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清若風竹,碧海山山主

廢材娘子太威武·梧桐飛絮·5,288·2026/3/27

尖嘯的鳥啼聲之後,雲軒身影一閃已經躍上墨準,手中已經提著銀白長劍,但他的周身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那是服用了十一品丹藥靈爆丹的效果,靈爆丹採用靈植稀有珍奇,而且煉製艱難,據說十年方能煉成那麼一顆。 能煉出這種丹藥的,放眼整個景雲大陸,也只有凌裘木一人。 凌裘木是碧海山的弟子,同時也是蜀雲國皇后的兄長,蜀雲國能如此強盛,凌裘木功勞不在小數。 但是,靈爆丹雖然能讓一個人的修為瞬間暴漲成為合體期,可是那效果維持的時間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於. 雲軒那揮劍放出的劍招一招招勢如疾風,蘊含著強大的靈力,但靈爆丹最多能撐住不過三招。 第一招下去,火麒麟正趾高氣昂,沒有發現頭頂騎著墨準那人修為暴漲,倒是被一劍砍傷了後背。 要不是火麒麟天火太猛,雲軒也不至於看不清它的命門,那一劍或許已經解決了它拄。 可是這第一招沒能成功,想要下手就不容易了。 火麒麟哀叫了一聲,怒火滔天的騰起火焰,朝著雲軒張大嘴巴吐出熊熊的金紅色火焰。 明月面色一白,看著那使出極限逃竄的一群修士,猶豫了一下,還是拔出了手中握著的佩劍。 “美人兒,你怎麼不逃?” 身後傳來一人輕浮的笑聲,盈月震鄂的回頭,就看到一藍一黑兩道身影朝著火麒麟攻擊上去,而還餘下的那一紫袍男子慢悠悠的搖著雪白摺扇,桃花眼戲謔的挑起。 明月看著他微微愣了愣,這人生的風流倜儻,美豔輕佻,好似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人一面,但又記不大清。 再說眼前情況容不得她多想,朝著那輕浮的男人冷冷瞄去一眼,飛身也跟上火光滔天的戰局。 花千城“唰”的將扇子併攏來支著下巴,挑著紅唇邪魅的笑,“這個美人兒,莫不就是小四的女人?呵呵,有意思。” * 火光耀眼,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 雲軒那藥瓶裡不過三顆靈爆丹藥,本以為仗著合體期的修為,在那十招之內定能將火麒麟給制服。 可是那火麒麟似乎並不止普通神獸那麼簡單,合體期的修為在它的眼裡如同小孩撓癢。 最為驚奇的是那火麒麟不但發出人類的“哈哈”狂笑,竟還搖身一變幻化成一個身著墨綠色錦袍的翩翩美男子。 狂傲的立在半空,揚起的手心上是金紅色的火焰,那樣強大的氣勢,比雲軒服用靈爆丹之後還要強大。 鄙夷的看著那已經精疲力竭的幾個人,狂聲大笑,“還有什麼招數沒有?沒了,那可就該輪到我下手了。” 火麒麟見眾人皆無動作,無趣的冷哼了一聲,便揚起手來,冷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剛才你給了我一劍,就由你開始吧!” 火麒麟的目標正是墨準之上的雲軒,墨準一身黑亮的羽毛都被天火燒成了禿子,一雙眼恨恨的盯著火麒麟。 見火麒麟對自己的主人使出殺招,撲騰著翅膀將雲軒甩了下去,尖嘯的啼叫了一聲便迎著那天火衝了上去。 蘭幻等人經過剛才一戰都有些脫力,一個個帶著傷勉強支撐著身型,哪裡顧及得到忽然從半空掉下來的雲軒。 而云軒面色驚變,只感覺到是有什麼扶住了他,看也沒看一眼,便朝著墨準大喊道:“黑哥,回來!” 那正從暗處冒出來的冷灩正沉著臉揮出孤鳴劍從火麒麟身後刺去,聽到雲軒那一聲“黑哥”,手上微微一顫,劍勢如虹的將孤鳴劍飛擲了過去。 孤鳴劍發出耀眼的白光,耀花了所有人一瞬間的視線,颳起一道疾風,霎那飛沙走石。 而在孤鳴劍飛射而出的時候,那把雪白長劍化作一道白煙,沒入熊熊火光之中消失不見。 