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他說他並不是為你而來

廢材娘子太威武·梧桐飛絮·5,174·2026/3/27

碧顏此刻的幻影顯示出他正盤腿坐在玉床之上,修煉的同時還不忘盡責的盯住她的舉動,冷灩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 碧顏聞言並無太多意外,輕抿的唇角細微的揚了揚,“真的想好了嗎?” 冷灩認真點頭,朝碧顏深深的彎腰一禮,不說一句話就回過身去開門。 大門在她回身的同時緩緩開啟,此刻天色已經一片漆黑,只有夜幕上幾顆繁星點綴,一閃一耀。 微涼的夜風拂來,毫無準備的冷灩身子下意識的一抖,急忙運起靈力來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寒冷旄。 眼前紅影一閃,肩上一重,雪白毛絨披風使得後背一片溫暖。 冷灩錯愕的看著面前細緻翻動繫帶的潔白手指,直到對方收回手去朝她微笑,“冷灩,好久不見。” 他依舊一襲薄軟的豔麗錦緞,流蘇垂髮,絕色傾城的容顏上是驚鴻之美的薄薄淺笑,眸若琉璃,琥珀瀲灩崧。 冷灩收去恍惚,黯然的面上陡然露出驚喜,握緊臂邊的披風,“玉美仙人,你怎麼在這裡?” 玉初見輕輕一笑,眸光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 冷灩回身,見碧顏的幻影也看向玉初見,繼而看向冷灩,說道:“他說他只是路過,並不是為你而來。” 冷灩唇角一抽,這算是一個冷笑話麼? 不過她還真沒想到玉初見的交友範圍這麼的廣泛,小到她這金丹期修士,大到碧顏這種景雲大陸最高修為的分神期九階巔峰。 想來他這散仙能那麼逍遙自在,不但能隨性晉升為分神期,煉藥也是九品,也的確不是一池中物。 “呵呵。”玉初見輕笑,“冷灩,不必理會他,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冷灩詫異的揚眸看他,他笑,卻很認真,“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冷灩微笑點頭,“好,那有勞了。” 玉初見的當即放出他的雪白飛毯來,牽手扶上冷灩,起飛之際,殿內傳來碧顏的聲音。 “冷灩,這一次的事情是我言而無信在先,算我欠你,回來之後,我可滿足你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 冷灩看向緩緩閉合的殿門,忽的覺得很好笑。 滿足她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 碧顏總是這樣答應別人的條件嗎? 也怪不得他總是為了答應誰而做出什麼怪異的事情來,就比如她加入碧海山,就比如她被在碧雲閣閉門思過。 那麼現在呢?她這樣離開,他不是違背了他的朋友之約了麼? 他非但不將她逐出碧海山,反而還答應她的一個條件,當真是讓她匪夷所思。 想不出因果,於是她只能輕嘆,高人都是高深莫測的怪人! 輕睨了一眼在夜空裡迎風而立的玉初見,冷灩輕笑,這個人也是一個怪人。 玉初見像是感應到身後她在說他的壞話,回過頭來朝她似笑非笑,“我好像聽見你在說我什麼。” 冷灩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紅了,別開頭去感受夜空裡微涼的夜風。 這高階飛行器的效果就是不一樣,不但速度快,就連飛行起來也如履平地,絲毫感覺不到疾風過處的飛馳感。 “哪有,你聽錯了,對了,玉美仙人是準備去哪裡?” 為了轉移注意力,冷灩特意岔開了話題。 等了半響沒聽到玉初見的回答,冷灩微鄂,抬起頭去看他,卻看到他目光正淡淡看著邊上的某一處,唇角是魅惑人心的淺笑。 冷灩疑惑的看去,微怔之後,面色再一次的紅了,除去尷尬,心中更是覺得奇異的微妙。 目光所及之處,是他們對立而站,涼風吹拂間,吹起衣袂飄飄,將兩人的青絲髮尾淺淺的糾纏。 