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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美人強取豪奪之後·四方靜途·3,575·2026/5/11

趙侍新自養心殿出來後,去了趟內閣值房,等處理完事務出門時,走到廊下,卻遇見了一人,似乎在廊廡下侯了他多時了。 是孫承,著一身赤色羅的朝服。 在趙侍新走出房門,站在廊下看著天光時,孫承上前幾步,到了趙侍新面前,朝他揖了一禮道:“趙大人。” 緩慢拖長的語調一聽就是有話想對他說。 趙侍新偏頭,探究的看了孫承一眼,道:“孫主事?”又轉回了頭去,依舊看向半空中:“這是找本官有何事?” 孫承走近一步,聲音放低的盯著趙侍新道:“趙大人也準備回府了吧,那不如我們,邊走邊聊?” 趙侍新又看了孫承一眼,率先提步往宮城外的方向走去。 走在皇極殿前的磚石廣場上,孫承看眼身前緩步而行的男子,一側手臂緩緩握緊了拳,此時,廣場上除了禁軍侍衛,已無旁人,他突然在後不顧身份的道:“趙侍新,你放了小晚吧。” 趙侍新停下步子,側身看向孫承,眉峰輕攏,語氣淡淡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承麵皮輕輕抽動,顯出了幾絲不甘和憤怨,“趙侍新,趙大人,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了小晚,讓她離開你的身邊,讓小晚能……” 說著,孫承突然逼近趙侍新一步,目光如炬的盯著他,“對你死心……!” 趙侍新回視向孫承,許久才緩緩挑眉,冷漠的退開了距離,道:“看來你真的很在意她。” “到這裡,你是專門為了小晚而來的,對嗎。”趙侍新負手而立,瞭然的又道。 孫承被人猜中了心思,也不遮不掩,他手在袖中捏緊一側拳頭的道:“是,我就是為了小晚來的,小晚她……是我孫承一直以來喜歡著的女人……” 趙侍新看孫承面上隱忍的表情,他側身望向了一旁的殿宇:“我知道,你當年不就喜歡她嗎。” 視線落在金黃的琉璃瓦上,趙侍新又悠長的道:“十年前是這樣,之後,沈叔被貶去蘇州,你也跟著去了,沈叔死後,小晚來到京城,你會跟著來也是自然的。” 孫承想,趙侍新當然是知曉的,因為以往哪次見面,他對小晚的情義,曾在趙侍新的面前掩飾過,可是這男人,明明完完全全的佔據了小晚的心,卻又從來都不表露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就比如現在。 孫承最痛恨的便是這男人的這副模樣了,明明擁有了他所渴望的一切,卻似乎總是一副平淡的樣子。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到小晚全心全意的愛慕…… 孫承不得不承認,他是嫉妒,簡直嫉妒得發狂,所以他才完全不能忍受這男人對小晚竟不是全心全意的,而是…… 孫承抑制不住的又回想起了那一幕,那一幕他當年無意間瞧見的畫面,讓他看清趙侍新這人——絕不是小晚值得託付的人的畫面。 當年,小晚曾被那位長公主殿下騙去過一次公主府中,回來之後便情緒失控,整日裡以淚洗面,那時孫承從沈瞿晚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才瞭解到原來是趙侍新似乎是“被迫”的對她說了狠話,才使得她如此傷心。 當年,孫承自知自己無論如何也配不上小晚,更比不上在她心目中皎皎月華的趙二公子,所以孫承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希望著她能幸福,只要小晚跟趙侍新在一起能幸福,他就滿足了。 可是小晚卻被這人給狠狠的傷害了,所以之後,孫承尋了個機會,便偷偷的溜進了那位公主的府中,想找趙侍新問清楚,沒料在公主府後花園中的一間小屋前,孫承卻碰巧見到了一幕令他現下也記憶猶新的畫面。 他見到……趙侍新竟將那女人給狠狠的壓在屋門前親吻。 他那時不敢靠得太近,也不知兩人具體是說了些什麼,他確實也看清楚了趙侍新面上隱忍的恨和發狠,但……做為男人,男人的直覺告訴孫承,眼前的畫面,眼前的這男人,恐怕絕不僅僅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明瞭而已。 孫承當時在旁側站了許久,回到沈府後,他如常的安慰沈瞿晚,卻再沒在她的面前提起過趙侍新的名字。 孫承嘲諷的牽了牽嘴角,他想,恐怕還不止這些呢…… 若說當年那一次只是什麼也說明不了的直覺,那之後,趙侍新這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不著痕跡的哼笑一聲,孫承永遠都記得老師幾年前對他說的話,他想,老師果然洞明,小晚……決計不能託付給趙侍新,他根本就不是小晚的良人! 孫承便看向趙侍新道:“你既然知道我對小晚的想法,那你現下……會如何做呢?” 趙侍新依然側身,下頤微抬,他未接這話,而是突然道:“當年趙家那事,在沈叔身邊你也出了不少力吧,我看過你的黃冊,所以孫承……” 趙侍新終於迴轉了頭來,看向孫承,目光漸沉的道:“你要不要我,給你一個機會。” 孫承似乎聽出了些什麼,又好像不大明白,他道:“你什麼意思?” 趙侍新便道:“吏部侍郎的位置,最近正在廷臣會推,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野心,怎麼,想不想試試。” 