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極端邋遢的男子
第26章 極端邋遢的男子
“你!”司徒墨呼吸一窒,這樣的語氣,這樣的魄力,實在,實在不應該是一個女人所有。
而且……
剛才他竟然真的生氣了,為一個女人而生氣,還為了這個女人的言論將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勻香閣楠木桌子給拍碎了。
他,這是怎麼了?
“大膽。”司徒墨看著柳梅殊,一張黑臉上有些臭。
“我抽一成。”柳梅殊直視著司徒墨,依然神情淡漠地說道,“將這弩箭改造成一種名叫神臂弓的弩箭,由工部負責製造,而我只抽取工部御用費用的一成。如何?”
“你……”司徒墨呼吸一窒,看柳梅殊的眼神有些危險,這個女人聽不懂他的話嗎?說了這麼多,她竟然還想著從中抽一成,還真是膽大包天!
“痴人說夢!”司徒墨冷哼了一聲,甩甩袖子,轉過身去努力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
柳梅殊也不答話,只是走到那桌子上,找了最細的一支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簡易圖。
“若是你王爺看了這個之後還是覺得我荒唐的話,那就當我從來沒說過這些話。臣妾先告退了。”柳梅殊將那張圖放在震碎的桌子上,行了一個禮之後退出書房,只留下司徒墨一臉的怒氣和不可思議。
“出來吧!”看著柳梅殊的身影走遠,司徒墨冷冷地衝著外面說道。
冷遷和冷夜摸著鼻子推門進來,他們原本想要避開的,但是還沒等離開便聽到了他們兩個在吵架。
敢和司徒墨吵架的女人,她還是第一個。敢跟皇帝做生意的人,她也是第一個。而敢對司徒墨用這種語氣說話的女人,更是隻有她一個!
“我要進宮一趟,你們好生追查七絕宮。”司徒墨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些悠遠,有些事情,他的確需要和皇帝商量一下。
“遵命。”冷遷和冷夜從來沒見過司徒墨這麼生氣的模樣,他們強忍著笑,退出書房之後,迅速地消失在王府之中。
“你看到了麼?他的臉跟茄子一樣,又黑又紫,我認識司徒墨這麼多年了,可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哈哈哈,冷夜,喂,冷夜,你等等我……”
“喂,剛才話挺多的,這下怎麼一個字也沒了?”冷遷追上冷夜,看著冷夜冷冷的表情,雙手抱胸道,“看到司徒墨吃癟不是很爽快麼?”
冷夜眼神閃了閃,的確,看到司徒墨吃癟的模樣很爽快,但是……
冷夜緊緊地蹙著眉頭,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那個女人和司徒墨爭論的所謂忠孝仁義,莫名的,憑空的,不明所以的,竟然生出了一些理不清的思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清浦坊又有了好酒,咱們可要去?”冷遷看著冷夜不斷變換的表情,立即轉移了話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冷夜點點頭,跟著冷遷翻過幾道牆,來到一條人聲鼎沸的大街上。這條大街異常繁華,大街上店鋪林立,旗幟飄搖。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人來人往的,絲毫沒有因為大雪天氣而顯得蕭索。相反,因為大雪天氣,周圍攤位上熱騰騰的食物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冷遷和冷夜並肩走在人群之中,他們兩個穿著很單薄,而且著裝幾乎一模一樣,冷遷的年紀稍微比冷夜小一點,但個頭卻與冷夜一般高,兩個人穿著黑衣服走在大街上,因為凌冽的氣質和英俊剛毅的面孔,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姑娘。
冷遷和冷夜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了,並不在意,他們兩個人穿過人潮的時候,和一個穿著白衣服,帶著白色防雪斗篷的男人擦肩而過。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
冷遷和冷夜的臉色均是一變,等到他們回過頭去的時候,那個戴著白斗篷、渾身雪白的男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你感覺到了?”冷遷皺著眉頭,此時人潮洶洶,早已經找不見那個白色的影子,那個白色的影子,像是這漫天飛揚的雪花一般,在轉瞬間消失不見了!
“好奇怪的感覺。”冷夜說道,“那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很邪魅。”
他說完,肩膀上卻被人拍了一下。
“你們兩個也是去清浦坊喝酒?”一個略帶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夜和冷遷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藏青大氅、帶著黑色繡著蝙蝠的防風雪帽男人正笑著看向他們。他身邊還有一位穿著象牙白長袍,披著象牙白披風,將頭髮高高豎起的冷麵男子。
“宇文丞相,衛公子。”冷遷衝著他們兩個笑道,“聽聞清浦坊新釀了凝梅露,特特來品一番。”
“我與宇文兄也是去清浦坊。”穿著黑衣服的衛珏溫潤地笑著,扯了扯宇文西城的衣角,宇文西城淡淡一笑,算是回應。
冷遷和冷夜也不在意,四個人有說有笑地向著清浦坊的方向走去。
蔚彥初坐在頂樓上,手裡正端著一杯綠色的美酒,銅爐裡燒著上好的銀炭,整個屋子裡暖洋洋的。淡淡的梅花香味傳來,溫酒的水裡散落著幾片梅花瓣,原本清冽的酒香更加濃鬱了起來。
看著冷遷和冷夜以及宇文西城、衛珏四個人向著清浦坊的方向走去,原本放浪不羈的臉上卻是異常嚴肅。
剛才和冷遷冷夜擦肩而過的那個渾身雪白的男人他也看見了,那個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邪魅的氣息,縱然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看不到他的正面,但那種來自骨子裡的邪魅和冰冷,卻是令人戰慄。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還有,宇文西城和衛珏竟然和冷遷、冷夜在一起,難道宇文西城已經被衛珏說服了?