玉初見這時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冷灩,像是沒注意到她夜色裡的尷尬,輕聲道:“叫我初見吧。” 他的聲音輕靈如泉,激得冷灩心中微微一蕩,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初見。” 她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妥,既是朋友,叫名字本是尋常,就算他不說,她也會這樣叫的,之前只是出自禮節。 這樣一聲“初見”,自然隨意,無半分旖旎,玉初見暗暗嘆了口氣,心裡大有挫敗之感。 手指無意識的繞上腰間繫著的一條雪色瓔珞,之上一塊如鵝卵石一般的玉色配飾十分新穎,煞是好看。 冷灩的目光也不自覺追隨而去,看得仔細了,卻彷彿看到那玉石之上有著雕琢的精美圖案,似乎是一個人形。 藍色的衣衫,長長的頭髮,頭上繁花似錦。 冷灩覺得有些眼熟,上前了兩步,正欲看得仔細一些,那隻手卻忽的一把握住玉石,帶著一絲倉惶。 抬頭望進玉初見有些閃爍的眸子,冷灩不覺輕笑出聲,打趣道:“難得看你那麼緊張?該不會是你中意的姑娘吧?” 玉初見眸色很是晶亮,緊盯著冷灩看了一會兒,對上她興味盎然的目光,又失落的別開頭。 有些黯然的低聲道:“算是吧,可惜只不過是我的單相思罷了。” “單相思?” 冷灩不可思議的驚歎,上下打量著玉初見,“像初見這樣完美無缺的極品,也有求之不得的美人?” “極品?”玉初見哭笑不得。 冷灩“呵呵”一笑,毫不吝嗇的開始誇獎起來,“那是,不但人長得傾城絕色,又是景雲大陸之上少有的金仙期修為,溫文爾雅,卓爾不凡,翩翩君子......” “真有那麼好麼?” 玉初見也笑了,雙目灼灼的纏上她的雙眸,含著一種不可忽視的熱切與期盼。 冷灩毫不遲疑的點頭,迎上他的目光之後,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勉強起來,下意識的就往後面退去一步。 他卻出手如電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輕呼道:“小心。” 冷灩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這樣一退,竟然險些從這不大的飛毯之上掉了下去。 臂上傳來的熱度使得她面如火燒,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訕訕的笑著往中間挪去,暗罵自己心裡有鬼,看誰都覺得曖昧。 見她躲避,玉初見輕嘲的勾了勾唇,也不再說話,轉過身去看向前面的夜色,留給她一個清冷消瘦的背影。 冷灩苦笑了一下,他是誤會什麼了嗎? 她只是不想和他靠得太近,他那麼美好,自己心思太不純潔,害怕又對他生出什麼非分之想來。 唉,美***人,男色誤事,她快要把持不住了!!! * 戌時已過,就算玉初見那飛毯再快,從碧海山到蜀雲國皇城,也花費了近一個時辰。 這一夜的皇宮燈火喧囂,歌舞方歇,四處都散發著脂粉與酒肉的奢靡味道。 這時冷灩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皇宮,雖然是處在夜色之中,卻還是讓冷灩震驚蜀雲國皇宮的雄偉與輝煌。 生活在冷家莊那樣的地方就已經讓她驚歎,這皇宮,就算是幾十個冷家莊也攀比不上的。 可是冷灩此刻卻無法夜觀皇宮,注意力全在尋找雲軒。 玉初見沒有離開,說他在皇宮算得上比較熟悉,之前就去過京郊四皇子府邸,但是府中不見他的人影。 其實這也是在冷灩的意料之中,既然會有人阻攔她,那麼小四應該是在皇宮裡才對。 隨意的逮了一個小宮女,三兩下就逼問出了這宮裡發生的事情。 饒是冷灩再冷靜,也不免被得知的訊息驚出一背的冷汗。 和親! 鳳翔國芳華公主與蜀雲國四皇子的和親...... 鳳翔國的芳華公主是誰? 據她所知,鳳翔國女皇鳳嬛玉,雖說後宮三千,男寵無數,至今為止卻只有一子,鳳昭。 