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第一次親密接觸(下)

法師之上!·暴走叉燒包·4,500·2026/3/30

「沒......沒事,就是被抓傷了。」面對高德凝聚的目光,流熒依舊強裝鎮定。   已經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勉強擠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下意識地將受傷的左臂往後縮了縮。   因為體質的原因,流熒已經習慣了隱藏痛苦、獨自承受痛苦以及不讓別人為自己擔心。   「只是一點小傷,不影響....   」   話還沒說完,她眉尖忍不住蹙起。   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   更為可怕的是,傷口邊緣原本淡粉色的皮肉上,正迅速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般朝著手肘方向擴散。   「有腐毒。」高德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枯魂僕從本質上就是遠古腐屍,軀體在幽寂枯魂域中埋藏了數萬年,早已滋生出極其頑固的腐毒。   這種毒素在平時算不上致命,甚至連超凡毒素都算不上,對法師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流熒,被無魔位面徹底切斷了法力來源,和普通凡人無異,根本無法抵禦這種針對性侵蝕肉身的腐毒。   「不能讓腐毒擴散開來。」高德果斷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幕讓他始料未及的景象就發生了。   流熒手腕傷口處滲出的血液中,突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像是星點。   那金光雖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淨化之力。   所過之處,黑色的腐毒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消融。   眨眼之間,腐毒就不復存在。   可即便腐毒被暫時驅散,傷口的危機卻絲毫未減。   枯魂僕從這一爪抓得又深又狠,恰好落在流熒手腕內側的橈動脈附近。   那裡血管表淺,血流湍急。   再加上她身形纖細,皮膚下的淡青色血管與隱約可見的腕骨清晰分明,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湧著鮮血。   殷紅的血液滴落在潔白的骨灰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眼下連塊像樣的布料都沒有,更別提繃帶和止血藥。   再這樣持續失血下去,就算沒有腐毒,也足以讓無法調動法力的流熒陷入極度虛弱狀態,甚至是喪命。   必須儘快止血。   情況緊急。   高德根本來不及多想,這時也顧不上之前流熒刻意保持的「邊界感」。   他下意識地探身向前,右手伸出,一把攥住了流熒受傷的手腕,精準扼住了出血的血管上方。   這一次,流熒沒能避開。   此時的她,已經是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纖細的手腕已經被高德牢牢攥在掌心。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   她下意識地瞳孔放大,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已經不需要她開口了。   就在皮膚接觸的剎那。   嘶!   高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感覺自己此刻握住的不是一個少女纖細的手腕,而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灼燒感。   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不是普通的燙,而是一種從皮膚表層直接穿透到骨髓深處的灼燒。   像是有人將一根燒紅的鐵針,從他的掌心刺入,沿著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蔓延。   低頭看去,只見流熒的手腕之上,赫然流動著一層細密的金色螢光。   灼燒的來源,便是這層出現的金色螢光。   他攥著流熒手腕的掌心,皮膚已經迅速發紅、起泡。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快速適應。   【你正在承受純粹神聖光耀能量的侵蝕,你的身體開始進行生存本能的極端調整,你對光耀能量的承受能力逐漸增強,對光耀傷害的抗性提高0.5%,神聖能量對生命的侵蝕速率降低0.3%.....】   高德驚愕地看向流熒。   「你......」流熒已經徹底反應過來,藍眸裡滿是驚慌,掙扎著想要抽回手腕,「快放開!」   「別動!」然而,這時高德卻是低喝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喝斷了流熒的動作。   他強忍著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灼痛感,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毫不猶豫地將食指湊到嘴邊,牙齒狠狠一咬。   指尖皮膚破裂,殷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   與普通血液不同,他的血珠中泛著一絲極淡的光芒。   在進化為【初級治癒之軀】後,他的血液早已不是凡血,蘊含著特殊的生命能量。   不僅能有效抑製感染,還能讓他人傷口癒合速度大幅提升。   在當下這種情況下,完全是可以當做止血藥膏來使用。   流熒顧不得奇怪高德這個奇怪的動作,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讓她下意識還想掙扎,想抽回手腕。   結果卻被高德牢牢按住手腕,怎麼也抽不出手一在無法使用法力的情況下,她的力量與高德的力量有著鮮明的差距。   這般掙紮了幾下,流熒最終是放棄了掙扎,呆呆地看著高德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掌。   她那即使被「放逐」進幽寂枯魂域都沒有特別大情緒波動的眼神中,開始閃過一些難言的情緒。   「別亂動。」高德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色與情緒變化,眼見自己指尖的血液剛一湧出,就立刻按在了她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殷紅的血液與流熒腕間的鮮血交融,那絲淡淡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與流熒體內溢位的微弱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傷口。   滋滋滋!   灼燒還在持續,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高德手掌原本堅韌的表皮在金光的灼燒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高德卻是渾然不覺。   一個是有【法忍之軀】加持,他對於痛苦的承受能力本就超乎常人,再加上還有【初級治癒之軀】存在,這個傷勢恢復起來並不算什麼難事。   另一個是,高德能清晰感受到,【自適應】的快速跳動:   【你正在承受純粹神聖光耀能量的侵蝕,你的身體開始進行生存本能的極端調整,你對光耀能量的承受能力逐漸增強,對光耀傷害的抗性提高9.4%,神聖能量對生命的侵蝕速率降低9.7%.....】   