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溫長老:你可願入我門下?

廢材娘子太威武·梧桐飛絮·5,181·2026/3/27

碧雲閣,位於碧海山相鄰的地方,碧波之上,盤旋的鐵索橋如同穿梭的巨蟒,雄偉壯觀。 從木板鋪就的鐵索橋上走過,木橋很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 而且這裡被碧顏設下法術禁制,不能使用御風訣或者御物,只能過橋。 腳底是茫茫的白霧,一望無盡,踩在一塊塊木橋之上,猶如那在白霧之上騰雲駕霧的感覺。 花七有些害怕,也不再吵鬧,緊拽著冷灩的手指跟在身後,那一塊一塊的木板相隔甚遠,每一步都十分危險,但只要認真仔細,其實也不難旄。 冷灩不由有些好笑,碧顏這一招,就在於鍛鍊弟子們的堅毅與勇敢,還有就是謹慎與上進。 不可否認,碧顏是一個很負責的山主,這樣一想,對他的課就越來越好奇了。 嶗* “......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 高樓翠閣,遠遠的就可以聽到一道空靈舒樂的聲音在半空徐徐的迴盪,直到大門處靠近那有連綿而上的高高臺階,耳邊話語才逐漸清晰。 花七興沖沖的就往臺階上跑去,冷灩卻是停在原地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搖頭。 花七生氣的跺腳,“倒都到了,為什麼不進去呀?” 冷灩無奈的苦笑,“晚了。” “啊?晚了?”花七驚詫。 冷灩淡淡的掃向那高高的臺階,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那半掩的大門開啟,三五成群的弟子一個個的結伴而出。 碧海山的弟子有著統一的雪白蠶絲錦服,但平日穿著隨個人喜好,除非正式的場合需要統一。 而今天似乎就是正式的場合,那一個個從臺階奔下的弟子皆是雪白錦服,遠遠的如同奔湧而來的雲團。 當然,出去臺階下方那兩個少女,一個紅衣,一個藍衣,無疑便是花七和冷灩。 一個個弟子帶著輕慢又嘲諷的目光瞥過來,看著冷灩的時候卻又指指點點,一個個勾肩搭背的咬耳朵。 知道他們談論的無非兩件事,一是她進入碧海山是靠著蜀雲國皇帝的關係,第二便是她和雲軒曖昧的事情。 冷灩心底冷笑,面上但若春風,禮儀得當的站在旁邊讓路。 冷灩本就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如此一來,那群弟子的嘲諷再也放不出來,倒惹出一連串女弟子的嫉妒,男弟子的傾慕,甚至還有主動搭訕示好的。 冷灩不言不語,只是淡淡的笑,絲毫不顯失禮。 而花七就不同了,撩高雙袖,朝著那群議論的弟子舉起拳頭,如小老虎一般呲牙道:“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看本小姐不毒死你!” 花七是溫長老領進碧海山的,這丫頭雖說新來不久,但那使得滿門地飛狗跳的本事還是讓一干弟子頭皮發麻。 花七不過三品煉藥師,但是研製得最多的卻是那些不入流的毒藥。 碧海山的弟子一個個都是精英,主要都是衝著修真來的。 比花七煉藥等級高的多的是,但是沒人會屑於去研製毒藥,所以對花七隻有避而遠之,惹不起躲還躲不起嗎? 花七得意的抱著雙臂冷哼,“一群沒膽的鼠輩!” 冷灩唇角一抽,還沒來得及叫她閉嘴,就聽到一道溫潤的聲音低喝而來。 “花七,怎麼可以辱罵同門?” 這句話溫溫柔柔,哪裡有得半點威懾的作用,但是花七卻當真是面紅耳赤的垂下了頭,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 看著她那一副小女孩紅鸞星動的模樣,冷灩驚奇了。 好奇的循聲望去,就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停駐在穿梭的人群之間,淡淡的朝這邊望來。 