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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開春後,大陳國國都內都會舉行一次儀式盛大的祭祀活動,便是分別在南稽山的背陰及背陽處同時舉行的親耕以及親蠶儀式。
這是兩個古老而複雜的儀式,為了籌備該儀式,皇室以及王公大臣們要提前三天齋戒沐浴。
親耕儀式,主要為祭拜先農,由當今的聖上天子在南稽山背陰處的祭壇中首先拿起耒耛推三次,之後再分別由三公、九卿進行五推九推。
而親蠶儀式則相對的該由皇后主導,率領京城王公大臣的誥命夫人們舉行該儀式,但當今聖上現下還未立皇后,所以便由太后暫代。
太后娘娘首先在特植的桑樹上採摘下三片葉子餵給蠶寶寶,隨後才由其他夫人們按品級分別採摘六片、九片、十二片桑葉同樣巡禮的餵給蠶寶寶。
兩個儀式在山頂下將近十丈距離的山腰上完成這重頭戲,之後,皇上一行便可起駕回宮,但各位王公大臣及其誥命夫人們卻必須得沿著兩側蜿蜒而下至山腳的祈福道路慢慢的走下去。
以達心誠志靈。
這一儀式因傳達的是皇帝對農桑的重視,所以舉國百姓對此儀式都是萬分的關注。
南稽山山腳以上被管制,除了採藥者,大部分平民百姓們雖都進不去山裡,但在山腳下卻延綿著一條青江綠水,水道兩岸垂柳飄絮,花開競妍,正是出門踏青好時候。
所以這天,京都的不少民眾都會舉家而出,來到這南稽山腳,青江綠前,壘石相拜,踏春尋機。
這一日,山腳下很是熱鬧,人流如織,在這郊外似乎也摩肩接踵的如鬧市一般了。
而在山中卻相對來說就要安靜些了。
半山腰下幾丈高處的一方涼亭內,侯老夫人現下正領著自己的愛孫坐在太湖石的桌旁稍事歇息。
四周圍了一圈的嬤嬤丫鬟,有端果子的,捏腿捶肩的,伺候的無不周到細緻。
蕭辰意則就只在一旁儘量降低存在感的陪侍著。
今日這位侯老夫人出府來祭祀,沒料卻突然想起了她蕭辰意,竟吩咐她……也跟著出來伺候。
蕭辰意不得不在邱其真面前隱晦的表達了一番,自己能否不去的意願,但邱其真卻只是對她笑了笑,然後便溫和的告訴她跟著出去散散心也不錯。
蕭辰意心灰意冷之際,這位侯爺才突然又轉過了身來對她似是安撫般的說了一句:“肖姑娘大可不必太過驚憂……”
“……姑娘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既然人都這麼說了,蕭辰意也只能放棄掙扎,她知這位陵淄候能讓她這麼安穩的在侯府裡待這麼長時間,現下這般安排,她蕭辰意確實也沒任何理由去置喙或是拒絕。
但蕭辰意卻也更明確的知曉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在這陵淄候府內恐怕是待不長久了。
認命的跟著來到了這南稽山,等這位侯老夫人隨著太后娘娘的祭祀結束,現下便才走上了這往山腳方向而去的祈福之道上。
