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五 豐收的神靈與人之裡的豐收祭
其十五 豐收的神靈與人之裡的豐收祭
其十五豐收的神靈與人之裡的豐收祭
篇
“那個婆婆？是指淺間婆婆？”
“除了那個之外還會有誰啊。”
雖說和那位阿婆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面，不過現在看來她似乎並不是普通的阿婆。趁此機會，我想要從妹紅那裡打聽一下有關這個人的情報。
“為什麼七夜會對淺間婆婆感興趣？”
妹紅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看，我們之間不是有些過節嗎？而且她似乎並不是隨處可見的普通阿婆，不僅是那個雷藏先生，就連五十嵐小姐也對她畢恭畢敬的不是嗎？”
現在想來，當時和稗田阿求對話的時候她也依稀提到過這個人，只不過我沒有留意。
“哦…唔，不住在人之裡的七夜會覺得奇怪也在所難免啦。因為是人之裡的事嘛。”
說著，妹紅點了點頭，然後接著道：
“仔細聽好了哦？那位阿婆可不是普通人。”
這個我當然知道。
看著妹紅抱起雙臂擺出的那副自豪的模樣，我強忍住了敲敲她腦袋的衝動，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那位阿婆是淺間家的當代家主，在人之裡可是相當了不起的族裔喔！負責操辦人之裡大小事務的三大家之一，就是淺間。”
“…剩下的是霧雨還有稗田？”
“嗯！”
“…原來如此…”
稍微理解了一點事態之後，妹紅所說的話卻讓我湧起了新的疑問。
“等一下妹紅，如果那位阿婆是那麼了不起的人的話，為什麼平時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在街上亂逛啊？”
回想起我和那位阿婆初次見面的樣子，吊兒郎當這樣輕柔的詞彙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她的那副慘樣。
“因、因為，那位阿婆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一些事啦…”
妹紅似乎不太願意對我說那件事，提起它的時候眼光看向了另外一邊。
“…因為那件事所以她才變成了現在這個討厭妖怪的樣子？而且直到現在都還是家主？”
“…你不是知道嘛！”
“才不知道呢。我只是猜的。”
一邊搖頭，我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
明明霧雨和稗田家的當主都是年輕人，為什麼唯獨淺間家的當主是這麼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這個怎麼想怎麼讓人覺得怪異的現象，包括老人那執拗的性格在內，都可以用妹紅口中的那個事件來解釋。
“…然後，那是個怎麼樣的事件？”
雖說我多少能猜個大概。
“…雖然我也知道得不清楚，不過似乎是淺間家被相當厲害的妖怪襲擊了呢。家裡除了婆婆一個人以外，全部都被妖怪殺掉了…”
“襲擊？就在人之裡被襲擊的嗎？明明妖怪們和人類有過約定來著？”
“別問我啊，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妹紅搖了搖頭，繼續道：“雖然淺間婆婆自己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她從來都不肯對人說那時究竟發生過什麼。再加上那個事件發生的時候，婆婆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孩，如今過去了這麼久，知道那個事件詳情的人就只剩婆婆自己了啦。”
年幼之時遭遇了滅門慘案。有過那樣的經歷，會變得討厭妖怪也是…無可奈何的吧。我無法想象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在一夜之間失去家人，變得無依無靠的心情，就算她執意要為家人復仇，像我這樣的旁人也沒辦法指責她什麼。
“妹紅，我想問問你，淺間傢俱體是做什麼的？霧雨家不是經營雜貨的嗎？稗田家則是記錄歷史，那麼淺間家是做什麼的？”
“哎？”
妹紅好像還沉浸在悲傷之後，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隔了半響，她才撓了撓頭髮，道：
“唔…我沒記錯的話，淺間家似乎是專門給人看病的，是醫生世家。”
“那麼，淺間家很弱咯？”
“弱？”
“…像是，個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生，遇上妖怪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之類的？”
