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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靈國的訊息一傳出,此時在淮安城外一直被趙博軒攔著不能再越近一步的蕭秦昭此時也是心急火燎的。
雖知曉謝玉京此次應對也是事出突然,但蕭秦昭更知,謝玉京定也是存了私心的,他這是打算直接了當,一不做二不休的向阿姐表明心意了,而阿姐在這節骨眼上,還不能拒絕他。
淮安城有南境大將軍坐鎮,臨珧軍一時久攻不下,眾將士便勸蕭秦昭不如先退守臨珧,趁此機會發展壯大再從長計議,畢竟他們臨珧軍整兵集結還未得太長久。
此次本就是倉促出兵,更遇上南境大將軍這塊硬骨頭,沒必要非得去硬啃。
蕭秦昭雖已被竇靈國中訊息給擾得心思有些煩亂,羅海公公也是再三勸誡,卻他卻依然不肯立即退兵。
因蕭秦昭想著,謝玉京那裡,只要他沒把阿姐交給趙侍新,他就能有法子將阿姐給接回到他身邊,但若是阿姐再次落入了趙侍新的手中,他恐怕短時間內就再難奪回阿姐了。
所以蕭秦昭雖惱謝玉京的私心,但他卻依然要牽制住趙侍新最得力的大將,這位南境的大將軍。
但沒過多久,戰報傳來,東境軍竟又迅疾的攻下了二城,冕城之後的英城與鉞城,英城同冕城一般很快就被攻破,只是攻下鉞城的時間比二城要稍久些而已。
現下,竇靈國便已有三城陷落了。
而東境軍駐守在鉞城中,此時卻突然停下了攻擊……而是遞了訊息到竇靈國宮中去,說是讓謝玉京最好三日後就帶著他們大陳國的長公主殿下親自到臨近鉞城的魁城來,否則,就將在魁城城門前,將所有俘虜的軍士盡數斬殺。
但若是他能在魁城將他們的長公主殿下歸還,那麼,那些俘虜軍,大陳國仁慈,此次不僅能饒了他們性命,可能還能歸還他們給竇靈國。
此訊息一遞到竇靈國宮中,各大臣就更耐不住了,他們此次三城被俘虜的軍士少說也上萬,大陳國未動這些俘虜的軍士,城中平民據說也管束著自己計程車兵未劫掠分毫。
但大陳國那意思,卻是擺明了是因他們還想同竇靈國提條件才會如此,所以若是此次被他們回絕,恐怕不只是被俘軍士,連普通民眾也會遭殃。
而且朝中人大都認為此次禍事大機率是他們國主先主動惹上的,所以一個個都盡忠職守的勸誡謝玉京不可再向之前那般一意孤行,大陳國已連攻三城來進行威逼了。
雖說竇靈國連著損失了三城後,不少人也已開始懷疑大陳國此次是不是以那位公主殿下做掩飾,實際卻是奔著他們竇靈國的疆土來的。
畢竟疆土對一國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啊。
但大陳國既此時突然停止了攻擊,還向他們提出了條件,他們不妨就以此條件來看看大陳國到底是何居心。
而且此次雖說大陳國攻城的統帥也確實很有些兵法手段,但竇靈國的兵力怎麼也不該如此的不堪抵擋才對,他們這冕、英二城似乎還是丟失的有些太不尋常了。
只是現下軍情緊急,也容不得他們再仔細調查清楚原因。
而且此時搞清楚大陳國的居心可能才更重要。
若是真還是為了那位公主而來的,那麼對於竇靈國來說,歸還那位公主才是上上策。
所以謝玉京便被一眾大臣給逼纏的煩不勝煩,最後在眾人的壓力之下,才只能說讓自己先考慮考慮再說。
無論軍民都是竇靈國的子民,他怎會不重視他們的性命,只是若是就此便被大陳國給威脅,他們竇靈國的威嚴又何在,況且此次三城被奪實在是還有許多疑慮需要弄清。
但大部分朝臣明顯是不想給謝玉京時間弄清,所以他才會煩躁異常。
而蕭辰意也是到得此時才總算是闖進了謝玉京日常理政的溫謹殿中。
之前第一座城池陷落時,謝玉京不顧她與朝臣的反對,將要立她為後的訊息傳了出去,之後更是讓她不必擔心,說只是一城而已,但之後卻更加嚴密的防著她,不讓她再知曉其他更多的訊息。
