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竊聽
秋歌的話,讓葉璇的心裡稍微平靜了一點,她不怕秋歌不知道,秋歌不知道她可以去查,她就怕秋歌知道了不肯告訴自己,那樣就說明事情過於嚴重了。
“這樣好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場所,你也別上去了,剛才你下來的時候,雪兒已經將機關鎖上了,上面的人根本找不到我們的,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的。等過些天,稍微平息了,你在想辦法出宮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秋歌見葉璇再次頹廢了起來,急忙安慰她一番。
葉璇點頭,眼下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對了,你的病我能不能看看,雖然我不懂醫,但好歹也能明白一點的。”葉璇哪裡懂醫,她只是想知道秋歌究竟傷在哪裡了。
“呵呵,老毛病了,是生雪兒的時候因為寒涼而烙下的病根,加上這裡太過陰暗,常年看不到陽光,因此才會有了這樣的結果了。”秋歌苦笑了一下,將自己裙襬拉了上來。
葉璇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入眼的是一雙已經爛掉了一半血肉的雙腿,那雙腿已經不能稱為腿了,那森森的白骨上附著數之不盡的白蛆。
“天,你這腿!”葉璇看不下去了,眼前這女子的毅力太過驚人了,這樣的一雙腿,她居然能面無表情的承受那跗骨之痛。
“習慣了,幸好在我癱瘓之前將整個皇宮的地下都打通了。今後,這裡的一切都交給你了,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我的女兒也交給你了,雪兒,過來,給你的母親磕頭。”秋歌轉頭對自己的女兒嚴肅的說。
雪兒很乖巧的走到葉璇的面前,跪倒磕頭:“母親在上,請受女兒大禮參拜。”說完對著葉璇砰砰的磕了九個響頭。
葉璇看著乖巧的雪兒,心裡一陣的酸澀。
她蹲下身子,對著雪兒招了招手,雪兒很乖巧的走近。
“雪兒,你當真要做我的女兒麼?就算你不做我的女兒,我一樣會好好的關心你,照顧你的。”葉璇柔聲詢問。
雪兒堅定的點了點頭,一雙水亮的眸子裡帶著濃濃的堅定和信任。
“那好,我們要先約定好,如果你做了我的女兒,就要聽我的話,若是你犯了錯,我可要責罵你的。到時,你不能和我慪氣知道麼?”也不能怪葉璇會擔心,自古以來後母最是難做了,就連親生母親都得不到兒子的信任呢。何況是後母了。
現在孩子小,還好說些,一旦孩子大了,尤其是到了青春期,叛逆期,要管就更難了。 那時候如果雪兒叛逆起來,她不管不行,如果管了,雪兒又要和她對著幹,那她就是背地不討好了。
雪兒聽了她的話很堅定的點頭:“雪兒會很聽話的,只要母親給口飯吃,雪兒就很感激了。”小姑娘的聲音柔柔軟軟的,但語氣中卻透著無盡的淒涼。
葉璇在心底一聲嘆息,也罷,這孩子這麼可憐,就認了吧!
“葉姑娘放心,雪兒從小就很乖巧的,如果她犯了錯誤,你也打得,也罵得。千萬不用手軟的。”石臺上的秋歌喘息著說。
葉璇點頭,將雪兒摟在了懷裡,算是正式認下了這個女兒。
秋歌讓雪兒帶著葉璇去那個房間。那裡到處是小筒子,葉璇明白,估計這裡便是秋歌竊聽整個皇宮的地方了。果然,那一個個小筒子不時的會有聲音傳出來,而其中一個粉色的小筒子上帖子一個布條,上面寫著怡紅院純貴妃。
這一瞬間,葉璇有種很彆扭的感覺,想不到自己每天的一言一行,都在地下被人聽到了,也幸好是秋歌這樣一個出不去的人,如果換成了別人,指不定會拿來做什麼文章呢!尤其是自己與樂樂歡愛的時候,那種種聲音想必都逃不過秋歌的耳朵吧!
