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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我老婆?[年代]·窩囊妃受氣堡·5,205·2026/5/11

“好啊沈妙真, 每天裝得人模狗樣的還不搭理我,背地裡卻偷偷用我的錄音機!還把我這盤磁帶給搞壞了!說,你是不是藏在315裡的壞分子!” 可算是讓桑容抓住沈妙真的小辮子了, 她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桑容,就是一盤磁帶, 我賠給你還不行嗎, 你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陳詩維拉開自己的抽屜,她跟沈妙真關係不錯, 又是宿舍長,很怕宿舍裡起了 矛盾, 這事情確實怨沈妙真,但人又不是不會犯錯, 就一盤磁帶, 在她看來不是什麼大事兒, 關係好的經常換著互相聽, 不過主要還是源於對自己朋友的包庇。 桑容走過去, 兩根手指頭夾來夾去的挑挑揀揀那幾摞磁帶, 陳詩維也有不少, 摞起來要比書高了,畢竟她已經上了幾年班了,生活沒有多富足,但中等生活水平還是有的,但桑容還是很嫌棄的模樣。 “你這磁帶一點新鮮樣兒的都沒有,全是商場貨, 跟我的差十萬八千里了,我才不要。” 桑容揹著手在宿舍繞了兩圈,她內心十分激動, 明明她是正確的那一方,行動上卻有一種小人得志的興奮,她可要狠狠整治回來。 “哎,妙真姐你沒事兒吧?你別哭啊,我、我……” 結果發現沈妙真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兩隻手放在腿上,跟個受氣鬼一樣。 “我沒哭,這事兒是我不對,對不起,不該亂動你東西。” 沈妙真聲音很低,雖然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但能看出來脖子都是紅的,感到十分羞恥。 “嘖嘖嘖、好吧,那你如實招來,為什麼要動我的錄音機,還給弄壞了。” 沈妙真就老老實實地解釋了一遍,她真是入了迷暈了頭,怎麼幹出來這種事,也許她本來就是一個虛榮的人吧。 “哦?所以你要去小禮堂演出了?還是全英文的話劇!那你穿什麼衣服?是你拿回宿舍縫補的那件裙子嗎?” 桑容十分感興趣,她對自己沒參加過的事情都感興趣,她興趣愛好廣泛,又十分愛湊熱鬧,那時候她想試試那件裙子,沈妙真可沒給她好臉色。 “不不不……我只是扮演裡面的一個女僕,臺詞很少,裙子應該也很普通,原本的演員生病了去不了。” “你可真有出息,這種好事為什麼不邀請咱們宿舍的去開開眼界,快,搞些票來,這不比什麼電影有看頭兒多了,最好把你丈夫也邀請過來!” “不行不行!你們不能去。” “為什麼!我們就要去,給你加油鼓勁兒還不好嗎?” 別人也不理解了,在她們看來給舍友加油是件多好的事情,尤其是桑容。她年紀最小,臉上還有點兒嬰兒肥,皺著眉頭看人時候顯得跟小孩似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所以有時候即使她挺過分沒有禮貌的,但也不好跟她計較,畢竟是沒長大的模樣。 “我……哎呀我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上場也就一分鐘,這樣的小角色哪值得大張旗鼓,而且我說得不好,你們大聲鼓掌喝彩,我不更下不來臺了?” “小角色怎麼啦小角色,小角色也值得喝彩,這樣,你先給我們讀一遍。” 咔嚓—— 桑容拿起來一個蘋果,咬了一大口,她每回週末回家都帶來一網兜的水果,有時候吃不完,下週末再帶回去。其實她不是那麼想回家裡的,回家裡不自由,爸媽老拿她當小孩兒,在宿舍雖然沒人讓著她遷就她,但她反而有一種被尊重感。 