那人白衣出塵,長相俊美柔和,加之溫柔的語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汪溫水,無波靜靜。 冷灩皺眉,這人修為很高,正在疑惑他的身份,卻聽得一邊的弟子紛紛朝他恭敬點頭行禮,喚著“溫長老”。 溫長老,就是帶花七回到碧海山的溫澤,出分神初期的金仙修士。 見冷灩打量他,溫澤的目光柔和掃來,淡淡的點了點頭。 冷灩見他溫和有禮,真算得上是一位翩翩君子,也朝他恭敬的點頭行禮,“溫長老好!” 溫長老淡淡笑著,竟是從路中越過人群,朝她們走了過來。 冷灩一怔,那花七已經急得跺腳,緊拽著冷灩的手指,“怎麼辦?他過來了,我們快逃吧!” 冷灩無語,見過害羞的,沒見過這麼害羞的,而且害羞的這位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毒物。 見冷灩不動,花七隻好放棄,朝著溫澤嘟嚷道:“溫長老好啊。” 溫澤上前來,到了一眼紅著臉有些促局的花七,唇角笑意不變,又看向冷灩。 眸色溫柔,聲音輕柔,“你就是山主親自帶回來的冷灩吧?還殺掉了火麒麟,救了我們許多同盟修真派的弟子?” 冷灩點頭,語言不卑不亢,“弟子正是冷灩,溫長老誇獎了,那隻不過是弟子一時僥倖。” 溫澤滿意的一笑,眸中盡是讚許,“聽說裘木邀你入他門下,你卻婉言拒絕,那你可願入我門下?” 冷灩驚愣,心底有些哭笑不得,這溫澤難道以為她是因為凌裘木修為太低而拒絕的嗎? 凌裘木修為雖然不算太高,但那一手的煉藥技術卻是絕頂,入他門下是多少弟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 她不過是因為心裡有鬼才不願拜凌裘木為師,而且對於煉藥,她有小影子就夠了,她對小影子很有信心。 路過的弟子也聽到了溫澤的話語,一個個震驚的立在原地盯向冷灩,緊張兮兮的盼著冷灩的回答,面上是掩飾不住的羨慕與嫉妒。 冷灩卻是一時無語,不知該何從拒絕。 溫澤神情淡淡,等待著冷灩的回答,也不催促。 倒是花七,不高興的叉腰問道:“溫長老,那次我說拜你門下你都不收,說什麼從不收女弟子,今天為什麼又要收姐姐呢?難道姐姐不是女弟子麼?” 溫澤聞言微微一愣,極快的掃了冷灩一眼,見她神情自若,並沒有尷尬或疑惑的目光,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向花七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花七,那是你根本無心修煉。” 花七依舊不服氣,撅嘴反駁道:“你管我有心無心,反正你就是不願意收我,哼!” 溫澤聞言哭笑不得,冷灩看著也覺得好笑,卻是覺得溫澤那個解釋真是牽強。 花七無心修煉,難道她就長了一副瘋狂修煉的樣子?所以他才一眼看到就會收她入門? 不管什麼原因,拜入溫澤門下倒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若是今天以前她或許會一口答應。 只是經過孤鳴給她的修煉寶典,她卻不敢再猛力往上爬,這越是往上,這碧海山的靈氣會不會被她吸收個完。 然後她就猶如吸血鬼一般,把碧海山吸成空皮囊,最後被千夫所指,成為一個不擇不扣的魔鬼...... 這不寒而慄的想法讓她心驚,抬起頭來目視溫澤,他柔和一笑,眸中帶著鼓勵。 冷灩微微錯愕,可就是她這一霎那的疑惑之間,就聽到一道聲音急急傳來。 “溫長老,山主吩咐的那件事,你跟我一起去吧。”那說話之人不由分說就攬住溫澤的肩,強行的將他拽走。 冷灩看了一眼,那人也是一身白衣,模樣頗為清俊,修為卻也是極高,能這樣拽著溫澤走的,一看就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果然,溫澤無奈嘆息了一聲,“薛長老,你先等一等。” 薛長老詫異的停下,卻見溫澤回頭朝冷灩歉意的笑了笑,“冷灩,剛才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隨時可以找我。” 