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柳梅殊這個賤人
第16章 柳梅殊這個賤人
“誰打的?”方側妃心中一怒,在這個王府裡,竟然還有人敢動她的人,這個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她心中原本不自在,看到自己得力大丫鬟被人打成這個模樣,心中的火氣更是蹭蹭蹭往上竄。
“你是個死人嗎?別人打你你怎麼不還手?說,是誰打的你?本妃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動本妃身邊的人!”方側妃狠狠地跺了一腳,將手中一隻上好的青釉瓷瓶摔到地上,一把將身上嶄新的孔雀大氅脫下來扔到一個丫鬟的手裡。
那丫鬟不顧心中的恐懼,匆忙抱起那大氅,和身邊的丫鬟點了濃濃的香,給那衣服燻上好的香料。
“蠢貨!”
方側妃突然呵斥,指著那兩個小丫鬟罵道,“你們兩個廢物,這醃臢東西還敢讓它出現在本妃面前,都當本妃是泥捏的嗎?速速將這醃臢東西給本妃扔出去,若是再讓這東西出現在本妃面前,別怪本妃擰斷你們的腦袋。”
那兩個小丫鬟手上一抖,不敢再薰香,只是抱著那琉璃光芒的孔雀大氅,心中有些惋惜。
這孔雀大氅是用上好的五彩絲線織就的,大氅上面用細如胎髮的金銀絲繡成孔雀開屏的模樣,刺繡處點綴在每羽翟鳳毛上的是細小而渾圓的薔薇晶石與虎睛石,碎珠流蘇如星光閃爍,光豔如流霞。
這樣的一件大氅是景秀紡今年的最新品,限量銷售,鏡城之中僅僅有十件,單單這件大氅便足有五千兩銀子。
方側妃也是找了很多門路才買到這件孔雀大氅,昨日才入手,她本想今日穿了吸引住王爺的注意,可沒想到,王爺連看都沒看她。
就連一向寒酸的王妃眼中也沒露出羨慕的表情來,甚至……甚至王妃眼裡還有一絲嘲弄。
今日發生之事實在太出乎意料,王妃倒真想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往日那樣衝動並且愛佔小便宜的性子竟然完全轉變了。
“等等!”方側妃見那兩個丫鬟抱著孔雀大氅出門,突然叫住他們,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臉上有些猙獰地笑道,“你們兩個將這件衣服仔細燻好了,記住,用上好的香料仔細燻了,連同流鶯那個下賤娼婦胚子的賣身契一併給王妃送過去。就說,本妃感念王妃姐姐,姐妹之間自然以伺候王爺為主,本分恐王妃姐姐侍奉王爺辛勞,最近天寒地凍,姐姐身子骨又弱,特特送來這孔雀大氅禦寒。記住,那香料,一定要挑清淡的。”
方側妃吩咐完,那兩個小丫鬟領命,便將衣服拿到淨衣坊裡薰香去了。
“本妃不要的東西,就施捨給你了。當你穿著本妃扔掉的衣服出現在王爺面前,哼!小門小戶出來的下賤胚子,還想跟本妃爭!本妃一定會讓你好看!”方側妃狠狠地攥住手裡的手帕,轉頭的時候,看到站立在一旁滿臉紅腫的丫鬟,這才想起來問正事。
“到底怎麼回事?”方側妃問道。
“奴婢!”那大丫鬟素日裡耀武揚威習慣了,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待遇,聽到方側妃詢問,心中一酸,當即落下淚來。
“哭什麼哭,又不是你老子娘死了,有什麼好哭的?給本妃說清楚,不然仔細你的皮!”方側妃看到那丫鬟在盈盈哭泣,心中更加煩悶,聲音也拔高了幾節。
那丫鬟聽後一怔,慌忙跪在地上,斷斷續續地抽噎道,“請娘娘為奴婢做主,奴婢的老子娘怕是真的挺不過去了。”
“什麼?”方側妃心中一驚,心中不由得有些慌張,“李媽媽出了什麼事?先別哭,細細與本妃道來。”
“是,娘娘。”那丫鬟跪在地上,抽噎著說道,“奴婢的老子娘,要被王妃打死了。求娘娘救救她吧。”
“什麼,王妃打了李媽媽?”方側妃只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直地衝到腦門,王妃竟然打了李媽媽,她竟然敢打李媽媽!
