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顧胭,你可真行

獨佔胭色·聆姜·2,381·2026/5/18

顧胭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飾了一下,腦子飛速運轉。   「我去看醫生了。」她面不改色扯謊,「有個朋友介紹了個特別厲害的中醫,說是調理體質一絕。」   她說著,還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副柔弱疲憊的樣子。   楊冰也不知信沒信,「哦,那看出什麼來了?」   顧胭立刻來了精神,坐直身體,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脾胃虛寒,氣血不足,肝氣鬱結……」   還沒說完,楊冰就心疼得不行了,哪還記得是在拷問她夜不歸宿這回事。   「這麼嚴重?那醫生怎麼說?要怎麼調理?」   顧胭摸鼻子,「也沒有很嚴重,就是要慢慢養著。」   楊冰眉頭微蹙,仍是不放心,「你爺爺那邊有個老中醫,聽說祖上是宮裡頭的御醫,要不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吧……我已經把那位周醫生請回家來住一段時間了,剛才忠伯已經帶人去安置了。」   楊冰沉吟道:「也行,那就先讓她調著。」   「嗯嗯。」顧胭順勢靠在媽媽肩上撒嬌。   站在一旁的顧霖目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表演,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得到自家母親一個眼風。   等楊冰叮囑完顧胭,起身去廚房親自吩咐傭人準備適合顧胭體質的午飯後,客廳裡才暫時只剩下兄妹倆。   顧霖立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腿都給我站酸了。」   顧小公主端著她媽泡的茶,慢悠悠地喝著,沒理他。   顧霖揉著發酸的腿,眼神卻是盯著顧胭,像是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看我幹嘛?」   「你說呢?」   顧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放下茶杯,先發制人,「我警告你顧霖,昨天晚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跟爸媽還有大哥講。」   她眯了眯眼,「不然,我就把你非要拉著我去飆車,結果把我弄吐了的事,告訴他們。」   顧霖:「……」   他還什麼都沒說。   「還有,」顧胭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快速說道,「也不許問沈晏回,不許問任何相關的問題。」   「不然,我就把你上次偷偷把爸收藏的那幅陸儼少仿品拿去抵押換跑車零件的事,也抖出來!」   顧霖:「…………」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超兇」,但實際上耳根通紅的妹妹。   一口氣憋在胸口,「顧胭,你可真行。」   ——   沈晏回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正低頭理著袖釦。   常宿悄聲走近:「三少已進祠堂。老爺子那邊……沒有多問,只讓您有空回去喝茶。」   「嗯。」沈晏回應了一聲,目光未動。   祠堂是最體面的懲戒,老爺子的沉默是最明確的默許。   沈家的規矩,早已由他重寫。   「韓老闆那邊,地皮轉讓很順利。他放了三個點的利潤給我們下一個航運合作。」常宿繼續道。   「記下,下次談判壓五個點。」   「是。」常宿低聲應下,又說,「周少那邊在催了。」   周維前些日子去緬甸玩玉剛回來,非要請兄弟們一塊幫他看玉。尤其對沈晏回囑咐,務必到場。   澹月臺頂層,東側私宴廳。   此處不對外,私密性極好,是周維專門留著給自家兄弟們的包廂。   沈晏回推門而入時,周維正立在長桌旁,手持強光手電,仔細端詳絨布上幾塊未經雕琢的原石。   盛澤懶倚在旁側的羚羊皮沙發裡,指間一杯酒,饒有興味。   廳內尚有兩位家世相仿的舊友,閒坐低語。見沈晏回進來,皆停聲頷首。   「晏回,來得正好!」周維未抬頭,只招手,語氣透著亢奮,「緬北老場口新出的東西,幫我斷斷。」   沈晏回將外套遞予侍者,神色淡淡。   「就這些?」他於桌畔站定。   「可別小瞧。」周維拈起一塊掌大、皮殼緊實灰白的料子,湊近,「瞧這松花,這莽帶!我敢說,裡頭保底冰種飄花!」   沈晏回接過,掌中掂了掂。未用手電,只借著頂光看。   他手指修長乾淨,握著粗糲原石,有種別樣的美感。   片刻,他將石放回絨上。「種水尚可,色進不深,棉會比你想的顯。」   周維一怔,又執手電細照,嘀咕:「不能吧……這表現……」   盛澤在沙發裡笑出聲:「得,周老三,服氣吧。晏回說棉重,開出來九成是絮團。」   另一友人也湊近笑道:「周少這學費,怕是又交上了?」   周維不服,又遞上一塊,「那這塊?這塊總該出色了吧?」   沈晏回這次多看了幾眼,執手電貼近,察其光暈。   放下電筒,指尖輕點松花最密處:「這裡,色根,但喫深不過兩三毫米,底子恐偏灰。」   周維將信將疑,心下卻已信了七八分。   「料子本身不差。」沈晏回接過侍者奉上的熱帕拭手,「做些小器,夠了。」   「也就你能將七位數的東西,稱作『小器』。」盛澤莞爾。   沈晏回懶懶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長桌。   掠過黑烏沙,黃鹽砂。   停在一塊不起眼的原石上,拳頭大小,皮殼呈暗黃褐色,表面布滿細密褶皺。   「那個。」他抬了抬下巴。   周維順著他視線看去,挑眉:「這塊?很一般啊,我都差點忘了。」   話雖這麼說,還是拿起來遞過去。   沈晏回接過。   石頭入手溫潤,皮殼老辣,褶皺深處透出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色松花。   他沒用手電。   只是對著頂光,緩緩轉動石身。   「多少錢拿的?」他問。   周維報了個數,不高。「怎麼,有說法?」   沈晏回沒答。他指腹摩挲著粗糙皮殼,感受那點若有似無的松花走向。   「這塊,」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出給我。錢讓常宿打你帳上。」   周維和盛澤對視一眼。   「怎麼,又要『借花獻佛』,送你的小玫瑰?」   沈晏回沒否認。   他低頭,繼續把玩著那塊原石。   粗糲的皮殼,襯得他手指愈發冷白修長。   他想著開出來的樣子,剔透如冰,一抹陽綠鮮活靈動。若是雕成墜子,懸在她纖細脆弱的頸間。   冰綠貼著雪白的肌膚。   一定很襯。   周維「嘖」了聲,臉上帶著玩味的笑:「聽說昨晚有人英雄救美,今兒又上趕著要送人石頭。」   「顧家那小姑娘,嬌氣得很。你這一套,別把人嚇著。」   沈晏回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   「不會。」他語氣篤定。   小姑娘那無法無天,就差捅破天的脾氣,能被這嚇著?   「老爺子那邊呢?」周維挑眉。   「需要解釋?」沈晏回反問,眼底一片沉靜。   周維失笑,搖頭。   是了,沈晏回做事,用不著向任何人解

