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放榜風雲,提前截胡的戰術】

惡毒繼母開擺后,滿門反派捲成了·生舞恆·3,559·2026/5/18

更漏滴答,秋夜的涼霜悄然爬上鎮國公府的碧瓦。   葉闌披著一件鴉青色的大氅,半倚在書房的紫檀木大椅中。案几上的燭火被夜風扯得明滅不定,將她指尖把玩的那柄玄鐵匕首映出森冷的寒光。   書案中央,鋪著一張粗略勾勒的京城佈防圖。   長樂長公主府、禮部庫房、貢院,三個點被她用硃砂筆連成了一個鋒利的銳角。   「明面用權勢壓人不成,便轉入暗處用科考構陷。」葉闌脣角勾起一抹慵懶的冷笑,狐狸眼中卻全無睡意,只剩料峭的殺機,「這套聲東擊西的戰術,放眼大業朝,倒也算及格。只可惜,在祖宗面前玩潛伏暗殺?」   她前世帶特種小隊摸進敵國指揮部的時候,長公主連受精卵都不是。   原著《大業風雲錄》中,秋闈放榜之日,便是謝家大房的死局。長公主買通禮部官員,在考卷中夾帶了一首含沙射影的「反詩」,硬生生栽贓給了謝明舟。皇帝本就多疑,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謝明舟被褫奪功名,險些喪命詔獄。   如今軌跡雖變,但長樂長公主那條惡毒的腦迴路,葉闌閉著眼睛都能推演出來。科舉糊名,要掉包考卷,唯一的時機便是今夜——放榜前夕,禮部最後一次核對名冊與卷宗的空隙。   「春桃,守好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   葉闌倏然起身,指尖一彈,熄了燭火。她轉身推開裡間的門,徑直走到榻前,一腳踹在沉甸甸的錦被上。   「全體都有,一息內起牀,帶上傢伙幹活。」   錦被裡瞬間滾出兩個糰子。   七歲的謝明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一把抓起牀頭的紅纓槍,大眼圓睜,殺氣騰騰:「娘!敵襲嗎?刺誰的喉嚨?」   睡在旁邊的十一歲三崽謝明珠則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從懷裡摸出三個白瓷瓶,發出近乎病態的咯咯笑聲:「母親,我昨日新配的『神仙難救散』和『化屍水』,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嗎?」   「收起你的化屍水,今晚咱們去講道理,不殺生。」葉闌順手把兩件夜行衣丟在他們頭上,「穿好,跟我走。」   明戰撇了撇嘴,一邊往頭上套黑布,一邊嘟囔:「娘騙人,哪次講道理不是把人敲暈了倒吊在樹上的。」   半個時辰後,禮部后街的暗巷。   夜色濃稠如墨,細雨無聲地洗刷著青石板路。   禮部庫房重地,外圍有十二名護軍巡邏,每半個時辰交接一次。防守不可謂不嚴密。   但在這母子三人眼中,處處都是篩子。   「兩點鐘方向,簷角暗哨一名;十點鐘方向,遊動崗兩人。」葉闌貼在溼滑的牆根陰影處,用極低的聲音下達指令,修長的手指飛快比劃著戰術手勢。   謝明戰雖然聽不懂「兩點鐘」是什麼時辰,但他那屬於未來屠城暴君的直覺早已在葉闌這幾個月的地獄式軍訓中被徹底開發。他像一隻靈巧的夜貓,無聲無息地順著排水的銅管攀上屋簷。   不到三息。   「噗通。」極輕的一聲悶響,簷角的暗哨被他一記利落的手刀切中後頸,軟綿綿地滑進了死角。   「漂亮。」葉闌無聲贊了一句,身形如同鬼魅般掠過空地,寬大的夜行衣袖袍在夜風中猶如振翅的黑鴉。謝明珠緊緊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得連一片落葉都沒踩碎。   母子三人暢通無阻地摸到了存放天字號考卷的甲字庫房外。   庫房門上貼著吏部與禮部共同加蓋的交叉封條。此刻,那封條正被一根極細的銀針挑起,門軸處被人用上好的桐油潤過,開門時連一絲乾澀的吱呀聲都未曾發出。   「看來長公主請的是行家啊。」葉闌眯起眼睛,透過門縫往裡看去。   庫房深處,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瘦高男人正舉著一顆幽暗的夜明珠,在一排排卷宗匣子裡快速翻找。這人顯然懂得反偵察,手腳極其利落,翻動紙張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   他停在「天字叄號」的木匣前,從懷裡掏出一張辨認記號的圖紙對比了一下,面罩下的眼睛露出一抹喜色。   找到了。謝明舟的考卷。   瘦高男人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張宣紙——上面赫然用臨摹得足以亂真的筆跡,寫著一首大逆不道的謀反詩。   他正準備將反詩夾入試卷中,冷不防,頭頂的橫樑上落下一滴水珠。   「滴答。」   瘦高男人猛地抬頭,手腕卻在瞬間被人死死扣住!   那是一隻冷白、指腹帶著薄繭的手,看似柔弱,卻鉗得他骨頭幾欲碎裂。男人大驚失色,張嘴就要呼救。   「噓——」   慵懶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沒等他看清來人,一個帶著濃烈土腥味的麻袋自上而下,精準無誤地套住了他的腦袋。   「砰!」   謝明戰從半空躍下,手裡倒提著紅纓槍的木質槍桿,照著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記樸實無華的悶棍。力道之刁鑽,直接讓男人翻了個白眼,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便軟倒在地。   「幹得好,老四,角度再偏下兩分就更完美了。」葉闌鬆開手,順勢抽走男人指尖捏著的那張反詩。   謝明珠蹲下身,動作嫻熟地捏開男人的下巴,倒了半瓶啞藥進去,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母親,這人真的不能化掉嗎?好佔地方啊。」   「天子腳下,環保第一。」   葉闌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展開那張反詩掃了兩眼,輕嗤一聲。