葉璇突然很想樂樂,很想知道現在的樂樂是不是還在恨著自己,也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而自己的寶貝到底是誰害死的。
事情從發生到現在已經有段時間了,開始葉璇是心痛,心驚,還有無盡的怨恨。這也是她一瞬間白了長髮的原因。但這一切過去之後,她開始冷靜,還是逼迫自己冷靜,然後儘量不去想自己女兒已經死了的事,加上剛才雪兒和秋歌的事情一沖淡,讓她的心思平靜了很多。
說起來這還要多謝她的父親,小時候因為她父親望女成鳳的心思,因此一再的教導她出事要冷靜,越到緊急關頭,越要冷靜。這麼多年來,葉璇已經經歷了太多,自己最愛的弟弟在自己的面前死去,父母的不理解和冷漠怨恨,還有男朋友的背叛,這一切的一切早已練就了葉璇那如鋼鐵般的意志和處事冷靜的心性。
也正因為如此,才能讓葉璇不會再關鍵時刻做出什麼一輩子難以挽回的錯事。眼下葉璇最關鍵的是要查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女兒究竟怎麼死的。然後是思考怎麼活下去,並帶著雪兒逃離皇宮,至於報仇的事,可以容後再說。整個皇宮的地下通道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還有什麼好害怕的,要回皇宮隨時可以,甚至要帶什麼人進來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葉璇打定了主意,拿起了標著純貴妃的那個筒子,將耳朵湊近了傾聽,良久,那裡一點聲音都沒有,葉璇皺眉,想想也是,自己都不在那裡了,還有誰會在那裡居住,說話。
左右看了看,暮然間看到了一個標著御書房的筒子,拿起來聽了聽,裡面沒有什麼聲音。又找到一個寢宮的筒子,拿起來還是沒有聲音。
奇怪了,慕容樂在什麼地方,怎麼會一點聲音都沒有,算算時間,這個時候雖然天黑了,可不會這麼早就休息了啊。
又拿起了下人房的聲音,裡面有比較嘈雜的聲音,聽了一會,不過是一些宮女再閒聊,都是些什麼花樣子好,什麼顏色的漂亮之類的話。
葉璇聽了一會感覺很無聊,便放下了,接著又拿了太監房的筒子聽了聽,那些所謂的宮女和太監們都是分房睡的,一個房裡能睡上個七八個人。
葉璇挨著個的聽,終於其中一個太監房的聲音引起了葉璇的主意。
“哎,你說,我這是走的什麼狗屎運啊,居然把這差事送到了我的腦袋頂上。”這是一個比較年輕的太監聲音。
“不就是讓你埋了小公主麼?有什麼好抱怨的,又沒讓你去埋大活人,小公主已經死了的事,這是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的。”另外一個小太監開口。
“也是,可憐那小公主啊,才幾個月,我今天看了那小身子,哎呦,那個可憐啊,身上都是傷。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還有啊,你們猜怎麼著?”那開始說話的年輕太監壓低了聲音說。
“怎麼著?”另外一個太監低聲問。
“我猜啊,那小公主根本是被毒死的。我看小公主的指甲還有嘴唇都是黑色的。”
“啊?真的假的?不是說小公主是病死的麼?”
“球!病死的身上會有那麼多的傷痕麼?病死的那嘴唇和指甲都是黑的,要我說啊,這皇宮裡到處都是些見不得人的事,我猜,我今天埋了小公主的屍體,沒幾天就要被人滅了口哦!”
其他幾個太監都一聲驚呼,然後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偶爾傳來幾聲嘆息。
葉璇咬著唇,抓著小筒子的手幾乎顫抖個不停,這就是自己女兒的真相了,那些傷口是哪裡來的,還有那指甲上的唇上的黑。如果女兒當真是被自己掐死的,那應該是烏紫的顏色,而不是黑色,再說指甲上的又怎麼解釋。
葉璇這一刻已經明白了,有人是設局害她,而先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將整個事情串聯起來,然後努力的思考那一幕幕發生的事,最後葉璇懷疑到了一個人,翠環。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翠環來了之後才發生的,而翠環是最接近她的人,還有小公主也一直是翠環在照應的。小公主才幾個月,甚至還不能翻身,這樣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自己弄傷,一定是有人怨恨自己,而將所有的怨恨都附加在了女兒的身上。那麼能如此接近女兒的,只有翠環一個人。
另外,聯想到自己曾經看到的幻象,那些幻象並不是人為不能做成的。比如有一種花叫曼珠沙華。這花是前世的名字,在這個世界叫什麼,她還不清楚,但是她在逃難的途中,曾經在山野裡見到過。
曼珠沙華,前生那個世界被人們稱為彼岸花。叫它彼岸花,是因為它的花葉永不相見。而這種花對人的精神有輕微的幻覺作用。原本這些作用並不是很強烈,但如果到了某些人的手中便不同了。
葉璇記得在逃難時,那個救了慕容樂的老郎中曾經說過,思鄉草配上幾位草藥就能讓人產生強烈的幻覺,甚至會幻聽幻視。而思鄉草是一種要麼長了葉子,要麼長了花的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