孫承有些驚愕的道:“你……” 趙侍新笑了笑,又緩緩的道:“小晚……你可以到府上來看她,畢竟,她也只有你這麼一個沈叔當年身邊的人了。” 孫承聽了這,他突然也笑了笑,道:“趙侍新,你還真是大方。” 趙侍新看著孫承,眼微闔:“怎麼樣?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孫承麵皮發緊,他知曉,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外調入京都的官員來說,眼前的晉升便是絕佳的機會,從主事到侍郎,雖僅僅只是一個品級的差距,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也得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才能走到這一步,更何況是他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的外調之人…… 趙侍新此番是想做什麼?想收攏他?孫承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想,不,恐怕不僅僅是這樣的…… 他便看向趙侍新道:“你為何會給我這個機會?趙大人此番恐怕不僅僅只是因為我與小晚還算親近的關係吧……?” 趙侍新卻直接淡淡道:“你只需好好考慮考慮該做什麼樣的選擇就行了。” 孫承的指尖幾乎快陷進肉裡,他不該受趙侍新的誘引的,不能的,但是…… 孫承卻又有些無望的想,若是……若是他也同趙侍新一樣,擁有了令人仰視的權利,那是不是,小晚也就會正眼看他了,亦或是…… 像趙侍新如今對那位長公主殿下那樣,他也可以…… 只要他有了權勢…… 哪怕過程並不如他所願……哪怕會受些屈辱…… 腦中閃過這般念頭,孫承反應過來,很快便竭力扼制住了這點苗頭,但……火苗一旦引燃,即使是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孫承看向趙侍新往前行的背影,突然卻見人停下了腳步,那人未回頭的對他又道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孫承,你想知道原因是嗎,那有一點我不妨告訴你……” “其實你,在某些地方,跟我挺像的。” 趙侍新說完,便抿唇又提步往前,身影很快就漸行漸遠,在一直僵直站在原地的孫承面前,消失不見。 這日清早,和風日麗。 平日裡比較清寂的廬室內,比往日要多了幾分人氣。 趙二爺看著條案前,站在他對面的修俊男子,他如往常般俯身一邊收拾一邊道:“今兒怎麼這麼早就來叔父這裡了,往常你可是很少來這麼早的,而且總是到二叔這兒待一趟就走了,常常連頓飯也不陪叔父吃一頓……” 趙侍新低首瞧著人收拾,聽著人唸叨,他面上神色和潤,唇角銜抹淡笑。 “二叔。”趙侍新突然喚道,在這清靜的陋室裡似乎顯得有些突兀。 尤其是從他口中突然這麼沒頭沒腦的蹦出來。 趙二爺條件反射的答應一聲,須臾才反應過來,保持著俯身幾乎趴在桌面上的姿勢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笑道:“嗯?侍新你這孩子怎的突然這麼喊二叔,讓人還怪不適應的……” 趙侍新道:“也沒什麼。” 末了又補一句,“只是覺得叔父當年能活著回來……” “挺好。” 趙二爺一聽這,頓時來了精神,他又開始了老生常談的唸叨,“哎,就跟你說那是你二叔我福運昌厚,當年才能這麼走運逃脫,奔向自由的,你還不信,若不是這般,你二叔哪還能站在這地兒啊……” 趙侍新偏頭看向一旁的長窗外,視線所及,綠意蒼籠,但卻也不知他具體在看向何處,許久才聽人輕嗯了一聲。 趙二爺聽聞這回應,愣了好半晌,才驚喜的道:“侍新啊,你這是終於肯相信你叔父的說辭了??” 趙侍新將頭回轉,沒再搭話,眸色深沉,只有些似笑非笑的。 趙二爺一邊收整桌面上的畫軸,一邊高興的喃喃自語,“不容易啊,不容易……” 剛拾起桌面上一幅娟布的軸畫,準備收捲起來時,卻突然被人出聲給阻了,“等等——” 趙侍新方才無意間瞟眼桌面上隨意擱置的軸畫,視線一瞬就定格在了此時最上面那幅有些古舊的圖畫上,那有些眼熟的蝴蝶畫樣…… 軸畫上,畫面整體比較豐富,有好幾個貴人打扮的人物,看衣著,其中一人身上竟繡了九龍團紋,只是與大陳國帝龍的畫法有稍許的區別,而其他幾位則都是高矮不一的稚子,身上衣物也皆為四龍紋。 趙侍新眉心緊蹙,他按住了那幅畫,問道:“二叔,這是……” 趙二爺看了眼軸畫,瞭然的道:“哦,這啊,這畫上畫的可是竇靈國的皇室一脈,這幅畫年代挺早的了,還是禁畫呢,都快被銷燬乾淨了,還是你叔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得手的……” 趙二爺說著有些滿足的摸了摸幅面。 趙侍新瞧著那畫上的蝴蝶,突然便回想起了之前在露香院外以及某人府上偶然見到過的白色透明蝴蝶,他眼神一凜,看著那蝴蝶道:“那這種蝴蝶……” 趙二爺又道:“蝴蝶……啊,二叔我可打聽到這種蝴蝶可有意思了,竇靈國的皇室一脈生帶異香,此種蝶便專辨此香,叫做聞香蝶,可是當初竇靈國皇室身份的標誌啊,只是可惜了……” 說著,趙二爺搖了搖頭。 趙侍新神色微動,他又問了幾句,沉默良久,才緩慢的道:“原來如此。” 想到蕭辰意身邊那個諸多神秘的“男侍”,趙侍新勾唇微笑了笑,竇靈國皇室……? 原來——如此。

