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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我老婆?[年代]·窩囊妃受氣堡·4,332·2026/5/11

暑期的校園格外安寧, 窗外的陽光白燦燦的,蟬鳴嘹亮的像是要把天掀翻,校報辦公室的老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這裡可真乾淨,桌子地板都亮堂堂的, 就連亂了許久的書架都被理得整整齊齊, 沈妙真隔兩天就拖回地,當然了也因為她本身就愛乾淨, 整個暑假校報辦公室幾乎就她一個人值班,還有一位同學拍板做決策時候會來。 沈妙真趴在堆著一摞摞舊報紙的桌子上不厭其煩地把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以前沒注意到的新鮮亮點,總共也沒幾封, 暑假來稿稀少, 看起來湊不齊那些版面, 大概要自己去找選題了。 其實她已經給負責老師提交過一些想法了, 只不過期末周忙, 還沒來得及給她反饋就放假了。 沈妙真不太想將就, 她打算再做幾個方案, 下回和老師碰頭時候再商量商量。 做完該做的她就從書包拿出來個大夾子,裡面裝的都是她被退回來的稿子,別看她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投稿的寄信錢可沒少花,不過又有幾篇稿子透過篩選了,大體上看來稿費和寄信費用可以持平。有些雖然被退稿了, 但她私心裡覺得寫的還是很不錯的,而有些雖然僥倖被用上了,她反而覺得寫得不怎麼樣。所以她對那些退稿刪刪改改, 換個信封郵票再投遞給另一家。 有些雜誌社的編輯是非常好的,退稿時候會寫退稿緣由。 她正專心做著自己事情呢,門吱呀被推開了。 進來一個留著短頭髮,穿著藍色襯衫,很樸素的一位女士。 “肖……肖老師?” 沈妙真辨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平時帶校報這群學生的老師姓汪,但這位肖老師也露過一次面,她已經四十多歲了,人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據說□□前是一名記者,同時也是省報的副刊編輯,因為當時講究採編合一,就是出去採訪的記者回來也要參與編輯工作,所以新聞單位的這種情況比 較普遍。□□期間下放到幹校,結束後名譽是恢復了,但編制問題暫時還沒解決,所以暫時來到大學任教教書,不過也被別的社會媒體聘為特約編輯,兩邊跑。在沈妙真她們學校也算是明星老師了,尤其在中文系,這也是沈妙真愣了一下的原因,她們明年才能上這位老師的課。 “你是沈妙真?” 肖靜摸了摸桌子,一點灰塵沒有,腳下的地磚也是乾淨極了,空氣中還有一些溼潤的水汽,像是剛拖完地,要比平日上學時還要乾淨。 “對對,我是,肖老師您坐,您喝水嗎?” 沈妙真非常有禮貌的,雖然她不知道這位老師怎麼會認識她,但該有的禮節要有的。 “不用那麼麻煩,這是你校對的?” 肖靜從挎包裡拿出來一份稿子,沈妙真看出來那是她之前交給汪老師的,不過當時她只算是初校,過了一遍手而已,但也是被畫得密密麻麻的。 “對。” 沈妙真不知道肖老師什麼意思,她很嚴肅,她還有點怕她,也不是怕,是敬吧。聽說當記者是要有親和力的,肖老師這樣,怎麼能讓被採訪者卸下防備呢,不過也有可能是她狹隘了,老師說世界上不同的記者是有不同的工作特點的,不同性格的人採訪往往能挖掘出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個字為什麼畫出來,用法哪裡錯了?” 肖老師指出的那個地方恰好是沈妙真在書上看到過的,她今年讀了不少書,有用的全都記到本子上了,她記性不錯,即使不能完全複述出來,但也能說個大概。 “嗯,不錯,很難得的細心。” “漏了一個錯別字,印出來就是一萬個錯別字。” 沈妙真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 “不過咱們校報也不會印刷一萬份。” “說不準,等以後你離開了學校,進入了哪個編輯部,沒準兒會印成幾萬份,十萬份,甚至上百萬份。” “怎麼想創新新增一個專訪,湊不夠內容寫個領導視察,歌頌下先進事蹟不就好了,穩妥,又不會出錯,暑假本身也沒多少人會關注。” 