顧胭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飾了一下,腦子飛速運轉。

  「我去看醫生了。」她面不改色扯謊,「有個朋友介紹了個特別厲害的中醫,說是調理體質一絕。」

  她說著,還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副柔弱疲憊的樣子。

  楊冰也不知信沒信,「哦,那看出什麼來了?」

  顧胭立刻來了精神,坐直身體,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脾胃虛寒,氣血不足,肝氣鬱結……」

  還沒說完,楊冰就心疼得不行了,哪還記得是在拷問她夜不歸宿這回事。

  「這麼嚴重?那醫生怎麼說?要怎麼調理?」

  顧胭摸鼻子,「也沒有很嚴重,就是要慢慢養著。」

  楊冰眉頭微蹙,仍是不放心,「你爺爺那邊有個老中醫,聽說祖上是宮裡頭的御醫,要不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吧……我已經把那位周醫生請回家來住一段時間了,剛才忠伯已經帶人去安置了。」

  楊冰沉吟道:「也行,那就先讓她調著。」

  「嗯嗯。」顧胭順勢靠在媽媽肩上撒嬌。

  站在一旁的顧霖目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表演,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得到自家母親一個眼風。

  等楊冰叮囑完顧胭,起身去廚房親自吩咐傭人準備適合顧胭體質的午飯後,客廳裡才暫時只剩下兄妹倆。

  顧霖立馬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腿都給我站酸了。」

  顧小公主端著她媽泡的茶,慢悠悠地喝著,沒理他。

  顧霖揉著發酸的腿,眼神卻是盯著顧胭,像是要把她盯出個洞來。

  「看我幹嘛?」

  「你說呢?」

  顧胭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放下茶杯,先發制人,「我警告你顧霖,昨天晚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跟爸媽還有大哥講。」

  她眯了眯眼,「不然,我就把你非要拉著我去飆車,結果把我弄吐了的事,告訴他們。」

  顧霖:「……」

  他還什麼都沒說。

  「還有,」顧胭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快速說道,「也不許問沈晏回,不許問任何相關的問題。」