蕭辰意這一路跟著,不少體力活都扔給了她。
不管是侯府裡為這位小侯爺所備的裝滿了果子蜜餞等小吃的食盒,還是恐主子們山上招惹風寒,備著的添衣等物什都一股腦的扔給了她蕭辰意……
扔這麼多活給她暫且不論,但這位侯老夫人未免也太不待見她了,這一路上幾乎連個眼風都沒給她,完全是把她當成了個透明人一般。
蕭辰意雖也不大在意這些細節,但現下這位小主子瞧著前方樹林裡這青梅長得好,便吩咐她去採摘,還故意刁難,嫌她摘的果子不夠成熟頭大,讓她再去林子裡好好擇選,蕭辰意這,就真有些不大高興了。
但一想到自己現下境況,蕭辰意還是隻能認命的又踏進了這青梅林。
梅林裡,不少青梅果還未完全熟透,為了這次能堵住那位侯老夫人挑剔的嘴,蕭辰意只得走向了梅林裡更深處一點的地方。
逡巡了一會兒,蕭辰意總算是瞧見了一棵生長在矮崖邊的青梅樹,樹上果實黃中帶紅,個大皮亮,蕭辰意一見,趕緊的便跑了過去,正準備摘下幾個果子時,她的目光不自主卻被前方一小群外表十分獨特的蝴蝶給吸引了。
在她眼前蝶翼正微微開合,展翅大都約兩寸長的這群蝴蝶,它們的鱗翅竟皆是詭異的透明色……
而其頭部頂上的觸角及那三對足卻又是雪白的純色,整個看起來是如此的空靈漂亮。
蕭辰意忍不住更湊近了幾步,想將這如此別樣的蝴蝶捧在手中再細細賞玩,沒想她才剛靠近幾步,這群蝴蝶卻突然就幾乎同時飛起,一瞬如在蕭辰意的眼前散開了一片空靈白花,然後還似乎是有某種秩序一般的往崖下飛了去。
蕭辰意控制不住的驚歎一聲,腳步也跟著更往前行了幾步。
等她回過神來,才準備採摘果子時,卻只聽矮崖下方似乎隱隱有某種聲音傳來,蕭辰意心下不知為何,突然便有了股不詳之感。
她微眯了眼的往矮崖下方看去,前方似乎……是有好些個人影,而聲音漸漸好像也聽得更加清晰。
等蕭辰意反應過來,有些慌亂的側身躲到了青梅樹幹後,下方情形便已然能看的非常清楚了。
有十幾個服飾比較怪異,頭纏黑色包頭的紫衣男子正手持彎刀的迅疾追著前方那八個中原打扮的男人。
而在這八個男人中,有一個男人卻尤其的醒目,只見他穿著一件彩繡華麗的長衫,頭束金冠,長長的黑髮及腰,面上……竟還帶了個遮掩面容的繡線面巾。
男人明顯是受另外七人保護的那個,蕭辰意看著這人迅捷前奔的身影,竟覺這身姿似如飛鴻般流暢好看。
蕭辰意所站的位置離下方也不太遠,所以她能很清楚的的看清下方各人的面容,只除了那個帶了面巾遮掩住了自己面容的男人。
一開始,蕭辰意還能這麼置身事外的偷窺下方情景,但沒料很快,她卻只能悔得面色青白了。
因為看了一會兒,蕭辰意才發現,這一群人根本不是在輕飄飄的追逐,而是殘酷的追殺才是——
這些紫衣殺手,下手果決,幾乎一劍封喉。
蕭辰意此時已經躲在了面前不太粗壯的樹幹後,大氣都不敢喘,沒想很快她卻見在下方的一條道上碰巧走來了兩個採藥的老漢,兩個老人乍見眼前畫面,只能顫顫巍巍抖著手驚恐的道:“殺……殺……殺人了……”
“殺人了啊……!”