但還是要回去,因為她自己不會洗衣服,放盆裡拍一拍揉一揉還行,她擰不幹水,又懶得跑樓下去晾,晾在宿舍陽臺上就跟水簾洞一樣,舍友總說她,所以她每週得回去送髒衣服。 “對呀,你先給我們來一遍唄,這有什麼張不開嘴的,明天往舞臺上一站,面對的人更多呢,還都是陌生面孔,你豈不是更不好意思了?” 別人催沈妙真,沈妙真以前是很大方的姑娘,生產隊裡有活動她說幾句話動員大夥兒,或者唱個歌起個頭表個態啊,都是常有的事情,但來到了大學之後,可能別人的光芒都太耀眼了,她漸漸的也就對自己沒信心了。 但她一想,舍友們說得也對,今天宿舍裡這麼幾個人她都不好意思張嘴的話,那明天到了小禮堂豈不是更糟了,萬一她一個單詞都冒不出來,那不徹底把事情搞砸了,沒準兒整場演出都毀了! 所以她心一橫,閉上眼睛就滔滔地開始。 時間靜止了一小會兒。 “就沒了?” “沒了。” “就這麼幾句?” “就這麼幾句。” 時間又靜止了幾秒鐘。 “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來就是哈哈哈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宿舍,甚至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不是……我不是笑話你的意思,你們話劇都是這個抑揚頓挫的腔調嗎?怎麼那麼奇怪哈哈哈——” 沈妙真臉更紅了,甚至有點侷促。 “哼哼,別笑了,我說兩句。” 桑容清了清嗓子,她是見過世面的人。 “我理解你想把這件事辦好,但沒必要這麼較真兒,哎也不是較真兒,就是你單詞說得太清晰太用力了!有一種、有一種……樣板戲式的誇張的定格感,你應該這樣說……” 桑容拿起來沈妙真桌子上那張紙,讀了一遍。 “但是這磁帶裡面就是這樣講的呀。” 沈妙真放了一遍任更申給她的磁帶。 “他讀得這麼清晰感情這麼飽滿是為了學習的人能聽得清楚,好模仿,舞臺時候肯定就不會這樣了呀,不管怎樣,說出來最起碼要像人話,你模仿的太過了,這樣,你再來一遍。” 沈妙真覺得桑容說得也有道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太誇張了,就又來了一遍,這次她就順暢多了,主要是也沒那麼侷促了。 “行,這樣就行,準沒問題,沒人能聽出來你是在慢班上英語課的。” 確實這句話太短了,都不值得人跑一趟,桑容決定明天不去湊那個熱鬧了,還不如在宿舍睡大覺。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原因弄壞了我的磁帶?這個磁帶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歌詞還都沒抄呢!” 桑容有個歌詞本,裡面記著她所有磁帶的歌詞,平時總是聽兩句摁下暫停抄下來,有的沒聽清還要倒過去重新聽。 “是,我……對不起,你這個多少錢買的,我原價賠給你。” 這件事就是沈妙真做錯了,她十分誠懇地道歉。 “價錢?我這個可是不能用價格來衡量的,畢竟有的人有錢也買不到,根本不知道去哪兒買,市面上又沒有。” 桑容的話也就騙騙沈妙真這樣的老實人了,黑市裡的盜版磁帶多了,桑容這張也不是正版,好多打著正版的旗號,其實也是翻錄的,畢竟翻錄相比走私,要更容易的多,桑容是有錢,但她也不是傻瓜。 沈妙真果然緊張極了。 “那、那怎麼辦。” 完蛋了,她沒準兒要吃一年的白米飯了,好不容易昨天才吃了個肉菜。 “你去替我跑三千米!咱們班沒人報名,讓我這個倒黴蛋抽著了,今天下午我就不應該去湊熱鬧!讓我排排節目唱唱歌還行,跑步?還是三千米!不如要了我命!” 桑容把抽籤的紙條塞到沈妙真手裡,在她看來這是老天在幫她,正遇到困難的時候,老天就讓沈妙真犯個錯誤欠了她人情,鄧麗君的磁帶她多了,這一首又不是最好聽的。 “真的嗎?我替你跑三千米就行了?不用賠償?” 沈妙真激動地抓住桑容的手,她沒想到事情解決起來這麼容易,不管走路幹活兒還是跑步,凡是需要力氣的事情,對她來說都不是大事情。 桑容本來覺得不用自己去跑三千米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了,畢竟那樣的磁帶她多了去了,但沈妙真這樣感激涕零的模樣。 她馬上眨了眨眼睛。 “當然沒那麼簡單!你還欠我一個人情,用到哪兒……我還沒想好。” 蹬鼻子上臉非桑容莫屬。 “好的,什麼都聽你的。” 沈妙真長舒了一口氣,但馬上又補充。 “但是不能違反法律或者觸犯校規,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 “當然了,我又不是多刻薄的人。” 解決掉大麻煩桑容也高興,她才不要去跑三千米,狼狽死了。 “謝謝你,桑容,那你再聽下我這回說得怎麼樣……” 沈妙真發現了,還是不能閉門造車,要多跟人交流, 讓別人提意見,這樣才能進步,她沒有最開始那遍那麼侷促了。 “嘿沈妙真,我成給你糾錯的了是吧……” “已經被絞斷了,我不要了,那就送給你吧,你那個丈夫組裝收音機都行,修個磁帶應該不在話下……” 桑容心情好,人就格外大方。 今晚315休息得很早,往日裡看書到很晚的也早早關了檯燈,因為照顧沈妙真明天要上臺演出,要精神飽滿,雖然是個小角色吧。沈妙真人很好,平日裡很勤快愛乾淨,經常主動打掃衛生,擦桌子打熱水什麼的,人還熱心腸,所以這種情況下大家願意遷就她。 沈妙真早早就睡了,那一段詞她在宿舍讀了得有一百遍,最後桑容聽膩了把她關到陽臺去了,因為她們兩個床位離得近,和好之後,也可能在桑容的軟磨硬泡之後,她們兩個由腳丫對腳丫的睡覺姿勢改為腦瓜對腦瓜了。 其實沈妙真還有些擔憂,就是她貼到宣傳欄的那張小字報,不過過了一天也沒有老師來找她,可能就沒什麼事兒了吧,現在任何事情的討論氛圍都很濃厚,學校裡經常會有不同的觀點的人群來進行辯論,很多辯題要比她的犀利的多得多,那種都沒追究,她這種算不上什麼吧…… 帶著一點不安,一點憧憬,沈妙真很早就步入了夢鄉,她其實跟舍友說了,她們按照往常的時間點睡也沒關係,因為她睡覺很快很沉,用她姐的話來說,就是睡著了跟死豬一樣。 熄燈鈴聲響起後,樓道里喧鬧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但這也絲毫不會影響到沈妙真,她已經沉沉進入了夢鄉。 桑容扯下錄音機戴的耳機,輕輕“哼”了一聲,她早就說她們什麼時候睡都不會影響到沈妙真的。 天越來越暖和,她們宿舍是在陽面,日照充足,熱得有點發悶,所以晚上時候窗子會留一小條縫隙透風,可能是桑容的錯覺吧,她覺得有陣微風吹了進來,沈妙真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她的睫毛怎麼那麼長,那麼好看。 把錄音機放到一邊,她東西多,床上堆的也是,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她是晚睡的主兒,不過今天就當遷就沈妙真了。 閉著眼睛不知過了多久,睡意似有似無,又昏昏沉沉,窗外遠遠地傳來了幾聲蟲鳴。 桑容翻了個身。 “啊!” “怎麼了?” “什麼事兒?” “有!有!” 桑容正迷糊時候,感覺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又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胳膊。 她大腦遲鈍了兩秒鐘,然後“嗖”地坐直身子叫出聲來。 其他被吵醒的舍友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詢問。 “沈妙真,沈妙真快醒醒,咱們宿舍來小偷了!” 桑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沈妙真胳膊,抬起腳就要往沈妙真的床鋪跨。 “什麼什麼——” 沈妙真馬上清醒起來。 “哪兒?在哪兒?” 她小聲詢問。 “在……” 桑容遲疑了一下,她只覺得有東西碰了自己一下。 “在陽臺!我們陽臺門沒鎖上!” 陽臺似乎真的有個搖搖晃晃的黑色身影。 “我們學校大門口西邊五百米就是派出所!我勸你老實點快走!” 陳詩維很緊張,但宿舍長的責任還是讓她忍不住冷靜談判,想把小偷勸走。 “你現在就走!我們就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不會告發你的。” 但那身影遲遲沒有動靜,宿舍裡的姑娘都捏了一把汗。 沈妙真悄悄下地,她先把挨著樓道的宿舍門開啟,這樣就算出了什麼事情大家能往外跑,然後拿著曬晾衣服的棍子悄悄接近陽臺,這是一根很粗壯的木頭棍子,平時晾衣服時候大家總抱怨沉,此時拿在手裡卻格外有安全感。 陳詩維都已經那麼苦口婆心了,那黑影還是一動不動,沈妙真覺得他大概是不能商談的,那不如把先機抓在自己手裡,她背後還彆著一把水果刀,桑容天天用這個削蘋果。 咚—— 沈妙真飛快地拉開了陽臺門,有的姑娘不敢看閉上了眼睛。 但是沈妙真卻奇怪地一動不動,然後—— “桑容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鬧什麼妖!你的破衣服,在外面晾幾個星期了!” 沈妙真生氣地把那架子上孤零零的衣服拿下來扔到了桑容床鋪上。 這就是隔著那窗簾看到的一動不動的“黑影”的來源。 “哈哈哈哈——” 大家笑起來,笑聲很輕鬆,帶有一種劫後餘生,還好不是小偷。 這時候桑容又叫起來。 “沈妙真老鼠!” 一隻灰撲撲的肥老鼠飛快地從桌子底下竄出來往外跑,熄燈之後是沒辦法開燈的,因為怕引起“小偷”注意,所以一開始也沒人開啟臺燈,不過今晚月亮很亮,甚至還能看見那大老鼠亮晶晶的小眼睛。 沈妙真反應非常迅速,先是用腳狠狠踩住,然後拎著老鼠後背那塊就拎了起來,這種姿勢不會被老鼠咬到。 “啊啊啊!你抓起來幹嘛,快扔掉扔掉!扔到外面去!” 有人很害怕老鼠,不自覺叫出聲來,沈妙真就扔到了外面,她們學校老鼠挺多的,很多地方衛生做得都不好,尤其是後門那個很大的垃圾池,總不及時清理,還有學校的死湖,積攢了很多年的雜草落葉,就導致食堂有時候也會遭殃。 “我最怕老鼠了,妙真你不怕呀?” “我,還好。” 仔細想想,沈妙真好像真沒什麼怕的,尤其是她還敢去野蜂窩割蜜巢,這個要說出來估計能把人嚇死。 “哎那你可以幫別的宿舍抓老鼠了呢,有的宿舍都怕,沒一個人敢抓,下回你去,說不定還能換點東西呢。” “真的?” 沈妙真來了興致。 “當然了,這個技能很少有的,咱們宿舍還好有你。” “該死的老鼠啃了我的小提琴!” 桑容氣壞了,雖然她放的時候很隨意,就立在床尾,但其實還是挺珍惜的。 “還有蘋果!老鼠怎麼什麼都啃!” “該,誰讓你老往床上帶零食的,咱們宿舍一多半垃圾都是你產生的!” 下鋪的楊春許搭腔道,想到什麼她又補了一句。 “那老鼠看起來可肥了,你最好檢查檢查有沒有別的東西也被禍害了。” 桑容馬上開始翻找,她床上東西很多,簡直像個小型垃圾場。 “我的書也被啃了!” …… 然後桑容就說什麼也不肯在自己的床鋪睡了,說她的床鋪上都是老鼠的痕跡,她明天要打電話讓她媽送過來一床新的被子! 沈妙真就成了那個跟桑容擠在一起睡的倒黴蛋,誰讓她今天下午還弄壞了人家的磁帶呢。 “妙真姐?沈妙真……” 桑容覺得很激動,她覺得擠在別人床上睡覺好新奇,但可惜她還沒說兩句呢,沈妙真就睡著了。 沈妙真的頭髮又多又光滑,髮尾輕輕搔到了桑容的肌膚,她有點想打噴嚏,但是忍住了。 “晚安……” 她呢喃著,也慢慢進入了夢鄉。