據說,女皇生育之時難產,之後難以有孕,按照鳳翔國習俗,百年之後會由琴婉公主的女兒繼承皇位。 那些傳聞早就耳熟能詳,琴婉公主兩個女兒,她和冷瀲,而她天生白痴腦痴花痴的,很明顯那皇位不是她能坐得上去的。 而冷灩也不屑於那個皇位,她的目標是修仙之路,不是那區區權利就能左右的。 可是那芳華公主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玉初見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提議去和親公主在宮中暫住的祥瑞殿一探究竟。 冷灩應了,悄然停留在祥瑞殿屋簷之上,看到的一副局面卻是讓她震驚得無可復加。 華麗殿中,圍坐著十幾個年輕男女品茶談心,一個個錦衣華服,歡聲笑語,好不快樂。 那些人之中,冷灩認識的有云越、杜熙柔、雲孟。 而另一邊兩個並肩坐在一起的,一個是含笑不語的雲軒,另一個則是柔情似水,羞怯靦腆的粉衣美人兒。 那是她最為熟悉又最為陌生的親人,冷瀲。 芳華公主?冷瀲? 看著那坐在一起似乎很是和諧的男女,冷灩自嘲的笑了笑,輕聲呢喃了一句,“真真是孽緣啊。” “嗯?”玉初見就在她身邊站立著,聞言不由詫異。 冷灩淡淡的搖了搖頭,緩緩的站起身來,眼眸卻依舊停留在掀開的那一片琉璃瓦之上。 透過那片空隙,她能看到雲軒那張白淨的俊秀容顏,帶著幾分熟悉的痞氣,唇角依舊是邪氣的笑。 他在笑,他很開心,他在聯姻,有了這份婚姻,會成為他與雲越對抗的助力。 她不想去想他對她說的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也不去想那阻攔她在碧雲閣的人是不是雲軒。 她只是在想,關於和親這件事,對於小四,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最好的選擇。 不一會兒,下面的皇室貴胄都站起來陸續離開。 雲越拍了拍雲軒的肩膀,看向冷瀲意味深長的道:“小四,芳華公主人生地不熟,你多陪陪她吧。” 雲軒半勾唇邪氣一笑,“二哥放心,公主是我的責任。” 雲越爽朗一笑,一手攬了杜熙柔往外而去,杜熙柔則是回頭蹙眉看了雲軒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雲軒的目光也停留在杜熙柔的面上,眯著一雙新月眼,此刻卻帶著一種嘲諷的味道。 杜熙柔被看得似乎有些愧疚,輕嘆了口氣離開,終是沒有說話。 這時冷瀲從位上站起,蓮步輕移的走向雲軒,垂首嬌羞的輕語道:“夜已深,殿下也早些回去安寢吧。” 雲軒輕笑,戲謔道:“公主這是在敢我走麼?” 冷瀲抬起美眸嗔了他一眼,長髮微卷,妖嬈風情,垂首就快步的往內殿的方向走去,身後長長的粉色裙襬在地上逶迤成旖旎的弧度。 雲軒站立在原地將桌上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抱著雙臂痞氣十足的緩步跟了進去。 看著雲軒那華貴的銀藍色袍角消失眼簾,冷灩這才自嘲的笑了笑,緩緩的將目光從琉璃瓦上移開。 夜幕深沉,涼風習習,冷灩下意識的拉進兩邊的披風,看來的確是更深露重的安寢時辰了。 “初見,我們走吧。”輕幽出聲,聲音卻含著一絲怪異的嘶啞。 心裡悶得難受,轉過身去,抬腳準備邁步,腳下卻是一陣虛浮,險些摔倒下去。 玉初見一手扶住她的手臂,沉著面色看她,“寧願違抗你們山主的命令也要來這一趟,就只是為了這樣遠遠看他一眼嗎?” “冷灩,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是真。”他實在不願看她這個樣子,下意識的就開口開導起來。 冷灩卻只覺得頭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玉初見的話,只是蒼白著臉搖頭,“他這樣的選擇是對的......” “口不對心!” 玉初見卻是輕笑了起來,順手一帶就將她拉進懷中,手臂有些僵硬,卻還是依然的將手掌罩在她背後一下一下的輕輕安撫。 