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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4,810·2026/5/11

趙府後苑靠西側的地方有一個藥膳院,院裡主要有兩間屋子,一間是藥膳廚房,一間是藥材庫房。 此時幾個男僕正在藥材庫房裡整理著今日新近送來的藥材。 除了趙府的男僕外,屋中還有一個身材矮小,著一身普通粗布衣裳,估摸著應該十四五歲的年輕小夥計,在幫襯著趙府中的僕役們收整。 因這些藥材都是他們爺供來趙府的貨,所以唐二雖跟著他們爺乾的時間不久,但他對供應來趙府的這些藥材大都還是比較熟悉了。 唐二幫忙指點了各藥材該如何分門別類的放置以後,便後退兩步來到了庫房門處,本是躬著的身子直了起來,轉身望了眼屋外連通這個小院的一條不寬不窄的石板路,他想著,只剩最後一趟貨了,爺待會應該也就會到這屋裡來了。 唐二心頭唸叨著的人此時確實正行在通往藥膳院的一條小路上,只是他身前還有著一個著一身灰袍的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就是趙府的劉管事了。 而劉管事身後,大概而立年紀,面容還算得上週正,但一雙眼卻總好像透著股子市儈的青袍男子則就是小夥計腦中唸叨的爺了。 青袍男子看眼四周熟悉的景緻,他現在已能比較平靜的出入這趙府了,再不會像之前才與趙府訂立供貨契約,第一次進得府中時那樣的驚歎了。 只是這日,在身旁花木微掩映的地方往對面望去,曾明的視線卻落在了對面與之隔了幾條小路正在一方小廣場上抱著只白貓在逗耍的女人身上。 女人金釵碧搖,烏髻華服,渾身難掩的尊貴之氣,再加之女人此時正小心翼翼逗耍著白貓爪子,面上露出明媚笑意的模樣,曾明見著這張似曾相識卻明顯更為奪人心魄的臉,一時間怔愣的停下了腳步。 本是走在前頭的人察覺到後方人並未跟上,也停下了步子,回身看向還正瞧著女子方向的男人,走上前了去道:“曾掌櫃怎的還不走?” 曾明被人喚回神,面上有點訕訕的,可是一雙眼卻還是忍不住再朝對面的女子看去,卻被劉管事給上前一步阻了視線的道:“曾掌櫃?” 曾明見此趕緊收了視線,道:“哦好,走吧,走吧,劉管事,在下只是見這女子之前好像從未見過,而且與茯苓倒是有幾分相像這才失了分寸,讓您見笑了,只是這一位……” 曾明見劉管事舉止不得不更好奇女人的身份了,一則是因他之前從未見過,二則也是因這女子與他的阿苓竟有幾分相似,所以他才不得不好奇了。 劉管事看曾明一眼,知曉這人一直以來都對他們府中的那位叫茯苓的婢女有意,他便提步往前的直接道:“曾掌櫃方才有句話可是說錯了,以後也切莫再出此言,茯苓只是一介女婢,與這位……碰巧容貌有幾分相似是她的福氣,畢竟如今這位……” 說著,劉管事刻意頓了頓才又接著道:“可是府裡最尊貴的女人了。” “最尊貴的女人……”曾明喃喃著,似乎是明白劉管事的意思了。 意思不就是那可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像方才那般直視的女人了。 而曾明不知,劉管事還沒說的是,這位……說不定此時在整個大陳國中都是最尊貴的女人了。 這麼說起來,劉管事突然想到一點,在大人還未逼宮時,這位公主殿下就頗受當時的皇上喜愛,便可算得上是大陳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了,而如今大人掌權後,這位公主沒想,也同樣可能成為國中最尊貴的女人。 倒真真是個好命的女人。 曾明則回味著方才劉管事說的那句話,他想,既是府裡最尊貴的女人,那便也就是那位趙大人的女人了,曾明便不敢再看一眼的訕訕道:“劉管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這就走吧,不耽擱了,您不是要同以往那般看看我這次送來的貨嗎……” 說著兩人便在小路上提步往前,很快就到了藥膳房的院門外。 從開著的院門往裡望去,大致能瞧見庫房門內的情形,曾明打量一番,沒見到一直期待著的窈窕身影,他有點失望的道:“劉管事,今日茯苓不在嗎?怎的沒見她……” 劉管事走進院內,應道:“臨時安排她去做點其他事情了……” 見人越來越失望的神色,劉管事想起待會藥材清點的某些細節方面還是會由茯苓來做的,他便又道:“可能待會就回來了。” 曾明一聽面上立時就綻放出光彩,趕緊將劉管事迎進了庫房,大致過目此次供入的藥材。 在庫房內,曾明的眼一直不時的注意一番院外方向,神情帶著難掩的期待。 而劉管事所說待會就會回來的女人,此時也確實正走在通往藥膳房的小路上。 只是在途徑趙府南方的一個小院外,也即府中沈小姐所在的小院外時,從前頭一拐角處卻突然風風火火的跑出了一個丫鬟,而在丫鬟腳下,定睛再一瞧,才發現跑在前頭的還有一個矯健的白色伏地身影,身影脖子間還繫著根紅繩纏珠的鏈子。 