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死人了
太子臉色變了變,今日沈霜月受傷之後,他們的確有意將事情鬧大,也放出她受傷的消息,本意是想要藉此做一些謀算。
南地糧商「斷糧」的事情,不過是為了激起外間民憤,好能讓損了二皇子的名,可是這事情卻不能拿到朝堂上來說。
否則沈霜月之前大義囤糧,就會變成借糧食拿捏朝廷,這二者之間的差別可大了去了。
太子連忙開口:「皇祖母,沈娘子絕無此意,她對父皇向來恭謹,對朝廷也從無任何要挾之意,這些都是外間謠傳。」
李瑞攀也不想讓沈霜月受傷之後,還牽扯到太后、皇帝爭鋒的事中,站在殿中主動開口。
「太后娘娘,外間傳言本就人云亦云,青淮等地的糧商早就已經運糧北上,駱家的糧食也已經在途中,沈霜月又怎能讓他們不給朝廷供糧。」
「是嗎?」
魏太后端著茶盞,「哀家還以為,她得了功勞便失了分寸。」
景帝說道:「那沈霜月是個懂事的,斷然不會這般行事。」
魏太后道:「皇帝倒是看好她。」
景帝說道:「她為朝廷分憂,朕自然看重。」
魏太后將茶杯放下來,突然揚脣:「皇帝說的是,那沈霜月出身好,容貌出眾,品行也好,若非早已是嫁人之身,她這般能力就是送入東宮也是配得上的。」
景帝端著茶的手一晃,太子臉色僵住。
「……??」
他下意識的抬眼看向裴覦,就見裴覦眉峯壓了下來,指節輕輕摩挲著,雖面上不露痕跡,可是熟悉他的太子卻是知道。
裴覦生氣了。
太子後脊有些發毛,連忙開口:「皇祖母說笑了,沈娘子大義為的是朝廷,可並非是瞧上了孫兒。」
倒反天罡啊,那可是他小舅母!!
魏太后看著太子急聲撇清,淡聲道:「哀家知道,她到底嫁過人,就算是再好,也配不上太子。」
太子:「……」
不!!
不是沈霜月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沈霜月,他怕小舅舅弄死他!!
只是這話太子不能說,而且以裴覦和魏家的關係,也不能讓魏太后知道他對沈霜月有意。
太子只能說道:
「孫兒並非覺得沈娘子配不上孫兒,而是覺得女子之好,在於自身,而非婚嫁高低來衡量。」
「如同皇祖母,在孫兒心中您便是天下女子之表率,就算當年您未曾嫁給皇祖父,也定有另一番風採。」
「沈娘子也不必以嫁給何人,來施展她的志向。」
魏太后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
她沒再抓著沈霜月不放,而是問道,「既然沒有斷糧之說,那皇帝還是交代人在外澄清的好,免得流言蜚語之下,再生了其他亂子。」
景帝點頭:「朕明白,晚些時候會讓人去辦。」
二人坐於上首,低聲言談之間猶如尋常母子,彷彿不見半點爭鋒,二皇子跪在地上膝蓋生疼,卻半點都不敢動彈。
等過了一會兒,魏太后道:「那尤寶方還沒帶來?」
景帝道:「馮文海這奴才,幹什麼去了?」他朝外揚聲道,「來人……」
「陛下。」
景帝剛想喚人進來,外間馮文海就剛巧快步進來,他腳下走得很快,臉色有些不對,大冷的天從外間進來,額頭上竟是帶著汗。
他快步走到近前,朝著景帝低聲道:「陛下,尤寶方死了。」
「你說什麼?!」景帝驀地抬頭。
殿中其他人也都是紛紛側目,特別是孔朝,他「唰」地走到馮文海身前,急聲道:
「死了?怎麼可能,我帶著他進宮的時候人還是好好的,而且也讓人在旁看守著,他怎麼可能會突然死了?」
景帝也是怒道:「怎麼回事?」
馮文海低聲道:「孔大人進宮之後,那尤寶方便被留在了罩間等候傳召,可是剛才奴才過去時,他已經斷了氣,就連跟著他一起過來的那兩個京兆府衙的差役,也是死了。」
「奴才讓禁衛查過了,三人都是被人抹了脖子,一刀斃命。」
景帝臉上染滿霜色,萬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膽敢在養心殿外,朝著那尤寶方動手,還明目張膽的殺死了京兆府押送犯人的差役。
他面色沉怒:「宮中禁衛是幹什麼喫的,怎麼會讓人在眼皮子底下殺了人!!」
馮文海低著頭:「罩間那邊禁衛一直看守著,從無外人靠近,唯獨途中裡面有人打翻了東西,有個名叫郭羽的侍衛進去查探過。」
「他進去不過片刻,出來後只說是裡麪人不小心撞翻了桌上香爐,外面其他看守的人就都沒有懷疑。」
景帝怒道:「他人呢?」
「盞茶前與人換班,回了西禁苑,魯大人已經命人去尋他了」
馮文海口中的魯大人,名叫魯澄,是如今的禁衛軍統領。
養心殿外出事,禁衛軍首當其衝,那魯澄也是重罪,剛才發現死人了,魯澄就已經親自去抓那郭羽,馮文海則是先行回來稟告消息。
「混帳東西!!」景帝斥罵出聲。
他動氣不僅僅是因為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殺死了那個尤寶方,更是因為這裡是他的養心殿。
冬日外間寒冷,罩間是用來外臣等候傳召的地方,是養心殿的地界。
可是就在這裡,居然能有人堂而皇之的殺人,還直接經由換班離開,外間禁衛還無一人察覺。
若是有人想要對其他朝臣下手,甚至是想要殺他這個皇帝,豈不是也能如入無人之境?
更重要的是,禁衛軍統領魯澄是他的人,這養心殿能過來當值的,也都是魯澄精心挑選過的親信之人,可是如今居然出了差錯,那恐怕一直以為握在手中的禁軍,也並沒有那麼安全。
這讓景帝如何能夠不怒?
太子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那尤寶方居然死了。
聽著馮文海說魯澄過去抓人,他心中卻覺得這人恐怕抓不回來了。
敢在養心殿外動手,還這般明目張膽的殺了尤寶方幾人,不管那郭羽是誰的人都已經暴露,他怎麼可能坐以待斃等著人去抓。
果然不過一會兒,外間就有人快步進來,正是禁軍統領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