“好啊沈妙真, 每天裝得人模狗樣的還不搭理我,背地裡卻偷偷用我的錄音機!還把我這盤磁帶給搞壞了!說,你是不是藏在315裡的壞分子!”

可算是讓桑容抓住沈妙真的小辮子了, 她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桑容,就是一盤磁帶, 我賠給你還不行嗎, 你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

陳詩維拉開自己的抽屜,她跟沈妙真關係不錯, 又是宿舍長,很怕宿舍裡起了

矛盾, 這事情確實怨沈妙真,但人又不是不會犯錯, 就一盤磁帶, 在她看來不是什麼大事兒, 關係好的經常換著互相聽, 不過主要還是源於對自己朋友的包庇。

桑容走過去, 兩根手指頭夾來夾去的挑挑揀揀那幾摞磁帶, 陳詩維也有不少, 摞起來要比書高了,畢竟她已經上了幾年班了,生活沒有多富足,但中等生活水平還是有的,但桑容還是很嫌棄的模樣。

“你這磁帶一點新鮮樣兒的都沒有,全是商場貨, 跟我的差十萬八千里了,我才不要。”

桑容揹著手在宿舍繞了兩圈,她內心十分激動, 明明她是正確的那一方,行動上卻有一種小人得志的興奮,她可要狠狠整治回來。

“哎,妙真姐你沒事兒吧?你別哭啊,我、我……”

結果發現沈妙真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兩隻手放在腿上,跟個受氣鬼一樣。

“我沒哭,這事兒是我不對,對不起,不該亂動你東西。”

沈妙真聲音很低,雖然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但能看出來脖子都是紅的,感到十分羞恥。

“嘖嘖嘖、好吧,那你如實招來,為什麼要動我的錄音機,還給弄壞了。”

沈妙真就老老實實地解釋了一遍,她真是入了迷暈了頭,怎麼幹出來這種事,也許她本來就是一個虛榮的人吧。

“哦?所以你要去小禮堂演出了?還是全英文的話劇!那你穿什麼衣服?是你拿回宿舍縫補的那件裙子嗎?”

桑容十分感興趣,她對自己沒參加過的事情都感興趣,她興趣愛好廣泛,又十分愛湊熱鬧,那時候她想試試那件裙子,沈妙真可沒給她好臉色。

“不不不……我只是扮演裡面的一個女僕,臺詞很少,裙子應該也很普通,原本的演員生病了去不了。”

“你可真有出息,這種好事為什麼不邀請咱們宿舍的去開開眼界,快,搞些票來,這不比什麼電影有看頭兒多了,最好把你丈夫也邀請過來!”

“不行不行!你們不能去。”

“為什麼!我們就要去,給你加油鼓勁兒還不好嗎?”

別人也不理解了,在她們看來給舍友加油是件多好的事情,尤其是桑容。她年紀最小,臉上還有點兒嬰兒肥,皺著眉頭看人時候顯得跟小孩似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所以有時候即使她挺過分沒有禮貌的,但也不好跟她計較,畢竟是沒長大的模樣。

“我……哎呀我就是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上場也就一分鐘,這樣的小角色哪值得大張旗鼓,而且我說得不好,你們大聲鼓掌喝彩,我不更下不來臺了?”

“小角色怎麼啦小角色,小角色也值得喝彩,這樣,你先給我們讀一遍。”

咔嚓——

桑容拿起來一個蘋果,咬了一大口,她每回週末回家都帶來一網兜的水果,有時候吃不完,下週末再帶回去。其實她不是那麼想回家裡的,回家裡不自由,爸媽老拿她當小孩兒,在宿舍雖然沒人讓著她遷就她,但她反而有一種被尊重感。

但還是要回去,因為她自己不會洗衣服,放盆裡拍一拍揉一揉還行,她擰不幹水,又懶得跑樓下去晾,晾在宿舍陽臺上就跟水簾洞一樣,舍友總說她,所以她每週得回去送髒衣服。

“對呀,你先給我們來一遍唄,這有什麼張不開嘴的,明天往舞臺上一站,面對的人更多呢,還都是陌生面孔,你豈不是更不好意思了?”