他正「爽」得很呢。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能及時止血,後果不堪設想。」   高德一邊感受著身體的飛快適應,一邊下意識地跟流熒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而這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流熒傷口處的出血速度瞬間減緩,原本汩汩流淌的血液漸漸凝固。   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她那蒼白僵硬的皮膚正在慢慢恢復血色。   高德低著頭,一邊欣賞自己的「唐僧血」強大的效力,一邊好奇留意流熒那縈繞在皮膚表面的那一層細密金光。   他太過專注,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掌心下那隻纖細手腕的主人,情緒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沒能看到流熒的眼睛。   沒能看到那雙素來蒙著淡淡疏離、藏著戒備的藍眸,在這一刻驟然崩潰。   屬於這個年齡少女應有的,流熒從未有過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在了她的眼睛中。   少女就這麼專注且「好奇」地看著高德,看著高德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是純粹的、茫然的好奇。   就像被主人第一次摸頭的小狗,濕潤潤的。   「這是怎麼回事?」猶豫了一下,高德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光。」   「光?」   「光會從我的身體中流出,灼燒傷害所有接觸到它的人.....包括我自己。」流熒的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父親說,這既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詛咒。」   「它讓我擁有了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法師天賦,但也讓我永遠都無法與旁人發生任何接觸,哪怕只是最簡單的觸碰。」   「在我小的時候,我的光還十分黯淡,但即使這樣,僅僅是因為哭鬧時細微情緒波動引發的光失控,就讓我的奶媽永遠失去了她的左手。」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與我有過任何接觸。」   「後來,光越來越強,我自己都開始承受不住,從那以後,我就被父親要求呆在房間中專注修行。」   「只有法師等級提升的速度超過光增長的速度,我才能活下去。」   「嘶.......」高德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抬起頭,看向流熒的臉。   他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體質。   那些看似光鮮的「天賦」「尊貴」背後,竟然藏著這樣沉重的代價。   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   流熒此前在任何情況下都刻意保持的安全距離,不是什麼「邊界感」,更不是什麼矯情,而是她的體質特殊到了極點,是她在避免傷害別人。   「即使是在當下幽寂枯魂域這樣的無魔位面,光也只是被抑製,並沒有消失,依然在持續不斷地流出。」   頓了頓,流熒輕聲道:「若是在法師位面,你的手此刻應當已經化成飛灰了。」   高德心頭一凜。   是的,若不是這無魔位面將光元素能量抑製到了極點,他剛剛那毫無防備的一握,整隻手恐怕真的會在瞬間被純粹的神聖光耀能量灼燒成灰燼【自適應】再強,也需要時間和過程。   就像人長期處於酷熱環境中能慢慢耐熱。   可若是直接扔進沸騰的鍋爐,只會瞬間斃命,根本不存在任何適應進化的可能。   灼燒感還在緩慢減弱,而流熒的傷口癒合速度卻越來越快。   高德鬆了口氣,緩緩鬆開了按在傷口上的手指,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腕。   生怕一鬆手,傷口又會再次出血。   此刻他掌心的皮膚已經焦黑脫落了一層,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   這就是【初級治癒之軀】的強大之處。   甚至不止是新的光耀抗性在提升,在這種灼燒之下,他的身體傷勢恢復能力也開始跳動,在緩慢提升著。   這讓高德更有些捨不得鬆手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與我親密接觸。」少女怔怔看著高德的手掌,接著道。   她的聲音輕輕細細的,像羽毛拂過水麵,根本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親密接觸?   高德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握著她手腕的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微涼,但根本算不上多麼親暱。   甚至因為那層細密的金光,還帶著強烈的灼痛。   這樣的接觸,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談不上「親密」二字。   換做其它人來說,高德都覺得對方有碰瓷之嫌疑。   然而,從眼前的少女嘴中吐出,卻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對於一個從記事起,就沒有與任何人發生過哪怕是最簡單皮膚接觸的女孩而言,這樣的觸碰,怎麼能不算親密呢?   作為大陸上最為古老的王朝中身份背景最為顯赫的少女,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法師天賦,卻從未感受過一個簡單的擁抱,一次簡單的撫摸,甚至連親人的牽手都未曾有過.....   這還不是最可憐的。   最可憐的是,流熒一直要與自己的天賦賽跑。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自己的天賦吞噬生命。   強大的法師天賦,背後竟是這樣沉重的代價。   至少在高德看來,這絕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看著流熒低垂的頭顱,鬼使神差地,又伸出了另一隻手。   他的動作很輕,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   他心裡沒有任何複雜的想法,只是下意識把低頭訴說的流熒當做一個需要安慰的女孩。   流熒那頭燦爛如陽光的金色長髮,手感比想像中的還要好上太多。   柔軟、光滑,而且還極為奇特地帶著一點溫度,如冬日陽光般溫暖。   即使是品質最為上佳的綢緞也遠遠無法與之比擬。   指尖陷在柔軟的髮絲中,傳來的溫暖觸感讓高德手心不由自主地來回移動著。   ......數息之後,他忽然回過神來,觸電般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自己在幹嘛?!   流熒可不是什麼需要安慰的女孩。   她是王朝公主,金雀花明珠,論法師等級也要遠遠超過自己。   雖然沒有交手過,但就以對方的體質,動起手來怕是能輕易吊打自己的。   這樣的存在,自己竟然在撫摸她的頭?!   然而,在他收回手的瞬間,一直低著頭的流熒,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高德收回的手,帶著點疑惑與茫然。   高德忽然意識到,對於自己的「摸頭」,流熒非但沒有絲毫的抗拒之情,甚至可能還有......一點期盼?   就像是一隻渴望被「主人」摸頭的小狗一樣。