沈妙真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肖老師是因為她給她添麻煩而生氣了嗎?也是,好不容易到暑假了,肯定不想學生總是麻煩自己,不過之前跟沈妙真溝通的都是汪老師,是汪老師有事,換成跟肖老師對接了嗎? “怎麼想到採訪那個放電影的?” “因為沒人採訪過他。” “你為什麼覺得他有東西可寫?” “暑假看電影的人很少,他在後頭那個小屋子裡坐著,從那個小視窗能看到他的臉,我就想,這個人,他放了那麼多場電影,國內的,國外的,合規的,不合規的,他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你寫他,想讓別人看到什麼?” “想讓那些看電影的人知道,電影是誰放的。” 肖靜不說話了,沈妙真覺得自己太膽怯了,回答得一點也不好,是聊天的時候那位老大爺說,他放了快半輩子電影,但一回都沒坐在下面看過,他對每一部電影都如數家珍,藝術的浪潮反映了經濟的浪潮…… 太安靜了,就顯得窗外的蟬鳴更嘈雜,沈妙真緊張得手心都冒汗,她總怕自己錯過一絲一毫的機會,其實等她再成熟一些就會明白,就算錯過了機會也沒什麼,因為機會的後面還是機會。 “有興趣參加社會採訪嗎?我缺一個心細的做記錄的助手。” …… “就是這樣!我厲害不厲害,成為大記者的助手,那豈不是離大記者就一步之遙了嗎!” 沈妙真興奮地抱住了賈亦方的腰,腳踏車打了個彎,軲轆壓到了石子上,“咚”的一下把人顛了起來。 “賈亦方你慢點慢點!把我的蛋糕顛爛掉了!” 那個高階飯店管得實在太嚴,賈亦方想了不少辦法也沒能成功把沈妙真帶進去,當然沈妙真也不是臉皮那麼厚的人,再說了,她在校印刷廠上工也能換來飯票,夠自己吃得飽飽的了。 不過沈妙真打算暫停校印刷廠的工作了,一方面是她現在事情多了,時間少,算上賈亦方的收入,她們經濟方面沒有那麼緊迫了。二是印刷廠實在太熱,夏天本來就熱,機器還發燙,整個車間簡直就像蒸籠,待一天跟水洗過一遍一樣,要是不小心把汗漬弄上去,還會罰錢。 沈妙真去幫忙時候就負責裁紙,就是把那些大紙張用裁刀裁成需要的尺寸,裁紙刀是那種巨大的鍘刀機器,有點像農村鍘草喂牲口時候用的,也像戲曲裡鍘陳世美腦袋的那一個,沈妙真每回幹活時候都要在腦子裡唱一句,將陳世美搭在鍘口到,我將他正了國法,再奏…… 一刀下去,“咔”的一聲,厚厚的一沓紙就被切分得整整齊齊,沈妙真每一步驟都十分小心,刀要是稍微歪斜一點,那整沓紙張就都廢掉了。 不過最累的還要屬揀字工了,排字車間沒有凳子,要從早站到晚,鉛字又小,燈光還暗,她們那兒的人幾乎都是近視,再加上機器轟鳴,就算下了班耳邊也是轟隆隆地響,車間通風差,鉛還有毒,手上是洗不淨的黑墨。 不過聽說工廠要開始搞獎金制度了,沈妙真覺得這是個很好的現象,現在很多國企單位都在探索。 “那你從明天就不去了嗎?” 賈亦方把他從高階飯店裡帶出來的蛋糕放到沈妙真眼前,裝在賈亦方飯盒裡,但已經摔得歪歪扭扭的了,本來沈妙真是不要的,但賈亦方說每次吃不完飯店就統一扔掉銷燬了,因為它們沒有外銷渠道。對於沈妙真這樣的農村孩子來說浪費糧食簡直是天理難容,她就由說什麼也不要,到讓賈亦方多裝,塞得滿滿的了。 沈妙真先把蛋糕裡的小櫻桃挖出來塞進嘴巴里。 “當然不能從明天就不去,得提前跟帶班班長說好,就要開學了,最近各個車間都忙著印刷教材,我怎麼能說走就走。” 這個校印刷廠是個小廠,但也不是隻靠印刷學生用品或者教學用品,也會就近承接一些機關單位的辦公需求,像報表單據介紹信之類的,總之也養活了一些人。 “如果她們實在缺人手,那我先不走也行,就是累點嘛,反正我在宿舍也沒事,我可以一邊幹活一邊在腦袋裡構思。” “嗯。” 賈亦方應和著,把沈妙真嘴角的一縷頭髮別到腦後,她們在一個靠湖的小公園裡吃東西,沈妙真也在學校吃飽飯了,只不過是拿這些美味的蛋糕溜溜邊縫兒。 “哎,你知道嗎?” 沈妙真糾結了有幾天,但感覺依她跟賈亦方的關係,還是應該分享這個秘密。 “什麼?” 