墨準因為冷灩剛才手抖了一下,而受了一些皮肉之苦,懨懨無力的趴伏在地上,抬起尖長的嘴巴朝著冷灩低低的叫了一聲。 冷灩本不欲理會,但看它可憐又討好的樣子,剛才又那麼勇猛的保護主人。 想了想,還是揮指朝它彈去一粒藥丸,透過熊熊火光看到相隔近百米的幾人。 那幾人似乎也看到了她,又是驚訝又是擔心的,一個個都想朝她奔來。 冷灩搖了搖頭,揮手接過那從火焰之中倏然飛出的孤鳴劍,而那火光也在霎那之間如海浪褪去,再無火麒麟的半點蹤跡。 蘭幻幾人還未跑到一半的路程,就被眼前那一幕給驚得目瞪口呆。 冷灩面無表情的將孤鳴劍握在掌心,劍柄之上還帶著溫溫的餘熱,不似平時那麼冰寒。 耀眼的雪亮之間,那一道妖豔的血紅,也似乎沾染了金紅色的火光,更是顯得詭異。 “金丹六階,就是你殺了火麒麟嗎?” 半空之中,不知何時竟行來一張通體雪白的方舟,龐大的體型雄偉壯觀,上面一張雪絨織就的旗幟,之上一個燙金的“碧”字格外醒目。 而上面站著的一眾人更是人山人海,那些人大多身著白衣,遠遠看去就像是飄忽在半空的層層白雲。 而當先獨立在首的男子清瘦頎長,氣質出塵,仙氣飄飄,雖然相隔甚遠,但那淡雅的聲音裡卻滿是威嚴,有種使人想要膜拜的欲動。 他那束著白玉簪的青絲悠然飄揚,雖也是一身白衣,但白衣之上卻繡著淡雅的青竹,一枝一枝,密密重疊,卻絲毫不顯繁瑣,反而讓人如用身處竹林。 那清若風竹的男子揹負著雙手,清清淡淡的看著冷灩,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金丹六階,是在叫她?這就是典型的勢利眼麼? 冷灩抿了抿唇,卻並不答話,雲軒秀氣的眉頭一皺,朝著空中躬身拜去,“弟子云軒,見過山主!” 明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冷灩一眼,也隨著雲軒拜去,“弟子明月,拜見山主!” 原來,這給人無形壓力和強大氣息的當真是景雲大陸最為風雲的人物,和伏羅門門主段伏羅並排而立的碧海山山主,碧顏。 碧海山曾經是她一度渴望加入的門派,但知道了碧海山挑選弟子的準則,還有經過了凌貞那件事情,現在她卻是一點也不想和碧海山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畢竟,時候一到,她也是要離開這裡,回到鳳翔國去的,雖然她很喜歡這個地方的強大。 眾人的目光都在冷灩和碧顏之間徘徊,冷灩記得孤鳴嚴肅提醒過她要快速撤離現場,緊抿著唇一句話不說徑直轉頭就走。 眾人石化了,蘭幻、花千城、秦烈三人自然跟上。 雲軒面色一沉,提著還未恢復的力氣大聲道:“山主,這位冷灩冷姑娘,就是父皇親自舉薦的碧海山競選弟子。”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目光紛紛射向她一人身上。 迫不得已,冷灩腳步頓住,怪異的回頭看向雲軒,用眼神詢問什麼叫“父皇的舉薦”? 而云軒則是煞白著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毫不掩飾自己滿腔的怒意,絲毫沒有解答的意思,或許也是無力去解答。 碧顏沉吟了一下,揮手一捻,抬起的兩指間赫然多出一封明黃色的信籤,“哦?原來是這樣,冷灩,你願意加入碧海山嗎?” 眾人都是大驚,冷灩的面色也是有些微變。 不是說要透過嚴格篩選才有資格進入碧海山嗎?而且每年選拔只有五個名額...... 由於碧顏等人站立的位置太高,別說看那封信,就是連碧顏長什麼樣子也不得為之。 冷灩看向面色不善的雲軒,他雖然很不爽,但還是用斜斜的朝她遞去一個眼神。 她頓時福至心靈,躊躇的時間也只是那一秒,便朝著碧顏的方向躬身拜去,如雲軒他們剛才見禮一般,並不需下跪。 “冷灩願意加入碧海山,還請山主收留!” 冷灩一語說罷,全場一時靜的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沒有,一個個的都盯向碧顏。 