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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3,776·2026/5/11

元月初八日清早,一輛雙轅暗綢的低調馬車迎著風雪一路疾馳駛進了皇城湮京的南門,之後穿過繁華熱鬧的清平大街,又馬不停蹄的往皇城內臨近宮城的東南方向駛去,終於,在巳初時分,馬車停在了一座雕楣的朱門府邸前。 車外兩個普通車伕打扮的人跳下馬車,恭敬的候在一旁。 兩人此時已不像在行路時為掩飾身份而故意作態,而是身姿挺直,瞧起來十分的精神有勁,一看就不似普通車伕。 一人躬身為車內人挑起了簾子,一位冷白皮著一身暗藍色便袍的老公公從車內往外看了看,見一侍從已跑去前方向府門守衛通報了,便準備率先下車再服侍車內人時,沒想坐在車廂北側的人卻等不及般自行一把撩開車簾的下了車,白皮公公眉心一跳,趕緊壓低聲音喚了聲陛下,才緊跟著人也下了馬車。 守衛中早已有人回府通傳,方才剛下馬車的年輕男子此時已走到了距府門僅幾步之遙的地方,男子雙手往後緩緩揭下了頭上灰色大氅的連體帷帽,露出一張白皙到幾乎可與階下覆地白雪相比擬的陰柔俊美臉龐。 只是這張臉上現在卻緊緊擰著眉,透出難掩的著急與怒氣。 雖只通報了一個“蕭”姓姓氏,但大門處守衛一瞧此人通身的華貴氣質及彷彿天生的威嚴之勢,都覺著此人身份定不簡單,但他們卻也不敢未得主子回覆就放人進府,便攔著人暫不讓進,但他們卻沒料……人竟會不管不顧似乎等不及般要硬闖進府! 在男子身後,做車伕打扮的二人身手甚為了得,他們很快就將阻攔的守衛撂倒在地,男子很快便跨入了府門。 而跟在男子身後的白皮老公公則看了眼府門外往右延展的高牆方向,他眼角早已布了褶子的地方褶印更深,目中擔憂一閃而逝。 他知曉,只要他們一踏進這個府門,生死便捏了一半在他人手裡,此次他冒著大不韙阻攔人不讓人到這裡來,之後卻還是親自將人給送到了此處,一著是因人以自身性命相逼,二也是自那逆賊逼宮再到之後攻襲竇靈國的某些所作所為,就算是並不完全瞭解那人的羅海公公也覺著自己好像是看出了些端倪。 再加之此次還如此大力的在國中延請名醫,羅海公公知曉,那人對長公主殿下的心思定也是十分不同尋常的,那麼……或許看在長公主殿下的份上,陛下此次也可保全性命的全身而退。 即使這想法不成,再看眼外間的粉白高牆,羅海公公想那也沒關係,他早已安排了人先行回京接應,若是果真出事,大不了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得陛下週全便是了。 收回視線,羅海公公便也跟著人完全跨進了府門。 蕭秦昭循著先前記憶進趙府後走得又快又急,行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府內其餘護衛才趕上來了阻人。 眾府衛將幾人團團圍住。 蕭秦昭身前兩個侍衛渾身繃緊準備又要強行突破時,此時卻有一個令蕭秦昭比較眼熟的絳衣男子來到了幾人跟前,來人走進,見到蕭秦昭,目中一瞬驚詫,很快卻收斂了神色,將一眾家丁護衛遣開,然後便示意蕭秦昭一行隨他走。 留下眾位家丁護衛面面相覷。 而此時走在通往笠竹院小路上的長業還沒完全按捺住自己心頭的驚異,沒想到真是那位“前陛下”隻身到了此處。 想必定是不知從何處渠道知曉了長公主殿下的事吧。 不過長業倒是真的完全沒想到,沒想到此人,竟會就這麼突然的,來到了大人府上。 他難道……就不怕死麼? 