丫鬟的視線牢牢跟著那矮胖的白白身影,一邊跟著跑的一邊喚道:“哎呦,我的小祖宗誒,快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茯苓就這樣看著人追著貓跑近,到得跟前時那貓才終於被臉紅氣喘的丫鬟給抱進了懷裡,茯苓的視線落在那胖軟的白貓上,最後又落在白貓脖頸間的紅繩項鍊上,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柳兒抱著貓突然撞見茯苓,駭了好大一跳,等定下神來,她才向著茯苓嗔怪的抱怨道:“茯苓是你呀,這次得虧沒等這貓再跑去沈小姐跟前我就將它給逮住了……!” 說著,柳兒想到之前找這貓時遇見的場面,她還有點後怕又奇異。 當時這貓跑去了沈小姐院外,柳兒跑去找到它時,就見這貓正站在沈小姐的身旁,而且脖子上的紅繩還掉了,當時她偷偷躲在一旁,本以為沈小姐可能會踹這貓一腳或是怎麼拿貓出氣的,沒想這貓那日也是突然就變得好脾氣了,竟還去蹭了蹭沈小姐的腳腕,她當時本以為沈小姐就要發難立時想衝出去時,沒料卻見人蹲下了身子,將鬆散開來落在地上的紅繩給拾了起來,還重新給貓戴上了。 之後等沈小姐轉身回到院內,柳兒還有點奇異和不可置信。 她之前可是見識過這位沈小姐不待見那位長公主殿下的瘋狂模樣的…… 所以柳兒才會覺著好像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箍著想一個勁往外掙的白貓,柳兒突然又想到當日正巧是半道上茯苓告訴了她貓的去向,她之後才能再輾轉問著人去到了沈小姐的院外並且還這麼快就找到貓的,柳兒便又道:“茯苓,上次可真是謝謝你了啊,若不是半道你告訴了我這貓跑去了哪個方向,我恐怕還一時半會找不到呢……” 茯苓只道:“不用謝,我也只是碰巧撞見了而已,我給你指路時那貓已經離開有一會了,我還擔心這之後你可能就找不到了。” 茯苓罕見微微一笑,又道:“是你自己好運。” 說完,再看了一眼柳兒懷中的白貓,人便提步往前離開。 柳兒看著人的背影,想著茯苓……好像還是個不錯的人,那她自己之前怎的莫名就不太喜歡人家了,柳兒突然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壞了…… 須臾又覺著好笑,便也搖了搖頭的,抱著貓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而另一個方向,茯苓在人抱著貓離開後卻緩緩停下了腳步,又折身看了眼抱著貓遠去的丫鬟背影。 ----- 藥材庫內,劉管事在曾明的介紹下簡單過了一遍此次採進府的藥材,因曾明供貨入趙府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而且茯苓之後也會再來仔細檢查一遍,所以劉管事便也沒看得太仔細。 畢竟曾明這人雖然市儈,但他也知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是不能得罪的,所以他應該也不會這麼傻,在供貨上特意耍什麼把戲,但話雖是這樣說,自己該把好的關還是得把好了,所以每次有藥材新進,劉管事再忙都會親自來看看。 此次,曾明也將他們需求的藥材都找齊了,這倒是令劉管事一直都挺滿意的。 曾明雖只是一介散商,但勝在各種千奇百怪的藥材他都能蒐羅得道,連林大夫當初也誇讚過說趙府裡藥材齊全,他來給沈小姐和大人診治時,不管所開的方子多麼的不同尋常,府中也能很快就將藥材給找齊了,這就省卻了許多麻煩,也不用耽擱時間。 劉管事大略看完,正與曾明說著話,此時屋外不知何時就走近了一個婢女裝束的女子,女子對著屋內二人行了禮,劉管事點了點頭便讓茯苓直接去仔細清點藥材,而曾明的眼此時卻已黏在屋內女子的身上移不開了。 只是偶爾還是會不自主的聯想到今日乍見到的另一個女人。 曾明回想著,不得不承認,那女子真的是很美啊,但……看著眼前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曾明覺著那樣的女子不是他能稍想的,但眼前這個……他曾明卻是有資格的,所以還是他的茯苓才更合他意啊。 劉管事還有其他事務,尤其是近日年關將近,各種籌備更是繁盛不暇,便不意再多留,他簡單吩咐了兩句,又對曾明道了聲告辭便離開了藥膳房。 而曾明在劉管事離開後,他眼珠子雖都快落人身上去了,但礙於屋內還有其他人在場也不能多說什麼,只盼著女子快快清點完,送他一送,他才能好好的同人說說話親近親近,再問問——那事…… 就這麼等了半個時辰,曾明終於如願了。 女子如往常般送他從府內西側的小門出去,在小門前,本是跟在兩人身後的少年夥計,一路上看著走在自己爺跟前的女人,面色都不怎麼好看,卻苦於曾明吩咐,只能遠遠的在二人身後跟著。 