冷灩沒想到溫澤那麼好的脾性,還給她時間考慮,當即明媚的笑了,“好,謝謝溫長老。” 冷灩本就長得極美,這一笑更是魅力四射,溫澤那淡淡的眸色不由微微一閃,倉惶的別開頭去。 而薛長老卻是詫異的看向冷灩,“冷灩?你就是冷灩?” 冷灩挑眉,她已經這麼出名了嗎?一個個大人物見到她就跟見到國家級領導似的。 薛長老不等冷灩回答,又急忙接著道:“唉,你早課為什麼沒來?還不快進去向山主懺悔去!” 他一手指了指碧雲閣的大門,語氣有些不悅。 冷灩微微冷笑了一下,點頭稱了一聲“是”,便徑直往著高高的臺階而去。 “誒,姐姐!”花七朝冷灩的背影喚了一聲,又瞪向那薛長老,“哼,溫長老都沒有說什麼懺悔,你這是故意的!” 薛長老冷笑,“你這丫頭倒是野蠻,信不信我.......” “好了,你不是很著急嗎?我們走吧!”溫長老不鹹不淡的打斷了薛長老,率先朝外走去。 薛長老朝花七再瞪目哼了一聲,這才轉身跟上。 花七憤憤的揮了揮小拳頭,朝薛長老做了一個鬼臉,那雙妖媚的眸子露出一絲詭秘的笑。 小樣兒!看我讓你這個討厭鬼一月不舉!哈哈—— 可笑還僵在嘴上,就聽到溫澤不緊不慢的聲音,“花七,還不快來?” 花七驚愕,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見溫澤淡淡看她,心裡暗暗叫苦,也只好躊躇著跟上。 * 冷灩才步上臺階,迎面盈盈步下兩位白衣男女,男子乾淨俊俏,女子清秀出塵。 冷灩微微一怔,裝作沒看見往旁邊挪去,主動讓路。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叫清風的少年遠遠的哼了一聲,“不要臉!” 冷灩垂首冷笑,抬起眼眸朝去遞去一個輕蔑的眼神,果然見到那俊俏少年紅著臉就要朝她衝過來,明顯一副年少氣盛的模樣。 本往前而去的明月淡淡的看了冷灩一眼,朝她輕輕頷首,回頭看向清風略帶斥責,“師弟。” 清風抬起的腳險險頓住,朝著明月走去的同時,還不忘朝冷灩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心底對她的不滿。 冷灩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身影。 不要臉? 她到底哪裡得罪了那個清風? 是因為她拒絕了凌裘木的邀請,還是因為她和雲軒的緋聞? 不管哪一種,她在意的卻是明月的態度,沒想到....... 難道當真是自己太多心了?或者是因為她太在乎....... * 碧雲閣裡,弟子全都退散了去,空曠的大殿,雪色地磚,青色牆壁,映出一幅雪季春色的場景。 大殿裡空無一人,懸空的屋頂,竟有百米之高,之上鑲嵌著雪色的明珠,投射出冰冷的光澤。 冷灩一步步緩緩步到殿中,目光只是淡淡的掃了一圈,便淡然自若的在殿中恭敬的彎腰行禮,“弟子冷灩,拜見山主。” “冷灩,為何遲到?” 空曠寂靜的殿中,隨著碧顏那一聲空靈的聲線,百米之高的屋頂之上忽的飛落下一道雪色光束,一白衣青竹的男子透過光束打到青色牆壁之上。 那是幻影,卻極為逼真清晰,那牆壁之上的男子負手而立,一身竟是清雋風竹般的氣節。 冷灩早就知道碧顏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沒想到竟是用這樣高科技的方法。 不過她並不算驚奇,《萬寶鑑》之上有一種寶物叫做幻影石,可以在千里之外清晰傳達資訊,如視訊通話一般好用。 沒想到,《萬寶鑑》上排行前十的東西,她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竟然有幸目睹過四件,而且還有一件剪影鏡以據她所有。 見冷灩沉默不語,碧顏斜斜的挑起了淡長的眉頭,淡淡重複道:“冷灩,為何遲到?” 冷灩這才壁墻上碧顏的幻影,既是幻影,自然看不清其中風華與神韻。 