雖說大人為了長公主殿下,此時定也會放了這人一馬,但不瞭解大人的人又如何會知曉大人心中是怎麼想的。 長業又想到方才大人一聽見通傳說府外來的人姓蕭就猜到了是此人,大人也果真是,對這人與公主殿下的情誼知之甚清啊。 蕭秦昭被人一路領著很快就到了笠竹院,一路上,他沉著臉一言不發,直至現下終於走進了院內,站在距正屋前幾步距離處,蕭秦昭才突然不得不自主停下了腳步,他知曉人就在裡面了,很快他就會見到人了,但他卻更知人現在危在旦夕的情況……蕭秦昭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彷彿鼓足了很大勇氣才能直面接下來他想想就覺著自己可能會承受不住的訊息與畫面。 長業察覺到人停下了腳步,他也止步回身看向人,見人深吸了一口氣,才又目光堅定的往前,直接走到了屋內。 站在廳內掃視,蕭秦昭視線很快就定格在了進屋右手邊的次間裡,他見到了屋內被撩起來的淡粉紗羅錦帳,更見到了坐在錦帳前,似乎正握著床上女人手的男人背影,蕭秦昭立時心臟緊縮,眼神一變,三步並兩步就奔至了屋內坐著的男人跟前,他視線不敢卻又忍不住向床上看去,卻就見到人此時雙目緊閉,幾乎毫無聲息的蒼白模樣,蕭秦昭胸中血氣翻湧,他立時俯身,雙手狠揪住坐在床前自他到來後就沒轉頭看他一眼的男人胸前,將人直接揪起了身,暴怒又壓抑的吼道:“趙侍新!” 吼完,在所有人未反應過來之際,蕭秦昭又鬆了一隻手,就著這姿勢便狠狠給人來了一拳,直把人打的偏過了頭,身體踉蹌著往後撞上了半人高的黑漆臺案,臺案上擺置著的女人妝奩在突然的衝撞餘波下微微的晃動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趙侍新一手往後,手心撐在案沿上,順著被打的姿勢偏過了頭,嘴角溢位一點鮮紅的血色。 長業手按在刀鞘上就要冷著臉上前,趙侍新抬手拇指擦了擦唇邊血跡,淡淡喚了聲“長業”,長業便只能斂了殺意的緩慢退了回去。 蕭秦昭看著眼前男人,他本早就想挫其骨食其肉的男人,更何況現在這人竟還將阿姐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蕭秦昭便忍不住立時又上前揪住了人衣襟,沒想此次在他開口前,人卻垂著眼眸先對他道:“蕭秦昭,既然你都來了,便同阿意說幾句話吧……” 男人聲音些微沙啞,眉頭緊皺,幾乎刻出了個深深的印記,明眼人一看便知面前人應該已許久沒舒展過眉頭了。 趙侍新視線看了床上人一眼,自嘲的笑了笑,才又接著道:“可能你跟她說些話,她能更有可能醒來吧。” 羅海公公聽了屋內人的話,他眉頭微動的向男人看去,有絲意外,這男人此時……竟是在放下自尊的向他們陛下請求了,而且……羅海公公打量人神色,竟是比他們陛下的臉色瞧著還要憔悴上幾分。 視線再投向床上女人露在被外的面容上,羅海公公心頭稍定,他覺著站在這府裡,他好像此時才終於能安定一些了。 蕭秦昭揪住人的手顫了顫,他道:“趙侍新,你什麼意思?!阿姐到底是怎麼了?她怎麼會中這種毒的?” 咬緊後槽牙,蕭秦昭又顫聲道:“聽說無藥可解是嗎……” 趙侍新只是看著人,面色沉默。 “——你這混蛋!”蕭秦昭見人如此便又想給人來上一拳,卻被身後的羅海公公給抱住身子喚他陛下的阻了動作。 