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殘破錶盤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432·2026/3/30

賭古董主要有三種玩法,第一種是明物賭價。   這是最常見,最基礎的賭法,也是參與人數最多的玩法。   攤主將單件古董擺於檯面,根據自己的初步鑑定,比如出土地點、材質、年代推測,給出一個底價。   參與賭古董的法師,只能透過有限觸驗的方式鑑定,也就是僅用手指輕拂表面、觀察紋路或傾聽迴響。   絕對禁止使用任何偵測類法術,全憑肉眼與學識判斷其真實價值。   一旦以保底價買下,後續的研究與鑑定便全由買家自行負責。   若發現古董有隱藏價值,如蘊含失落紋路、隱藏知識,或是輕度時光封藏的超凡物品,其真實價值遠超保底價,便是賺。   可若是最終發現,這只是一件普通的舊物、毫無價值的殘件,甚至是一件仿造得天衣無縫的偽品,那便是血本無歸,只能自認倒黴。   這類玩法最考驗法師的肉眼鑑定能力與基礎學識。   相對而言門檻最低,不確定性也最大,因此也最具趣味性,是年輕法師與古董新手最常參與的賭局。   第二種玩法是開盲盒。   這比明物賭價更具挑戰性,也更刺激。   一些專門做古董生意的商會,會將從各地古墓、上古墟址、廢棄法師塔搜羅而來的未分揀古董,按出土地點與大致年代分批歸類,裝入加固的魔法盒中。   這種盒子刻有簡易的防魔符文,能隔絕外界魔力幹擾,保護內部古董的時光靈光。   每盒物件數量不定,少則三五件,多則十餘件,品質參半。   裡面可能有真正的真品古董、蘊含隱秘知識的珍貴物件,也可能全是毫無價值的殘件與仿品。   商會只會告知買家盲盒的出土地點與大致年代,不會做任何篩選與額外鑑定,隨後給出一個固定價格。   買家買下盲盒後,能否開出寶貝全憑運氣與對該地區古董特徵的瞭解。   若是運氣好,開出一件高階時光封藏奇物,便能一夜暴富。   可若是運氣不佳,開出來的全是廢品,也只能自認損失。   第三種玩法則叫秘藏解啟。   這是賭古董中最高階、最具難度的玩法,門檻極高,僅面向高階法師、古董鑑定行家與真正的土豪。   這類賭局的標的,都是那些已被初步鑑定為有隱藏價值,但暫時無法解析的特殊古董。   比如被高階時光封藏術封印的超凡物品、刻有未知上古文字的石碑或捲軸、   蘊含著無法破譯的隱秘知識的殘缺典籍等等。   賣家會根據古董的材質、年代、初步偵測到的能量波動,為其設定一個遠高於普通古董的解啟價。   這個價格既是對其潛在價值的初步估值,也是對解啟者學識與能力的考驗。   法師支付解啟價後,會獲得該古董的臨時解啟權,通常有規定的時間限制。   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週,甚至可能是十年。   在這段時間內,解啟者需要動用自己的全部學識與資源,嘗試解開時光封藏、破譯未知紋路、解讀隱秘知識,喚醒古董的超凡價值。   若是能成功,那麼這件古董便歸解啟者所有,其價值往往是解啟價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足以讓任何法師實力或財富大增。   可若是在規定時間內無法解析,古董會被賣家收回,解啟價也不予退還,相當於為一場失敗的嘗試付出巨額代價。   這種玩法是對法師學識、能力與耐心的極致考驗。   但一旦成功,便能一步登天。   因此即便門檻極高、風險極大,也依舊讓無數高階法師趨之若鶩。   在金雀花王朝數萬年的歷史中,從不乏因淘古董、賭古董,抓住了古董中隱藏的超凡機遇而一飛沖天的傳奇故事。   比如溪風商行的創始人艾拉森,他早年只是一名普通的四環法師,既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沒有雄厚的財力。   唯一的專長便是對位面學有著異於常人的痴迷與研究在一次明物賭價中,他以三百金雀花幣買下了一本殘破的中古牛皮遊記,並從中發現了一個幽影位面次級通道的坐標。   藉助這一坐標,他多次深入幽影位面,搜羅了大量位面資源與超凡材料,不僅藉此突破至六環法師,還建立了溪風商行。   人群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猶豫,有人觀望,更多人則是在反覆觸控、觀察後搖著頭退到了一邊。   