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長公主府的幕僚也是個土狗,這種爛大街的詞也拿來陷害人。」   她隨手將那張反詩摺好,轉身走向另一排卷宗匣子。   「既然長公主這麼喜歡造反,咱們做晚輩的,總得成人之美。」葉闌的目光在名冊上快速掠過,最終定格在「天字玖號」上。   這個位置的考卷,屬於柳文彥。   此人乃是長公主如今最得寵的面首之親弟,長公主為了捧他上位,不惜砸了重金疏通關節,只等他這次秋闈高中,便安排進戶部做自己的眼線。   葉闌毫不猶豫地抽出柳文彥的考卷,將那張反詩平平整整地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那是之前打殘長樂長公主府死士時,從死士身上順下來的一枚代表長公主府私軍的玄鐵令牌。   她將令牌塞進了被敲暈的暗探懷裡,又順手在他胸口補了一腳。   「收工。」   葉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帶著兩個崽子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化在連綿的秋雨中。只留下庫房裡那個嘴裡冒著白沫、懷揣催命符的倒黴暗探。   ……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貢院門前的長街上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前來等候發榜的各地學子、達官顯貴的馬車,將這片街區堵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街對面的「太白樓」二樓雅座,視野極佳,正對著放榜的八字影壁。   長樂長公主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百鳥朝鳳蜀錦宮裙,頭上斜插著金步搖,端坐在臨窗的太師椅上。她端起一隻羊脂玉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眼底的興奮與怨毒如同毒蛇吐信,幾乎壓抑不住。   「殿下,時辰快到了。」旁邊的幕僚低聲提醒,嘴角掛著得逞的陰笑。   「急什麼。」長公主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目光穿過人羣,死死盯著鎮國公府那輛停在角落的素色馬車,「本宮今日,就是要親眼看著葉闌那個賤人,從雲端跌進泥潭。看她那不可一世的驕傲,是如何被御林軍的刀鞘狠狠碾碎!」   她的護甲在茶盞邊緣劃出令人牙酸的微響,暢想中的血腥畫面讓她渾身戰慄。   「謀逆之罪,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長公主咯咯嬌笑起來,「只可惜我那好哥哥死得早,沒能親眼看見他的好兒子是如何身首異處的。」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不是放榜的差役,而是整整兩百名身披重甲的御林軍!   「錚——」   鐵甲摩擦的肅殺之氣瞬間讓喧鬧的長街死寂下來。學子們驚恐地向兩側退散,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御林軍統領手按腰刀,面沉如水地策馬停在貢院門前。而在他身後,禮部尚書林清遠面如土色,手裡捧著的不是紅榜,而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太白樓上,長公主眼睛驟然亮起,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盞重重頓在桌面上。   「來了!」她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看到了嗎?御林軍出動,定是查出了那首反詩!快,給本宮看緊了葉闌的馬車,別讓她趁亂跑了!」   長街之上,禮部尚書顫抖著展開聖旨,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內力的裹挾下傳遍全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科舉子中,竟有膽大妄為、心懷叵測之徒,於答卷中公然夾帶大逆不道之言,意圖謀反,罪不容誅!」   人羣中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鎮國公府的馬車裡,葉闌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她慵懶地掀開眼皮,用修長的指尖挑起車簾的一角,朝太白樓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隔著熙攘的人羣與虛空,長公主彷彿對上了葉闌的目光,立刻回以一個極度殘忍且傲慢的冷笑,嘴脣無聲地比出了「死期已至」四個字。   禮部尚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御林軍聽令!即刻捉拿舉子——柳文彥!」   「但凡有阻攔者,以同謀論處,殺無赦!」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在長街上空炸響。   太白樓二樓,長樂長公主臉上那狂喜、惡毒、殘忍的笑容,在聽到「柳文彥」三個字的瞬間,如同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徹底僵死在臉上。   「哐當!」   她手邊的羊脂玉茶盞被猛地掃落,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她昂貴的蜀錦裙擺上,她卻恍若未覺,雙目死死瞪著下方的禮部尚書,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你說什麼……抓誰?!」她尖銳的嗓音甚至破了音,姣好的面容因為極度的錯愕而微微扭