賈亦方也學著沈妙真的樣子,神秘兮兮地靠近,順便給沈妙真遞過去一個水果,也是他在酒店順的,有錢人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鍾墨林,他可能要出國留學了!” “公費留學?我似乎沒聽到過什麼風聲。” 一切都在依照歷史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不是……” 沈妙真用氣音說著,聲音更小了。 “現在不是放寬海外學者的回國訪問了嗎,鍾墨林的父親跟一位美國知名大學的什麼什麼教授認識,他願意給鍾墨林寫推薦信,還願意資助他。” “鍾墨林還跟你說什麼了?” “你可真聰明!” 沈妙真有點陰陽怪氣,白了賈亦方一眼,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用正常聲音說。 “可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他說他出了國就能賺到錢,然後給我做擔保把我也帶出去。他怎麼那麼想當然,語氣還帶著那麼點……傲慢?又不是每個人都想出國,再說了我外語那麼差,出了國當啞巴嗎,我學的專業可是跟語言緊密相關的。我只想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來,畢業了有穩定工作,以後要是有更高追求,那是以後努力的事情。” “你怎麼一點兒也不吃驚?” 沈妙真有點不高興了,因為她覺得這個訊息十分爆炸,畢竟還沒聽說過有誰現在能出國呢。 “你又跟鍾墨林有來往了?” “這也不是我想得好嗎,誰知道他是鍾翰老師的兒子呀,有交集,但不多,等鍾翰老師把序言交給我之後就徹底沒了。” 其實中間又見過幾次面,但就是平常溝通,沈妙真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兩個人短暫見一面,就又騎著腳踏車回去,下午賈亦方還要繼續當助教上課的,腳踏車行駛過前街,前面不知怎的有些吵鬧,沈妙真直起身子瞧了瞧。 是一塊路邊的空地,停放著一排排的平板車,平板車的主人都圍著什麼看熱鬧,沈妙真看不清。 隨著更多的知青返城了,其中的很多人沒工作沒住房沒積蓄,有些甚至連戶口問題都沒能解決。畢竟社會需求在那,產能在那,崗位就那麼多,領導子女先挑挑揀揀一遍,有門道會拉關係的人再過一遍,運氣好的人也能分著,甭管是掃大街還是賣菜。等再底下的人,又沒有父輩的工作可以頂替,就什麼都沒有了。 甚至連做小買賣也不行,沒有個清晰的政策,想抓起來就抓起來,罰的錢比本錢還多了。 所以街頭衚衕口的,就多了 很多拉板車的人,也叫板爺,多是拉那些重的磚瓦沙石之類的,人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多,那些人經常打架,什麼都有可能,搶地盤搶顧客搶道兒搶價兒,或者就單純看這個人不順眼。 總之一旦動手,就必須分個勝負,輸的那一方就沒臉再在那一片混了。 “你他孃的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一磚頭砸下去,抬起來一張帶血的臉,離得很遠,看得十分不真切,但不知道為什麼,沈妙真覺得自己胸口很疼。 “怎麼了?” 沈妙真抓著賈亦方的手十分用力,他的腰上大概都有紅印子了。賈亦方反握住沈妙真的手,安撫著。 “沒、沒什麼……” “沒事兒,這些人經常打架,前面那個路口拐過去就是警察局,我去告訴一聲。” 賈亦方以為沈妙真是路見不平,她是一個十分有正義感的人。 等把賈亦方送回去,沈妙真自己一個人騎腳踏車回學校,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已經告訴了警察,她心裡還是很難受。 砰—— 走神的沈妙真沒看到眼前的坑,冷不丁摔了下,腳踏車倒了,胳膊在地上蹭出了一大道血痕。 不行!她還是得去看看! 遵從內心的沈妙真腳踏車騎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那片空地。 警察的速度更快,看熱鬧的圍觀的人早散了,打架的人也已經被帶走,只剩那輛裝著磚頭的板車,孤零零地停在那,沒有人來卸。 這一車磚頭他賺了多少錢,幾分?幾角? 到了警察局因為鬥毆又要交多少罰款呢。