斂下眼睫,輕聲恭敬道:“弟子從入門那天便一直閉關修煉,實不知今日是山主講課的日子,所以.......” “嗯,念你是初犯,便留在這裡默記我今日所講之內容,半個月之後我來驗收,如何?”碧顏雖然是疑問的方式,但語氣卻絲毫不容反駁。 冷灩一怔,忽的有些想笑,遲到的又不止她一人,憑什麼把她關這裡半個月啊? 而且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半個月被關在這裡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當即回道:“山主,如果冷灩現在就能將山主所講的課盡數背出,這半月之刑是不是就可以免除?” “半月之刑?你認為這是刑法?”碧顏語氣不冷,但多了一絲嚴厲。 冷灩不語,對於她來說,這半個月不能離去,還能不算是刑法麼? 碧顏沉吟了一下,繼續道:“好,既然你口出狂言,那你就將我今日的課一字不漏的背出來吧,如有一字錯誤,多留一天。” 冷灩心裡也有些不高興了,這嚴師出高徒是沒錯,可這樣苛刻的嚴師她還當真沒遇見過。 思忖片刻,冷灩堅定的抬起頭,一字一頓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碧顏那幻影之像無絲毫的動作,拂袖淡淡道:“繼續。”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 這篇詩文她在現代就熟記於心,不單詞句優美,博大精深,據說還可以陶冶心情,舒緩減壓。 沒想到碧顏這一課竟是講的這個,所以在門外的時候,她聽到最後一句,便已經知道早課結束了。 碧顏這才抬起那清雋的眉眼看向冷灩,眼中眸光淡淡,眼梢處卻是微微的眯了眯,似乎頗有些意外。 冷灩鎮定的迎向碧顏的目光,雖然他分神九階的氣勢強大,對於真人都無絲毫的懼意,更何況只是一個區區的幻影。 碧顏眉梢緩緩的鬆開,最後微微的上揚,唇角卻是無一絲的笑意,淡淡道:“果然聰慧過人,有著非比常人的頭腦。” 冷灩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微笑道:“謝山主讚賞。” 碧顏沉吟了片刻,忽的沉了聲音,道:“在此之前,有人曾懇求於我,讓我必定攔你一回,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所以,你還是得留在碧雲閣裡!” 話音一落,碧顏那道幻象瞬間消失而去。 眼睜睜的看著大門自動的緩緩閉合,冷灩卻是一愣,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原來是有人想要將她困在這裡? 是誰呢? 為什麼要將她困在這裡? 怪不得她一出門就遇到蹲點的花七,現在又被碧顏刁難,原來竟是有人刻意為之。 心裡猛地一沉,冷灩緊抿著唇,斂下晦暗幽深的眸子,面色沉靜的在大殿之中盤腿坐下。 * 碧雲閣大殿四處封閉,除去百米之高的天頂之上那如針孔般大小的細密通風琉璃瓦,除去大門,根本沒有任何的出路。 從屋簷之上移開目光,冷灩面色十分陰沉。 緊緊的捏著十指,咬著牙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揉了揉有些痠麻的腿腳,毫不猶豫的望著大門的地方走去。 她思考的不是能否繼續留在碧海山的問題,而是她到底該不該去淌關於小四的渾水,雖然她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已經一個下午了,她想得很清楚,既然已經無法捨棄。 那麼,小四的閒事,她是管定了! “冷灩。”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上大門的一瞬間,光影從屋頂之上灑下,碧顏的幻影又出現在身後寬大光潔的牆壁之上。 冷灩輕吸了一口氣,回過頭去看向那幻影,輕聲道:“山主,請恕冷灩無禮,無論如何,我是必須得出去的。” ..