冷灩低垂著眉眼,那眼中卻是一派堅決,加入碧海山,這是修士夢寐以求的不說,更是小四苦心為她謀劃而來的一個名額。 不管是為了雲軒的一番心意,還是遂了她想要爭強修為的心理,這一次的機會,她說什麼也不會放過。 難得的,那脾性怪異的孤鳴也沒有在催促她快些離開,手心裡的孤鳴劍靜悄悄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從溫熱漸漸退回到冰冷,冰涼如雪。 “我曾經答應過雲乾會幫他辦一件力所能及之事,沒想到他這一件事竟是.......”碧顏低低的說了一句,貌似有些無奈的語氣。 雲乾是蜀雲國皇上的名諱,碧顏直呼其名,看來和雲乾關係非同小可。 冷灩手指緊扣,這便是傳說之中的走後門麼? 如此說來,她的這一份情,豈不是欠的太大了....... 眾人也紛紛側目,蘭幻三人神色各異的目光在冷灩和雲軒兩人之間徘徊,臉色也極為複雜。 “山主,既然這樣,就讓冷灩拜入弟子門下吧!” 碧顏身後,一白衣男子挺身而出,只是當冷灩看到那人是何人之後,緊抿著唇垂下頭去,心中暗惱,怎麼會是凌裘木? 碧顏淡淡問道:“裘木門下弟子不少,你平日煉藥忙碌,就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為何還會收徒?” 凌裘木看向下面的冷灩朗聲一笑,“山主你有所不知,上次弟子遇上伏羅門千固老頭,本是凶多吉少,卻不想因為這丫頭一句話逢凶化吉。” “哦?”碧顏似乎也難得的提起了興致。 眼看凌裘木又要侃侃而談,冷灩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抬首道:“稟告山主,上次的事情只是碰巧,大概是那天氣所致......” “呵,難道有人說是你所為了?你要想進就進,不想進就說,我們還帶著傷等你一個呢!你好意思嗎?” 對面的花千城忍不住嗤笑起來,這場面再莊嚴,這碧海山再強大,但始終跟他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他連琴婉的面子都不會甩,更何況是這個碧海山山主。 冷灩訕訕住口,這一次倒是感謝起花千城來,他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正是她所想。 於是,她拱手道:“山主,冷灩雖是蜀雲國皇上所薦,但也想要和其他弟子一般從入門弟子做起。” 看了看詫異的凌裘木,繼續道:“拜入裘木仙人門下必定不是新入門弟子的福利,冷灩才疏學淺,實在不敢操之過急。” “冷灩,你......”雲軒憤憤的朝她橫去,在對上冷灩嚴肅沉靜的目光之後,卻是無語的笑了笑,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蠢貨!” 說起這熟悉的兩個字眼,場景似乎又回到那細雨綿延的夜晚,那一夜的同生共死,使得冷灩那本緊繃的面容也露出清淺的笑意來,朝雲軒瞪去一眼。 雲軒也笑了,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新月眼彎彎上翹,再也沒有之前的一絲陰霾。 * 跟著大部隊一同乘坐龐大的飛行器,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傳說中的碧海山,也難怪那些逃遁的修士趕去求援那麼迅速。 碧海山,如其名,青山碧水,亭臺水榭。 一座聳入雲層的挺拔高山,一條碧海如同舞動的綢緞環繞四周,那獨立的高山一層層接著一層壯觀雄偉,抬頭間只可見上方祥雲霞光,不見盡頭。 據說,碧海山內的弟子按照修為入住,依次往上,而山主碧顏,自然住在那看不見的盡頭,最頂層。 冷灩心底不住的驚歎,衝入雲霄的碧海山,這一層一層設計得,果真是比埃菲爾鐵塔還壯觀。 