  「不然,我就把你上次偷偷把爸收藏的那幅陸儼少仿品拿去抵押換跑車零件的事,也抖出來!」

  顧霖:「…………」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超兇」,但實際上耳根通紅的妹妹。

  一口氣憋在胸口,「顧胭,你可真行。」

  ——

  沈晏回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正低頭理著袖釦。

  常宿悄聲走近:「三少已進祠堂。老爺子那邊……沒有多問,只讓您有空回去喝茶。」

  「嗯。」沈晏回應了一聲,目光未動。

  祠堂是最體面的懲戒,老爺子的沉默是最明確的默許。

  沈家的規矩,早已由他重寫。

  「韓老闆那邊,地皮轉讓很順利。他放了三個點的利潤給我們下一個航運合作。」常宿繼續道。

  「記下,下次談判壓五個點。」

  「是。」常宿低聲應下,又說,「周少那邊在催了。」

  周維前些日子去緬甸玩玉剛回來,非要請兄弟們一塊幫他看玉。尤其對沈晏回囑咐,務必到場。

  澹月臺頂層,東側私宴廳。

  此處不對外,私密性極好,是周維專門留著給自家兄弟們的包廂。

  沈晏回推門而入時,周維正立在長桌旁,手持強光手電,仔細端詳絨布上幾塊未經雕琢的原石。

  盛澤懶倚在旁側的羚羊皮沙發裡,指間一杯酒,饒有興味。

  廳內尚有兩位家世相仿的舊友,閒坐低語。見沈晏回進來,皆停聲頷首。

  「晏回,來得正好!」周維未抬頭,只招手,語氣透著亢奮,「緬北老場口新出的東西,幫我斷斷。」

  沈晏回將外套遞予侍者,神色淡淡。

  「就這些?」他於桌畔站定。

  「可別小瞧。」周維拈起一塊掌大、皮殼緊實灰白的料子,湊近,「瞧這松花,這莽帶!我敢說,裡頭保底冰種飄花!」

  沈晏回接過,掌中掂了掂。未用手電,只借著頂光看。

  他手指修長乾淨,握著粗糲原石,有種別樣的美感。

  片刻,他將石放回絨上。「種水尚可,色進不深,棉會比你想的顯。」

  周維一怔,又執手電細照,嘀咕:「不能吧……這表現……」

  盛澤在沙發裡笑出聲:「得,周老三,服氣吧。晏回說棉重,開出來九成是絮團。」

  另一友人也湊近笑道:「周少這學費,怕是又交上了?」

  周維不服,又遞上一塊,「那這塊?這塊總該出色了吧?」

  沈晏回這次多看了幾眼,執手電貼近,察其光暈。

  放下電筒,指尖輕點松花最密處:「這裡,色根,但喫深不過兩三毫米,底子恐偏灰。」

  周維將信將疑,心下卻已信了七八分。

  「料子本身不差。」沈晏回接過侍者奉上的熱帕拭手,「做些小器,夠了。」

  「也就你能將七位數的東西,稱作『小器』。」盛澤莞爾。

  沈晏回懶懶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長桌。

  掠過黑烏沙,黃鹽砂。

  停在一塊不起眼的原石上,拳頭大小,皮殼呈暗黃褐色,表面布滿細密褶皺。

  「那個。」他抬了抬下巴。

  周維順著他視線看去,挑眉:「這塊?很一般啊,我都差點忘了。」

  話雖這麼說,還是拿起來遞過去。

  沈晏回接過。

  石頭入手溫潤,皮殼老辣,褶皺深處透出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色松花。

  他沒用手電。

  只是對著頂光,緩緩轉動石身。

  「多少錢拿的?」他問。

  周維報了個數,不高。「怎麼,有說法?」

  沈晏回沒答。他指腹摩挲著粗糙皮殼,感受那點若有似無的松花走向。

  「這塊,」他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出給我。錢讓常宿打你帳上。」

  周維和盛澤對視一眼。

  「怎麼,又要『借花獻佛』,送你的小玫瑰?」

  沈晏回沒否認。

  他低頭,繼續把玩著那塊原石。

  粗糲的皮殼,襯得他手指愈發冷白修長。

  他想著開出來的樣子,剔透如冰,一抹陽綠鮮活靈動。若是雕成墜子,懸在她纖細脆弱的頸間。

  冰綠貼著雪白的肌膚。

  一定很襯。

  周維「嘖」了聲,臉上帶著玩味的笑:「聽說昨晚有人英雄救美,今兒又上趕著要送人石頭。」

  「顧家那小姑娘,嬌氣得很。你這一套,別把人嚇著。」

  沈晏回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

  「不會。」他語氣篤定。

  小姑娘那無法無天,就差捅破天的脾氣,能被這嚇著?

  「老爺子那邊呢?」周維挑眉。

  「需要解釋?」沈晏回反問,眼底一片沉靜。

  周維失笑,搖頭。

  是了,沈晏回做事,用不著向任何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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