碧雲閣,位於碧海山相鄰的地方,碧波之上,盤旋的鐵索橋如同穿梭的巨蟒,雄偉壯觀。

從木板鋪就的鐵索橋上走過,木橋很狹窄,只能容一人透過。

而且這裡被碧顏設下法術禁制,不能使用御風訣或者御物,只能過橋。

腳底是茫茫的白霧,一望無盡,踩在一塊塊木橋之上,猶如那在白霧之上騰雲駕霧的感覺。

花七有些害怕,也不再吵鬧,緊拽著冷灩的手指跟在身後,那一塊一塊的木板相隔甚遠,每一步都十分危險,但只要認真仔細,其實也不難旄。

冷灩不由有些好笑,碧顏這一招,就在於鍛鍊弟子們的堅毅與勇敢,還有就是謹慎與上進。

不可否認,碧顏是一個很負責的山主,這樣一想,對他的課就越來越好奇了。

嶗*

“......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

高樓翠閣,遠遠的就可以聽到一道空靈舒樂的聲音在半空徐徐的迴盪,直到大門處靠近那有連綿而上的高高臺階,耳邊話語才逐漸清晰。

花七興沖沖的就往臺階上跑去,冷灩卻是停在原地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搖頭。

花七生氣的跺腳,“倒都到了,為什麼不進去呀?”

冷灩無奈的苦笑,“晚了。”

“啊?晚了?”花七驚詫。

冷灩淡淡的掃向那高高的臺階,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那半掩的大門開啟,三五成群的弟子一個個的結伴而出。

碧海山的弟子有著統一的雪白蠶絲錦服,但平日穿著隨個人喜好,除非正式的場合需要統一。

而今天似乎就是正式的場合,那一個個從臺階奔下的弟子皆是雪白錦服,遠遠的如同奔湧而來的雲團。

當然,出去臺階下方那兩個少女,一個紅衣,一個藍衣,無疑便是花七和冷灩。

一個個弟子帶著輕慢又嘲諷的目光瞥過來,看著冷灩的時候卻又指指點點,一個個勾肩搭背的咬耳朵。

知道他們談論的無非兩件事,一是她進入碧海山是靠著蜀雲國皇帝的關係,第二便是她和雲軒曖昧的事情。

冷灩心底冷笑,面上但若春風,禮儀得當的站在旁邊讓路。

冷灩本就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如此一來,那群弟子的嘲諷再也放不出來,倒惹出一連串女弟子的嫉妒,男弟子的傾慕,甚至還有主動搭訕示好的。

冷灩不言不語,只是淡淡的笑,絲毫不顯失禮。

而花七就不同了,撩高雙袖,朝著那群議論的弟子舉起拳頭,如小老虎一般呲牙道:“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看本小姐不毒死你!”

花七是溫長老領進碧海山的,這丫頭雖說新來不久,但那使得滿門地飛狗跳的本事還是讓一干弟子頭皮發麻。

花七不過三品煉藥師,但是研製得最多的卻是那些不入流的毒藥。

碧海山的弟子一個個都是精英,主要都是衝著修真來的。

比花七煉藥等級高的多的是,但是沒人會屑於去研製毒藥,所以對花七隻有避而遠之,惹不起躲還躲不起嗎?

花七得意的抱著雙臂冷哼,“一群沒膽的鼠輩!”

冷灩唇角一抽,還沒來得及叫她閉嘴,就聽到一道溫潤的聲音低喝而來。

“花七,怎麼可以辱罵同門?”

這句話溫溫柔柔,哪裡有得半點威懾的作用,但是花七卻當真是面紅耳赤的垂下了頭,雙手緊緊的絞在一起。

看著她那一副小女孩紅鸞星動的模樣,冷灩驚奇了。

好奇的循聲望去,就看到一道雪白的身影停駐在穿梭的人群之間,淡淡的朝這邊望來。

那人白衣出塵,長相俊美柔和,加之溫柔的語氣,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汪溫水,無波靜靜。

冷灩皺眉,這人修為很高,正在疑惑他的身份,卻聽得一邊的弟子紛紛朝他恭敬點頭行禮,喚著“溫長老”。

溫長老,就是帶花七回到碧海山的溫澤,出分神初期的金仙修士。

見冷灩打量他,溫澤的目光柔和掃來,淡淡的點了點頭。

冷灩見他溫和有禮,真算得上是一位翩翩君子,也朝他恭敬的點頭行禮,“溫長老好!”