那件鍋爐狀物件依舊靜靜躺在那裡,黑鏽與泥土覆蓋的表面,看不出任何超凡跡象。   高德看了一陣,見始終沒人出價,再加上他自己本就對古董鑑定一竅不通,心中的那點波瀾也漸漸平息。   他轉身便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高德的腳步猛地一頓。   是伊布。   一直處於星界潛行狀態跟著他的伊布,因為正處於幼年期,平日裡基本都在沉睡,吸收星界能量快速成長,極少有動靜。   就算偶爾甦醒,也只是發出微弱的精神波動,從未急切過。   可就在剛剛,它醒來了,並且反應極大,帶著幼獸般的雀躍與焦躁,硬生生「拉」住了他準備離開的念頭。   因為在攤位那繁多的雜件之中,伊布感應到了一縷微弱但純粹的星界能量。   正是這股星界能量,將沉睡的它喚醒。   高德對於伊布的感知力深信不疑。   作為星界異狸,它對星界能量的敏感度遠超任何法術或儀器。   哪怕是被時光封藏、被厚重汙垢掩蓋的星界能量,也逃不過它的感知而星界奧秘無窮,能與星界能量扯上關係的物件絕不簡單,哪怕看起來再不起眼。   高德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裝作依舊在圍觀的樣子,目光順著伊布的提示,悄悄掃向攤位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堆更不起眼的雜件,像是清理廢墟時隨手撿來的邊角料,大多是破損的金屬碎片、殘缺的木構件。   在這些雜物的最底下,一個圓形物件被隕鐵碎片死死壓住,只露出一小圈邊緣,像是塊被遺忘的破盤子。   高德的心跳微微加快,借著人群的遮擋,慢慢挪動腳步,繞到攤位的側面,終於看清了那件物件的全貌。   那是一個圓形的錶盤狀物件,外殼像是由某種透明水晶打造。   水晶並未出現絲毫風化,只是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乾結的泥土與火山灰,像是剛從地底深處被挖掘出來一般。   當然,這些外物清理一下即可。   不好辦的是,水晶外殼表面布滿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紋,有幾處甚至已經碎裂脫落,露出內裡精密的齒輪結構。   其中有半數齒輪發生了扭曲變形,顯然是承受過劇烈的撞擊,導致傳動結構徹底卡死。   錶盤原本應該刻有紋路的盤面,被厚厚的黑鏽與乾結的泥土完全覆蓋,只能隱約看到中央有一根彎曲變形的金屬指標。   指標本身發生了輕微的彎折,指向毫無意義的方向,指標末端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卻被汙垢死死遮住,毫無微光。   再看錶盤的背面,有一處光滑的凹陷,凹陷之中應當是有什麼東西,只是如今早已不知所蹤。   側面有看著像是用於連線其他元件的介面。   不過也遭受了重創,原本規整的卡槽被砸得變形,邊緣還殘留著撞擊產生的金屬卷邊。   這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複雜儀器上硬生生剝離下來,又經歷了塌方或戰爭的掩埋,才變成如今這副破敗模樣,如今和一堆廢品別無二致。   只是其中蘊含的星界能量,暴露了它的不凡。   「沒人出價?沒人要我可就換下一件了!」攤主見鍋爐狀物件始終無人問津,臉上露出了幾分失望,伸手便要去拿。   「等等!」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是之前那位說不一定的老法師,他猶豫著說道,「讓我再看看————」   老法師再次上前,反覆摩挲著物件的邊緣,又側耳傾聽敲擊聲,最終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雖然實在看不出門道,但確實含了一定的精金,就算最後打眼了,提煉出其中的精金,也能挽回一點損失,這玩意我要了!」   老法師的話讓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有人覺得他肯定看走眼了,也有人覺得他眼光獨到,議論聲再次響起。   攤主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麻利地接過老法師遞來的兩百枚金雀花幣。   