冷灩沒有反應,似乎一時也沒有發現這樣有什麼不妥,反而柔順的將臉貼在他的懷中,似乎是眷念著他懷中的暖意。 玉初見心口一顫,手指從她絲綢般的髮絲滑落,又緊緊的握住,輕聲道:“你若放棄了他,最高興的莫過於我。” 玉初見這話一說完,心情激動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竟是緊張得都不敢去看懷中人的反應。 可是等了半響,懷中人別說一聲不吭了,就是動也沒動一下。 玉初見鬱悶了,長眉微蹙著糾結了半響,最終還是輕輕的將遮住她面頰的髮絲拂到耳後。 這一碰觸,才發現她面頰當真是冷得像冰。 “冷灩。” 玉初見一驚,雙手扣住她的雙臂將她微微推離,這才發現她微瞌著雙眸,緊咬的唇瓣隱隱泛白。 心中一痛,急忙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她的唇中,再運起靈力從她後心傳遞過去。 為了防止被下面的人察覺,他在之前已經讓冷灩服下了九品隱修丹,現在更是揮了一層結界,隔絕了他們在結界裡的聲響。 “灩兒,你好點了麼?” 見冷灩面色漸漸緩和,玉初見這才抑制不住擔心的詢問出聲。 冷灩無力的眨了眨眼,剛才彷彿從冰窖裡走了一遭似的,只覺得心裡一片冰涼,凍得十分的麻木。 此刻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半躺在玉初見的懷中,他的手指還在她微涼的面頰之上輕輕的撫著,一下一下,酥麻又溫柔。 那如玉溫潤的觸感使得她面色頓時發燙,掙扎著直起身去,一邊歉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佔你,你......” 她想說不是有意佔你便宜,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心裡暗罵自己太沒定力,竟然主動投懷送抱...... 玉初見扯出一個牽強的笑,眉頭卻微微的蹙著,剛才的心疼還沒緩的過來,現在他哪裡笑得出來。 這丫頭,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好似對什麼都不在意。 但是,一旦鑽上牛角尖,就進入了死衚衕,生生的把自己困死在裡面。 看來,她對四皇子,當真是動了情,還很深...... 冷灩心裡的確是很難受,就連親情都沒有體會過的她,對於感情方面來說,她就是一張白紙,難免會有所偏執。 她恨雲軒的欺騙,恨他的背叛,可是她又太明白事理,太過懂事,所以才會把所有的恨都自己吞了,一時難以消化。 現在想想,那不過只是一個交往不深的朋友罷了,他們之間除了初識的“兄弟”,便什麼也不是。 * 蒼穹碧月,瓊臺閣樓。 空靈的簫聲徐徐迴圈,夜風吹拂起樓閣高高的月白色紗幔,朦朧橘色珠光投射其上,如曼妙的少女飄渺舞動。 紗幔之內,桌上是酒水杯盞,旁邊香爐裡燃著怡人的玫瑰暗香,縷縷青煙徐徐繞繞。 一白衣女子執著一隻白玉酒盞細品淺綴,眸色幽幽的看著那倚坐在雕花木欄之上,雙手執著白玉簫閉眼吹奏的紅袍男子。 男子長睫濃密,在雪雕一般的肌膚上形成蝶翼一般的陰影,有著玉簫純淨的質感也壓不住的芳華絕代。 一曲終了,男子緩緩的睜開美麗的眸子,唇角幽幽綻出一抹萬花齊放的迷離淺笑,醉人如痴。 “喝酒。”女子朝他舉著杯中酒,清美的容顏上是慘淡的笑,帶著一種淡淡的悲慼。 玉初見眼底一黯,笑意變得有些苦澀,閃身到桌邊與她相對而坐。 “初見,身為逍遙自在的散仙,沒想到你還有這樣一處居所,真美。” 看了一眼所處的環境,冷灩飲盡杯中酒,置身在這城郊的清幽雅居,感嘆出聲,毫不吝嗇的讚美。 玉初見微微含笑,輕抿著薄唇,珠光襯得他蜜色的唇誘人垂涎。 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睨著面前淡然素雅的少女,雖然是在笑著,但他心口一陣一陣的緊縮,一下一下細細微微的疼。 ..