溫長老淡淡笑著,竟是從路中越過人群,朝她們走了過來。

冷灩一怔,那花七已經急得跺腳,緊拽著冷灩的手指,“怎麼辦?他過來了,我們快逃吧!”

冷灩無語,見過害羞的,沒見過這麼害羞的,而且害羞的這位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毒物。

見冷灩不動,花七隻好放棄,朝著溫澤嘟嚷道:“溫長老好啊。”

溫澤上前來,到了一眼紅著臉有些促局的花七,唇角笑意不變,又看向冷灩。

眸色溫柔,聲音輕柔,“你就是山主親自帶回來的冷灩吧?還殺掉了火麒麟,救了我們許多同盟修真派的弟子?”

冷灩點頭,語言不卑不亢,“弟子正是冷灩,溫長老誇獎了,那隻不過是弟子一時僥倖。”

溫澤滿意的一笑,眸中盡是讚許,“聽說裘木邀你入他門下,你卻婉言拒絕,那你可願入我門下?”

冷灩驚愣,心底有些哭笑不得,這溫澤難道以為她是因為凌裘木修為太低而拒絕的嗎?

凌裘木修為雖然不算太高,但那一手的煉藥技術卻是絕頂,入他門下是多少弟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

她不過是因為心裡有鬼才不願拜凌裘木為師,而且對於煉藥,她有小影子就夠了,她對小影子很有信心。

路過的弟子也聽到了溫澤的話語,一個個震驚的立在原地盯向冷灩,緊張兮兮的盼著冷灩的回答,面上是掩飾不住的羨慕與嫉妒。

冷灩卻是一時無語,不知該何從拒絕。

溫澤神情淡淡,等待著冷灩的回答,也不催促。

倒是花七,不高興的叉腰問道:“溫長老,那次我說拜你門下你都不收,說什麼從不收女弟子,今天為什麼又要收姐姐呢?難道姐姐不是女弟子麼?”

溫澤聞言微微一愣,極快的掃了冷灩一眼,見她神情自若,並沒有尷尬或疑惑的目光,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向花七露出一抹無奈的笑,“花七,那是你根本無心修煉。”

花七依舊不服氣,撅嘴反駁道:“你管我有心無心,反正你就是不願意收我,哼!”

溫澤聞言哭笑不得,冷灩看著也覺得好笑,卻是覺得溫澤那個解釋真是牽強。

花七無心修煉,難道她就長了一副瘋狂修煉的樣子?所以他才一眼看到就會收她入門?

不管什麼原因,拜入溫澤門下倒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若是今天以前她或許會一口答應。

只是經過孤鳴給她的修煉寶典,她卻不敢再猛力往上爬,這越是往上,這碧海山的靈氣會不會被她吸收個完。

然後她就猶如吸血鬼一般,把碧海山吸成空皮囊,最後被千夫所指,成為一個不擇不扣的魔鬼......

這不寒而慄的想法讓她心驚,抬起頭來目視溫澤,他柔和一笑,眸中帶著鼓勵。

冷灩微微錯愕,可就是她這一霎那的疑惑之間,就聽到一道聲音急急傳來。

“溫長老,山主吩咐的那件事,你跟我一起去吧。”那說話之人不由分說就攬住溫澤的肩,強行的將他拽走。

冷灩看了一眼,那人也是一身白衣,模樣頗為清俊,修為卻也是極高,能這樣拽著溫澤走的,一看就是長老級別的人物。

果然,溫澤無奈嘆息了一聲,“薛長老,你先等一等。”

薛長老詫異的停下,卻見溫澤回頭朝冷灩歉意的笑了笑,“冷灩,剛才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隨時可以找我。”

冷灩沒想到溫澤那麼好的脾性,還給她時間考慮,當即明媚的笑了,“好,謝謝溫長老。”

冷灩本就長得極美,這一笑更是魅力四射,溫澤那淡淡的眸色不由微微一閃,倉惶的別開頭去。

而薛長老卻是詫異的看向冷灩,“冷灩?你就是冷灩?”