等快至側門處時,小夥計見兩人都停下了步子似乎是準備再說兩句話,他也撇了撇嘴的停下腳步,手隨意揪扯著路旁的枯草枝幹。 曾明看著身前女人,見她如花容顏,他是越瞧越喜,正想上前抱抱人時,沒想人卻明顯後退躲開了他,道一句,“曾掌櫃自重。”依舊一副冷淡的模樣。 但曾明卻分明知道她並不是這樣完全的冷淡性子,不過是……現在在這府中有太多顧慮了而已,他便道:“我就是想抱抱你,阿苓,我太想你了,你別怕……” 茯苓聽見這稱呼似乎是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但聲音卻放柔了些道:“曾掌櫃請回吧。” 曾明卻不急著離開,而是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才等不及的道:“阿苓,那事……你那事到底做的怎麼樣了?” 茯苓聽了這,平靜無波的眸中似有暗芒滑過,須臾什麼也不見,她道:“快了……” 曾明聽了,呼吸漸漸開始有點急促,有著期待和興奮,他愈加壓低了聲音道:“好,好,阿苓,我等著你的訊息,等你把那事做了,我就來接你走……!” 茯苓垂首,似是嬌羞,她道:“嗯。” 曾明一見人這模樣完全就忍不住了,他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然後又很快放開,才道:“好了,阿苓那我就先走了,我等著下次再見——” 說完就要離開,但茯苓卻突然叫住他,似乎是再交代了一句話,站在遠處的小夥計唐二也聽不太清楚,但他卻見著了他們爺突然神色莫名望向他的眼神,唐二不知為何心頭忽的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於是在跟著他們爺離開時,唐二便狠狠瞪了一眼同樣看了他一眼的女子。 而等人走後,茯苓腦中晃過柳兒今日抱在身前的白貓,她嘴角緩緩有了點淺笑。 是啊,快了。 ---- 今年,冬天的雪好像來的尤其的遲。 在湮京城下了第一場雪,蕭辰意一早醒來第一眼見到屋外白茫茫的一片時,她才驚覺日子好像真的過得挺快的,還有幾日便是新年伊始的春節了。 她也才反應過來,怪不得這麼多人從之前幾日起就開始忙忙碌碌了,怪不得她那時覺著趙府內的氛圍好像漸漸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少僕從皆換上了新制的棉衣,掃祭除塵、貼年紅更是隨處可見,府中也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 蕭辰意站在門邊,看著自己簷下前幾日掛上的大紅紵絲燈籠,黃中帶紅的燭光混著燈籠的影子落到地上,蕭辰意突然就有點恍惚,她就要在此處過一個新年了嗎,同趙侍新那人一起? 而此時還在書房內的某個男人,看著屋外綿綿的飛雪,似有所感般,他提筆書寫的動作也緩緩的停了下來,腦中不自主又回想起了女人前幾日問他的話。 自第一場雪落下時,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的話。 孩子…… 趙侍新看著外間,也不知到底是在看向何處,只是這樣久久的沒了動作,但唇角漸漸卻浮上了抹溫柔的笑意,以往冷肅的神情都似冰雪消融般帶上了些微的暖意。 整個眉目也變得愈加深俊逼人。 最近,蕭辰意因擔心懷孕,自那日向趙侍新提了那話以後,她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趙侍新的親密,而趙侍新也不知是真相信了她的說辭而體貼她還是他也同樣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了,自第一場雪落下後,接下來這幾日,他都沒再碰過她,每日也更早的離開,更晚的回來,常常都會讓蕭辰意不自主懷疑人是不是真的來過,只被窩裡還殘存著的淡淡氣息告訴她男人確實還是來過的。 蕭辰意本以為這情況應該會持續一段時間,但沒想在二十八這一天,趙侍新清早卻在她還睡得迷迷糊糊時,低聲在她耳邊告訴她讓她今日申時陪他去一個地方。 蕭辰意嘟囔著應了,等醒來後也不知趙侍新讓她陪他去個地方的話,到底是真發生了的事還是隻是她做的一個夢。 一直心思不定的等到申時,沒想人卻是真的來了,趙侍新真的來到了她院中,披著個雪白的狐裘大氅,眉目舒雋的迎著細細風雪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將她給接到了一處地方,一處在這府中蕭辰意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趙府後苑靠西側的地方有一個藥膳院,院裡主要有兩間屋子,一間是藥膳廚房,一間是藥材庫房。