“不不不，不是這麼回事喲？”妹紅使勁地搖了搖頭，否定了我的假設。“倒不如說，三家裡面淺間是最強的。除了醫術之外，還掌握著與醫術相輔相成的退魔技術，根本就不是記載歷史的稗田家，亦或者是專注製作道具的霧雨家能夠相比的。”
“…就是那個最強的淺間，一夜之間不就被全滅了嗎？”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妹紅也愣了愣，點頭道：
“這麼說也是哎…”
“那個讓淺間家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的妖怪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強到這種等級的妖怪應該不會寂寂無名才對…”
“…別問我啊！我怎麼會知道！”
順著我的話思考了半天，妹紅似乎並沒有什麼頭緒，而且還因為動腦過度而頭痛不已。她想也不想，就用力揪住了我的耳朵，想要在我身上發洩這份痛苦。
“喂！住手啦！我也沒問你啊！只是覺得奇怪所以自言自語一下而已啦！”
“…哼。”妹紅聽完我的話，沒好氣地鬆開了手。然而回想起剛剛我說的話，她的臉上又佈滿了凝重的神色。
“但是你說得也對。能做到那種事的妖怪應該很少很好找才對。而且我也想不起來，究竟有誰會無視規則，做出那樣的事…”
“…”看了看拼命轉動腦筋的妹紅，我不由得輕輕摸了摸她她的頭。
“好啦，別想了。那個事件已經過去幾十年了不是嗎？作為理應最執著於那個謎之妖怪的阿婆都沒什麼頭緒，就憑我們兩個，一時半會兒之間肯定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可是…我想幫幫淺見婆婆。你不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很可憐嗎？而且，我剛來人之裡的時候她也幫過我…”
妹紅似乎對自身的無力無法釋懷。確實如她所說，已經年近古稀的老人卻沒有一個親人，這種事實在是讓人唏噓不已。
“那個婆婆還幫過你？”
“嗯。你看，我不是不死之身嗎？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這樣的事啦…那個時候幫了我的就是淺間婆婆。當然！還有惠音喲！”
妹紅輕巧地帶過了她剛到人之裡時的事。雖然我只聽了這麼一點，不過那時候的場景，我似乎多少能夠想象到一些。
“…謎之妖怪啊…有機會的話我查檢視好了。”
“真的嗎？”
聽到我小聲的自言自語，妹紅一下子興奮地握住了我的手。
“…別露出那麼高興的表情，我只是稍微調查一下而已！哼！我可沒有幫那個阿婆的打算！別搞錯了啊！”
“好啦，好啦，我懂。真是的，幹嘛這麼不坦率呢。這個叫什麼來著…？病嬌嗎？”
“才不是病嬌！是傲嬌啊你這個笨蛋！啊不對！也不是傲嬌！”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去幫那種見了我就要損我的奇怪老太婆的忙。只不過是看在她幫過妹紅的份上順便幫她查檢視而已。而且，我也多少對那個謎之妖怪有些好奇…
如果那個紅色的傢伙現在還在的話，大概會一邊輕笑著一邊在我耳邊說什麼‘啊啦，嘴上傲嬌了之後還要在心裡面傲嬌一次嗎？’之類讓人討厭的臺詞，幸好她不在。
…好吧。我承認。那個老太婆多多少少，多多少少也有些可憐。下次見面的時候她的態度能稍微好一點的話，幫幫她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七夜肯幫忙的話，總覺得這件事會有所轉機呢。”
一邊說著，妹紅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
“這種想法可是一點根據都沒有哦。能不能幫上忙我可不敢保證。”
“我總覺得，會變成那樣。”
妹紅轉過頭來，溫柔地笑著道：“因為自從你來了之後，已經改變了很多事不是嗎？”
…
就算是為了回報她的笑容，我也要找出那個事件的犯人——那時，看著她笑臉的我還是這樣想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妹紅的話最終一語成戳。只不過，事件展開的方式卻完全出乎了我們兩人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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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一開始漫無目的的閒逛不同，月亮升起之後，妹紅就開始一邊觀察著人群，一邊帶著我穿梭在祭典的現場。
雖然我很想問問她究竟在做些什麼，不過看她那副認真的表情我就覺得不應該開口打攪她。
“喂，七夜，別閉著嘴不出聲啊。隨便和我聊點什麼。”
“…哈啊？”
在拐過一個街角之後，妹紅突然這樣對我說道。我壓根沒料想到她會主動開口，而且是和我說這樣的話，所以我的反應慢了半拍。