別人催沈妙真,沈妙真以前是很大方的姑娘,生產隊裡有活動她說幾句話動員大夥兒,或者唱個歌起個頭表個態啊,都是常有的事情,但來到了大學之後,可能別人的光芒都太耀眼了,她漸漸的也就對自己沒信心了。

但她一想,舍友們說得也對,今天宿舍裡這麼幾個人她都不好意思張嘴的話,那明天到了小禮堂豈不是更糟了,萬一她一個單詞都冒不出來,那不徹底把事情搞砸了,沒準兒整場演出都毀了!

所以她心一橫,閉上眼睛就滔滔地開始。

時間靜止了一小會兒。

“就沒了?”

“沒了。”

“就這麼幾句?”

“就這麼幾句。”

時間又靜止了幾秒鐘。

“哈哈哈哈哈哈——”

接下來就是哈哈哈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宿舍,甚至有人都笑得直不起腰來。

“不是……我不是笑話你的意思,你們話劇都是這個抑揚頓挫的腔調嗎?怎麼那麼奇怪哈哈哈——”

沈妙真臉更紅了,甚至有點侷促。

“哼哼,別笑了,我說兩句。”

桑容清了清嗓子,她是見過世面的人。

“我理解你想把這件事辦好,但沒必要這麼較真兒,哎也不是較真兒,就是你單詞說得太清晰太用力了!有一種、有一種……樣板戲式的誇張的定格感,你應該這樣說……”

桑容拿起來沈妙真桌子上那張紙,讀了一遍。

“但是這磁帶裡面就是這樣講的呀。”

沈妙真放了一遍任更申給她的磁帶。

“他讀得這麼清晰感情這麼飽滿是為了學習的人能聽得清楚,好模仿,舞臺時候肯定就不會這樣了呀,不管怎樣,說出來最起碼要像人話,你模仿的太過了,這樣,你再來一遍。”

沈妙真覺得桑容說得也有道理,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太誇張了,就又來了一遍,這次她就順暢多了,主要是也沒那麼侷促了。

“行,這樣就行,準沒問題,沒人能聽出來你是在慢班上英語課的。”

確實這句話太短了,都不值得人跑一趟,桑容決定明天不去湊那個熱鬧了,還不如在宿舍睡大覺。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原因弄壞了我的磁帶?這個磁帶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歌詞還都沒抄呢!”

桑容有個歌詞本,裡面記著她所有磁帶的歌詞,平時總是聽兩句摁下暫停抄下來,有的沒聽清還要倒過去重新聽。

“是,我……對不起,你這個多少錢買的,我原價賠給你。”

這件事就是沈妙真做錯了,她十分誠懇地道歉。

“價錢?我這個可是不能用價格來衡量的,畢竟有的人有錢也買不到,根本不知道去哪兒買,市面上又沒有。”

桑容的話也就騙騙沈妙真這樣的老實人了,黑市裡的盜版磁帶多了,桑容這張也不是正版,好多打著正版的旗號,其實也是翻錄的,畢竟翻錄相比走私,要更容易的多,桑容是有錢,但她也不是傻瓜。

沈妙真果然緊張極了。

“那、那怎麼辦。”

完蛋了,她沒準兒要吃一年的白米飯了,好不容易昨天才吃了個肉菜。

“你去替我跑三千米!咱們班沒人報名,讓我這個倒黴蛋抽著了,今天下午我就不應該去湊熱鬧!讓我排排節目唱唱歌還行,跑步?還是三千米!不如要了我命!”

桑容把抽籤的紙條塞到沈妙真手裡,在她看來這是老天在幫她,正遇到困難的時候,老天就讓沈妙真犯個錯誤欠了她人情,鄧麗君的磁帶她多了,這一首又不是最好聽的。

“真的嗎?我替你跑三千米就行了?不用賠償?”