暑期的校園格外安寧, 窗外的陽光白燦燦的,蟬鳴嘹亮的像是要把天掀翻,校報辦公室的老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 這裡可真乾淨,桌子地板都亮堂堂的, 就連亂了許久的書架都被理得整整齊齊, 沈妙真隔兩天就拖回地,當然了也因為她本身就愛乾淨, 整個暑假校報辦公室幾乎就她一個人值班,還有一位同學拍板做決策時候會來。

沈妙真趴在堆著一摞摞舊報紙的桌子上不厭其煩地把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希望能從中發現一些以前沒注意到的新鮮亮點,總共也沒幾封, 暑假來稿稀少, 看起來湊不齊那些版面, 大概要自己去找選題了。

其實她已經給負責老師提交過一些想法了, 只不過期末周忙, 還沒來得及給她反饋就放假了。

沈妙真不太想將就, 她打算再做幾個方案, 下回和老師碰頭時候再商量商量。

做完該做的她就從書包拿出來個大夾子,裡面裝的都是她被退回來的稿子,別看她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投稿的寄信錢可沒少花,不過又有幾篇稿子透過篩選了,大體上看來稿費和寄信費用可以持平。有些雖然被退稿了, 但她私心裡覺得寫的還是很不錯的,而有些雖然僥倖被用上了,她反而覺得寫得不怎麼樣。所以她對那些退稿刪刪改改, 換個信封郵票再投遞給另一家。

有些雜誌社的編輯是非常好的,退稿時候會寫退稿緣由。

她正專心做著自己事情呢,門吱呀被推開了。

進來一個留著短頭髮,穿著藍色襯衫,很樸素的一位女士。

“肖……肖老師?”

沈妙真辨認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平時帶校報這群學生的老師姓汪,但這位肖老師也露過一次面,她已經四十多歲了,人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據說□□前是一名記者,同時也是省報的副刊編輯,因為當時講究採編合一,就是出去採訪的記者回來也要參與編輯工作,所以新聞單位的這種情況比

較普遍。□□期間下放到幹校,結束後名譽是恢復了,但編制問題暫時還沒解決,所以暫時來到大學任教教書,不過也被別的社會媒體聘為特約編輯,兩邊跑。在沈妙真她們學校也算是明星老師了,尤其在中文系,這也是沈妙真愣了一下的原因,她們明年才能上這位老師的課。

“你是沈妙真?”

肖靜摸了摸桌子,一點灰塵沒有,腳下的地磚也是乾淨極了,空氣中還有一些溼潤的水汽,像是剛拖完地,要比平日上學時還要乾淨。

“對對,我是,肖老師您坐,您喝水嗎?”

沈妙真非常有禮貌的,雖然她不知道這位老師怎麼會認識她,但該有的禮節要有的。

“不用那麼麻煩,這是你校對的?”

肖靜從挎包裡拿出來一份稿子,沈妙真看出來那是她之前交給汪老師的,不過當時她只算是初校,過了一遍手而已,但也是被畫得密密麻麻的。

“對。”

沈妙真不知道肖老師什麼意思,她很嚴肅,她還有點怕她,也不是怕,是敬吧。聽說當記者是要有親和力的,肖老師這樣,怎麼能讓被採訪者卸下防備呢,不過也有可能是她狹隘了,老師說世界上不同的記者是有不同的工作特點的,不同性格的人採訪往往能挖掘出完全不同的東西。

“這個字為什麼畫出來,用法哪裡錯了?”

肖老師指出的那個地方恰好是沈妙真在書上看到過的,她今年讀了不少書,有用的全都記到本子上了,她記性不錯,即使不能完全複述出來,但也能說個大概。

“嗯,不錯,很難得的細心。”

“漏了一個錯別字,印出來就是一萬個錯別字。”

沈妙真想到什麼又加了一句。

“不過咱們校報也不會印刷一萬份。”

“說不準,等以後你離開了學校,進入了哪個編輯部,沒準兒會印成幾萬份,十萬份,甚至上百萬份。”

“怎麼想創新新增一個專訪,湊不夠內容寫個領導視察,歌頌下先進事蹟不就好了,穩妥,又不會出錯,暑假本身也沒多少人會關注。”

沈妙真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肖老師是因為她給她添麻煩而生氣了嗎?也是,好不容易到暑假了,肯定不想學生總是麻煩自己,不過之前跟沈妙真溝通的都是汪老師,是汪老師有事,換成跟肖老師對接了嗎?