「沒......沒事,就是被抓傷了。」面對高德凝聚的目光,流熒依舊強裝鎮定。

  已經略顯蒼白的臉頰上勉強擠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下意識地將受傷的左臂往後縮了縮。

  因為體質的原因,流熒已經習慣了隱藏痛苦、獨自承受痛苦以及不讓別人為自己擔心。

  「只是一點小傷,不影響....

  」

  話還沒說完,她眉尖忍不住蹙起。

  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

  更為可怕的是,傷口邊緣原本淡粉色的皮肉上,正迅速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像蛛網般朝著手肘方向擴散。

  「有腐毒。」高德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枯魂僕從本質上就是遠古腐屍,軀體在幽寂枯魂域中埋藏了數萬年,早已滋生出極其頑固的腐毒。

  這種毒素在平時算不上致命,甚至連超凡毒素都算不上,對法師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可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的流熒,被無魔位面徹底切斷了法力來源,和普通凡人無異,根本無法抵禦這種針對性侵蝕肉身的腐毒。

  「不能讓腐毒擴散開來。」高德果斷道。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一幕讓他始料未及的景象就發生了。

  流熒手腕傷口處滲出的血液中,突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像是星點。

  那金光雖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淨化之力。

  所過之處,黑色的腐毒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消融。

  眨眼之間,腐毒就不復存在。

  可即便腐毒被暫時驅散,傷口的危機卻絲毫未減。

  枯魂僕從這一爪抓得又深又狠,恰好落在流熒手腕內側的橈動脈附近。

  那裡血管表淺,血流湍急。

  再加上她身形纖細,皮膚下的淡青色血管與隱約可見的腕骨清晰分明,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地往外湧著鮮血。

  殷紅的血液滴落在潔白的骨灰地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花。

  眼下連塊像樣的布料都沒有,更別提繃帶和止血藥。

  再這樣持續失血下去,就算沒有腐毒,也足以讓無法調動法力的流熒陷入極度虛弱狀態,甚至是喪命。

  必須儘快止血。

  情況緊急。

  高德根本來不及多想,這時也顧不上之前流熒刻意保持的「邊界感」。

  他下意識地探身向前,右手伸出,一把攥住了流熒受傷的手腕,精準扼住了出血的血管上方。

  這一次,流熒沒能避開。

  此時的她,已經是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傷口上。

  等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纖細的手腕已經被高德牢牢攥在掌心。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

  她下意識地瞳孔放大,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麼。

  不過已經不需要她開口了。

  就在皮膚接觸的剎那。

  嘶!