司徒墨、宇文西城、衛珏,鏡城三公子若是聯手,那麼……難道真的如同老猴子說的那樣?蔚彥初皺著眉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品味著杯中的美酒,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條線,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嘖嘖,牛飲,牛飲,可憐我的好酒!都被你牛飲糟蹋了。”
在蔚彥初發呆的時候,一個渾身灰色的男人突然從窗子裡面跳進來,帶著冷風和雪花,像個灰色的雪球一般滾進來。
那是一個長滿了絡腮鬍的年輕人,渾身的灰色,就連頭髮也是亂蓬蓬的,灰灰的,看不出本來面目,整個人看起來邋遢之極。
但那雙眼睛卻是極亮極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彷彿能看透這世上的所有,那雙明亮的不像話的眸子,仔細看起來有些攝人。
“老猴子,來的正好。”看到來人,蔚彥初恢復以往的嬉皮笑臉,“瞧瞧,我剛學了一招,來聞聞,香味更加濃鬱了?”
蔚彥初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角不經意地掃向人群之中,衛珏四人早已經消失了,只剩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大雪紛飛的季節裡,顯得異常怪異。
“這芙蓉街,倒真是花開芙蓉,一年四季,無論風雪雨露,從來都如此熙熙攘攘,倒真是令人驚奇。還有,老猴子,今日之事你可要好好感謝我,若不是我,你這老猴恐怕真成了胡不歸了。”蔚彥初端起一杯酒,和對面的邋遢年輕人笑道。
“換口味了?”邋遢年輕人晶亮的眼睛看著蔚彥初,並不回答蔚彥初的話,只是嘖嘖感嘆道,“好香,好香,倒真是好東西,杜蘅香可是世間少見,你什麼時候勾搭上這麼有錢的女人?”
蔚彥初眼睛閃了閃,卻不說話。
如同雪玉一般修長卻有力的手端起一杯酒,那透明的酒杯裡面綠玉瑩瑩,輕撫,慢搖,緩緩端起,繡著捲浪尾的袖口下,隱隱透紅,再往下看去,卻是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那傷口足足有三寸長,雖然已經經過處理了,但依稀能看出猙獰的皮膚。
“你受傷了?”邋遢年輕人看到蔚彥初的手臂,嬉笑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誰做的?”
“胡不歸。”蔚彥初似乎並不在意,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拉了拉袖口,遮住那猙獰的疤痕。
胡不歸微微一愣,印象中,這好像是蔚彥初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什麼?”胡不歸抬起頭,明亮到有些攝人的眸子看向蔚彥初,突然燦爛一笑,“印象中,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蔚彥初輕輕地笑,“是嗎?”他重新倒上一杯酒,原本放浪不羈的眼睛裡在剎那間充滿了離愁別緒。
與其說是離愁別緒,倒不如說是思念。
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深深懷念。那種懷念,像是穿越了黑暗時光的花與水,在無涯的對岸開出憂傷卻燦爛的花,悽豔傾城,卻是可望而不可即。
“或許你說的對,有些事情,有些人,總在不經意間便碰上了。那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緣分。當我再次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字跡時,我就知道,你說的是對的。縱然我心中那個影子早已經消失了,但是我卻知道,它一直存在著。正如你說的,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存在即是道理。有些事情,沒了就是沒了。只是,當我完全想要放下的時候,卻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我突然相信了緣分。”蔚彥初淡淡地說著,嘴角浮起一個仿若蓮花開放時的弧度。
“胡不歸,你說,是不是,在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呢?”蔚彥初依然在笑,仿若開在天際的墨蓮,盪漾著悽清和無奈,須彌消散,徒留下一地悽豔。
“留住世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緣是劫。”胡不歸明亮地眼睛看著蔚彥初憂傷思念的表情,笑道,“既然已經放下了,為何還有如此悲傷的氣氛?”
“放下。”蔚彥初苦笑一聲,一雙桃花眼裡充滿了疑惑,“或許吧。”
“你可知道,最近不只是皇帝在追查我,就連你那債主也在惦記著我。”胡不歸笑了兩聲,突然之間轉移話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