更漏滴答,秋夜的涼霜悄然爬上鎮國公府的碧瓦。

  葉闌披著一件鴉青色的大氅,半倚在書房的紫檀木大椅中。案几上的燭火被夜風扯得明滅不定,將她指尖把玩的那柄玄鐵匕首映出森冷的寒光。

  書案中央,鋪著一張粗略勾勒的京城佈防圖。

  長樂長公主府、禮部庫房、貢院,三個點被她用硃砂筆連成了一個鋒利的銳角。

  「明面用權勢壓人不成,便轉入暗處用科考構陷。」葉闌脣角勾起一抹慵懶的冷笑,狐狸眼中卻全無睡意,只剩料峭的殺機,「這套聲東擊西的戰術,放眼大業朝,倒也算及格。只可惜,在祖宗面前玩潛伏暗殺?」

  她前世帶特種小隊摸進敵國指揮部的時候,長公主連受精卵都不是。

  原著《大業風雲錄》中,秋闈放榜之日,便是謝家大房的死局。長公主買通禮部官員,在考卷中夾帶了一首含沙射影的「反詩」,硬生生栽贓給了謝明舟。皇帝本就多疑,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謝明舟被褫奪功名,險些喪命詔獄。

  如今軌跡雖變,但長樂長公主那條惡毒的腦迴路,葉闌閉著眼睛都能推演出來。科舉糊名,要掉包考卷,唯一的時機便是今夜——放榜前夕,禮部最後一次核對名冊與卷宗的空隙。

  「春桃,守好院子,任何人不得靠近。」

  葉闌倏然起身,指尖一彈,熄了燭火。她轉身推開裡間的門,徑直走到榻前,一腳踹在沉甸甸的錦被上。

  「全體都有,一息內起牀,帶上傢伙幹活。」

  錦被裡瞬間滾出兩個糰子。

  七歲的謝明戰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一把抓起牀頭的紅纓槍,大眼圓睜,殺氣騰騰:「娘!敵襲嗎?刺誰的喉嚨?」

  睡在旁邊的十一歲三崽謝明珠則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從懷裡摸出三個白瓷瓶,發出近乎病態的咯咯笑聲:「母親,我昨日新配的『神仙難救散』和『化屍水』,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嗎?」