別說這裡沒有電梯了,那一層一層的,要是沒有好一些的飛行器,修為差一些的還真不能上得了幾層,更何況是最頂層了。 更何況每一層進出都有結界,沒那修為,破不開結界,你就是想要上去也去不了。 輕嘆了口氣,雖然金丹期的便可以住上第二層,更何況是可以住上第三層的金丹六階修士。 但冷灩自動提出要從入門做起,還是自覺的在底層找了一間空屋住下。 蘭幻、秦烈、花千城三人則已經啟程返回鳳翔國。 鳳翔國那邊的情況需要一直清楚,而且她那三位相公全都到蜀雲國,這麼引人注目,反而會壞事。 冷灩一直難以啟齒,卻是蘭幻主動提出,秦烈和花千城也沒有絲毫的反對。 想到蘭幻和秦烈來此不過只為看她一眼,短短一夜的相聚,甚至沒能單獨的說會兒話,她心裡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 原來計劃此事一了便帶著照影和孤鳴獨自逍遙,或許最後只有她,可是這樣的計劃還能一如既往嗎? 心情沉重,抬頭期間,又不經意想起住在第五層的雲軒。 話說那雲軒的師父竟然就是凌裘木,她本以為這碧海山才人凋零,可是看到那一層一層盤旋的山脈,她才知道她錯得有多離譜。 別說凌裘木不過只是出竅期四階,這碧海山出竅期的仙人數百餘人,分神期的也有四位,擔任碧海山長老一職。 但是分神期之後要進階困難無比,出去碧顏和段伏羅,這些分神期的修士,竟是沒有一個能突破到五階的,甚至更低。 抱臂倚在門邊,眯著杏眸仰頭觀望,雖然極為刺眼,但那霞光萬丈之後,卻是修為強大的所在。 分神期...... 不,她要的會更多! 輕嘆了口氣,將房門關上,盤腿坐到床榻之上,凝神閉目進入儲物靈植。 照影老早就在盼她,一見到她進來,急忙蹦起來拉住她的手,撒嬌似的搖晃著,“灩姐姐,你給孤鳴說一聲,讓他把那火麒麟的元嬰送給我嘛。” 冷灩滿頭黑線,瞄了一眼大樹邊盤腿而坐的白衣男子,那淡淡白煙籠罩之中,他手中捏著一顆金紅色的珠子,天火的火光從指縫絲絲滲出。 冷灩知道,對於照影來說,火麒麟的元嬰太過強悍,他修為太低,現在還無福消受。 但是若是從那元嬰裡抽出一絲天火給他,他以後煉藥就會更加厲害。 但是那天火,那火麒麟...... “灩姐姐,灩姐姐,你不是孤鳴的契約者嗎?”照影見冷灩不為所動,不由委屈得扁了嘴,水嫩嫩的唇瓣翹得老高。 冷灩唇角一抽,尷尬的輕咳了一聲,上前走到孤鳴面前蹲下。 透過淡淡的白煙,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冷灩看著他模糊的輪廓,低聲問道:“你傷得重麼?” 孤鳴沉默,像是根本與世隔絕了一般,毫無反應。 照影一驚一乍的跳過來,驚詫道:“受傷?他哪裡像是受傷了?又沒流血又沒吐血的,我都沒看出來啊!” 冷灩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那火麒麟就連雲軒服了靈爆丹都都對付不了,可想而知有多厲害! 雖然她感應不到孤鳴是不是有受傷,但是若是他那麼有把握一下滅了火麒麟,也不會將她困在儲物靈植裡面。 而且,他也不會一直在外面靜心打坐,握著火麒麟的元嬰不處理,連孤鳴劍裡面也進不去,這可不像他。 孤鳴緩緩的睜開雙眸,雖然只是危險的眯起,但那眸中如血光一般赤紅,還是使得冷灩瞳孔一陣緊縮。 “啊,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呵呵,終於不止我一個是異類了!” 照影也很驚奇,不過卻是驚喜,高興得忘了他和孤鳴水火不相容,也忽略了孤鳴此刻周身散發出的冰寒,撲上去就要和孤鳴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冷灩大驚,想要阻攔卻來不及,只好大喊道:“孤鳴,不要傷他!” 可是想象當中的世界大戰並沒有爆發,照影正大張雙臂,呈現出熊抱的姿勢。 而那本該被抱住的孤鳴,卻像是一個幻影一般在原地動也沒動一下,照影抱住的便只是空氣。 ..