“怎麼想到採訪那個放電影的?”

“因為沒人採訪過他。”

“你為什麼覺得他有東西可寫?”

“暑假看電影的人很少,他在後頭那個小屋子裡坐著,從那個小視窗能看到他的臉,我就想,這個人,他放了那麼多場電影,國內的,國外的,合規的,不合規的,他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你寫他,想讓別人看到什麼?”

“想讓那些看電影的人知道,電影是誰放的。”

肖靜不說話了,沈妙真覺得自己太膽怯了,回答得一點也不好,是聊天的時候那位老大爺說,他放了快半輩子電影,但一回都沒坐在下面看過,他對每一部電影都如數家珍,藝術的浪潮反映了經濟的浪潮……

太安靜了,就顯得窗外的蟬鳴更嘈雜,沈妙真緊張得手心都冒汗,她總怕自己錯過一絲一毫的機會,其實等她再成熟一些就會明白,就算錯過了機會也沒什麼,因為機會的後面還是機會。

“有興趣參加社會採訪嗎?我缺一個心細的做記錄的助手。”

……

“就是這樣!我厲害不厲害,成為大記者的助手,那豈不是離大記者就一步之遙了嗎!”

沈妙真興奮地抱住了賈亦方的腰,腳踏車打了個彎,軲轆壓到了石子上,“咚”的一下把人顛了起來。

“賈亦方你慢點慢點!把我的蛋糕顛爛掉了!”

那個高階飯店管得實在太嚴,賈亦方想了不少辦法也沒能成功把沈妙真帶進去,當然沈妙真也不是臉皮那麼厚的人,再說了,她在校印刷廠上工也能換來飯票,夠自己吃得飽飽的了。

不過沈妙真打算暫停校印刷廠的工作了,一方面是她現在事情多了,時間少,算上賈亦方的收入,她們經濟方面沒有那麼緊迫了。二是印刷廠實在太熱,夏天本來就熱,機器還發燙,整個車間簡直就像蒸籠,待一天跟水洗過一遍一樣,要是不小心把汗漬弄上去,還會罰錢。

沈妙真去幫忙時候就負責裁紙,就是把那些大紙張用裁刀裁成需要的尺寸,裁紙刀是那種巨大的鍘刀機器,有點像農村鍘草喂牲口時候用的,也像戲曲裡鍘陳世美腦袋的那一個,沈妙真每回幹活時候都要在腦子裡唱一句,將陳世美搭在鍘口到,我將他正了國法,再奏……

一刀下去,“咔”的一聲,厚厚的一沓紙就被切分得整整齊齊,沈妙真每一步驟都十分小心,刀要是稍微歪斜一點,那整沓紙張就都廢掉了。

不過最累的還要屬揀字工了,排字車間沒有凳子,要從早站到晚,鉛字又小,燈光還暗,她們那兒的人幾乎都是近視,再加上機器轟鳴,就算下了班耳邊也是轟隆隆地響,車間通風差,鉛還有毒,手上是洗不淨的黑墨。

不過聽說工廠要開始搞獎金制度了,沈妙真覺得這是個很好的現象,現在很多國企單位都在探索。

“那你從明天就不去了嗎?”

賈亦方把他從高階飯店裡帶出來的蛋糕放到沈妙真眼前,裝在賈亦方飯盒裡,但已經摔得歪歪扭扭的了,本來沈妙真是不要的,但賈亦方說每次吃不完飯店就統一扔掉銷燬了,因為它們沒有外銷渠道。對於沈妙真這樣的農村孩子來說浪費糧食簡直是天理難容,她就由說什麼也不要,到讓賈亦方多裝,塞得滿滿的了。

沈妙真先把蛋糕裡的小櫻桃挖出來塞進嘴巴里。

“當然不能從明天就不去,得提前跟帶班班長說好,就要開學了,最近各個車間都忙著印刷教材,我怎麼能說走就走。”

這個校印刷廠是個小廠,但也不是隻靠印刷學生用品或者教學用品,也會就近承接一些機關單位的辦公需求,像報表單據介紹信之類的,總之也養活了一些人。

“如果她們實在缺人手,那我先不走也行,就是累點嘛,反正我在宿舍也沒事,我可以一邊幹活一邊在腦袋裡構思。”

“嗯。”

賈亦方應和著,把沈妙真嘴角的一縷頭髮別到腦後,她們在一個靠湖的小公園裡吃東西,沈妙真也在學校吃飽飯了,只不過是拿這些美味的蛋糕溜溜邊縫兒。

“哎,你知道嗎?”