  「收起你的化屍水,今晚咱們去講道理,不殺生。」葉闌順手把兩件夜行衣丟在他們頭上,「穿好,跟我走。」

  明戰撇了撇嘴,一邊往頭上套黑布,一邊嘟囔:「娘騙人,哪次講道理不是把人敲暈了倒吊在樹上的。」

  半個時辰後,禮部后街的暗巷。

  夜色濃稠如墨,細雨無聲地洗刷著青石板路。

  禮部庫房重地,外圍有十二名護軍巡邏,每半個時辰交接一次。防守不可謂不嚴密。

  但在這母子三人眼中,處處都是篩子。

  「兩點鐘方向,簷角暗哨一名;十點鐘方向,遊動崗兩人。」葉闌貼在溼滑的牆根陰影處,用極低的聲音下達指令,修長的手指飛快比劃著戰術手勢。

  謝明戰雖然聽不懂「兩點鐘」是什麼時辰,但他那屬於未來屠城暴君的直覺早已在葉闌這幾個月的地獄式軍訓中被徹底開發。他像一隻靈巧的夜貓,無聲無息地順著排水的銅管攀上屋簷。

  不到三息。

  「噗通。」極輕的一聲悶響,簷角的暗哨被他一記利落的手刀切中後頸,軟綿綿地滑進了死角。

  「漂亮。」葉闌無聲贊了一句,身形如同鬼魅般掠過空地,寬大的夜行衣袖袍在夜風中猶如振翅的黑鴉。謝明珠緊緊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得連一片落葉都沒踩碎。

  母子三人暢通無阻地摸到了存放天字號考卷的甲字庫房外。

  庫房門上貼著吏部與禮部共同加蓋的交叉封條。此刻,那封條正被一根極細的銀針挑起,門軸處被人用上好的桐油潤過,開門時連一絲乾澀的吱呀聲都未曾發出。

  「看來長公主請的是行家啊。」葉闌眯起眼睛,透過門縫往裡看去。

  庫房深處,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瘦高男人正舉著一顆幽暗的夜明珠,在一排排卷宗匣子裡快速翻找。這人顯然懂得反偵察,手腳極其利落,翻動紙張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

  他停在「天字叄號」的木匣前,從懷裡掏出一張辨認記號的圖紙對比了一下,面罩下的眼睛露出一抹喜色。

  找到了。謝明舟的考卷。

  瘦高男人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早已準備好的一張宣紙——上面赫然用臨摹得足以亂真的筆跡,寫著一首大逆不道的謀反詩。

  他正準備將反詩夾入試卷中,冷不防,頭頂的橫樑上落下一滴水珠。

  「滴答。」

  瘦高男人猛地抬頭,手腕卻在瞬間被人死死扣住!

  那是一隻冷白、指腹帶著薄繭的手,看似柔弱,卻鉗得他骨頭幾欲碎裂。男人大驚失色,張嘴就要呼救。

  「噓——」

  慵懶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沒等他看清來人,一個帶著濃烈土腥味的麻袋自上而下,精準無誤地套住了他的腦袋。

  「砰!」

  謝明戰從半空躍下,手裡倒提著紅纓槍的木質槍桿,照著男人的後腦勺就是一記樸實無華的悶棍。力道之刁鑽,直接讓男人翻了個白眼,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便軟倒在地。

  「幹得好,老四,角度再偏下兩分就更完美了。」葉闌鬆開手,順勢抽走男人指尖捏著的那張反詩。

  謝明珠蹲下身,動作嫻熟地捏開男人的下巴,倒了半瓶啞藥進去,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母親,這人真的不能化掉嗎?好佔地方啊。」

  「天子腳下,環保第一。」

  葉闌借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展開那張反詩掃了兩眼,輕嗤一聲。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長公主府的幕僚也是個土狗,這種爛大街的詞也拿來陷害人。」