尖嘯的鳥啼聲之後,雲軒身影一閃已經躍上墨準,手中已經提著銀白長劍,但他的周身都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

那是服用了十一品丹藥靈爆丹的效果,靈爆丹採用靈植稀有珍奇,而且煉製艱難,據說十年方能煉成那麼一顆。

能煉出這種丹藥的,放眼整個景雲大陸,也只有凌裘木一人。

凌裘木是碧海山的弟子,同時也是蜀雲國皇后的兄長,蜀雲國能如此強盛,凌裘木功勞不在小數。

但是,靈爆丹雖然能讓一個人的修為瞬間暴漲成為合體期,可是那效果維持的時間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於.

雲軒那揮劍放出的劍招一招招勢如疾風,蘊含著強大的靈力,但靈爆丹最多能撐住不過三招。

第一招下去,火麒麟正趾高氣昂,沒有發現頭頂騎著墨準那人修為暴漲,倒是被一劍砍傷了後背。

要不是火麒麟天火太猛,雲軒也不至於看不清它的命門,那一劍或許已經解決了它拄。

可是這第一招沒能成功,想要下手就不容易了。

火麒麟哀叫了一聲,怒火滔天的騰起火焰,朝著雲軒張大嘴巴吐出熊熊的金紅色火焰。

明月面色一白,看著那使出極限逃竄的一群修士,猶豫了一下,還是拔出了手中握著的佩劍。

“美人兒,你怎麼不逃?”

身後傳來一人輕浮的笑聲,盈月震鄂的回頭,就看到一藍一黑兩道身影朝著火麒麟攻擊上去,而還餘下的那一紫袍男子慢悠悠的搖著雪白摺扇,桃花眼戲謔的挑起。

明月看著他微微愣了愣,這人生的風流倜儻,美豔輕佻,好似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人一面,但又記不大清。

再說眼前情況容不得她多想,朝著那輕浮的男人冷冷瞄去一眼,飛身也跟上火光滔天的戰局。

花千城“唰”的將扇子併攏來支著下巴,挑著紅唇邪魅的笑,“這個美人兒,莫不就是小四的女人?呵呵,有意思。”

*

火光耀眼,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

雲軒那藥瓶裡不過三顆靈爆丹藥,本以為仗著合體期的修為,在那十招之內定能將火麒麟給制服。

可是那火麒麟似乎並不止普通神獸那麼簡單,合體期的修為在它的眼裡如同小孩撓癢。

最為驚奇的是那火麒麟不但發出人類的“哈哈”狂笑,竟還搖身一變幻化成一個身著墨綠色錦袍的翩翩美男子。

狂傲的立在半空,揚起的手心上是金紅色的火焰,那樣強大的氣勢,比雲軒服用靈爆丹之後還要強大。

鄙夷的看著那已經精疲力竭的幾個人,狂聲大笑,“還有什麼招數沒有?沒了,那可就該輪到我下手了。”

火麒麟見眾人皆無動作,無趣的冷哼了一聲,便揚起手來,冷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剛才你給了我一劍,就由你開始吧!”

火麒麟的目標正是墨準之上的雲軒,墨準一身黑亮的羽毛都被天火燒成了禿子,一雙眼恨恨的盯著火麒麟。

見火麒麟對自己的主人使出殺招,撲騰著翅膀將雲軒甩了下去,尖嘯的啼叫了一聲便迎著那天火衝了上去。

蘭幻等人經過剛才一戰都有些脫力,一個個帶著傷勉強支撐著身型,哪裡顧及得到忽然從半空掉下來的雲軒。

而云軒面色驚變,只感覺到是有什麼扶住了他,看也沒看一眼,便朝著墨準大喊道:“黑哥,回來!”