第二城又如此快的陷落時,蕭辰意不知曉訊息,只越來越覺著竇靈國中的氣氛好像不太對勁,她即使被限制了部分自由,但偶爾往下方朝會散去的廣場上看去時,都能見眾人有些神色凝重的表情。
等第三城也陷落之後,她今日才終於從秦昭留給她的人中威逼著兩人告訴了她一些新近的訊息。
秦昭留給她的人不知是遵守秦昭的意思還是怎樣,似乎也覺著她在這裡待著才是最合適的,所以他們也跟謝玉京一條心的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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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她今日實在覺著不對,刻意嚴厲相逼他們才支支吾吾的告訴了她那些訊息,還帶著她到了謝玉京的面前來了。
謝玉京見人出現在眼前還神色不善,他無奈,收斂好面上方才聽了竇靈國西境傳來的某些訊息,以及他那位二哥因圍剿兵力被臨時抽調了部分去支援英城後便遲遲不得剿下而惱怒不虞的神色,才對女人道:“你怎麼來了?”
蕭辰意怒到沒好氣的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再不來,你還想瞞著我多久?”
謝玉京道:“這不是沒瞞住呢。”
蕭辰意又氣笑了,“你倒是還能跟人開玩笑……”
謝玉京此時三城連失後的煩躁與怒意很好的隱藏在了眸底深處,他道:“此次是我疏忽了,之前雖下令讓西境的城池事先做好防範,但到底還是低估了趙侍新,沒想此次他竟會親自坐鎮前來攻城……”
說完謝玉京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該提及這事,就聽蕭辰意問道:“你說什麼?你說此次趙侍新……是他親自到東境坐鎮三軍指揮來了?”
蕭辰意有點不可置信,趙侍新竟然來了,他竟是親自來了!
而且現在他也已知秦昭不在此處了,那他為何還要親自來,就為了將她給抓回去嗎?
蕭辰意心頭突然開始不由自主的驚跳。
謝玉京見面前女人似乎陷入了某種極度震驚的怔愣之中,他眉一擰,緊握住了蕭辰意的雙肩,對她道:“蕭辰意,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微揚的聲音終於將蕭辰意的神思給拉了回來。
蕭辰意的視線逐漸聚焦在了謝玉京略蹙眉的俊顏上。
是啊,她突然胡思亂想什麼……
趙侍新那人的心思,哪是她能猜的。
況且國與國之間為著疆土與物資互相侵略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此次要迎她這位公主回來,恐怕才是趙侍新掌權後用來掩飾侵略野心的一個很好的託詞而已。
蕭辰意便又定下了神來。
不正常的心臟跳動也平靜了下來。
她躲開謝玉京的手道:“我也沒想什麼。”
謝玉京見她避開他,他雙手微僵,神色卻不變,只將手緩緩的放了下去。
蕭辰意此次雖是第一次來到一個陌生的大殿內,但她此時卻沒多少心思打量四周環境,只是看著謝玉京認真的問他道:“謝玉京,如今不僅三城陷落,趙侍新是不是更以俘虜軍士相逼讓你到魁城去,這樣的形勢……你準備如何應對?”
蕭辰意方才在璃月樓中聽人談話,她知曉應該是朝中某位有權勢的人物故意讓她聽的,但她卻只聽到了竇靈國已被連破三城的訊息,然後便是大陳國讓人向竇靈國遞了信,好像說是要謝玉京帶她到魁城去……
不然就會斬殺掉所有的俘虜兵士。
蕭辰意不得不承認,趙侍新這招……真的是好狠。
謝玉京看向她,眉微擰,許久,卻是突然反問她道:“你想去魁城嗎?”
蕭辰意未回話,謝玉京又道:“我這樣問你吧,若是我不受趙侍新威脅,你會想去魁城嗎?”