“…你不是在找藏起來的妖怪嗎？即使如此還是要我和你聊天？”
“什麼都不說的話看起來太明顯了。這樣的話會被察覺到。總之，聽我的話，快點和我說些什麼。”
是這樣嗎？既然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而妹紅則是這種事上的專家，那麼聽她的應該就沒錯。不過突然說要我和她聊天，我卻想不出到底該和她聊什麼話題。
…聊天氣嗎？
又不是英國人。而且已經到了晚上還聊天氣很奇怪吧。
“…”
猶豫不決而陷入思考的我，沒過幾秒鐘就感覺到了來自妹紅的催促的視線。這樣一來，在這種時候因為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而陷入沉默的我看起來簡直不就像個笨蛋了嗎。
“…啊！”
突然之間，我靈光一閃，問道：
“這麼說來，妹紅能和我談談有關五十嵐的事嗎？”
“…啥？”
“…”
因為妹紅突然之間轉過頭來，用一副看到什麼髒東西，亦或者是吃下了發黴的肉乾的表情盯著我看，所以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為什麼這裡會突然出現那個女人的名字？”
“…那個，不是你讓我隨便聊點什麼的嗎？”
“隨便聊點什麼你就要跟我扯這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臉上突然出現了非常詭異的微笑。好吧，我知道為什麼。她和那位五十嵐小姐關係不好對不對？我應該換一個說法的！
“…我是說，我對五十嵐的那個什麼流派有些興趣。妹紅知道些什麼嗎？”
“啊？….那個啊。”
聽了我剛才的話，妹紅臉上的表情立刻恢復了正常。一邊觀察著街上參加祭典的人群，她一邊對我說道：
“五十嵐，如你所見是退魔師。”
“…退魔師？”
“神羽滅心流，是神道術與武術結合的退魔術，也是五十嵐家代代相傳的技法。哼，那個女人也就只有招式的名稱好聽而已啦！和我對決的時候，也、也沒贏過我幾次…”
也就是說贏過咯？以那位小姐的性格而言，贏了之後大概會對妹紅說些她不怎麼愛聽的話吧…而且兩個人的性格相性也不好，變得像這樣勢成水火也不難理解。
“話說，之前你提過淺間家也掌握著退魔術？在人之裡這個東西很普遍嗎？”
“唔…雖然不能說是普遍，不過也不在少數。就連那個阿梓也是退魔一族的後裔喲？”
就是一直和五十嵐一起的那個作巫女裝束的女孩子。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是退魔師。
“…人之裡，有這麼多退魔師啊？”
“哎？惠音沒和你講過幻想鄉的歷史？還是說，惠音的歷史課你沒有好好聽？”
…因為和一群年紀差太多的小鬼一起上課，沒辦法集中精神也是無可奈何的吧。不過，我清楚地記得——
“惠音老師的歷史課上可沒講過這個。”
“哦對！這個不是那節課上的來著！”被我這麼一說，妹紅一拍手，道：“應該是講人之裡歷史的那節課才對。嗯嗯，七夜應該沒聽到那裡。”
這麼說來，幻想鄉的歷史似乎分了好幾個部分。博麗大結界的建立之前，還有著幻想與現實的大結界展開之類標誌性的事件。我記得求聞史記上面有記載，人之裡的建立甚至還要遠在這兩個事件之前。換句話說，人之裡的歷史遠遠超越了現在意義上的幻想鄉。
“最早的時候，人之裡可不像現在這個樣子喲？那個時候，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些退魔師，還有些修行者之類的。現在人之裡的住民們基本上都是那些退魔師還有修行者的後代，所以有一門兩門的退魔術流傳下來也不奇怪啦。即使是現在，也有相當數量的退魔師與修行者在人之裡外的地方獨自生活的哦？今天參加祭典的人裡面，有不少就是在外流浪的退魔師。”
“哎？是這麼回事嗎？”
“嗯嗯，沒錯沒錯。話又說回來，阿梓和五十嵐，不僅是代代相傳的退魔師家族，而且似乎從祖上開始就擔任著稗田家的護衛…”
突然之間，妹紅結束了剛剛的話題，一臉凝重地將我拉到了身邊，然後指著不遠處一個站在牆角，低著頭哭泣的小女孩說：
“喂，七夜，你去照看一下那個小妹妹。她似乎是走丟了。”
“哈啊？突然之間說什麼呢你？”
“就這樣，拜託了。”
說完這句話，她就自顧自地混入了人潮之中。我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她的身影便一瞬之間消失在了我眼前。
這傢伙，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一邊抱怨，我一邊快步走到了那個小女孩身邊，用儘可能溫柔的語氣對她道：
“那、那個，小妹妹，你走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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