沈妙真激動地抓住桑容的手,她沒想到事情解決起來這麼容易,不管走路幹活兒還是跑步,凡是需要力氣的事情,對她來說都不是大事情。

桑容本來覺得不用自己去跑三千米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了,畢竟那樣的磁帶她多了去了,但沈妙真這樣感激涕零的模樣。

她馬上眨了眨眼睛。

“當然沒那麼簡單!你還欠我一個人情,用到哪兒……我還沒想好。”

蹬鼻子上臉非桑容莫屬。

“好的,什麼都聽你的。”

沈妙真長舒了一口氣,但馬上又補充。

“但是不能違反法律或者觸犯校規,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

“當然了,我又不是多刻薄的人。”

解決掉大麻煩桑容也高興,她才不要去跑三千米,狼狽死了。

“謝謝你,桑容,那你再聽下我這回說得怎麼樣……”

沈妙真發現了,還是不能閉門造車,要多跟人交流,

讓別人提意見,這樣才能進步,她沒有最開始那遍那麼侷促了。

“嘿沈妙真,我成給你糾錯的了是吧……”

“已經被絞斷了,我不要了,那就送給你吧,你那個丈夫組裝收音機都行,修個磁帶應該不在話下……”

桑容心情好,人就格外大方。

今晚315休息得很早,往日裡看書到很晚的也早早關了檯燈,因為照顧沈妙真明天要上臺演出,要精神飽滿,雖然是個小角色吧。沈妙真人很好,平日裡很勤快愛乾淨,經常主動打掃衛生,擦桌子打熱水什麼的,人還熱心腸,所以這種情況下大家願意遷就她。

沈妙真早早就睡了,那一段詞她在宿舍讀了得有一百遍,最後桑容聽膩了把她關到陽臺去了,因為她們兩個床位離得近,和好之後,也可能在桑容的軟磨硬泡之後,她們兩個由腳丫對腳丫的睡覺姿勢改為腦瓜對腦瓜了。

其實沈妙真還有些擔憂,就是她貼到宣傳欄的那張小字報,不過過了一天也沒有老師來找她,可能就沒什麼事兒了吧,現在任何事情的討論氛圍都很濃厚,學校裡經常會有不同的觀點的人群來進行辯論,很多辯題要比她的犀利的多得多,那種都沒追究,她這種算不上什麼吧……

帶著一點不安,一點憧憬,沈妙真很早就步入了夢鄉,她其實跟舍友說了,她們按照往常的時間點睡也沒關係,因為她睡覺很快很沉,用她姐的話來說,就是睡著了跟死豬一樣。

熄燈鈴聲響起後,樓道里喧鬧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但這也絲毫不會影響到沈妙真,她已經沉沉進入了夢鄉。

桑容扯下錄音機戴的耳機,輕輕“哼”了一聲,她早就說她們什麼時候睡都不會影響到沈妙真的。

天越來越暖和,她們宿舍是在陽面,日照充足,熱得有點發悶,所以晚上時候窗子會留一小條縫隙透風,可能是桑容的錯覺吧,她覺得有陣微風吹了進來,沈妙真的睫毛在輕輕顫動,她的睫毛怎麼那麼長,那麼好看。

把錄音機放到一邊,她東西多,床上堆的也是,百無聊賴地翻了個身。

她是晚睡的主兒,不過今天就當遷就沈妙真了。

閉著眼睛不知過了多久,睡意似有似無,又昏昏沉沉,窗外遠遠地傳來了幾聲蟲鳴。

桑容翻了個身。

“啊!”

“怎麼了?”

“什麼事兒?”

“有!有!”

桑容正迷糊時候,感覺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又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胳膊。

她大腦遲鈍了兩秒鐘,然後“嗖”地坐直身子叫出聲來。

其他被吵醒的舍友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來詢問。

“沈妙真,沈妙真快醒醒,咱們宿舍來小偷了!”

桑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沈妙真胳膊,抬起腳就要往沈妙真的床鋪跨。

“什麼什麼——”

沈妙真馬上清醒起來。

“哪兒?在哪兒?”

她小聲詢問。

“在……”

桑容遲疑了一下,她只覺得有東西碰了自己一下。

“在陽臺!我們陽臺門沒鎖上!”

陽臺似乎真的有個搖搖晃晃的黑色身影。

“我們學校大門口西邊五百米就是派出所!我勸你老實點快走!”