此時幾個男僕正在藥材庫房裡整理著今日新近送來的藥材。

除了趙府的男僕外,屋中還有一個身材矮小,著一身普通粗布衣裳,估摸著應該十四五歲的年輕小夥計,在幫襯著趙府中的僕役們收整。

因這些藥材都是他們爺供來趙府的貨,所以唐二雖跟著他們爺乾的時間不久,但他對供應來趙府的這些藥材大都還是比較熟悉了。

唐二幫忙指點了各藥材該如何分門別類的放置以後,便後退兩步來到了庫房門處,本是躬著的身子直了起來,轉身望了眼屋外連通這個小院的一條不寬不窄的石板路,他想著,只剩最後一趟貨了,爺待會應該也就會到這屋裡來了。

唐二心頭唸叨著的人此時確實正行在通往藥膳院的一條小路上,只是他身前還有著一個著一身灰袍的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就是趙府的劉管事了。

而劉管事身後,大概而立年紀,面容還算得上週正,但一雙眼卻總好像透著股子市儈的青袍男子則就是小夥計腦中唸叨的爺了。

青袍男子看眼四周熟悉的景緻,他現在已能比較平靜的出入這趙府了,再不會像之前才與趙府訂立供貨契約,第一次進得府中時那樣的驚歎了。

只是這日,在身旁花木微掩映的地方往對面望去,曾明的視線卻落在了對面與之隔了幾條小路正在一方小廣場上抱著只白貓在逗耍的女人身上。

女人金釵碧搖,烏髻華服,渾身難掩的尊貴之氣,再加之女人此時正小心翼翼逗耍著白貓爪子,面上露出明媚笑意的模樣,曾明見著這張似曾相識卻明顯更為奪人心魄的臉,一時間怔愣的停下了腳步。

本是走在前頭的人察覺到後方人並未跟上,也停下了步子,回身看向還正瞧著女子方向的男人,走上前了去道:“曾掌櫃怎的還不走?”