趙侍新自養心殿出來後,去了趟內閣值房,等處理完事務出門時,走到廊下,卻遇見了一人,似乎在廊廡下侯了他多時了。

是孫承,著一身赤色羅的朝服。

在趙侍新走出房門,站在廊下看著天光時,孫承上前幾步,到了趙侍新面前,朝他揖了一禮道:“趙大人。”

緩慢拖長的語調一聽就是有話想對他說。

趙侍新偏頭,探究的看了孫承一眼,道:“孫主事?”又轉回了頭去,依舊看向半空中:“這是找本官有何事?”

孫承走近一步,聲音放低的盯著趙侍新道:“趙大人也準備回府了吧,那不如我們,邊走邊聊?”

趙侍新又看了孫承一眼,率先提步往宮城外的方向走去。

走在皇極殿前的磚石廣場上,孫承看眼身前緩步而行的男子,一側手臂緩緩握緊了拳,此時,廣場上除了禁軍侍衛,已無旁人,他突然在後不顧身份的道:“趙侍新,你放了小晚吧。”

趙侍新停下步子,側身看向孫承,眉峰輕攏,語氣淡淡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承麵皮輕輕抽動,顯出了幾絲不甘和憤怨,“趙侍新,趙大人,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了小晚,讓她離開你的身邊,讓小晚能……”

說著,孫承突然逼近趙侍新一步,目光如炬的盯著他,“對你死心……!”

趙侍新回視向孫承,許久才緩緩挑眉,冷漠的退開了距離,道:“看來你真的很在意她。”

“到這裡,你是專門為了小晚而來的,對嗎。”趙侍新負手而立,瞭然的又道。

孫承被人猜中了心思,也不遮不掩,他手在袖中捏緊一側拳頭的道:“是,我就是為了小晚來的,小晚她……是我孫承一直以來喜歡著的女人……”

趙侍新看孫承面上隱忍的表情,他側身望向了一旁的殿宇:“我知道,你當年不就喜歡她嗎。”

視線落在金黃的琉璃瓦上,趙侍新又悠長的道:“十年前是這樣,之後,沈叔被貶去蘇州,你也跟著去了,沈叔死後,小晚來到京城,你會跟著來也是自然的。”