趙侍新聽著人發洩,也不回應,蕭秦昭被人阻了,又見面前人這副模樣,他哼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似乎也不打算再動手的放下了手,緩慢轉頭看向了床上女人,一邊極憤恨又似乎只要床上人醒不過來,一切便都沒了意義般,低聲喃喃的道:“趙侍新,你既想方設法把人搶到了你身邊,你為何就不能保人康健無虞,你既得到了人……得到了人,你為何就不能保人安枕無憂……” 蕭秦昭說著,胸膛再次急劇起伏,他手攥緊,聲音陡然加大的道:“你既然做不到,做不到這些,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待在阿姐的身邊,你又有什麼資格將人留在你的身邊!” 說著,蕭秦昭回想起面前人方才對人的稱呼,他嫉恨又痛苦的哼笑道:“阿意……” “呵,趙侍新,這個稱呼,你配嗎?” 趙侍新手在身後的桌案邊捏緊,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最後卻只是站直了身子,手在袖中握緊的對人道:“你同她說說話吧。” 說完,趙侍新便疾步往屋外走去,等到了簷下,他才突然有些不適的一隻手按住額角,身子微微踉蹌,長業跟在人身後,趕緊上前去扶住了人,他知曉大人此時應該又是頭疾發作了,大人之前在長公主十年後再次出現,迴歸後不久明明就開始漸漸好轉,未再怎麼發作過了,沒想這幾日大人這麼衣不解帶的守著人,頭疾便眼看著又復發了起來,長業便擔憂的道:“大人,你最近頭疾好像又頻繁發作的厲害,要不還是讓林老大夫再給你仔細瞧瞧吧……” 趙侍新卻擋開了人的手,冷淡道:“我沒事。” 趙侍新走後,蕭秦昭此時已坐在了蕭辰意的床前,方才趙侍新的另一位隨侍已告訴了他阿姐此次到底是中的什麼毒又是如何中毒的,而且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蕭秦昭如之前人還在他宮裡時,夜間他常會坐在人床邊親暱對人的動作,將蕭辰意的手貼在了他面頰上,感受到頰上幾乎沒什麼溫度的肌膚,蕭秦昭無不痛心的開始喃喃喚人,他也希望阿姐能如那混賬所說,能這般聽見他的聲音,聽見他對她說的話,他還想知曉自他那日告白後,阿姐會如何看他,如何想他的,她會不會……以後都避著他…… 他有好多話想問,也有好多話想同人說,但此時卻如鯁在喉般,面對人這樣毫無半點反應的狀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秦昭只能單手狠捶了捶床榻的捏著人手啞聲道:“阿姐……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好嗎? ” “你說過再不會就這樣丟下秦昭的,你明明說過的……” 此時在女人床前的男人似乎又回到了當年依賴人的孩童模樣,只聽人又微帶哽咽的道:“你此次,難道又要食言嗎……” --- 外間,盼著蕭辰意醒來的人此時是痛心又心急如焚,但他們卻不知,蕭辰意在意識世界裡也是有些著急的。 她明明那日已告訴了系統她的選擇,結果系統卻一直以還需走什麼流程為由,磨磨蹭蹭的不肯立時送她回到現在的身體中,讓她恢復意識。 蕭辰意困在意識世界裡,感受到那男人每日都長時間的守在她身邊,而今日,她還感受到了秦昭的氣息,聽見了秦昭的聲音,尤其是聽見秦昭的話,蕭辰意就更急了,不過在她聽見秦昭的話以後,她才垂下頭,眼睫微閃,心裡又有了個說服自己此次留下來的理由,是啊,她還答應了秦昭不能再這麼丟下他的呢。 所以,混賬系統,為什麼此時還不送她回去啊…… 而且,此次無良系統還算大方的告訴了她想謀害她的真兇是誰,她還等著回去狠狠報復人的呢。 蕭辰意眼睫微閃的又想,對,除了秦昭,很大部分原因,她還是想著報復人,所以才會想回去的……