那正從暗處冒出來的冷灩正沉著臉揮出孤鳴劍從火麒麟身後刺去,聽到雲軒那一聲“黑哥”,手上微微一顫,劍勢如虹的將孤鳴劍飛擲了過去。

孤鳴劍發出耀眼的白光,耀花了所有人一瞬間的視線,颳起一道疾風,霎那飛沙走石。

而在孤鳴劍飛射而出的時候,那把雪白長劍化作一道白煙,沒入熊熊火光之中消失不見。

墨準因為冷灩剛才手抖了一下,而受了一些皮肉之苦,懨懨無力的趴伏在地上,抬起尖長的嘴巴朝著冷灩低低的叫了一聲。

冷灩本不欲理會,但看它可憐又討好的樣子,剛才又那麼勇猛的保護主人。

想了想,還是揮指朝它彈去一粒藥丸,透過熊熊火光看到相隔近百米的幾人。

那幾人似乎也看到了她,又是驚訝又是擔心的,一個個都想朝她奔來。

冷灩搖了搖頭,揮手接過那從火焰之中倏然飛出的孤鳴劍,而那火光也在霎那之間如海浪褪去,再無火麒麟的半點蹤跡。

蘭幻幾人還未跑到一半的路程,就被眼前那一幕給驚得目瞪口呆。

冷灩面無表情的將孤鳴劍握在掌心,劍柄之上還帶著溫溫的餘熱,不似平時那麼冰寒。

耀眼的雪亮之間,那一道妖豔的血紅,也似乎沾染了金紅色的火光,更是顯得詭異。

“金丹六階,就是你殺了火麒麟嗎?”

半空之中,不知何時竟行來一張通體雪白的方舟,龐大的體型雄偉壯觀,上面一張雪絨織就的旗幟,之上一個燙金的“碧”字格外醒目。

而上面站著的一眾人更是人山人海,那些人大多身著白衣,遠遠看去就像是飄忽在半空的層層白雲。

而當先獨立在首的男子清瘦頎長,氣質出塵,仙氣飄飄,雖然相隔甚遠,但那淡雅的聲音裡卻滿是威嚴,有種使人想要膜拜的欲動。

他那束著白玉簪的青絲悠然飄揚,雖也是一身白衣,但白衣之上卻繡著淡雅的青竹,一枝一枝,密密重疊,卻絲毫不顯繁瑣,反而讓人如用身處竹林。

那清若風竹的男子揹負著雙手,清清淡淡的看著冷灩,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

金丹六階,是在叫她?這就是典型的勢利眼麼?

冷灩抿了抿唇,卻並不答話,雲軒秀氣的眉頭一皺,朝著空中躬身拜去,“弟子云軒,見過山主!”

明月若有所思的看了冷灩一眼,也隨著雲軒拜去,“弟子明月,拜見山主!”

原來,這給人無形壓力和強大氣息的當真是景雲大陸最為風雲的人物,和伏羅門門主段伏羅並排而立的碧海山山主,碧顏。

碧海山曾經是她一度渴望加入的門派,但知道了碧海山挑選弟子的準則,還有經過了凌貞那件事情,現在她卻是一點也不想和碧海山沾上一星半點的關係。

畢竟,時候一到,她也是要離開這裡,回到鳳翔國去的,雖然她很喜歡這個地方的強大。

眾人的目光都在冷灩和碧顏之間徘徊,冷灩記得孤鳴嚴肅提醒過她要快速撤離現場,緊抿著唇一句話不說徑直轉頭就走。

眾人石化了,蘭幻、花千城、秦烈三人自然跟上。

雲軒面色一沉,提著還未恢復的力氣大聲道:“山主,這位冷灩冷姑娘,就是父皇親自舉薦的碧海山競選弟子。”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目光紛紛射向她一人身上。

迫不得已,冷灩腳步頓住,怪異的回頭看向雲軒,用眼神詢問什麼叫“父皇的舉薦”?

而云軒則是煞白著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毫不掩飾自己滿腔的怒意,絲毫沒有解答的意思,或許也是無力去解答。

碧顏沉吟了一下,揮手一捻,抬起的兩指間赫然多出一封明黃色的信籤,“哦?原來是這樣,冷灩,你願意加入碧海山嗎?”

眾人都是大驚,冷灩的面色也是有些微變。

不是說要透過嚴格篩選才有資格進入碧海山嗎?而且每年選拔只有五個名額......

由於碧顏等人站立的位置太高,別說看那封信,就是連碧顏長什麼樣子也不得為之。

冷灩看向面色不善的雲軒,他雖然很不爽,但還是用斜斜的朝她遞去一個眼神。

她頓時福至心靈,躊躇的時間也只是那一秒,便朝著碧顏的方向躬身拜去,如雲軒他們剛才見禮一般,並不需下跪。

“冷灩願意加入碧海山,還請山主收留!”