碧顏此刻的幻影顯示出他正盤腿坐在玉床之上,修煉的同時還不忘盡責的盯住她的舉動,冷灩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受寵若驚。

碧顏聞言並無太多意外,輕抿的唇角細微的揚了揚,“真的想好了嗎?”

冷灩認真點頭,朝碧顏深深的彎腰一禮,不說一句話就回過身去開門。

大門在她回身的同時緩緩開啟,此刻天色已經一片漆黑,只有夜幕上幾顆繁星點綴,一閃一耀。

微涼的夜風拂來,毫無準備的冷灩身子下意識的一抖,急忙運起靈力來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寒冷旄。

眼前紅影一閃,肩上一重,雪白毛絨披風使得後背一片溫暖。

冷灩錯愕的看著面前細緻翻動繫帶的潔白手指,直到對方收回手去朝她微笑,“冷灩,好久不見。”

他依舊一襲薄軟的豔麗錦緞,流蘇垂髮,絕色傾城的容顏上是驚鴻之美的薄薄淺笑,眸若琉璃,琥珀瀲灩崧。

冷灩收去恍惚,黯然的面上陡然露出驚喜,握緊臂邊的披風,“玉美仙人,你怎麼在這裡?”

玉初見輕輕一笑,眸光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

冷灩回身,見碧顏的幻影也看向玉初見,繼而看向冷灩,說道:“他說他只是路過,並不是為你而來。”

冷灩唇角一抽,這算是一個冷笑話麼?

不過她還真沒想到玉初見的交友範圍這麼的廣泛,小到她這金丹期修士,大到碧顏這種景雲大陸最高修為的分神期九階巔峰。

想來他這散仙能那麼逍遙自在,不但能隨性晉升為分神期,煉藥也是九品,也的確不是一池中物。

“呵呵。”玉初見輕笑,“冷灩,不必理會他,想去哪裡,我帶你去。”

冷灩詫異的揚眸看他,他笑,卻很認真,“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冷灩微笑點頭,“好,那有勞了。”

玉初見的當即放出他的雪白飛毯來,牽手扶上冷灩,起飛之際,殿內傳來碧顏的聲音。

“冷灩,這一次的事情是我言而無信在先,算我欠你,回來之後,我可滿足你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

冷灩看向緩緩閉合的殿門,忽的覺得很好笑。

滿足她一個力所能及的條件?

碧顏總是這樣答應別人的條件嗎?

也怪不得他總是為了答應誰而做出什麼怪異的事情來,就比如她加入碧海山,就比如她被在碧雲閣閉門思過。

那麼現在呢?她這樣離開,他不是違背了他的朋友之約了麼?

他非但不將她逐出碧海山,反而還答應她的一個條件,當真是讓她匪夷所思。

想不出因果,於是她只能輕嘆,高人都是高深莫測的怪人!

輕睨了一眼在夜空裡迎風而立的玉初見,冷灩輕笑,這個人也是一個怪人。

玉初見像是感應到身後她在說他的壞話,回過頭來朝她似笑非笑,“我好像聽見你在說我什麼。”

冷灩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紅了,別開頭去感受夜空裡微涼的夜風。

這高階飛行器的效果就是不一樣,不但速度快,就連飛行起來也如履平地,絲毫感覺不到疾風過處的飛馳感。

“哪有,你聽錯了,對了,玉美仙人是準備去哪裡?”

為了轉移注意力,冷灩特意岔開了話題。

等了半響沒聽到玉初見的回答,冷灩微鄂,抬起頭去看他,卻看到他目光正淡淡看著邊上的某一處,唇角是魅惑人心的淺笑。

冷灩疑惑的看去,微怔之後,面色再一次的紅了,除去尷尬,心中更是覺得奇異的微妙。

目光所及之處,是他們對立而站,涼風吹拂間,吹起衣袂飄飄,將兩人的青絲髮尾淺淺的糾纏。

玉初見這時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冷灩,像是沒注意到她夜色裡的尷尬,輕聲道:“叫我初見吧。”

他的聲音輕靈如泉,激得冷灩心中微微一蕩,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初見。”