這麼喊完,蕭辰意只見後方的殺手中一人突然便飛身到了兩個老人身前,在兩個老人還未來得及出口半句求饒之話時,此人便已橫刀而過,毫不留情的就將這兩位老人給殘忍的殺害了。
老人的瞳孔極度驚懼又不甘的睜大著,喉嚨間咕嚕了幾聲,捂著脖子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完全沒動靜了。
蕭辰意立時便驚駭的緊捂住了自己的嘴,胸腔中也緊縮的厲害,手腳都有些發軟。
她一時竟忘了身邊一直隱在暗處護衛著她的侯府侍衛,只極為小心謹慎的緩慢起身,想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危險之地。
沒想,腳下卻突然“咔嚓”一聲,蕭辰意驚愣的低頭,才發現她慌亂中竟踩到了幾根枯木枝幹。
蕭辰意只覺心口跳動劇烈得幾乎腦袋裡也在嗡嗡作響,身體早已完全僵硬的站在了那裡,但漸漸她卻止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
而這一眼,蕭辰意卻幾乎更是嚇得快膽裂,因為她的目光碰巧就與下方靠崖這側一位紫衣男子的視線對上了。
蕭辰意只覺這人的目光簡直冰寒刺骨,她的視線不自主又往其他地方掃視而去,不料這廂卻與下方前頭那隊人馬中,那位錦衣男子的視線對上了。
蕭辰意只能瞧見男子面上那一雙狹長上挑的眼,兩人視線對視了幾秒,蕭辰意才率先反應過來,大叫著轉身就往前跑。
但下方的殺手反應也很是迅捷,蕭辰意轉身沒跑幾步,便只覺身後似乎有某種極為恐怖幾乎立時就能取她性命的東西正破空而來,蕭辰意只能一邊沒命的往前奔著,一邊大聲呼救:“救命啊……!救命……”
在蕭辰意幾乎快覺自己脖子上似乎要一涼時,她只聽得身後一陣刺耳的碰擊之聲,眼前便有一把彎刀旋轉著橫切進了她前方不遠處的樹幹上,刀刃森銀,似乎泛著極致的寒光。
蕭辰意被這突然的一幕嚇得驚呼一聲停下了腳步。
緩慢回頭,才見在她身後出現了兩個熟悉的青衣身影,正與追上來的兩個紫衣男子刀劍對峙。
蕭辰意微愣,視線不自主又掃向了下方,只見那群紫衣男子與前方几人同樣也交手了起來。
八人現下只剩六人了,其中四人在竭力與那群紫衣人周旋,而那位錦衣公子便在另一人的護衛下,一直不停的往前行。
蕭辰意剛準備收回視線時,遠遠卻見那位錦衣公子似是也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也收回了視線,蕭辰意便想這位公子恐怕也是沒料到她這平凡的路人竟還沒被那紫衣人給殺了,而且……原來也還有侍衛在旁吧。
蕭辰意避開了拼殺範圍,她本以為應該就可以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小命了,沒想很快,她卻親眼目睹一位青衣侍衛的手臂被一個紫衣人給劃了一刀,霎時猩紅染袖。
蕭辰意捂嘴驚呼一聲,睜大眼的看著那位青衣侍衛,沒料他竟也向她看了過來,眼神微微示意,蕭辰意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她只微猶豫,道了一句:“兩位……兩位大哥請一定小心……!”
便往那位侍衛眼神示意的方向跑去。
跌跌撞撞跑了沒幾步,卻突然似有一顆石子被人以勁道射出,直直便打在了蕭辰意的右側腳踝上,蕭辰意條件反射的往後看去,腳下一扭,便轉了個身的跌坐下去,立時只聽得耳邊一聲呼嘯而過的破空之聲,蕭辰意背靠的這棵粗壯樹幹上,在離她耳邊僅幾公分的距離,直直便插進了一把彎刀……!
蕭辰意僵硬著脖子緩慢轉動眼珠往旁側看去,那晃眼的白光幾乎讓她一瞬驚懼得快窒息……
若是方才她腳下沒跌,估計這把刀現在會插個窟窿的地方就是她的背了吧……
蕭辰意雙手撐在地面,竭力想站起,但腳下一軟,很快又跌了下去。
眼瞧著前方兩位青衣侍衛身上差不多都帶了傷,那兩個紫衣殺手雖也掛了彩,但就憑蕭辰意這完全沒半點功夫的人似乎也能看得出來,此時兩個青衣侍衛已然站了下風,所以方才才只能用石子這般救她了。
蕭辰意方才離死亡如此之近,她只知她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死在了這裡,便強忍腳踝上的刺痛,竭力起身,扶著樹幹,又沒命般跌跌撞撞的往之前的方向跑去。
這個方向似乎是通往背陰處的那條祈福通道……
蕭辰意看著前方,很快就眼前一亮,她似乎看見有不少人從那條路上閒談著走來,蕭辰意便趕緊跑到了祈福道上,一邊呼救道:“救命啊……救命……有殺手……”
“有殺手殺人了……!”