曾明被人喚回神,面上有點訕訕的,可是一雙眼卻還是忍不住再朝對面的女子看去,卻被劉管事給上前一步阻了視線的道:“曾掌櫃?”

曾明見此趕緊收了視線,道:“哦好,走吧,走吧,劉管事,在下只是見這女子之前好像從未見過,而且與茯苓倒是有幾分相像這才失了分寸,讓您見笑了,只是這一位……”

曾明見劉管事舉止不得不更好奇女人的身份了,一則是因他之前從未見過,二則也是因這女子與他的阿苓竟有幾分相似,所以他才不得不好奇了。

劉管事看曾明一眼,知曉這人一直以來都對他們府中的那位叫茯苓的婢女有意,他便提步往前的直接道:“曾掌櫃方才有句話可是說錯了,以後也切莫再出此言,茯苓只是一介女婢,與這位……碰巧容貌有幾分相似是她的福氣,畢竟如今這位……”

說著,劉管事刻意頓了頓才又接著道:“可是府裡最尊貴的女人了。”

“最尊貴的女人……”曾明喃喃著,似乎是明白劉管事的意思了。

意思不就是那可不是他這樣的人能像方才那般直視的女人了。

而曾明不知,劉管事還沒說的是,這位……說不定此時在整個大陳國中都是最尊貴的女人了。

這麼說起來,劉管事突然想到一點,在大人還未逼宮時,這位公主殿下就頗受當時的皇上喜愛,便可算得上是大陳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了,而如今大人掌權後,這位公主沒想,也同樣可能成為國中最尊貴的女人。

倒真真是個好命的女人。

曾明則回味著方才劉管事說的那句話,他想,既是府裡最尊貴的女人,那便也就是那位趙大人的女人了,曾明便不敢再看一眼的訕訕道:“劉管事,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這就走吧,不耽擱了,您不是要同以往那般看看我這次送來的貨嗎……”

說著兩人便在小路上提步往前,很快就到了藥膳房的院門外。

從開著的院門往裡望去,大致能瞧見庫房門內的情形,曾明打量一番,沒見到一直期待著的窈窕身影,他有點失望的道:“劉管事,今日茯苓不在嗎?怎的沒見她……”

劉管事走進院內,應道:“臨時安排她去做點其他事情了……”

見人越來越失望的神色,劉管事想起待會藥材清點的某些細節方面還是會由茯苓來做的,他便又道:“可能待會就回來了。”

曾明一聽面上立時就綻放出光彩,趕緊將劉管事迎進了庫房,大致過目此次供入的藥材。

在庫房內,曾明的眼一直不時的注意一番院外方向,神情帶著難掩的期待。

而劉管事所說待會就會回來的女人,此時也確實正走在通往藥膳房的小路上。

只是在途徑趙府南方的一個小院外,也即府中沈小姐所在的小院外時,從前頭一拐角處卻突然風風火火的跑出了一個丫鬟,而在丫鬟腳下,定睛再一瞧,才發現跑在前頭的還有一個矯健的白色伏地身影,身影脖子間還繫著根紅繩纏珠的鏈子。

丫鬟的視線牢牢跟著那矮胖的白白身影,一邊跟著跑的一邊喚道:“哎呦,我的小祖宗誒,快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茯苓就這樣看著人追著貓跑近,到得跟前時那貓才終於被臉紅氣喘的丫鬟給抱進了懷裡,茯苓的視線落在那胖軟的白貓上,最後又落在白貓脖頸間的紅繩項鍊上,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柳兒抱著貓突然撞見茯苓,駭了好大一跳,等定下神來,她才向著茯苓嗔怪的抱怨道:“茯苓是你呀,這次得虧沒等這貓再跑去沈小姐跟前我就將它給逮住了……!”