明物賭價還在繼續。   攤主收了錢,勁頭更足了,把攤位上剩下的物件一件件擺出來。   有的被人買走,有的無人問津。   等攤位上的「正經古董」都走了一遍流程,攤主的目光落在了身邊那堆東西上。   這是他從莫裡森郡工匠廢墟裡隨手扒出來的雜件,一直沒當回事,堆在角落佔地方。   「最後一堆!清倉大處理了啊!」攤主聲音洪亮,試圖吸引回已經準備散去的人群注意力。   「這玩意你也拿出來賣,想錢想瘋了吧,這一看就是從碎石堆裡拔出來的零碎。」人群中有人吐槽道。   「別光說風涼話,」攤主卻是嘴硬得很,隨手拿起幾件隕鐵碎片,「比如這幾個玩意,是隕鐵,再不濟也能提煉一下當法術材料,懂不懂行?」   他說著,又彎腰從底下扒出那個錶盤,捏著邊緣舉了起來。   陽光照在錶盤碎裂的水晶外殼上,折射出雜亂的光斑,內裡扭曲的齒輪隱約可見。   「還有這個!」攤主提高了音量,試圖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你們看看這做工,齒輪多精細?雖然損壞嚴重,但一看就是上古工匠的造物,說不定裡面藏著什麼失傳的鍊金技藝呢?買回去研究研究,指不定就能淘著寶!」   「拉倒吧!」立刻有人反駁,指著錶盤上蛛網狀的裂紋。   「這水晶都裂成蜘蛛網了,齒輪也歪了,就算是上古工匠做的,核心結構也毀了,跟廢鐵有什麼區別?」   攤主當然嘴上不可能服軟,繼續道:「你懂什麼,不買瞎囔囔。」   他頓了頓,看沒人接話,語氣軟了下來,「今天生意不錯,也不跟你們墨跡了,這一堆東西,一百金雀花幣全拿走,權當清理庫存了!」   一百金雀花幣,不算多,也不算少。   要用來買一堆看著毫無價值的破爛,大多數人都搖著頭往後退了退。   有人嘀咕瘋了才買,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鬧。   還有人盤算著隕鐵的價值。   隕鐵是值點錢,但提煉需要找專門的工匠,還需要付額外的人工費,最終提煉出來也抵不上一半的價錢,終究沒人願意出手。   高德在人群邊緣,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平靜,稍等了片刻,見沒人出價,他才緩緩往前挪了兩步。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攤主和周圍人聽清:「一百金雀花幣?太多了吧。」高德故意露出一絲猶豫,眼神在那堆雜件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攤主手裡的錶盤上,搖了搖頭。   「這些破爛加起來也值不了二十個錢。你看這錶盤,水晶碎成這樣,齒輪也歪了,拿回去只能當擺設,那隕鐵碎片看著不小,提煉起來損耗也天,未必能回本。」   「這樣,五十金雀花幣,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拆點有用的零件,不然你留著也佔地方。」   「五十?」攤主皺起眉頭,臉色有些難看,像是在認真核算成本。   他挖這些雜件其實沒花什麼成本,但一百金雀花幣砍到五十,總歸覺得虧了。   可他看了看那堆沒人問津的東西,又看了看周圍人看戲的眼神,終究是懶得再折騰。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算我吃虧賣給你,別再討價還價了!」   周圍的人聽到這段對話,大多露出了嗤笑的神色。   剛剛那位花費兩百金雀花幣買下鍋爐古董的老法師搖了搖頭,出聲提醒道:「年輕人,你應該是剛入行的新手吧?」   「想碰碰運氣是好的,但咱們這行,運氣固然重要,知識和經驗更重要。」   「別的不說,他都不與你討價還價,你這筆交易,絕對虧,不過還好,只是五十金雀花幣,就當買個教訓吧。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高德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撓了撓頭:「我就是覺得這錶盤做工精細,想回去研究研究,就算最後沒收穫,五十金也不多,就當交個學費了。」   攤主麻利地將那堆雜件,包括那破損的錶盤,一股腦地倒進一個粗布口袋裡,遞到他手中,似乎是生怕動作慢了,高德就反悔了:「買定離手。」   高德接過口袋,交了錢,不動聲色地轉身擠出人群。   >