蕭辰意跑到了山道上,前方便是一個彎道,她知方才在林中看見的那群人現下應該也差不多走到這彎道前了,便只幾乎忍不住喜極而泣,才又呼救著一邊往後看有沒有人追來,一邊快速的往彎道處跑去。
“救命啊……!”
蕭辰意轉過彎道時因一直在斷斷續續的往後看,便根本沒注意到已近前了的這群人,只無知無覺猛的便與這群人中的一人撞了上去。
撞倒蕭辰意這人,身上的肌肉似乎格外的緊實有力,蕭辰意只直直往後慣性的跌坐到了地上,她雙手撐在地面,痛呼一聲,這才條件反射的看向了面前方才撞倒了自己的人。
只一眼,蕭辰意坐在地上,便止不住的手往後撐著退了退,一臉的不可置信,嗓音也有些啞:“趙……”
女人面上似乎驚懼之意更甚,眾位大人看著這位突然驚呼著救命跑出來還剛巧就撞上了他們趙大人的這位女子,都有點好奇又興味。
蕭辰意因驚詫,現下只能目不轉睛的盯著面前,也正垂首似乎是微眯了眼又似乎是面無表情看著她的男人,視線很快又掠過男人周邊十幾道也正盯著她,神色各異的打量目光,蕭辰意只抿緊了唇的將後面差點因驚異而即將出口的另外兩個字給嚥了下去。
只移開了盯著那人的視線換了個語氣的道:“各位大人……救……救命,那裡……”
蕭辰意說著,手向身後方才遇襲的林間指去,又接著驚慌又似乎有些顧忌的道:“有殺手,有人殺人了……”
女人話音剛落,身前的大人們瞧眼女人身後不遠處的林子裡,明明十分的平靜,並沒傳出丁點打鬥之聲,但瞧這女子被嚇成這樣,難道這地方這時候還真有人膽敢在此地殺人……?!
還真是膽大包天,眾人心下驚疑之際,又突然想到萬幸皇上已經起駕回宮了,不然如果真出了這樣的事,恐怕到時候各方都會不太好交待……
各位大人交頭接耳的私語,他們之中職位最重的這位都沒發話,自然也就沒有人敢上前先詢問這女子什麼。
便都等著這位大人開口。
沒想這位大人卻只是近前了一步,竟躬身,朝女子伸出了一隻手去,然後才淡淡的道:“趙某不慎讓姑娘跌倒,實在抱歉,我看姑娘要不還是先起來說話?”