她覺得這沒有什麼不妥,既是朋友,叫名字本是尋常,就算他不說,她也會這樣叫的,之前只是出自禮節。

這樣一聲“初見”,自然隨意,無半分旖旎,玉初見暗暗嘆了口氣,心裡大有挫敗之感。

手指無意識的繞上腰間繫著的一條雪色瓔珞,之上一塊如鵝卵石一般的玉色配飾十分新穎,煞是好看。

冷灩的目光也不自覺追隨而去,看得仔細了,卻彷彿看到那玉石之上有著雕琢的精美圖案,似乎是一個人形。

藍色的衣衫,長長的頭髮,頭上繁花似錦。

冷灩覺得有些眼熟,上前了兩步,正欲看得仔細一些,那隻手卻忽的一把握住玉石,帶著一絲倉惶。

抬頭望進玉初見有些閃爍的眸子,冷灩不覺輕笑出聲,打趣道:“難得看你那麼緊張?該不會是你中意的姑娘吧?”

玉初見眸色很是晶亮,緊盯著冷灩看了一會兒,對上她興味盎然的目光,又失落的別開頭。

有些黯然的低聲道:“算是吧,可惜只不過是我的單相思罷了。”

“單相思?”

冷灩不可思議的驚歎,上下打量著玉初見,“像初見這樣完美無缺的極品,也有求之不得的美人?”

“極品?”玉初見哭笑不得。

冷灩“呵呵”一笑,毫不吝嗇的開始誇獎起來,“那是,不但人長得傾城絕色,又是景雲大陸之上少有的金仙期修為,溫文爾雅,卓爾不凡,翩翩君子......”

“真有那麼好麼?”

玉初見也笑了,雙目灼灼的纏上她的雙眸,含著一種不可忽視的熱切與期盼。

冷灩毫不遲疑的點頭,迎上他的目光之後,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勉強起來,下意識的就往後面退去一步。

他卻出手如電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輕呼道:“小心。”

冷灩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己這樣一退,竟然險些從這不大的飛毯之上掉了下去。

臂上傳來的熱度使得她面如火燒,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訕訕的笑著往中間挪去,暗罵自己心裡有鬼,看誰都覺得曖昧。

見她躲避,玉初見輕嘲的勾了勾唇,也不再說話,轉過身去看向前面的夜色,留給她一個清冷消瘦的背影。

冷灩苦笑了一下,他是誤會什麼了嗎?

她只是不想和他靠得太近,他那麼美好,自己心思太不純潔,害怕又對他生出什麼非分之想來。

唉,美***人,男色誤事,她快要把持不住了!!!

*

戌時已過,就算玉初見那飛毯再快,從碧海山到蜀雲國皇城,也花費了近一個時辰。

這一夜的皇宮燈火喧囂,歌舞方歇,四處都散發著脂粉與酒肉的奢靡味道。

這時冷灩第一次見到所謂的皇宮,雖然是處在夜色之中,卻還是讓冷灩震驚蜀雲國皇宮的雄偉與輝煌。

生活在冷家莊那樣的地方就已經讓她驚歎,這皇宮,就算是幾十個冷家莊也攀比不上的。

可是冷灩此刻卻無法夜觀皇宮,注意力全在尋找雲軒。

玉初見沒有離開,說他在皇宮算得上比較熟悉,之前就去過京郊四皇子府邸,但是府中不見他的人影。

其實這也是在冷灩的意料之中,既然會有人阻攔她,那麼小四應該是在皇宮裡才對。

隨意的逮了一個小宮女,三兩下就逼問出了這宮裡發生的事情。

饒是冷灩再冷靜,也不免被得知的訊息驚出一背的冷汗。

和親!

鳳翔國芳華公主與蜀雲國四皇子的和親......

鳳翔國的芳華公主是誰?

據她所知,鳳翔國女皇鳳嬛玉,雖說後宮三千,男寵無數,至今為止卻只有一子,鳳昭。

據說,女皇生育之時難產,之後難以有孕,按照鳳翔國習俗,百年之後會由琴婉公主的女兒繼承皇位。

那些傳聞早就耳熟能詳,琴婉公主兩個女兒,她和冷瀲,而她天生白痴腦痴花痴的,很明顯那皇位不是她能坐得上去的。

而冷灩也不屑於那個皇位,她的目標是修仙之路,不是那區區權利就能左右的。

可是那芳華公主又是哪裡冒出來的?!