說著,柳兒想到之前找這貓時遇見的場面,她還有點後怕又奇異。

當時這貓跑去了沈小姐院外,柳兒跑去找到它時,就見這貓正站在沈小姐的身旁,而且脖子上的紅繩還掉了,當時她偷偷躲在一旁,本以為沈小姐可能會踹這貓一腳或是怎麼拿貓出氣的,沒想這貓那日也是突然就變得好脾氣了,竟還去蹭了蹭沈小姐的腳腕,她當時本以為沈小姐就要發難立時想衝出去時,沒料卻見人蹲下了身子,將鬆散開來落在地上的紅繩給拾了起來,還重新給貓戴上了。

之後等沈小姐轉身回到院內,柳兒還有點奇異和不可置信。

她之前可是見識過這位沈小姐不待見那位長公主殿下的瘋狂模樣的……

所以柳兒才會覺著好像有些出乎了她的意料。

箍著想一個勁往外掙的白貓,柳兒突然又想到當日正巧是半道上茯苓告訴了她貓的去向,她之後才能再輾轉問著人去到了沈小姐的院外並且還這麼快就找到貓的,柳兒便又道:“茯苓,上次可真是謝謝你了啊,若不是半道你告訴了我這貓跑去了哪個方向,我恐怕還一時半會找不到呢……”

茯苓只道:“不用謝,我也只是碰巧撞見了而已,我給你指路時那貓已經離開有一會了,我還擔心這之後你可能就找不到了。”

茯苓罕見微微一笑,又道:“是你自己好運。”

說完,再看了一眼柳兒懷中的白貓,人便提步往前離開。

柳兒看著人的背影,想著茯苓……好像還是個不錯的人,那她自己之前怎的莫名就不太喜歡人家了,柳兒突然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太壞了……

須臾又覺著好笑,便也搖了搖頭的,抱著貓往相反的方向離開。

而另一個方向,茯苓在人抱著貓離開後卻緩緩停下了腳步,又折身看了眼抱著貓遠去的丫鬟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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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材庫內,劉管事在曾明的介紹下簡單過了一遍此次採進府的藥材,因曾明供貨入趙府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而且茯苓之後也會再來仔細檢查一遍,所以劉管事便也沒看得太仔細。

畢竟曾明這人雖然市儈,但他也知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是不能得罪的,所以他應該也不會這麼傻,在供貨上特意耍什麼把戲,但話雖是這樣說,自己該把好的關還是得把好了,所以每次有藥材新進,劉管事再忙都會親自來看看。

此次,曾明也將他們需求的藥材都找齊了,這倒是令劉管事一直都挺滿意的。

曾明雖只是一介散商,但勝在各種千奇百怪的藥材他都能蒐羅得道,連林大夫當初也誇讚過說趙府裡藥材齊全,他來給沈小姐和大人診治時,不管所開的方子多麼的不同尋常,府中也能很快就將藥材給找齊了,這就省卻了許多麻煩,也不用耽擱時間。

劉管事大略看完,正與曾明說著話,此時屋外不知何時就走近了一個婢女裝束的女子,女子對著屋內二人行了禮,劉管事點了點頭便讓茯苓直接去仔細清點藥材,而曾明的眼此時卻已黏在屋內女子的身上移不開了。

只是偶爾還是會不自主的聯想到今日乍見到的另一個女人。

曾明回想著,不得不承認,那女子真的是很美啊,但……看著眼前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曾明覺著那樣的女子不是他能稍想的,但眼前這個……他曾明卻是有資格的,所以還是他的茯苓才更合他意啊。

劉管事還有其他事務,尤其是近日年關將近,各種籌備更是繁盛不暇,便不意再多留,他簡單吩咐了兩句,又對曾明道了聲告辭便離開了藥膳房。

而曾明在劉管事離開後,他眼珠子雖都快落人身上去了,但礙於屋內還有其他人在場也不能多說什麼,只盼著女子快快清點完,送他一送,他才能好好的同人說說話親近親近,再問問——那事……

就這麼等了半個時辰,曾明終於如願了。

女子如往常般送他從府內西側的小門出去,在小門前,本是跟在兩人身後的少年夥計,一路上看著走在自己爺跟前的女人,面色都不怎麼好看,卻苦於曾明吩咐,只能遠遠的在二人身後跟著。