冷灩一語說罷,全場一時靜的連風吹草動的聲音都沒有,一個個的都盯向碧顏。

冷灩低垂著眉眼,那眼中卻是一派堅決,加入碧海山,這是修士夢寐以求的不說,更是小四苦心為她謀劃而來的一個名額。

不管是為了雲軒的一番心意,還是遂了她想要爭強修為的心理,這一次的機會,她說什麼也不會放過。

難得的,那脾性怪異的孤鳴也沒有在催促她快些離開,手心裡的孤鳴劍靜悄悄的,隨著時間的流逝,從溫熱漸漸退回到冰冷,冰涼如雪。

“我曾經答應過雲乾會幫他辦一件力所能及之事,沒想到他這一件事竟是.......”碧顏低低的說了一句,貌似有些無奈的語氣。

雲乾是蜀雲國皇上的名諱,碧顏直呼其名,看來和雲乾關係非同小可。

冷灩手指緊扣,這便是傳說之中的走後門麼?

如此說來,她的這一份情,豈不是欠的太大了.......

眾人也紛紛側目,蘭幻三人神色各異的目光在冷灩和雲軒兩人之間徘徊,臉色也極為複雜。

“山主,既然這樣,就讓冷灩拜入弟子門下吧!”

碧顏身後,一白衣男子挺身而出,只是當冷灩看到那人是何人之後,緊抿著唇垂下頭去,心中暗惱,怎麼會是凌裘木?

碧顏淡淡問道:“裘木門下弟子不少,你平日煉藥忙碌,就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為何還會收徒?”

凌裘木看向下面的冷灩朗聲一笑,“山主你有所不知,上次弟子遇上伏羅門千固老頭,本是凶多吉少,卻不想因為這丫頭一句話逢凶化吉。”

“哦?”碧顏似乎也難得的提起了興致。

眼看凌裘木又要侃侃而談,冷灩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抬首道:“稟告山主,上次的事情只是碰巧,大概是那天氣所致......”

“呵,難道有人說是你所為了?你要想進就進,不想進就說,我們還帶著傷等你一個呢!你好意思嗎?”

對面的花千城忍不住嗤笑起來,這場面再莊嚴,這碧海山再強大,但始終跟他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他連琴婉的面子都不會甩,更何況是這個碧海山山主。

冷灩訕訕住口,這一次倒是感謝起花千城來,他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卻正是她所想。

於是,她拱手道:“山主,冷灩雖是蜀雲國皇上所薦,但也想要和其他弟子一般從入門弟子做起。”

看了看詫異的凌裘木,繼續道:“拜入裘木仙人門下必定不是新入門弟子的福利,冷灩才疏學淺,實在不敢操之過急。”

“冷灩,你......”雲軒憤憤的朝她橫去,在對上冷灩嚴肅沉靜的目光之後,卻是無語的笑了笑,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蠢貨!”

說起這熟悉的兩個字眼,場景似乎又回到那細雨綿延的夜晚,那一夜的同生共死,使得冷灩那本緊繃的面容也露出清淺的笑意來,朝雲軒瞪去一眼。

雲軒也笑了,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新月眼彎彎上翹,再也沒有之前的一絲陰霾。

*

跟著大部隊一同乘坐龐大的飛行器,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到了傳說中的碧海山,也難怪那些逃遁的修士趕去求援那麼迅速。