玉初見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提議去和親公主在宮中暫住的祥瑞殿一探究竟。

冷灩應了,悄然停留在祥瑞殿屋簷之上,看到的一副局面卻是讓她震驚得無可復加。

華麗殿中,圍坐著十幾個年輕男女品茶談心,一個個錦衣華服,歡聲笑語,好不快樂。

那些人之中,冷灩認識的有云越、杜熙柔、雲孟。

而另一邊兩個並肩坐在一起的,一個是含笑不語的雲軒,另一個則是柔情似水,羞怯靦腆的粉衣美人兒。

那是她最為熟悉又最為陌生的親人,冷瀲。

芳華公主?冷瀲?

看著那坐在一起似乎很是和諧的男女,冷灩自嘲的笑了笑,輕聲呢喃了一句,“真真是孽緣啊。”

“嗯?”玉初見就在她身邊站立著,聞言不由詫異。

冷灩淡淡的搖了搖頭,緩緩的站起身來,眼眸卻依舊停留在掀開的那一片琉璃瓦之上。

透過那片空隙,她能看到雲軒那張白淨的俊秀容顏,帶著幾分熟悉的痞氣,唇角依舊是邪氣的笑。

他在笑,他很開心,他在聯姻,有了這份婚姻,會成為他與雲越對抗的助力。

她不想去想他對她說的話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也不去想那阻攔她在碧雲閣的人是不是雲軒。

她只是在想,關於和親這件事,對於小四,不管是哪一方面,都是最好的選擇。

不一會兒,下面的皇室貴胄都站起來陸續離開。

雲越拍了拍雲軒的肩膀,看向冷瀲意味深長的道:“小四,芳華公主人生地不熟,你多陪陪她吧。”

雲軒半勾唇邪氣一笑,“二哥放心,公主是我的責任。”

雲越爽朗一笑,一手攬了杜熙柔往外而去,杜熙柔則是回頭蹙眉看了雲軒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雲軒的目光也停留在杜熙柔的面上,眯著一雙新月眼,此刻卻帶著一種嘲諷的味道。

杜熙柔被看得似乎有些愧疚,輕嘆了口氣離開,終是沒有說話。

這時冷瀲從位上站起,蓮步輕移的走向雲軒,垂首嬌羞的輕語道:“夜已深,殿下也早些回去安寢吧。”

雲軒輕笑,戲謔道:“公主這是在敢我走麼?”

冷瀲抬起美眸嗔了他一眼,長髮微卷,妖嬈風情,垂首就快步的往內殿的方向走去,身後長長的粉色裙襬在地上逶迤成旖旎的弧度。

雲軒站立在原地將桌上的一杯茶水一飲而盡,抱著雙臂痞氣十足的緩步跟了進去。

看著雲軒那華貴的銀藍色袍角消失眼簾,冷灩這才自嘲的笑了笑,緩緩的將目光從琉璃瓦上移開。

夜幕深沉,涼風習習,冷灩下意識的拉進兩邊的披風,看來的確是更深露重的安寢時辰了。

“初見,我們走吧。”輕幽出聲,聲音卻含著一絲怪異的嘶啞。

心裡悶得難受,轉過身去,抬腳準備邁步,腳下卻是一陣虛浮,險些摔倒下去。

玉初見一手扶住她的手臂,沉著面色看她,“寧願違抗你們山主的命令也要來這一趟,就只是為了這樣遠遠看他一眼嗎?”

“冷灩,耳聽為虛,眼見也不一定是真。”他實在不願看她這個樣子,下意識的就開口開導起來。

冷灩卻只覺得頭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玉初見的話,只是蒼白著臉搖頭,“他這樣的選擇是對的......”

“口不對心!”