“別哭了。”看到腳下的丫鬟一直抽泣,她心中更加煩躁,“你老子娘要真死了再哭也不遲。你看看你,像什麼模樣?真丟本妃的臉。等趕明將你們一個個都賣出給人牙子,省得在我眼前礙眼心煩。”
方側妃說完這話,屋子裡的丫鬟們都是一震。
在西江閣裡,這些丫鬟們只是稱呼她為娘娘,從來沒人敢稱呼她為側妃娘娘。作為方家的嫡女,原本應該是當王妃的,卻不想王妃被一個沒什麼家世背景的女人給搶了,尤其是,這個女人竟然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在這豪門大院裡,側妃永遠都要活在正妃的屋簷下,她不甘心,一直不甘心。
側妃兩個字,是她永遠的恥辱。
“娘娘息怒。”那丫鬟磕了一個頭,“今兒午時,奴婢與母親去廚房囑咐廚房的娘子們給娘娘做些清淡的膳食。卻不想王妃身邊的香雪正在囑咐廚房裡的娘子們加些醬牛肉,還說什麼王爺今日要留膳在挽月閣。母親氣不過,便說了那香雪幾句,香雪便反駁了幾句,說什麼這些膳食都是王爺點的,王爺今兒在挽月閣陪著王妃打雪仗,王妃有些累了,特囑咐廚房裡給王妃煮些排骨湯。母親聽了自然生氣,便尋了個藉口打了那香雪。誰知,王妃卻聞聲趕來了,只是幾句話便將母親嚇得不輕,奴婢想來給娘娘報信,誰知道卻被王妃身邊的綠珠張嘴,奴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被打。嗚嗚嗚……娘娘,請您一定要給母親做主啊……母親,母親怕是不行了……嗚嗚嗚……”
方側妃聽到心裡煩躁,她抬起一腳將那丫鬟踢翻在地上,怒道,“你再哭一聲,本妃立馬著人將你賣到窯子裡。”
那丫鬟渾身一震,臉色蒼白地匍匐在地上,卻是一聲都不敢再哭,連抽噎聲也停止了。
“王府裡的丫鬟婆子,按理說沒一個敢跟本妃對著幹。到底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打了李媽媽?難道她們不知道李媽媽的身份嗎?本妃才是王府的管事人,她們就這麼大膽嗎?”方側妃緊皺著眉頭。
“回娘娘,是王爺身邊的兩個侍衛打的。”那丫鬟打了個寒顫,那兩個黑衣男人,只是稍微靠近了他們便感覺到寒氣逼人,一股無名的壓迫穿透身心,想起來的時候皆是恐懼。
“冷遷和冷夜?”方側妃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曾經聽表哥說起過這兩個人,這兩個人原本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高手,年紀輕輕便闖蕩江湖,在江湖上人稱雙劍黑狐,曾經打敗過天下第一,武功深不可測。只是因為年少氣盛,樹敵太多,在一次被人追殺的過程中毒,若不是碰到王爺便一命嗚呼。王爺救下他們之後,這江湖上著名的雙劍黑狐便成為王爺的貼身侍衛。雖然說是侍衛,但他們與王爺並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而且這兩個人只聽從王爺的號令。其他人,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天潢貴胄,他們一概不買賬。
當初表哥特意囑咐她,一定要留意這兩個人。表哥的神情很嚴肅,也很正式。似乎對這個人頗為看重。
但,這兩個人竟然將自己的奶媽給打了?
還是奉了柳梅殊的命令?
方側妃緊緊攥著手,將長長的指甲扣到肉裡,冷遷和冷夜一定不會聽從王妃的話,他們一定是奉了王爺的命令。
一定是這樣的!
方側妃只覺得心中一疼,胸口憋了一口氣,悶悶的,漲得難受。
“快快請個大夫來。囑咐李媽媽好生養著,你先去領一百兩銀子,給李媽媽好生補補身子。下去吧。”方側妃在房中慢慢踱步,她摘下一朵梅花,用力地撕碎,狠狠地扔到地上。
李媽媽絕對不能出事,若不是有李媽媽在身邊出謀劃策,她是絕對不會這麼順利就能管理這個王府的。
“娘娘。”那丫鬟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一般,欲言又止。
“嗯?”方側妃挑了挑眉毛,神情有些不虞。
“王妃讓奴婢給娘娘帶話。”那丫鬟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什麼話?”方側妃微微一愣,隨即問道。
“王妃說……王妃說……若是娘娘想爭王爺就儘管來爭。若是下次再用這麼使不上臺面的手段,損失的可就不止一個李媽媽了。”
“什麼!柳梅殊這個踐人!”
方側妃挑起眉頭,將手邊插著紅梅花的官窯青花白底花瓶拂到地上,整個屋子裡一片狼藉。緊接著,一陣陣摔東西聲傳來,接連不斷的,迴響在整個院子裡。
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飄起了雪花,只是細細的雪珠子,依然沸沸揚揚的,有些零落的痕跡。
柳梅殊和司徒墨信步走在甬道上,感覺到冰涼的雪花滲透進脖子裡面,她手中折了一些碧梅,一邊走還一邊唸叨著。
“你在嘀嘀咕咕唸叨著什麼?”司徒墨縱然武功高強,但無奈實在聽不懂柳梅殊到底在說什麼,一臉黑線地看著她。
“我在說,其實區分愛和喜歡很簡單。若是我愛花,我會讓花好好地長在樹上。若是我喜歡花,我就像現在這樣把花給摘下來下酒喝。”柳梅殊巧笑嫣然地晃動著手中的碧梅說道。
此刻,雪下得似乎更大了一些,雪珠子斷斷續續的飄揚而至,不過片刻功夫便染白了剛剛打掃乾淨的地面。
今天的柳梅殊只是挽了一個高高的髮髻,用一支碧玉素簪子牢牢固定著,配著攢線金銀絲的海棠頭飾,一縷髮絲調皮地掛在臉頰上,恰好遮住額角的那梅花胎記。若隱若現的梅花胎記,原本看起來非常醜陋,現在看來,卻隱隱有些嫵媚的痕跡。
淺灰色半舊的大氅將她有些瘦削的身子包裹在裡面,隱約能看到裡面月白色軟煙輕羅百合裙,配著純白的兔毛坎肩,那坎肩上用攢金的花線簇成一朵朵暗祥雲圖案,看起來素雅高貴又不失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