等快至側門處時,小夥計見兩人都停下了步子似乎是準備再說兩句話,他也撇了撇嘴的停下腳步,手隨意揪扯著路旁的枯草枝幹。

曾明看著身前女人,見她如花容顏,他是越瞧越喜,正想上前抱抱人時,沒想人卻明顯後退躲開了他,道一句,“曾掌櫃自重。”依舊一副冷淡的模樣。

但曾明卻分明知道她並不是這樣完全的冷淡性子,不過是……現在在這府中有太多顧慮了而已,他便道:“我就是想抱抱你,阿苓,我太想你了,你別怕……”

茯苓聽見這稱呼似乎是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但聲音卻放柔了些道:“曾掌櫃請回吧。”

曾明卻不急著離開,而是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才等不及的道:“阿苓,那事……你那事到底做的怎麼樣了?”

茯苓聽了這,平靜無波的眸中似有暗芒滑過,須臾什麼也不見,她道:“快了……”

曾明聽了,呼吸漸漸開始有點急促,有著期待和興奮,他愈加壓低了聲音道:“好,好,阿苓,我等著你的訊息,等你把那事做了,我就來接你走……!”

茯苓垂首,似是嬌羞,她道:“嗯。”

曾明一見人這模樣完全就忍不住了,他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然後又很快放開,才道:“好了,阿苓那我就先走了,我等著下次再見——”

說完就要離開,但茯苓卻突然叫住他,似乎是再交代了一句話,站在遠處的小夥計唐二也聽不太清楚,但他卻見著了他們爺突然神色莫名望向他的眼神,唐二不知為何心頭忽的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於是在跟著他們爺離開時,唐二便狠狠瞪了一眼同樣看了他一眼的女子。

而等人走後,茯苓腦中晃過柳兒今日抱在身前的白貓,她嘴角緩緩有了點淺笑。

是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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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的雪好像來的尤其的遲。

在湮京城下了第一場雪,蕭辰意一早醒來第一眼見到屋外白茫茫的一片時,她才驚覺日子好像真的過得挺快的,還有幾日便是新年伊始的春節了。

她也才反應過來,怪不得這麼多人從之前幾日起就開始忙忙碌碌了,怪不得她那時覺著趙府內的氛圍好像漸漸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不少僕從皆換上了新制的棉衣,掃祭除塵、貼年紅更是隨處可見,府中也到處都是張燈結綵的。

蕭辰意站在門邊,看著自己簷下前幾日掛上的大紅紵絲燈籠,黃中帶紅的燭光混著燈籠的影子落到地上,蕭辰意突然就有點恍惚,她就要在此處過一個新年了嗎,同趙侍新那人一起?

而此時還在書房內的某個男人,看著屋外綿綿的飛雪,似有所感般,他提筆書寫的動作也緩緩的停了下來,腦中不自主又回想起了女人前幾日問他的話。

自第一場雪落下時,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響的話。

孩子……

趙侍新看著外間,也不知到底是在看向何處,只是這樣久久的沒了動作,但唇角漸漸卻浮上了抹溫柔的笑意,以往冷肅的神情都似冰雪消融般帶上了些微的暖意。

整個眉目也變得愈加深俊逼人。

最近,蕭辰意因擔心懷孕,自那日向趙侍新提了那話以後,她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趙侍新的親密,而趙侍新也不知是真相信了她的說辭而體貼她還是他也同樣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了,自第一場雪落下後,接下來這幾日,他都沒再碰過她,每日也更早的離開,更晚的回來,常常都會讓蕭辰意不自主懷疑人是不是真的來過,只被窩裡還殘存著的淡淡氣息告訴她男人確實還是來過的。

蕭辰意本以為這情況應該會持續一段時間,但沒想在二十八這一天,趙侍新清早卻在她還睡得迷迷糊糊時,低聲在她耳邊告訴她讓她今日申時陪他去一個地方。

蕭辰意嘟囔著應了,等醒來後也不知趙侍新讓她陪他去個地方的話,到底是真發生了的事還是隻是她做的一個夢。

一直心思不定的等到申時,沒想人卻是真的來了,趙侍新真的來到了她院中,披著個雪白的狐裘大氅,眉目舒雋的迎著細細風雪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將她給接到了一處地方,一處在這府中蕭辰意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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