玉初見卻是輕笑了起來,順手一帶就將她拉進懷中,手臂有些僵硬,卻還是依然的將手掌罩在她背後一下一下的輕輕安撫。

冷灩沒有反應,似乎一時也沒有發現這樣有什麼不妥,反而柔順的將臉貼在他的懷中,似乎是眷念著他懷中的暖意。

玉初見心口一顫,手指從她絲綢般的髮絲滑落,又緊緊的握住,輕聲道:“你若放棄了他,最高興的莫過於我。”

玉初見這話一說完,心情激動得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竟是緊張得都不敢去看懷中人的反應。

可是等了半響,懷中人別說一聲不吭了,就是動也沒動一下。

玉初見鬱悶了,長眉微蹙著糾結了半響,最終還是輕輕的將遮住她面頰的髮絲拂到耳後。

這一碰觸,才發現她面頰當真是冷得像冰。

“冷灩。”

玉初見一驚,雙手扣住她的雙臂將她微微推離,這才發現她微瞌著雙眸,緊咬的唇瓣隱隱泛白。

心中一痛,急忙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顆丹藥塞進她的唇中,再運起靈力從她後心傳遞過去。

為了防止被下面的人察覺,他在之前已經讓冷灩服下了九品隱修丹,現在更是揮了一層結界,隔絕了他們在結界裡的聲響。

“灩兒,你好點了麼?”

見冷灩面色漸漸緩和,玉初見這才抑制不住擔心的詢問出聲。

冷灩無力的眨了眨眼,剛才彷彿從冰窖裡走了一遭似的,只覺得心裡一片冰涼,凍得十分的麻木。

此刻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半躺在玉初見的懷中,他的手指還在她微涼的面頰之上輕輕的撫著,一下一下,酥麻又溫柔。

那如玉溫潤的觸感使得她面色頓時發燙,掙扎著直起身去,一邊歉聲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佔你,你......”

她想說不是有意佔你便宜,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心裡暗罵自己太沒定力,竟然主動投懷送抱......

玉初見扯出一個牽強的笑,眉頭卻微微的蹙著,剛才的心疼還沒緩的過來,現在他哪裡笑得出來。

這丫頭,看起來雲淡風輕的樣子,好似對什麼都不在意。

但是,一旦鑽上牛角尖,就進入了死衚衕,生生的把自己困死在裡面。

看來,她對四皇子,當真是動了情,還很深......

冷灩心裡的確是很難受,就連親情都沒有體會過的她,對於感情方面來說,她就是一張白紙,難免會有所偏執。

她恨雲軒的欺騙,恨他的背叛,可是她又太明白事理,太過懂事,所以才會把所有的恨都自己吞了,一時難以消化。

現在想想,那不過只是一個交往不深的朋友罷了,他們之間除了初識的“兄弟”,便什麼也不是。

*

蒼穹碧月,瓊臺閣樓。

空靈的簫聲徐徐迴圈,夜風吹拂起樓閣高高的月白色紗幔,朦朧橘色珠光投射其上,如曼妙的少女飄渺舞動。

紗幔之內,桌上是酒水杯盞,旁邊香爐裡燃著怡人的玫瑰暗香,縷縷青煙徐徐繞繞。

一白衣女子執著一隻白玉酒盞細品淺綴,眸色幽幽的看著那倚坐在雕花木欄之上,雙手執著白玉簫閉眼吹奏的紅袍男子。

男子長睫濃密,在雪雕一般的肌膚上形成蝶翼一般的陰影,有著玉簫純淨的質感也壓不住的芳華絕代。

一曲終了,男子緩緩的睜開美麗的眸子,唇角幽幽綻出一抹萬花齊放的迷離淺笑,醉人如痴。

“喝酒。”女子朝他舉著杯中酒,清美的容顏上是慘淡的笑,帶著一種淡淡的悲慼。

玉初見眼底一黯,笑意變得有些苦澀,閃身到桌邊與她相對而坐。

“初見,身為逍遙自在的散仙,沒想到你還有這樣一處居所,真美。”

看了一眼所處的環境,冷灩飲盡杯中酒,置身在這城郊的清幽雅居,感嘆出聲,毫不吝嗇的讚美。

玉初見微微含笑,輕抿著薄唇,珠光襯得他蜜色的唇誘人垂涎。

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睨著面前淡然素雅的少女,雖然是在笑著,但他心口一陣一陣的緊縮,一下一下細細微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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