,它就是男孩身體中的魔將‘莫吉托’,上古的靈蛇,是活在地獄中的龍族。
招架不住的父親放出六個金鈴鐺在半空,鈴聲困住了莫吉托,它在人形與巨蟒間變換,趁這個時候父親在男孩的身上設下血咒而後取出其一魂三魄,男孩耗盡剩餘的力氣打碎了牆壁,從萬丈懸崖上墜入大海。
男孩並沒有死,在海邊被路過的一家人帶了回去,之後機緣巧合參了軍,在戰場上無論受多麼重的傷都不會有事,嗜血的魔性在那樣的人間煉獄中被稱為勇猛,經過數不清的大小戰役,男孩摸索中掌握了身體中另一個‘自己’的控制方法。
故事講到這裡,雪塗在地上寫下男孩兩個字,指向王勇。
“沒錯,而救我的那家人就是萬家,他們是我的救命恩人,是這個世上唯一感恩的人。”王勇說著從脖子上取下那個十字架放在雪塗眼前,做工很漂亮,在上面鑲嵌有一顆猩紅色的寶石,那光澤深邃,彷彿一隻眼睛注視著自己。
王勇告訴雪塗,這個就是開啟自己另一扇大門的鑰匙,那粒寶石是可兒從那顆心上取下的,他的一部分魂魄在那位父親手裡,自然知道其行蹤,這麼多年中他已經陸續的解決了所有派來的人。
不過他自己深知自己的狀況,這份軀殼無法再承受住魔將的存在,而且大劫將至,雪塗的出現是一種轉機,現在他把這份被看做是厚禮也好災難也好的東西託付給了雪塗,只希望雪塗可以保萬爽的周全,算是還上這筆債。
雪塗手裡握著那串十字架,疑問的眼神被王勇發覺,對著雪塗講:“之前我並不確定,當從你輕易的就拔除了莫吉托時,可以斷定你體內的那位是統帥級別的,可以馴服魔將。”
王勇的話還未說完,一道紅光照亮了夜空,而眼前的情景讓王勇一時攥緊了拳頭說:“不好,軍營那裡出事了,咱們要馬上回去。”
雪塗的眉目間也體現出不可思議,因為數不清的傘兵藉助夜色的掩護如黑羽一樣向營地的方向飄去。與此同時,營地正面臨著重兵偷襲,而射出訊號彈的人是曲恆,這要倒退兩個小時前,天色剛剛暗下來,這是士兵們開始工作的時間,儀器的除錯工作已經到了收尾階段,約瑟夫小心的取出狼刺放在裝置上,動力開關啟動了,多股電流打在劍身上,同時外圍的金屬裝置開始高速的旋轉起來,機械巨大的噪聲中隱約有一種很獨特的音波。
只見地面開始晃動,彷彿液體般叫人無法站穩,旋轉的裝置下方漸漸下陷,地面朝那裡流動,士兵們都嚇的向外奔跑逃離,唯有離得最近的約瑟夫,阿爾伯特,萬爽和曲恆四人沒有反應,反倒是向裡靠近中。可突然之間一切戛然而止,眾人一驚,萬爽喊道:“快去檢查一下,到底出了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