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不會是懷孕了吧
周舒窈笑著說:「是一位叫Yan的畫家的作品,顧小姐也是學畫畫的,應該聽說過吧?」
顧胭心情十分複雜,面上卻平靜:「聽說過。」
林薇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微抖,低頭假裝整理包帶。
「她的作品現在也算是一畫難求,我還是託了關係才買到這一幅。」周小姐說,「早知道這樣難買,倒不如請顧小姐畫一幅呢。」
顧胭:「……我哪能跟她比?」
林薇終於忍不住,輕咳一聲:「周小姐眼光真好。那……我們不打擾了,你們先忙。」
「好。」周舒窈頷首,讓人繼續抬畫進去。
走出餐廳,拐進巷子,林薇才笑出聲:「我的天,她要是知道』Yan『本人就在她面前……」
顧胭沒說話,卻是想起了壽宴那晚。
周舒窈看向沈晏回的眼神,愛慕之意絲毫沒有掩飾。
心情越發複雜了。
若是周舒窈知道自己花大價錢,買的是她這個情敵的畫……
大概是能列入一生中做過最蠢的事名錄之中的程度。
餐廳二樓的私人茶室,白布完全揭開。
《暮色》被小心地掛在預先留好的牆面上。
燈光調暗了些,畫中睡蓮池的金紫光影便流動起來,像真有晚風拂過水麵。
周舒窈站在畫前,仔細調整了兩次角度,才滿意地後退兩步。
侍者送茶進來,她揮手讓人退下。
室內只剩她一人時,她才輕輕舒了口氣。
手指撫過畫框邊緣細膩的木紋,想起剛纔在門口遇見顧胭的場景。
那位顧家千金確實生得明豔,站在巷口的路燈下,鑽石耳墜晃著細碎的光。
難怪沈晏回會著迷。
周舒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個月在周家老宅,堂哥周維翹著腿坐在紅木椅裡,晃著酒杯笑她,「舒窈,你看上誰不好,非看上沈晏回?那位的心思,可比這杯裡的冰塊還難焐熱。」
她當時只是笑笑,沒接話。
但心裡清楚,沈晏回那樣的男人,看不上尋常的討好。
珠寶、產業、人脈,他什麼都不缺。
直到她在周維的手機裡,無意間看到一張照片。
牆上掛著一幅畫,角落有熟悉的「Y」字花紋。
周維當時搶回手機,嘖了一聲:「別瞎看,沈老闆的寶貝。」
「那是……Yan的畫?」她問。
「嗯。」周維把手機揣回兜裡,「他收藏了那畫家好幾幅。具體多少幅,沒人知道。」
從那天起,周舒窈開始留意這個神祕的「Yan」。
她託人在歐洲的藝術圈打聽,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報導和拍賣記錄。
《晨霧》五十萬歐元的天價。《暮色》在倫敦的私下交易。《餘燼》系列據說被一位亞洲藏家整套收走,但買家身份成謎。
每一幅畫,沈晏回似乎都有興趣。
於是她也開始收藏。
第一幅就是《暮色》,通過蘇富比的關係搶在預展前拿下。代價不小,但她覺得值。
侍者敲門進來,低聲說:「小姐,三少來了。」
話音剛落,周維已經推門進來。他今天穿了件騷包的酒紅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拎著車鑰匙。
「喲,掛上了?動作夠快的。」
周舒窈放下茶杯,「你怎麼來了?」
周維走到畫前,眯眼看了看,「不錯,是真跡。花了不少吧?」
「還好。」
周維轉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為了沈晏回,你這投資可真不小。」
周舒窈神色不變,「堂哥說什麼呢。我只是喜歡這幅畫。」
「喜歡畫?」周維嗤笑,「你以前不是隻收藏古典油畫嗎?什麼時候對印象派感興趣了?」
周舒窈沒說話。
周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舒窈,聽哥一句勸。沈晏回那兒,你趁早死心。」
「為什麼?」
「為什麼?」周維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你看不出他對顧家那小公主的態度?他什麼時候那樣看過別人?」
周舒窈指尖微微一顫。
顧家壽宴上,沈晏回站在露臺上,目光穿過整個花園,獨獨落在顧胭身上。
那種專注的凝視,是她從未見過的。
「那又如何。」她聲音平靜,「還沒結婚,就有變數。」
周維搖頭,「你啊,就是太要強。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畫不錯。但別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活成別人的影子。」
說完,他晃著車鑰匙出去了。
茶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周舒窈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慢慢喝完。
堂哥這話說的不對,她不會活成別人的影子。
她要徹底替代那個人。
——
周舒窈如何想顧胭不知道,也沒心思去猜。
她這會兒蔫蔫地縮在副駕駛上,手捂著小腹。
許是止痛藥的藥效過了,從餐廳出來她的小腹便開始隱隱作痛。
痛經是她的老毛病了。
林薇見她這樣,心疼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叫你出來了,你怎麼樣啊,還好吧?」
「還行,死不了。」
「呸呸呸,說得什麼話,還跟我口嗨。」
顧胭扯了個笑,「這不是看你的臉快皺到一塊了嘛。」
林薇:「周醫生不是在給你調理麼,怎麼還是這麼痛?」
顧胭心虛,因為她偷偷把藥都倒了。
真的太苦,仙女喝不下去。
看她這支吾的樣子,林薇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顧大小姐又任性了唄。
她嘆氣,「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那藥再難喝能有你現在難受?」
顧胭弱弱地反駁:「每天難受和一個月難受幾天,我當然選後者啊……」
林薇白了她一眼,「我現在送你回去。」
「不要!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送我去藥店買盒止痛藥就好了。」
林薇拗不過她,車停在藥店前,扶著人下了車。
街對面的商場旋轉門轉出兩個人。
盛澤臂彎裡掛著個穿亮片吊帶裙的女人,正低頭聽她嬌聲說著什麼。女人貼得很緊,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他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隨意掃過街面。
然後停住。
對面藥店門口,兩個女人正走出來,被扶的那位,手裡還拎著個小小的白色藥袋。
盛澤腳步一頓,墨鏡後的眼睛眯了眯。
「怎麼了盛少?」身側的女人察覺到他停下,仰起臉問。
盛澤沒理她,抬手把墨鏡推到頭頂,盯著對面看了兩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看到熟人了。」他說。
女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兩個女人的背影。
即便隔著街,也能從窈窕的輪廓看出是美人。
她立刻有了危機感,聲音不自覺帶上嬌嗔和試探:「是您的新妹妹?」
盛澤冷嗤一聲:「胡說什麼。」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對面拉近鏡頭。
盛澤按下快門。
照片發出去,附了句話:【你家小公主怎麼跑藥店去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不會是懷孕了吧?】
發送對象:沈晏回。
信息幾乎是秒回。
沈晏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