元月初八日清早,一輛雙轅暗綢的低調馬車迎著風雪一路疾馳駛進了皇城湮京的南門,之後穿過繁華熱鬧的清平大街,又馬不停蹄的往皇城內臨近宮城的東南方向駛去,終於,在巳初時分,馬車停在了一座雕楣的朱門府邸前。

車外兩個普通車伕打扮的人跳下馬車,恭敬的候在一旁。

兩人此時已不像在行路時為掩飾身份而故意作態,而是身姿挺直,瞧起來十分的精神有勁,一看就不似普通車伕。

一人躬身為車內人挑起了簾子,一位冷白皮著一身暗藍色便袍的老公公從車內往外看了看,見一侍從已跑去前方向府門守衛通報了,便準備率先下車再服侍車內人時,沒想坐在車廂北側的人卻等不及般自行一把撩開車簾的下了車,白皮公公眉心一跳,趕緊壓低聲音喚了聲陛下,才緊跟著人也下了馬車。

守衛中早已有人回府通傳,方才剛下馬車的年輕男子此時已走到了距府門僅幾步之遙的地方,男子雙手往後緩緩揭下了頭上灰色大氅的連體帷帽,露出一張白皙到幾乎可與階下覆地白雪相比擬的陰柔俊美臉龐。

只是這張臉上現在卻緊緊擰著眉,透出難掩的著急與怒氣。

雖只通報了一個“蕭”姓姓氏,但大門處守衛一瞧此人通身的華貴氣質及彷彿天生的威嚴之勢,都覺著此人身份定不簡單,但他們卻也不敢未得主子回覆就放人進府,便攔著人暫不讓進,但他們卻沒料……人竟會不管不顧似乎等不及般要硬闖進府!

在男子身後,做車伕打扮的二人身手甚為了得,他們很快就將阻攔的守衛撂倒在地,男子很快便跨入了府門。

而跟在男子身後的白皮老公公則看了眼府門外往右延展的高牆方向,他眼角早已布了褶子的地方褶印更深,目中擔憂一閃而逝。

他知曉,只要他們一踏進這個府門,生死便捏了一半在他人手裡,此次他冒著大不韙阻攔人不讓人到這裡來,之後卻還是親自將人給送到了此處,一著是因人以自身性命相逼,二也是自那逆賊逼宮再到之後攻襲竇靈國的某些所作所為,就算是並不完全瞭解那人的羅海公公也覺著自己好像是看出了些端倪。

再加之此次還如此大力的在國中延請名醫,羅海公公知曉,那人對長公主殿下的心思定也是十分不同尋常的,那麼……或許看在長公主殿下的份上,陛下此次也可保全性命的全身而退。

即使這想法不成,再看眼外間的粉白高牆,羅海公公想那也沒關係,他早已安排了人先行回京接應,若是果真出事,大不了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得陛下週全便是了。

收回視線,羅海公公便也跟著人完全跨進了府門。

蕭秦昭循著先前記憶進趙府後走得又快又急,行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府內其餘護衛才趕上來了阻人。

眾府衛將幾人團團圍住。

蕭秦昭身前兩個侍衛渾身繃緊準備又要強行突破時,此時卻有一個令蕭秦昭比較眼熟的絳衣男子來到了幾人跟前,來人走進,見到蕭秦昭,目中一瞬驚詫,很快卻收斂了神色,將一眾家丁護衛遣開,然後便示意蕭秦昭一行隨他走。

留下眾位家丁護衛面面相覷。

而此時走在通往笠竹院小路上的長業還沒完全按捺住自己心頭的驚異,沒想到真是那位“前陛下”隻身到了此處。

想必定是不知從何處渠道知曉了長公主殿下的事吧。

不過長業倒是真的完全沒想到,沒想到此人,竟會就這麼突然的,來到了大人府上。

他難道……就不怕死麼?