碧海山,如其名,青山碧水,亭臺水榭。

一座聳入雲層的挺拔高山,一條碧海如同舞動的綢緞環繞四周,那獨立的高山一層層接著一層壯觀雄偉,抬頭間只可見上方祥雲霞光,不見盡頭。

據說,碧海山內的弟子按照修為入住,依次往上,而山主碧顏,自然住在那看不見的盡頭,最頂層。

冷灩心底不住的驚歎,衝入雲霄的碧海山,這一層一層設計得,果真是比埃菲爾鐵塔還壯觀。

別說這裡沒有電梯了,那一層一層的,要是沒有好一些的飛行器,修為差一些的還真不能上得了幾層,更何況是最頂層了。

更何況每一層進出都有結界,沒那修為,破不開結界,你就是想要上去也去不了。

輕嘆了口氣,雖然金丹期的便可以住上第二層,更何況是可以住上第三層的金丹六階修士。

但冷灩自動提出要從入門做起,還是自覺的在底層找了一間空屋住下。

蘭幻、秦烈、花千城三人則已經啟程返回鳳翔國。

鳳翔國那邊的情況需要一直清楚,而且她那三位相公全都到蜀雲國,這麼引人注目,反而會壞事。

冷灩一直難以啟齒,卻是蘭幻主動提出,秦烈和花千城也沒有絲毫的反對。

想到蘭幻和秦烈來此不過只為看她一眼,短短一夜的相聚,甚至沒能單獨的說會兒話,她心裡沒有感動是不可能的。

原來計劃此事一了便帶著照影和孤鳴獨自逍遙,或許最後只有她,可是這樣的計劃還能一如既往嗎?

心情沉重,抬頭期間,又不經意想起住在第五層的雲軒。

話說那雲軒的師父竟然就是凌裘木,她本以為這碧海山才人凋零,可是看到那一層一層盤旋的山脈,她才知道她錯得有多離譜。

別說凌裘木不過只是出竅期四階,這碧海山出竅期的仙人數百餘人,分神期的也有四位,擔任碧海山長老一職。

但是分神期之後要進階困難無比,出去碧顏和段伏羅,這些分神期的修士,竟是沒有一個能突破到五階的,甚至更低。

抱臂倚在門邊,眯著杏眸仰頭觀望,雖然極為刺眼,但那霞光萬丈之後,卻是修為強大的所在。

分神期......

不,她要的會更多!

輕嘆了口氣,將房門關上,盤腿坐到床榻之上,凝神閉目進入儲物靈植。

照影老早就在盼她,一見到她進來,急忙蹦起來拉住她的手,撒嬌似的搖晃著,“灩姐姐,你給孤鳴說一聲,讓他把那火麒麟的元嬰送給我嘛。”

冷灩滿頭黑線,瞄了一眼大樹邊盤腿而坐的白衣男子,那淡淡白煙籠罩之中,他手中捏著一顆金紅色的珠子,天火的火光從指縫絲絲滲出。

冷灩知道,對於照影來說,火麒麟的元嬰太過強悍,他修為太低,現在還無福消受。

但是若是從那元嬰裡抽出一絲天火給他,他以後煉藥就會更加厲害。

但是那天火,那火麒麟......

“灩姐姐,灩姐姐,你不是孤鳴的契約者嗎?”照影見冷灩不為所動,不由委屈得扁了嘴,水嫩嫩的唇瓣翹得老高。

冷灩唇角一抽,尷尬的輕咳了一聲,上前走到孤鳴面前蹲下。

透過淡淡的白煙,他的五官模糊不清,冷灩看著他模糊的輪廓,低聲問道:“你傷得重麼?”

孤鳴沉默,像是根本與世隔絕了一般,毫無反應。

照影一驚一乍的跳過來,驚詫道:“受傷?他哪裡像是受傷了?又沒流血又沒吐血的,我都沒看出來啊!”

冷灩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那火麒麟就連雲軒服了靈爆丹都都對付不了,可想而知有多厲害!

雖然她感應不到孤鳴是不是有受傷,但是若是他那麼有把握一下滅了火麒麟,也不會將她困在儲物靈植裡面。

而且,他也不會一直在外面靜心打坐,握著火麒麟的元嬰不處理,連孤鳴劍裡面也進不去,這可不像他。

孤鳴緩緩的睜開雙眸,雖然只是危險的眯起,但那眸中如血光一般赤紅,還是使得冷灩瞳孔一陣緊縮。

“啊,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呵呵,終於不止我一個是異類了!”

照影也很驚奇,不過卻是驚喜,高興得忘了他和孤鳴水火不相容,也忽略了孤鳴此刻周身散發出的冰寒,撲上去就要和孤鳴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冷灩大驚,想要阻攔卻來不及,只好大喊道:“孤鳴,不要傷他!”

可是想象當中的世界大戰並沒有爆發,照影正大張雙臂,呈現出熊抱的姿勢。

而那本該被抱住的孤鳴,卻像是一個幻影一般在原地動也沒動一下,照影抱住的便只是空氣。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