謝玉京這意思是,他若是不受趙侍新的威脅,讓她不考慮那些被俘虜的軍士,她自己還會想去魁城嗎……
謝玉京他……為何會這般問……
蕭辰意一瞬心頭也不知自己是什麼想法,她直接道:“謝玉京,你問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考慮你國中軍士的性命了?”
謝玉京見人刻意忽略了他的重點,他雖心頭有些發沉,但自問出口後,他也很快就懊惱自己似乎不該忍不住這樣問,便如常的道:“他們的性命我自然看中,只是此次若是太過於被人給牽著鼻子走,我們竇靈國還有何威信可言……”
“況且,你現在對外已是竇靈國未來的一國之後了,他們若是此次……只能以身殉國,也算是死得其所……”
蕭辰意卻驚道:“可是謝玉京你……這明明就是……我明明就不是……”
之前謝玉京雖在廊上向她表明了心意,但他後來也對她解釋了,說他不會強迫她,只是拖延朝臣的權宜之計而已。
當時蕭辰意心頭也是一團亂麻,同時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就只能先如此,可之後,趙侍新開始攻城,謝玉京又明確將訊息給散播了出去後,蕭辰意再想見人,卻就開始見不著了,謝玉京估計是知曉她想說什麼,但他不給她機會說出口。
也不讓她知曉外間的某些訊息。
蕭辰意這才發現,謝玉京有時也不是如他平日裡所表現的那樣,雖偶爾不正經的調戲人,但卻總是面上帶笑,實際還挺和善的一個男人。
他其實偶爾也很有些霸道且固執。
蕭辰意驚異於自己的發現,同時也因不知自己該如何同此時對此事尤其固執的謝玉京說清楚,但人卻已走近了她一步,立時打斷了她的話道:“蕭辰意,你該知曉我不是開玩笑的……”
說著他又探究的看向她,似乎是刻意般問道:“難道你……是想讓我將你交出去,回到趙侍新,回到那個想欺辱你的男人身邊?”
“我……”蕭辰意話未說完,謝玉京又逼近她道:“蕭辰意你不是一直都想逃離趙侍新,那男人逼你,迫你,辱你,我此次若是真妥協讓你回到了大陳國,回到了那男人身邊,你覺得他會對你怎樣,你覺得他……會輕易的放過你讓你好過嗎……”
蕭辰意見謝玉京近了前來,也不知是被他高大的身形所逼,還是被他說的話所影響,她禁不住後退一步,然後才穩住身形,瞭然的道:“我知道的……謝玉京,我一直都知道趙侍新他定是十分的憎怨我,特別的恨我,當年我就知道了。”
說著蕭辰意的聲音小了些,又道:“再次回來,遇見的第一件事,便讓我對此也很是清楚……”
而且被送回來時的第一天,無良系統不就特地警告過她,千萬不要被發現了身份,不然不就大事不好了嗎……
謝玉京眼微闔,他立時道:“那既然這樣,為了我國威嚴,也為了你,你覺得我該怎麼做?”
蕭辰意抬頭看向謝玉京,見他眸色認真,她知曉,謝玉京可能真如他所說不會受趙侍新的威脅,但……
蕭辰意還是道:“謝玉京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魁城……不管你要不要接受趙侍新的提議,至少在大義上,你也知自己該去的,而且說不定到時還會有其他的轉機。”
謝玉京清楚自己方才那幾句話對女人用了心計,此時見她神色已然比較平靜,他微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自己該去的,最後,謝玉京便道:“嗯,既然你都這樣說了,為了大義,我自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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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蕭辰意離開了竇靈國宮城,與謝玉京一同來到了此時還算安平的魁城。
但這安平也只是表象而已。
若是趙侍新決定再次發動攻擊,那麼下一個要襲擊的地方就是魁城了。
所以緊張的氛圍依舊在全城蔓延。
未時初,這日蕭辰意登上了魁城守備森嚴的城樓上。
明日,她就將在這裡見到趙侍新。
明日就是趙侍新要領軍來與謝玉京談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