聽這位趙大人這麼一說,其他各位大人也都同意的附和著點了點頭,然後才將視線又全落在了蕭辰意的身上。
蕭辰意抬頭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以及男人面上似乎溫和有禮的面容,她一時只更想往後退,便一直僵硬著身體沒做出任何反應。
這般算是拒絕的舉動,這位趙大人似乎還未生氣,人群中卻有其他大人為他們這位有禮的趙大人抱不平了。
蕭辰意只聽人群中似有人在議論她不識抬舉,明明是她冒冒失失的撞了他們大人,他們大人不跟她計較也就罷了,沒想她還這般不識好歹云云……
蕭辰意大概,從眼前這些大人們的目光與言語中解讀出了這番意思,她只覺落在自己頭頂的各種視線似乎是極有壓迫力,再抬頭看向面前似乎極有耐心的男人,蕭辰意為了能改變現下這隻能仰視眾人的窘迫視角,只鬼使神差的抬起了自己的一側手——
很快那手便懸空在了面前向她伸出的那隻大手上方。
蕭辰意猶豫間,見男人背光的面上薄唇似乎是極淺的抿了個弧度,蕭辰意一瞬條件反射的便想將手撤回,沒想,電光火石間,那人竟率先握住了她的手,似是不容人掙脫一般的用了力,然後才道:“這位姑娘,那趙某就失禮了。”
方才一瞬發生的事快得幾乎沒其他人能看得出來,只除了蕭辰意這局中之人。
伊譁毒佳正理
很快男人便使勁,在蕭辰意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將她給拉起了身,蕭辰意微微驚呼,只另一隻手緊抓住了男人有力的另一側臂膀,堪堪穩住了身形才沒順著慣性一頭的扎進男人懷裡。
她剛想掙脫開被男人現下還捏著的手,沒想右腳踝卻突然一陣猛烈的刺痛,連帶著腿上一軟,蕭辰意吃痛一聲,竟就這麼突然的跌進了男人懷裡……
男人的另一隻大手,似乎是為了穩住女人的身體一般,很快便掌在了蕭辰意纖細的腰肢上,有力又炙熱。
然後蕭辰意便只聽男人在她耳邊,似是對陌生人正常般的關懷道:“這位姑娘——還請小心一些。”
蕭辰意只微微惱恨的在男人懷裡撐起了身,沒想腳踝一痛,再次又軟倒的跌進了男人懷裡,而男人這次似乎也並不慍惱,只依然溫和的扶住了女人。
手……也依然掌在了女人腰間。
這第一次女人投懷送抱般跌進男人懷裡,在場的其他各位大人本沒生出什麼其他心思,但這再一次……
瞧眼面前女人還長了這麼一張越瞧越嫵媚的臉,眾位大人心下都有點控制不住的開始深想了起來……
而且他們這位大人這扶了一次不論,這扶第二次,細細這麼品來……好像是不是也有那麼點意味……
眾人又想到這位大人府中似乎是有一位紅顏知己的,但……這男人嘛,總有那麼一兩次抵擋不住的時候……
想到這裡……眾人又瞧瞧這位女子現下模樣,長了這麼一張臉蛋,神情可憐不說,現下衣衫還不整……這也怪不得他們這位趙大人會一時罕見的憐香惜玉了。
眾人心下各自心思流轉,就聽他們這位大人,對站在眾人身後四個侍衛之中的其中兩人吩咐道:“你們兩個去前方這位姑娘所說的林間查探一番,再回來稟報,是否有這位姑娘所言之事……”
說完,這位大人又對面前女人有禮關懷的問了一句:“我看姑娘腿上似乎有些不便,不如在下先扶姑娘去前方的涼亭如何。”
眾位大人聽了這話,不約而同的看了眼在他們斜對面安安靜靜掛著羅紗布幔,瞧著似乎也有了那麼點意境的涼亭,各自對視了一眼,有人終於自覺上道的對這位趙大人道:“大人,我看這位姑娘方才著實是受驚不小,確實得先讓姑娘壓壓驚才是,不過我們這……方才這一耽擱,另一條道,下官的夫人……”
這位大人說著好像也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樣子,但還是接著道:“估計已經走到前頭去了,大人……下官這,可能就要先行一步了……”
一人開了頭,其他人差不多也開始紛紛附和,都找了個理由準備識趣的先行離開。
蕭辰意方才一直掙脫不開身旁這人,後來又再沒機會開口說話,現下聽了這些人說辭,她只開始有些強烈的掙動,想從男人的懷中掙脫開來。
沒想男人卻強制的帶著她往涼亭的方向走了幾步,不僅絲毫沒放手,還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一反方才溫和有禮態度,緩聲近乎威迫般的道:“這位蕭姑娘,趙某勸你要不最好,還是聽話一點?”
蕭辰意聽男人終於不再裝不認識她,她只覺自己現下還刺痛著的腳踝似乎是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