賭古董主要有三種玩法,第一種是明物賭價。

  這是最常見,最基礎的賭法,也是參與人數最多的玩法。

  攤主將單件古董擺於檯面,根據自己的初步鑑定,比如出土地點、材質、年代推測,給出一個底價。

  參與賭古董的法師,只能透過有限觸驗的方式鑑定,也就是僅用手指輕拂表面、觀察紋路或傾聽迴響。

  絕對禁止使用任何偵測類法術,全憑肉眼與學識判斷其真實價值。

  一旦以保底價買下,後續的研究與鑑定便全由買家自行負責。

  若發現古董有隱藏價值,如蘊含失落紋路、隱藏知識,或是輕度時光封藏的超凡物品,其真實價值遠超保底價,便是賺。

  可若是最終發現,這只是一件普通的舊物、毫無價值的殘件,甚至是一件仿造得天衣無縫的偽品,那便是血本無歸,只能自認倒黴。

  這類玩法最考驗法師的肉眼鑑定能力與基礎學識。

  相對而言門檻最低,不確定性也最大,因此也最具趣味性,是年輕法師與古董新手最常參與的賭局。

  第二種玩法是開盲盒。

  這比明物賭價更具挑戰性,也更刺激。

  一些專門做古董生意的商會,會將從各地古墓、上古墟址、廢棄法師塔搜羅而來的未分揀古董,按出土地點與大致年代分批歸類,裝入加固的魔法盒中。

  這種盒子刻有簡易的防魔符文,能隔絕外界魔力幹擾,保護內部古董的時光靈光。

  每盒物件數量不定,少則三五件,多則十餘件,品質參半。

  裡面可能有真正的真品古董、蘊含隱秘知識的珍貴物件,也可能全是毫無價值的殘件與仿品。

  商會只會告知買家盲盒的出土地點與大致年代,不會做任何篩選與額外鑑定,隨後給出一個固定價格。

  買家買下盲盒後,能否開出寶貝全憑運氣與對該地區古董特徵的瞭解。

  若是運氣好,開出一件高階時光封藏奇物,便能一夜暴富。

  可若是運氣不佳,開出來的全是廢品,也只能自認損失。

  第三種玩法則叫秘藏解啟。

  這是賭古董中最高階、最具難度的玩法,門檻極高,僅面向高階法師、古董鑑定行家與真正的土豪。

  這類賭局的標的,都是那些已被初步鑑定為有隱藏價值,但暫時無法解析的特殊古董。

  比如被高階時光封藏術封印的超凡物品、刻有未知上古文字的石碑或捲軸、

  蘊含著無法破譯的隱秘知識的殘缺典籍等等。

  賣家會根據古董的材質、年代、初步偵測到的能量波動,為其設定一個遠高於普通古董的解啟價。

  這個價格既是對其潛在價值的初步估值,也是對解啟者學識與能力的考驗。

  法師支付解啟價後,會獲得該古董的臨時解啟權,通常有規定的時間限制。

  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一週,甚至可能是十年。

  在這段時間內,解啟者需要動用自己的全部學識與資源,嘗試解開時光封藏、破譯未知紋路、解讀隱秘知識,喚醒古董的超凡價值。

  若是能成功,那麼這件古董便歸解啟者所有,其價值往往是解啟價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足以讓任何法師實力或財富大增。

  可若是在規定時間內無法解析,古董會被賣家收回,解啟價也不予退還,相當於為一場失敗的嘗試付出巨額代價。

  這種玩法是對法師學識、能力與耐心的極致考驗。

  但一旦成功,便能一步登天。

  因此即便門檻極高、風險極大,也依舊讓無數高階法師趨之若鶩。

  在金雀花王朝數萬年的歷史中,從不乏因淘古董、賭古董,抓住了古董中隱藏的超凡機遇而一飛沖天的傳奇故事。

  比如溪風商行的創始人艾拉森,他早年只是一名普通的四環法師,既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沒有雄厚的財力。

  唯一的專長便是對位面學有著異於常人的痴迷與研究在一次明物賭價中,他以三百金雀花幣買下了一本殘破的中古牛皮遊記,並從中發現了一個幽影位面次級通道的坐標。

  藉助這一坐標,他多次深入幽影位面,搜羅了大量位面資源與超凡材料,不僅藉此突破至六環法師,還建立了溪風商行。

  人群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有人猶豫,有人觀望,更多人則是在反覆觸控、觀察後搖著頭退到了一邊。