  她隨手將那張反詩摺好,轉身走向另一排卷宗匣子。

  「既然長公主這麼喜歡造反,咱們做晚輩的,總得成人之美。」葉闌的目光在名冊上快速掠過,最終定格在「天字玖號」上。

  這個位置的考卷,屬於柳文彥。

  此人乃是長公主如今最得寵的面首之親弟,長公主為了捧他上位,不惜砸了重金疏通關節,只等他這次秋闈高中,便安排進戶部做自己的眼線。

  葉闌毫不猶豫地抽出柳文彥的考卷,將那張反詩平平整整地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那是之前打殘長樂長公主府死士時,從死士身上順下來的一枚代表長公主府私軍的玄鐵令牌。

  她將令牌塞進了被敲暈的暗探懷裡,又順手在他胸口補了一腳。

  「收工。」

  葉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帶著兩個崽子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化在連綿的秋雨中。只留下庫房裡那個嘴裡冒著白沫、懷揣催命符的倒黴暗探。

  ……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貢院門前的長街上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前來等候發榜的各地學子、達官顯貴的馬車,將這片街區堵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街對面的「太白樓」二樓雅座,視野極佳,正對著放榜的八字影壁。

  長樂長公主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絳紫色的百鳥朝鳳蜀錦宮裙,頭上斜插著金步搖,端坐在臨窗的太師椅上。她端起一隻羊脂玉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眼底的興奮與怨毒如同毒蛇吐信,幾乎壓抑不住。

  「殿下,時辰快到了。」旁邊的幕僚低聲提醒,嘴角掛著得逞的陰笑。

  「急什麼。」長公主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目光穿過人羣,死死盯著鎮國公府那輛停在角落的素色馬車,「本宮今日,就是要親眼看著葉闌那個賤人,從雲端跌進泥潭。看她那不可一世的驕傲,是如何被御林軍的刀鞘狠狠碾碎!」

  她的護甲在茶盞邊緣劃出令人牙酸的微響,暢想中的血腥畫面讓她渾身戰慄。

  「謀逆之罪,那可是要誅九族的。」長公主咯咯嬌笑起來,「只可惜我那好哥哥死得早,沒能親眼看見他的好兒子是如何身首異處的。」

  話音剛落,長街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不是放榜的差役,而是整整兩百名身披重甲的御林軍!

  「錚——」

  鐵甲摩擦的肅殺之氣瞬間讓喧鬧的長街死寂下來。學子們驚恐地向兩側退散,讓出一條寬闊的大道。

  御林軍統領手按腰刀,面沉如水地策馬停在貢院門前。而在他身後,禮部尚書林清遠面如土色,手裡捧著的不是紅榜,而是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太白樓上,長公主眼睛驟然亮起,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盞重重頓在桌面上。

  「來了!」她激動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度,「看到了嗎?御林軍出動,定是查出了那首反詩!快,給本宮看緊了葉闌的馬車,別讓她趁亂跑了!」

  長街之上,禮部尚書顫抖著展開聖旨,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內力的裹挾下傳遍全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今科舉子中,竟有膽大妄為、心懷叵測之徒,於答卷中公然夾帶大逆不道之言,意圖謀反,罪不容誅!」

  人羣中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鎮國公府的馬車裡,葉闌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她慵懶地掀開眼皮,用修長的指尖挑起車簾的一角,朝太白樓的方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

  隔著熙攘的人羣與虛空,長公主彷彿對上了葉闌的目光,立刻回以一個極度殘忍且傲慢的冷笑,嘴脣無聲地比出了「死期已至」四個字。

  禮部尚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御林軍聽令!即刻捉拿舉子——柳文彥!」

  「但凡有阻攔者,以同謀論處,殺無赦!」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在長街上空炸響。

  太白樓二樓,長樂長公主臉上那狂喜、惡毒、殘忍的笑容,在聽到「柳文彥」三個字的瞬間,如同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的公雞,徹底僵死在臉上。

  「哐當!」

  她手邊的羊脂玉茶盞被猛地掃落,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她昂貴的蜀錦裙擺上,她卻恍若未覺,雙目死死瞪著下方的禮部尚書,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你說什麼……抓誰?!」她尖銳的嗓音甚至破了音,姣好的面容因為極度的錯愕而微微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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