雖說大人為了長公主殿下,此時定也會放了這人一馬,但不瞭解大人的人又如何會知曉大人心中是怎麼想的。

長業又想到方才大人一聽見通傳說府外來的人姓蕭就猜到了是此人,大人也果真是,對這人與公主殿下的情誼知之甚清啊。

蕭秦昭被人一路領著很快就到了笠竹院,一路上,他沉著臉一言不發,直至現下終於走進了院內,站在距正屋前幾步距離處,蕭秦昭才突然不得不自主停下了腳步,他知曉人就在裡面了,很快他就會見到人了,但他卻更知人現在危在旦夕的情況……蕭秦昭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彷彿鼓足了很大勇氣才能直面接下來他想想就覺著自己可能會承受不住的訊息與畫面。

長業察覺到人停下了腳步,他也止步回身看向人,見人深吸了一口氣,才又目光堅定的往前,直接走到了屋內。

站在廳內掃視,蕭秦昭視線很快就定格在了進屋右手邊的次間裡,他見到了屋內被撩起來的淡粉紗羅錦帳,更見到了坐在錦帳前,似乎正握著床上女人手的男人背影,蕭秦昭立時心臟緊縮,眼神一變,三步並兩步就奔至了屋內坐著的男人跟前,他視線不敢卻又忍不住向床上看去,卻就見到人此時雙目緊閉,幾乎毫無聲息的蒼白模樣,蕭秦昭胸中血氣翻湧,他立時俯身,雙手狠揪住坐在床前自他到來後就沒轉頭看他一眼的男人胸前,將人直接揪起了身,暴怒又壓抑的吼道:“趙侍新!”

吼完,在所有人未反應過來之際,蕭秦昭又鬆了一隻手,就著這姿勢便狠狠給人來了一拳,直把人打的偏過了頭,身體踉蹌著往後撞上了半人高的黑漆臺案,臺案上擺置著的女人妝奩在突然的衝撞餘波下微微的晃動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趙侍新一手往後,手心撐在案沿上,順著被打的姿勢偏過了頭,嘴角溢位一點鮮紅的血色。

長業手按在刀鞘上就要冷著臉上前,趙侍新抬手拇指擦了擦唇邊血跡,淡淡喚了聲“長業”,長業便只能斂了殺意的緩慢退了回去。

蕭秦昭看著眼前男人,他本早就想挫其骨食其肉的男人,更何況現在這人竟還將阿姐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蕭秦昭便忍不住立時又上前揪住了人衣襟,沒想此次在他開口前,人卻垂著眼眸先對他道:“蕭秦昭,既然你都來了,便同阿意說幾句話吧……”

男人聲音些微沙啞,眉頭緊皺,幾乎刻出了個深深的印記,明眼人一看便知面前人應該已許久沒舒展過眉頭了。

趙侍新視線看了床上人一眼,自嘲的笑了笑,才又接著道:“可能你跟她說些話,她能更有可能醒來吧。”

羅海公公聽了屋內人的話,他眉頭微動的向男人看去,有絲意外,這男人此時……竟是在放下自尊的向他們陛下請求了,而且……羅海公公打量人神色,竟是比他們陛下的臉色瞧著還要憔悴上幾分。

視線再投向床上女人露在被外的面容上,羅海公公心頭稍定,他覺著站在這府裡,他好像此時才終於能安定一些了。

蕭秦昭揪住人的手顫了顫,他道:“趙侍新,你什麼意思?!阿姐到底是怎麼了?她怎麼會中這種毒的?”