陳詩維很緊張,但宿舍長的責任還是讓她忍不住冷靜談判,想把小偷勸走。

“你現在就走!我們就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不會告發你的。”

但那身影遲遲沒有動靜,宿舍裡的姑娘都捏了一把汗。

沈妙真悄悄下地,她先把挨著樓道的宿舍門開啟,這樣就算出了什麼事情大家能往外跑,然後拿著曬晾衣服的棍子悄悄接近陽臺,這是一根很粗壯的木頭棍子,平時晾衣服時候大家總抱怨沉,此時拿在手裡卻格外有安全感。

陳詩維都已經那麼苦口婆心了,那黑影還是一動不動,沈妙真覺得他大概是不能商談的,那不如把先機抓在自己手裡,她背後還彆著一把水果刀,桑容天天用這個削蘋果。

咚——

沈妙真飛快地拉開了陽臺門,有的姑娘不敢看閉上了眼睛。

但是沈妙真卻奇怪地一動不動,然後——

“桑容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鬧什麼妖!你的破衣服,在外面晾幾個星期了!”

沈妙真生氣地把那架子上孤零零的衣服拿下來扔到了桑容床鋪上。

這就是隔著那窗簾看到的一動不動的“黑影”的來源。

“哈哈哈哈——”

大家笑起來,笑聲很輕鬆,帶有一種劫後餘生,還好不是小偷。

這時候桑容又叫起來。

“沈妙真老鼠!”

一隻灰撲撲的肥老鼠飛快地從桌子底下竄出來往外跑,熄燈之後是沒辦法開燈的,因為怕引起“小偷”注意,所以一開始也沒人開啟臺燈,不過今晚月亮很亮,甚至還能看見那大老鼠亮晶晶的小眼睛。

沈妙真反應非常迅速,先是用腳狠狠踩住,然後拎著老鼠後背那塊就拎了起來,這種姿勢不會被老鼠咬到。

“啊啊啊!你抓起來幹嘛,快扔掉扔掉!扔到外面去!”

有人很害怕老鼠,不自覺叫出聲來,沈妙真就扔到了外面,她們學校老鼠挺多的,很多地方衛生做得都不好,尤其是後門那個很大的垃圾池,總不及時清理,還有學校的死湖,積攢了很多年的雜草落葉,就導致食堂有時候也會遭殃。

“我最怕老鼠了,妙真你不怕呀?”

“我,還好。”

仔細想想,沈妙真好像真沒什麼怕的,尤其是她還敢去野蜂窩割蜜巢,這個要說出來估計能把人嚇死。

“哎那你可以幫別的宿舍抓老鼠了呢,有的宿舍都怕,沒一個人敢抓,下回你去,說不定還能換點東西呢。”

“真的?”

沈妙真來了興致。

“當然了,這個技能很少有的,咱們宿舍還好有你。”

“該死的老鼠啃了我的小提琴!”

桑容氣壞了,雖然她放的時候很隨意,就立在床尾,但其實還是挺珍惜的。

“還有蘋果!老鼠怎麼什麼都啃!”

“該,誰讓你老往床上帶零食的,咱們宿舍一多半垃圾都是你產生的!”

下鋪的楊春許搭腔道,想到什麼她又補了一句。

“那老鼠看起來可肥了,你最好檢查檢查有沒有別的東西也被禍害了。”

桑容馬上開始翻找,她床上東西很多,簡直像個小型垃圾場。

“我的書也被啃了!”

……

然後桑容就說什麼也不肯在自己的床鋪睡了,說她的床鋪上都是老鼠的痕跡,她明天要打電話讓她媽送過來一床新的被子!

沈妙真就成了那個跟桑容擠在一起睡的倒黴蛋,誰讓她今天下午還弄壞了人家的磁帶呢。

“妙真姐?沈妙真……”

桑容覺得很激動,她覺得擠在別人床上睡覺好新奇,但可惜她還沒說兩句呢,沈妙真就睡著了。

沈妙真的頭髮又多又光滑,髮尾輕輕搔到了桑容的肌膚,她有點想打噴嚏,但是忍住了。

“晚安……”

她呢喃著,也慢慢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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