冷灩挑眉,她已經這麼出名了嗎?一個個大人物見到她就跟見到國家級領導似的。

薛長老不等冷灩回答,又急忙接著道:“唉,你早課為什麼沒來?還不快進去向山主懺悔去!”

他一手指了指碧雲閣的大門,語氣有些不悅。

冷灩微微冷笑了一下,點頭稱了一聲“是”,便徑直往著高高的臺階而去。

“誒,姐姐!”花七朝冷灩的背影喚了一聲,又瞪向那薛長老,“哼,溫長老都沒有說什麼懺悔,你這是故意的!”

薛長老冷笑,“你這丫頭倒是野蠻,信不信我.......”

“好了,你不是很著急嗎?我們走吧!”溫長老不鹹不淡的打斷了薛長老,率先朝外走去。

薛長老朝花七再瞪目哼了一聲,這才轉身跟上。

花七憤憤的揮了揮小拳頭,朝薛長老做了一個鬼臉,那雙妖媚的眸子露出一絲詭秘的笑。

小樣兒!看我讓你這個討厭鬼一月不舉!哈哈——

可笑還僵在嘴上,就聽到溫澤不緊不慢的聲音,“花七,還不快來?”

花七驚愕,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見溫澤淡淡看她,心裡暗暗叫苦,也只好躊躇著跟上。

*

冷灩才步上臺階,迎面盈盈步下兩位白衣男女,男子乾淨俊俏,女子清秀出塵。

冷灩微微一怔,裝作沒看見往旁邊挪去,主動讓路。

只是樹欲靜而風不止,那叫清風的少年遠遠的哼了一聲,“不要臉!”

冷灩垂首冷笑,抬起眼眸朝去遞去一個輕蔑的眼神,果然見到那俊俏少年紅著臉就要朝她衝過來,明顯一副年少氣盛的模樣。

本往前而去的明月淡淡的看了冷灩一眼,朝她輕輕頷首,回頭看向清風略帶斥責,“師弟。”

清風抬起的腳險險頓住,朝著明月走去的同時,還不忘朝冷灩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心底對她的不滿。

冷灩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兩人離去的身影。

不要臉?

她到底哪裡得罪了那個清風?

是因為她拒絕了凌裘木的邀請,還是因為她和雲軒的緋聞?

不管哪一種,她在意的卻是明月的態度,沒想到.......

難道當真是自己太多心了?或者是因為她太在乎.......

*

碧雲閣裡,弟子全都退散了去,空曠的大殿,雪色地磚,青色牆壁,映出一幅雪季春色的場景。

大殿裡空無一人,懸空的屋頂,竟有百米之高,之上鑲嵌著雪色的明珠,投射出冰冷的光澤。

冷灩一步步緩緩步到殿中,目光只是淡淡的掃了一圈,便淡然自若的在殿中恭敬的彎腰行禮,“弟子冷灩,拜見山主。”

“冷灩,為何遲到?”

空曠寂靜的殿中,隨著碧顏那一聲空靈的聲線,百米之高的屋頂之上忽的飛落下一道雪色光束,一白衣青竹的男子透過光束打到青色牆壁之上。

那是幻影,卻極為逼真清晰,那牆壁之上的男子負手而立,一身竟是清雋風竹般的氣節。

冷灩早就知道碧顏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沒想到竟是用這樣高科技的方法。

不過她並不算驚奇,《萬寶鑑》之上有一種寶物叫做幻影石,可以在千里之外清晰傳達資訊,如視訊通話一般好用。

沒想到,《萬寶鑑》上排行前十的東西,她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竟然有幸目睹過四件,而且還有一件剪影鏡以據她所有。

見冷灩沉默不語,碧顏斜斜的挑起了淡長的眉頭,淡淡重複道:“冷灩,為何遲到?”