咬緊後槽牙,蕭秦昭又顫聲道:“聽說無藥可解是嗎……”

趙侍新只是看著人,面色沉默。

“——你這混蛋!”蕭秦昭見人如此便又想給人來上一拳,卻被身後的羅海公公給抱住身子喚他陛下的阻了動作。

趙侍新聽著人發洩,也不回應,蕭秦昭被人阻了,又見面前人這副模樣,他哼笑一聲,嘲諷意味十足,似乎也不打算再動手的放下了手,緩慢轉頭看向了床上女人,一邊極憤恨又似乎只要床上人醒不過來,一切便都沒了意義般,低聲喃喃的道:“趙侍新,你既想方設法把人搶到了你身邊,你為何就不能保人康健無虞,你既得到了人……得到了人,你為何就不能保人安枕無憂……”

蕭秦昭說著,胸膛再次急劇起伏,他手攥緊,聲音陡然加大的道:“你既然做不到,做不到這些,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待在阿姐的身邊,你又有什麼資格將人留在你的身邊!”

說著,蕭秦昭回想起面前人方才對人的稱呼,他嫉恨又痛苦的哼笑道:“阿意……”

“呵,趙侍新,這個稱呼,你配嗎?”

趙侍新手在身後的桌案邊捏緊,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最後卻只是站直了身子,手在袖中握緊的對人道:“你同她說說話吧。”

說完,趙侍新便疾步往屋外走去,等到了簷下,他才突然有些不適的一隻手按住額角,身子微微踉蹌,長業跟在人身後,趕緊上前去扶住了人,他知曉大人此時應該又是頭疾發作了,大人之前在長公主十年後再次出現,迴歸後不久明明就開始漸漸好轉,未再怎麼發作過了,沒想這幾日大人這麼衣不解帶的守著人,頭疾便眼看著又復發了起來,長業便擔憂的道:“大人,你最近頭疾好像又頻繁發作的厲害,要不還是讓林老大夫再給你仔細瞧瞧吧……”

趙侍新卻擋開了人的手,冷淡道:“我沒事。”

趙侍新走後,蕭秦昭此時已坐在了蕭辰意的床前,方才趙侍新的另一位隨侍已告訴了他阿姐此次到底是中的什麼毒又是如何中毒的,而且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蕭秦昭如之前人還在他宮裡時,夜間他常會坐在人床邊親暱對人的動作,將蕭辰意的手貼在了他面頰上,感受到頰上幾乎沒什麼溫度的肌膚,蕭秦昭無不痛心的開始喃喃喚人,他也希望阿姐能如那混賬所說,能這般聽見他的聲音,聽見他對她說的話,他還想知曉自他那日告白後,阿姐會如何看他,如何想他的,她會不會……以後都避著他……

他有好多話想問,也有好多話想同人說,但此時卻如鯁在喉般,面對人這樣毫無半點反應的狀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蕭秦昭只能單手狠捶了捶床榻的捏著人手啞聲道:“阿姐……你醒來好不好,你醒來好嗎?

“你說過再不會就這樣丟下秦昭的,你明明說過的……”

此時在女人床前的男人似乎又回到了當年依賴人的孩童模樣,只聽人又微帶哽咽的道:“你此次,難道又要食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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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盼著蕭辰意醒來的人此時是痛心又心急如焚,但他們卻不知,蕭辰意在意識世界裡也是有些著急的。

她明明那日已告訴了系統她的選擇,結果系統卻一直以還需走什麼流程為由,磨磨蹭蹭的不肯立時送她回到現在的身體中,讓她恢復意識。

蕭辰意困在意識世界裡,感受到那男人每日都長時間的守在她身邊,而今日,她還感受到了秦昭的氣息,聽見了秦昭的聲音,尤其是聽見秦昭的話,蕭辰意就更急了,不過在她聽見秦昭的話以後,她才垂下頭,眼睫微閃,心裡又有了個說服自己此次留下來的理由,是啊,她還答應了秦昭不能再這麼丟下他的呢。

所以,混賬系統,為什麼此時還不送她回去啊……

而且,此次無良系統還算大方的告訴了她想謀害她的真兇是誰,她還等著回去狠狠報復人的呢。

蕭辰意眼睫微閃的又想,對,除了秦昭,很大部分原因,她還是想著報復人,所以才會想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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