  高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感覺自己此刻握住的不是一個少女纖細的手腕,而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灼燒感。

  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不是普通的燙,而是一種從皮膚表層直接穿透到骨髓深處的灼燒。

  像是有人將一根燒紅的鐵針,從他的掌心刺入,沿著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蔓延。

  低頭看去,只見流熒的手腕之上,赫然流動著一層細密的金色螢光。

  灼燒的來源,便是這層出現的金色螢光。

  他攥著流熒手腕的掌心,皮膚已經迅速發紅、起泡。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快速適應。

  【你正在承受純粹神聖光耀能量的侵蝕,你的身體開始進行生存本能的極端調整,你對光耀能量的承受能力逐漸增強,對光耀傷害的抗性提高0.5%,神聖能量對生命的侵蝕速率降低0.3%.....】

  高德驚愕地看向流熒。

  「你......」流熒已經徹底反應過來,藍眸裡滿是驚慌,掙扎著想要抽回手腕,「快放開!」

  「別動!」然而,這時高德卻是低喝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喝斷了流熒的動作。

  他強忍著掌心傳來的源源不斷的灼痛感,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毫不猶豫地將食指湊到嘴邊,牙齒狠狠一咬。

  指尖皮膚破裂,殷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

  與普通血液不同,他的血珠中泛著一絲極淡的光芒。

  在進化為【初級治癒之軀】後,他的血液早已不是凡血,蘊含著特殊的生命能量。

  不僅能有效抑製感染,還能讓他人傷口癒合速度大幅提升。

  在當下這種情況下,完全是可以當做止血藥膏來使用。

  流熒顧不得奇怪高德這個奇怪的動作,刻在骨子裡的習慣,讓她下意識還想掙扎,想抽回手腕。

  結果卻被高德牢牢按住手腕,怎麼也抽不出手一在無法使用法力的情況下,她的力量與高德的力量有著鮮明的差距。

  這般掙紮了幾下,流熒最終是放棄了掙扎,呆呆地看著高德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掌。

  她那即使被「放逐」進幽寂枯魂域都沒有特別大情緒波動的眼神中,開始閃過一些難言的情緒。

  「別亂動。」高德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的神色與情緒變化,眼見自己指尖的血液剛一湧出,就立刻按在了她深可見骨的傷口上。

  殷紅的血液與流熒腕間的鮮血交融,那絲淡淡的光芒瞬間擴散開來,與流熒體內溢位的微弱金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溫暖的光暈,籠罩著整個傷口。

  滋滋滋!

  灼燒還在持續,就這麼一會的功夫,高德手掌原本堅韌的表皮在金光的灼燒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高德卻是渾然不覺。

  一個是有【法忍之軀】加持,他對於痛苦的承受能力本就超乎常人,再加上還有【初級治癒之軀】存在,這個傷勢恢復起來並不算什麼難事。

  另一個是,高德能清晰感受到,【自適應】的快速跳動:

  【你正在承受純粹神聖光耀能量的侵蝕,你的身體開始進行生存本能的極端調整,你對光耀能量的承受能力逐漸增強,對光耀傷害的抗性提高9.4%,神聖能量對生命的侵蝕速率降低9.7%.....】

  他正「爽」得很呢。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能及時止血,後果不堪設想。」

  高德一邊感受著身體的飛快適應,一邊下意識地跟流熒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而這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流熒傷口處的出血速度瞬間減緩,原本汩汩流淌的血液漸漸凝固。

  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生長。

  她那蒼白僵硬的皮膚正在慢慢恢復血色。

  高德低著頭,一邊欣賞自己的「唐僧血」強大的效力,一邊好奇留意流熒那縈繞在皮膚表面的那一層細密金光。

  他太過專注,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掌心下那隻纖細手腕的主人,情緒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沒能看到流熒的眼睛。

  沒能看到那雙素來蒙著淡淡疏離、藏著戒備的藍眸,在這一刻驟然崩潰。

  屬於這個年齡少女應有的,流熒從未有過的情緒,第一次出現在了她的眼睛中。

  少女就這麼專注且「好奇」地看著高德,看著高德握著自己手腕的手。

  是純粹的、茫然的好奇。

  就像被主人第一次摸頭的小狗,濕潤潤的。

  「這是怎麼回事?」猶豫了一下,高德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光。」

  「光?」

  「光會從我的身體中流出,灼燒傷害所有接觸到它的人.....包括我自己。」流熒的視線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父親說,這既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詛咒。」

  「它讓我擁有了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法師天賦,但也讓我永遠都無法與旁人發生任何接觸,哪怕只是最簡單的觸碰。」