  那件鍋爐狀物件依舊靜靜躺在那裡,黑鏽與泥土覆蓋的表面,看不出任何超凡跡象。

  高德看了一陣,見始終沒人出價,再加上他自己本就對古董鑑定一竅不通,心中的那點波瀾也漸漸平息。

  他轉身便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高德的腳步猛地一頓。

  是伊布。

  一直處於星界潛行狀態跟著他的伊布,因為正處於幼年期,平日裡基本都在沉睡,吸收星界能量快速成長,極少有動靜。

  就算偶爾甦醒,也只是發出微弱的精神波動,從未急切過。

  可就在剛剛,它醒來了,並且反應極大,帶著幼獸般的雀躍與焦躁,硬生生「拉」住了他準備離開的念頭。

  因為在攤位那繁多的雜件之中,伊布感應到了一縷微弱但純粹的星界能量。

  正是這股星界能量,將沉睡的它喚醒。

  高德對於伊布的感知力深信不疑。

  作為星界異狸,它對星界能量的敏感度遠超任何法術或儀器。

  哪怕是被時光封藏、被厚重汙垢掩蓋的星界能量,也逃不過它的感知而星界奧秘無窮,能與星界能量扯上關係的物件絕不簡單,哪怕看起來再不起眼。

  高德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裝作依舊在圍觀的樣子,目光順著伊布的提示,悄悄掃向攤位的角落。

  那裡堆著一堆更不起眼的雜件,像是清理廢墟時隨手撿來的邊角料,大多是破損的金屬碎片、殘缺的木構件。

  在這些雜物的最底下,一個圓形物件被隕鐵碎片死死壓住,只露出一小圈邊緣,像是塊被遺忘的破盤子。

  高德的心跳微微加快,借著人群的遮擋,慢慢挪動腳步,繞到攤位的側面,終於看清了那件物件的全貌。

  那是一個圓形的錶盤狀物件,外殼像是由某種透明水晶打造。

  水晶並未出現絲毫風化,只是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乾結的泥土與火山灰,像是剛從地底深處被挖掘出來一般。

  當然,這些外物清理一下即可。

  不好辦的是,水晶外殼表面布滿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紋,有幾處甚至已經碎裂脫落,露出內裡精密的齒輪結構。

  其中有半數齒輪發生了扭曲變形,顯然是承受過劇烈的撞擊,導致傳動結構徹底卡死。

  錶盤原本應該刻有紋路的盤面,被厚厚的黑鏽與乾結的泥土完全覆蓋,只能隱約看到中央有一根彎曲變形的金屬指標。

  指標本身發生了輕微的彎折,指向毫無意義的方向,指標末端似乎鑲嵌著什麼東西,卻被汙垢死死遮住,毫無微光。

  再看錶盤的背面,有一處光滑的凹陷,凹陷之中應當是有什麼東西,只是如今早已不知所蹤。

  側面有看著像是用於連線其他元件的介面。

  不過也遭受了重創,原本規整的卡槽被砸得變形,邊緣還殘留著撞擊產生的金屬卷邊。

  這看起來就像是從某個複雜儀器上硬生生剝離下來,又經歷了塌方或戰爭的掩埋,才變成如今這副破敗模樣,如今和一堆廢品別無二致。

  只是其中蘊含的星界能量,暴露了它的不凡。

  「沒人出價?沒人要我可就換下一件了!」攤主見鍋爐狀物件始終無人問津,臉上露出了幾分失望,伸手便要去拿。

  「等等!」人群中突然有人開口,是之前那位說不一定的老法師,他猶豫著說道,「讓我再看看————」

  老法師再次上前,反覆摩挲著物件的邊緣,又側耳傾聽敲擊聲,最終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雖然實在看不出門道,但確實含了一定的精金,就算最後打眼了,提煉出其中的精金,也能挽回一點損失,這玩意我要了!」

  老法師的話讓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有人覺得他肯定看走眼了,也有人覺得他眼光獨到,議論聲再次響起。