沈妙真糾結了有幾天,但感覺依她跟賈亦方的關係,還是應該分享這個秘密。

“什麼?”

賈亦方也學著沈妙真的樣子,神秘兮兮地靠近,順便給沈妙真遞過去一個水果,也是他在酒店順的,有錢人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鍾墨林,他可能要出國留學了!”

“公費留學?我似乎沒聽到過什麼風聲。”

一切都在依照歷史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不是……”

沈妙真用氣音說著,聲音更小了。

“現在不是放寬海外學者的回國訪問了嗎,鍾墨林的父親跟一位美國知名大學的什麼什麼教授認識,他願意給鍾墨林寫推薦信,還願意資助他。”

“鍾墨林還跟你說什麼了?”

“你可真聰明!”

沈妙真有點陰陽怪氣,白了賈亦方一眼,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用正常聲音說。

“可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他說他出了國就能賺到錢,然後給我做擔保把我也帶出去。他怎麼那麼想當然,語氣還帶著那麼點……傲慢?又不是每個人都想出國,再說了我外語那麼差,出了國當啞巴嗎,我學的專業可是跟語言緊密相關的。我只想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來,畢業了有穩定工作,以後要是有更高追求,那是以後努力的事情。”

“你怎麼一點兒也不吃驚?”

沈妙真有點不高興了,因為她覺得這個訊息十分爆炸,畢竟還沒聽說過有誰現在能出國呢。

“你又跟鍾墨林有來往了?”

“這也不是我想得好嗎,誰知道他是鍾翰老師的兒子呀,有交集,但不多,等鍾翰老師把序言交給我之後就徹底沒了。”

其實中間又見過幾次面,但就是平常溝通,沈妙真覺得沒什麼可說的。

兩個人短暫見一面,就又騎著腳踏車回去,下午賈亦方還要繼續當助教上課的,腳踏車行駛過前街,前面不知怎的有些吵鬧,沈妙真直起身子瞧了瞧。

是一塊路邊的空地,停放著一排排的平板車,平板車的主人都圍著什麼看熱鬧,沈妙真看不清。

隨著更多的知青返城了,其中的很多人沒工作沒住房沒積蓄,有些甚至連戶口問題都沒能解決。畢竟社會需求在那,產能在那,崗位就那麼多,領導子女先挑挑揀揀一遍,有門道會拉關係的人再過一遍,運氣好的人也能分著,甭管是掃大街還是賣菜。等再底下的人,又沒有父輩的工作可以頂替,就什麼都沒有了。

甚至連做小買賣也不行,沒有個清晰的政策,想抓起來就抓起來,罰的錢比本錢還多了。

所以街頭衚衕口的,就多了

很多拉板車的人,也叫板爺,多是拉那些重的磚瓦沙石之類的,人多了,矛盾自然也就多,那些人經常打架,什麼都有可能,搶地盤搶顧客搶道兒搶價兒,或者就單純看這個人不順眼。

總之一旦動手,就必須分個勝負,輸的那一方就沒臉再在那一片混了。

“你他孃的新來的懂不懂規矩?”

一磚頭砸下去,抬起來一張帶血的臉,離得很遠,看得十分不真切,但不知道為什麼,沈妙真覺得自己胸口很疼。

“怎麼了?”

沈妙真抓著賈亦方的手十分用力,他的腰上大概都有紅印子了。賈亦方反握住沈妙真的手,安撫著。

“沒、沒什麼……”

“沒事兒,這些人經常打架,前面那個路口拐過去就是警察局,我去告訴一聲。”

賈亦方以為沈妙真是路見不平,她是一個十分有正義感的人。

等把賈亦方送回去,沈妙真自己一個人騎腳踏車回學校,不知道為什麼,就算已經告訴了警察,她心裡還是很難受。

砰——

走神的沈妙真沒看到眼前的坑,冷不丁摔了下,腳踏車倒了,胳膊在地上蹭出了一大道血痕。

不行!她還是得去看看!

遵從內心的沈妙真腳踏車騎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到了那片空地。

警察的速度更快,看熱鬧的圍觀的人早散了,打架的人也已經被帶走,只剩那輛裝著磚頭的板車,孤零零地停在那,沒有人來卸。

這一車磚頭他賺了多少錢,幾分?幾角?

到了警察局因為鬥毆又要交多少罰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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