冷灩這才壁墻上碧顏的幻影,既是幻影,自然看不清其中風華與神韻。

斂下眼睫,輕聲恭敬道:“弟子從入門那天便一直閉關修煉,實不知今日是山主講課的日子,所以.......”

“嗯,念你是初犯,便留在這裡默記我今日所講之內容,半個月之後我來驗收,如何?”碧顏雖然是疑問的方式,但語氣卻絲毫不容反駁。

冷灩一怔,忽的有些想笑,遲到的又不止她一人,憑什麼把她關這裡半個月啊?

而且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半個月被關在這裡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當即回道:“山主,如果冷灩現在就能將山主所講的課盡數背出,這半月之刑是不是就可以免除?”

“半月之刑?你認為這是刑法?”碧顏語氣不冷,但多了一絲嚴厲。

冷灩不語,對於她來說,這半個月不能離去,還能不算是刑法麼?

碧顏沉吟了一下,繼續道:“好,既然你口出狂言,那你就將我今日的課一字不漏的背出來吧,如有一字錯誤,多留一天。”

冷灩心裡也有些不高興了,這嚴師出高徒是沒錯,可這樣苛刻的嚴師她還當真沒遇見過。

思忖片刻,冷灩堅定的抬起頭,一字一頓道:“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碧顏那幻影之像無絲毫的動作,拂袖淡淡道:“繼續。”

“物華天寶,龍光射牛鬥之墟,人傑地靈,徐孺下陳蕃之榻......敢竭鄙懷,恭疏短引,一言均賦,四韻俱成,請灑潘江,各傾陸海雲爾。”

這篇詩文她在現代就熟記於心,不單詞句優美,博大精深,據說還可以陶冶心情,舒緩減壓。

沒想到碧顏這一課竟是講的這個,所以在門外的時候,她聽到最後一句,便已經知道早課結束了。

碧顏這才抬起那清雋的眉眼看向冷灩,眼中眸光淡淡,眼梢處卻是微微的眯了眯,似乎頗有些意外。

冷灩鎮定的迎向碧顏的目光,雖然他分神九階的氣勢強大,對於真人都無絲毫的懼意,更何況只是一個區區的幻影。

碧顏眉梢緩緩的鬆開,最後微微的上揚,唇角卻是無一絲的笑意,淡淡道:“果然聰慧過人,有著非比常人的頭腦。”

冷灩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微笑道:“謝山主讚賞。”

碧顏沉吟了片刻,忽的沉了聲音,道:“在此之前,有人曾懇求於我,讓我必定攔你一回,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所以,你還是得留在碧雲閣裡!”

話音一落,碧顏那道幻象瞬間消失而去。

眼睜睜的看著大門自動的緩緩閉合,冷灩卻是一愣,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原來是有人想要將她困在這裡?

是誰呢?

為什麼要將她困在這裡?

怪不得她一出門就遇到蹲點的花七,現在又被碧顏刁難,原來竟是有人刻意為之。

心裡猛地一沉,冷灩緊抿著唇,斂下晦暗幽深的眸子,面色沉靜的在大殿之中盤腿坐下。

*

碧雲閣大殿四處封閉,除去百米之高的天頂之上那如針孔般大小的細密通風琉璃瓦,除去大門,根本沒有任何的出路。

從屋簷之上移開目光,冷灩面色十分陰沉。

緊緊的捏著十指,咬著牙從地上緩緩站起身來。

揉了揉有些痠麻的腿腳,毫不猶豫的望著大門的地方走去。

她思考的不是能否繼續留在碧海山的問題,而是她到底該不該去淌關於小四的渾水,雖然她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已經一個下午了,她想得很清楚,既然已經無法捨棄。

那麼,小四的閒事,她是管定了!

“冷灩。”

就在她的手指觸碰上大門的一瞬間,光影從屋頂之上灑下,碧顏的幻影又出現在身後寬大光潔的牆壁之上。

冷灩輕吸了一口氣,回過頭去看向那幻影,輕聲道:“山主,請恕冷灩無禮,無論如何,我是必須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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