  攤主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麻利地接過老法師遞來的兩百枚金雀花幣。

  明物賭價還在繼續。

  攤主收了錢,勁頭更足了,把攤位上剩下的物件一件件擺出來。

  有的被人買走,有的無人問津。

  等攤位上的「正經古董」都走了一遍流程,攤主的目光落在了身邊那堆東西上。

  這是他從莫裡森郡工匠廢墟裡隨手扒出來的雜件,一直沒當回事,堆在角落佔地方。

  「最後一堆!清倉大處理了啊!」攤主聲音洪亮,試圖吸引回已經準備散去的人群注意力。

  「這玩意你也拿出來賣,想錢想瘋了吧,這一看就是從碎石堆裡拔出來的零碎。」人群中有人吐槽道。

  「別光說風涼話,」攤主卻是嘴硬得很,隨手拿起幾件隕鐵碎片,「比如這幾個玩意,是隕鐵,再不濟也能提煉一下當法術材料,懂不懂行?」

  他說著,又彎腰從底下扒出那個錶盤,捏著邊緣舉了起來。

  陽光照在錶盤碎裂的水晶外殼上,折射出雜亂的光斑,內裡扭曲的齒輪隱約可見。

  「還有這個!」攤主提高了音量,試圖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你們看看這做工,齒輪多精細?雖然損壞嚴重,但一看就是上古工匠的造物,說不定裡面藏著什麼失傳的鍊金技藝呢?買回去研究研究,指不定就能淘著寶!」

  「拉倒吧!」立刻有人反駁,指著錶盤上蛛網狀的裂紋。

  「這水晶都裂成蜘蛛網了,齒輪也歪了,就算是上古工匠做的,核心結構也毀了,跟廢鐵有什麼區別?」

  攤主當然嘴上不可能服軟,繼續道:「你懂什麼,不買瞎囔囔。」

  他頓了頓,看沒人接話,語氣軟了下來,「今天生意不錯,也不跟你們墨跡了,這一堆東西,一百金雀花幣全拿走,權當清理庫存了!」

  一百金雀花幣,不算多,也不算少。

  要用來買一堆看著毫無價值的破爛,大多數人都搖著頭往後退了退。

  有人嘀咕瘋了才買,有人抱著胳膊看熱鬧。

  還有人盤算著隕鐵的價值。

  隕鐵是值點錢,但提煉需要找專門的工匠,還需要付額外的人工費,最終提煉出來也抵不上一半的價錢,終究沒人願意出手。

  高德在人群邊緣,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平靜,稍等了片刻,見沒人出價,他才緩緩往前挪了兩步。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攤主和周圍人聽清:「一百金雀花幣?太多了吧。」高德故意露出一絲猶豫,眼神在那堆雜件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攤主手裡的錶盤上,搖了搖頭。

  「這些破爛加起來也值不了二十個錢。你看這錶盤,水晶碎成這樣,齒輪也歪了,拿回去只能當擺設,那隕鐵碎片看著不小,提煉起來損耗也天,未必能回本。」

  「這樣,五十金雀花幣,我拿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拆點有用的零件,不然你留著也佔地方。」

  「五十?」攤主皺起眉頭,臉色有些難看,像是在認真核算成本。

  他挖這些雜件其實沒花什麼成本,但一百金雀花幣砍到五十,總歸覺得虧了。

  可他看了看那堆沒人問津的東西,又看了看周圍人看戲的眼神,終究是懶得再折騰。

  他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算我吃虧賣給你,別再討價還價了!」

  周圍的人聽到這段對話,大多露出了嗤笑的神色。

  剛剛那位花費兩百金雀花幣買下鍋爐古董的老法師搖了搖頭,出聲提醒道:「年輕人,你應該是剛入行的新手吧?」

  「想碰碰運氣是好的,但咱們這行,運氣固然重要,知識和經驗更重要。」

  「別的不說,他都不與你討價還價,你這筆交易,絕對虧,不過還好,只是五十金雀花幣,就當買個教訓吧。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高德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撓了撓頭:「我就是覺得這錶盤做工精細,想回去研究研究,就算最後沒收穫,五十金也不多,就當交個學費了。」

  攤主麻利地將那堆雜件,包括那破損的錶盤,一股腦地倒進一個粗布口袋裡,遞到他手中,似乎是生怕動作慢了,高德就反悔了:「買定離手。」

  高德接過口袋,交了錢,不動聲色地轉身擠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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