孫承想,趙侍新當然是知曉的,因為以往哪次見面,他對小晚的情義,曾在趙侍新的面前掩飾過,可是這男人,明明完完全全的佔據了小晚的心,卻又從來都不表露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就比如現在。

孫承最痛恨的便是這男人的這副模樣了,明明擁有了他所渴望的一切,卻似乎總是一副平淡的樣子。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得到小晚全心全意的愛慕……

孫承不得不承認,他是嫉妒,簡直嫉妒得發狂,所以他才完全不能忍受這男人對小晚竟不是全心全意的,而是……

孫承抑制不住的又回想起了那一幕,那一幕他當年無意間瞧見的畫面,讓他看清趙侍新這人——絕不是小晚值得託付的人的畫面。

當年,小晚曾被那位長公主殿下騙去過一次公主府中,回來之後便情緒失控,整日裡以淚洗面,那時孫承從沈瞿晚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才瞭解到原來是趙侍新似乎是“被迫”的對她說了狠話,才使得她如此傷心。

當年,孫承自知自己無論如何也配不上小晚,更比不上在她心目中皎皎月華的趙二公子,所以孫承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希望著她能幸福,只要小晚跟趙侍新在一起能幸福,他就滿足了。

可是小晚卻被這人給狠狠的傷害了,所以之後,孫承尋了個機會,便偷偷的溜進了那位公主的府中,想找趙侍新問清楚,沒料在公主府後花園中的一間小屋前,孫承卻碰巧見到了一幕令他現下也記憶猶新的畫面。

他見到……趙侍新竟將那女人給狠狠的壓在屋門前親吻。

他那時不敢靠得太近,也不知兩人具體是說了些什麼,他確實也看清楚了趙侍新面上隱忍的恨和發狠,但……做為男人,男人的直覺告訴孫承,眼前的畫面,眼前的這男人,恐怕絕不僅僅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明瞭而已。

孫承當時在旁側站了許久,回到沈府後,他如常的安慰沈瞿晚,卻再沒在她的面前提起過趙侍新的名字。

孫承嘲諷的牽了牽嘴角,他想,恐怕還不止這些呢……

若說當年那一次只是什麼也說明不了的直覺,那之後,趙侍新這人又是如何做的呢?

不著痕跡的哼笑一聲,孫承永遠都記得老師幾年前對他說的話,他想,老師果然洞明,小晚……決計不能託付給趙侍新,他根本就不是小晚的良人!

孫承便看向趙侍新道:“你既然知道我對小晚的想法,那你現下……會如何做呢?”

趙侍新依然側身,下頤微抬,他未接這話,而是突然道:“當年趙家那事,在沈叔身邊你也出了不少力吧,我看過你的黃冊,所以孫承……”

趙侍新終於迴轉了頭來,看向孫承,目光漸沉的道:“你要不要我,給你一個機會。”

孫承似乎聽出了些什麼,又好像不大明白,他道:“你什麼意思?”

趙侍新便道:“吏部侍郎的位置,最近正在廷臣會推,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野心,怎麼,想不想試試。”

孫承有些驚愕的道:“你……”

趙侍新笑了笑,又緩緩的道:“小晚……你可以到府上來看她,畢竟,她也只有你這麼一個沈叔當年身邊的人了。”

孫承聽了這,他突然也笑了笑,道:“趙侍新,你還真是大方。”

趙侍新看著孫承,眼微闔:“怎麼樣?這個機會,你要,還是不要?”

孫承麵皮發緊,他知曉,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外調入京都的官員來說,眼前的晉升便是絕佳的機會,從主事到侍郎,雖僅僅只是一個品級的差距,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也得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才能走到這一步,更何況是他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的外調之人……

趙侍新此番是想做什麼?想收攏他?孫承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他想,不,恐怕不僅僅是這樣的……

他便看向趙侍新道:“你為何會給我這個機會?趙大人此番恐怕不僅僅只是因為我與小晚還算親近的關係吧……?”