  「在我小的時候,我的光還十分黯淡,但即使這樣,僅僅是因為哭鬧時細微情緒波動引發的光失控,就讓我的奶媽永遠失去了她的左手。」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與我有過任何接觸。」

  「後來,光越來越強,我自己都開始承受不住,從那以後,我就被父親要求呆在房間中專注修行。」

  「只有法師等級提升的速度超過光增長的速度,我才能活下去。」

  「嘶.......」高德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抬起頭,看向流熒的臉。

  他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體質。

  那些看似光鮮的「天賦」「尊貴」背後,竟然藏著這樣沉重的代價。

  這一刻,他也終於明白。

  流熒此前在任何情況下都刻意保持的安全距離,不是什麼「邊界感」,更不是什麼矯情,而是她的體質特殊到了極點,是她在避免傷害別人。

  「即使是在當下幽寂枯魂域這樣的無魔位面,光也只是被抑製,並沒有消失,依然在持續不斷地流出。」

  頓了頓,流熒輕聲道:「若是在法師位面,你的手此刻應當已經化成飛灰了。」

  高德心頭一凜。

  是的,若不是這無魔位面將光元素能量抑製到了極點,他剛剛那毫無防備的一握,整隻手恐怕真的會在瞬間被純粹的神聖光耀能量灼燒成灰燼【自適應】再強,也需要時間和過程。

  就像人長期處於酷熱環境中能慢慢耐熱。

  可若是直接扔進沸騰的鍋爐,只會瞬間斃命,根本不存在任何適應進化的可能。

  灼燒感還在緩慢減弱,而流熒的傷口癒合速度卻越來越快。

  高德鬆了口氣,緩緩鬆開了按在傷口上的手指,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腕。

  生怕一鬆手,傷口又會再次出血。

  此刻他掌心的皮膚已經焦黑脫落了一層,露出下麵粉嫩的新肉。

  這就是【初級治癒之軀】的強大之處。

  甚至不止是新的光耀抗性在提升,在這種灼燒之下,他的身體傷勢恢復能力也開始跳動,在緩慢提升著。

  這讓高德更有些捨不得鬆手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與我親密接觸。」少女怔怔看著高德的手掌,接著道。

  她的聲音輕輕細細的,像羽毛拂過水麵,根本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親密接觸?

  高德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握著她手腕的手。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微涼,但根本算不上多麼親暱。

  甚至因為那層細密的金光,還帶著強烈的灼痛。

  這樣的接觸,不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都談不上「親密」二字。

  換做其它人來說,高德都覺得對方有碰瓷之嫌疑。

  然而,從眼前的少女嘴中吐出,卻是沒有任何的問題。

  對於一個從記事起,就沒有與任何人發生過哪怕是最簡單皮膚接觸的女孩而言,這樣的觸碰,怎麼能不算親密呢?

  作為大陸上最為古老的王朝中身份背景最為顯赫的少女,擁有旁人夢寐以求的法師天賦,卻從未感受過一個簡單的擁抱,一次簡單的撫摸,甚至連親人的牽手都未曾有過.....

  這還不是最可憐的。

  最可憐的是,流熒一直要與自己的天賦賽跑。

  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自己的天賦吞噬生命。

  強大的法師天賦,背後竟是這樣沉重的代價。

  至少在高德看來,這絕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看著流熒低垂的頭顱,鬼使神差地,又伸出了另一隻手。

  他的動作很輕,輕輕落在了她的發頂。

  他心裡沒有任何複雜的想法,只是下意識把低頭訴說的流熒當做一個需要安慰的女孩。

  流熒那頭燦爛如陽光的金色長髮,手感比想像中的還要好上太多。

  柔軟、光滑,而且還極為奇特地帶著一點溫度,如冬日陽光般溫暖。

  即使是品質最為上佳的綢緞也遠遠無法與之比擬。

  指尖陷在柔軟的髮絲中,傳來的溫暖觸感讓高德手心不由自主地來回移動著。

  ......數息之後,他忽然回過神來,觸電般將自己的手縮了回來。

  自己在幹嘛?!

  流熒可不是什麼需要安慰的女孩。

  她是王朝公主,金雀花明珠,論法師等級也要遠遠超過自己。

  雖然沒有交手過,但就以對方的體質,動起手來怕是能輕易吊打自己的。

  這樣的存在,自己竟然在撫摸她的頭?!

  然而,在他收回手的瞬間,一直低著頭的流熒,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高德收回的手,帶著點疑惑與茫然。

  高德忽然意識到,對於自己的「摸頭」,流熒非但沒有絲毫的抗拒之情,甚至可能還有......一點期盼?

  就像是一隻渴望被「主人」摸頭的小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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