趙侍新卻直接淡淡道:“你只需好好考慮考慮該做什麼樣的選擇就行了。”

孫承的指尖幾乎快陷進肉裡,他不該受趙侍新的誘引的,不能的,但是……

孫承卻又有些無望的想,若是……若是他也同趙侍新一樣,擁有了令人仰視的權利,那是不是,小晚也就會正眼看他了,亦或是……

像趙侍新如今對那位長公主殿下那樣,他也可以……

只要他有了權勢……

哪怕過程並不如他所願……哪怕會受些屈辱……

腦中閃過這般念頭,孫承反應過來,很快便竭力扼制住了這點苗頭,但……火苗一旦引燃,即使是星星之火,也可燎原。

孫承看向趙侍新往前行的背影,突然卻見人停下了腳步,那人未回頭的對他又道了一句,輕描淡寫的,“孫承,你想知道原因是嗎,那有一點我不妨告訴你……”

“其實你,在某些地方,跟我挺像的。”

趙侍新說完,便抿唇又提步往前,身影很快就漸行漸遠,在一直僵直站在原地的孫承面前,消失不見。

這日清早,和風日麗。

平日裡比較清寂的廬室內,比往日要多了幾分人氣。

趙二爺看著條案前,站在他對面的修俊男子,他如往常般俯身一邊收拾一邊道:“今兒怎麼這麼早就來叔父這裡了,往常你可是很少來這麼早的,而且總是到二叔這兒待一趟就走了,常常連頓飯也不陪叔父吃一頓……”

趙侍新低首瞧著人收拾,聽著人唸叨,他面上神色和潤,唇角銜抹淡笑。

“二叔。”趙侍新突然喚道,在這清靜的陋室裡似乎顯得有些突兀。

尤其是從他口中突然這麼沒頭沒腦的蹦出來。

趙二爺條件反射的答應一聲,須臾才反應過來,保持著俯身幾乎趴在桌面上的姿勢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笑道:“嗯?侍新你這孩子怎的突然這麼喊二叔,讓人還怪不適應的……”

趙侍新道:“也沒什麼。”

末了又補一句,“只是覺得叔父當年能活著回來……”

“挺好。”

趙二爺一聽這,頓時來了精神,他又開始了老生常談的唸叨,“哎,就跟你說那是你二叔我福運昌厚,當年才能這麼走運逃脫,奔向自由的,你還不信,若不是這般,你二叔哪還能站在這地兒啊……”

趙侍新偏頭看向一旁的長窗外,視線所及,綠意蒼籠,但卻也不知他具體在看向何處,許久才聽人輕嗯了一聲。

趙二爺聽聞這回應,愣了好半晌,才驚喜的道:“侍新啊,你這是終於肯相信你叔父的說辭了??”

趙侍新將頭回轉,沒再搭話,眸色深沉,只有些似笑非笑的。

趙二爺一邊收整桌面上的畫軸,一邊高興的喃喃自語,“不容易啊,不容易……”

剛拾起桌面上一幅娟布的軸畫,準備收捲起來時,卻突然被人出聲給阻了,“等等——”

趙侍新方才無意間瞟眼桌面上隨意擱置的軸畫,視線一瞬就定格在了此時最上面那幅有些古舊的圖畫上,那有些眼熟的蝴蝶畫樣……

軸畫上,畫面整體比較豐富,有好幾個貴人打扮的人物,看衣著,其中一人身上竟繡了九龍團紋,只是與大陳國帝龍的畫法有稍許的區別,而其他幾位則都是高矮不一的稚子,身上衣物也皆為四龍紋。

趙侍新眉心緊蹙,他按住了那幅畫,問道:“二叔,這是……”

趙二爺看了眼軸畫,瞭然的道:“哦,這啊,這畫上畫的可是竇靈國的皇室一脈,這幅畫年代挺早的了,還是禁畫呢,都快被銷燬乾淨了,還是你叔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得手的……”

趙二爺說著有些滿足的摸了摸幅面。

趙侍新瞧著那畫上的蝴蝶,突然便回想起了之前在露香院外以及某人府上偶然見到過的白色透明蝴蝶,他眼神一凜,看著那蝴蝶道:“那這種蝴蝶……”

趙二爺又道:“蝴蝶……啊,二叔我可打聽到這種蝴蝶可有意思了,竇靈國的皇室一脈生帶異香,此種蝶便專辨此香,叫做聞香蝶,可是當初竇靈國皇室身份的標誌啊,只是可惜了……”

說著,趙二爺搖了搖頭。

趙侍新神色微動,他又問了幾句,沉默良久,才緩慢的道:“原來如此。”

想到蕭辰意身邊那個諸多神秘的“男侍”,趙侍新勾唇微笑了笑,竇靈國皇室……?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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