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你,想做第二個小四麼?
琥珀色的眸子幽幽的睨著面前淡然素雅的少女,玉初見修長的手指握起白玉酒壺,為她緩緩斟上美酒,輕聲道:“若是喜歡,歡迎常來。”
冷灩垂眸看著手中緊握的酒杯,輕輕點了點頭,“只要以後還有機會。”
玉初見驀然一驚,“什麼意思?”
冷灩握起酒杯來緩緩飲了一口,優雅的抿了抿唇,輕笑道:“天亮之後,我會回去鳳翔國。”
“因為四皇子?”玉初見平日裡淡然不在,聲音含著一絲深沉旄。
冷灩秀美皺了皺,偏頭看向月白紗幔之外的夜色,輕道:“我不否認與他無關,早晚要離開,只不過是加快了程序罷了。”
玉初見沉下眸子,“難道蜀雲國裡除了他,你就沒有留戀的人了嗎?”
“有啊。”冷灩莞爾一笑,神色怡然的看向他,“初見就是一個。崮”
她這語氣,自然親切,玉初見牽強的笑了笑,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傷心。
輕嘆了口氣,長臂越過覆上她置於桌上的玉手,認真的道:“能留下來麼?就當作是為了我,給我一個機會.......”
似乎是酒後壯膽,冷灩沒有驚慌失措,倒是抬起迷醉的眸子幽幽的看著他。
水潤紅唇勾著淺若梨花般的微笑,露出皓白的貝齒,“你,想做第二個小四麼?”
平日裡見到的冷灩都是冷冷清清,如同池中蓮,水中月。
這一次,她那雪白的俏臉之上點點桃紅,風雅之中帶著微醉的嫵媚,杏眼彎彎,紅唇欲滴。
玉初見心底猛地燃起一把無名火來,從小腹到口腔,一路燥熱,眸色也染上了一絲絲的暗紅。
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女子,她的一瞥一笑就印在了他的心底。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相見,她就越發走進他的心底,無法自拔。
他都不記得他已經存活在世上多久了,大概是好幾百年了吧,見過的女子不計其數,但他的眼中卻沒有任何一個女人的影子。
這是第一次,她不但走進了他的眼裡,還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就算知道了她已經是有夫之婦,還有那麼幾個出色的夫君。
但是,他從來沒想過放棄。
放棄?怎麼可能?
那樣的話,他想他會生不如死.......
雖然知道她此刻已經有了醉意,說出的話也醒來之後也未必記得,但玉初見還是堅定的握了她的手。
手指摩擦著她細膩的肌膚,語氣誠摯,“我不是第二個雲軒,我是第一個深愛你的玉初見,灩兒,我愛你,很愛你。”
冷灩微怔,低低的喃喃重複,“愛......愛是個什麼東西........”
玉初見心裡一疼,身影一閃已經站在了冷灩的身後,將她從椅上拉起,一手扶住她軟弱的腰肢。
冷灩一臉茫然,直到他握著她的手觸上他的胸口,那一下一下強健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手心發麻。
清幽的暗香撲鼻而來,她下意識的想要退縮,他卻是不鬆手。
俯首傾身靠近她的耳畔,輕聲道:“我的心裡,滿滿都是你,再也容不下其他,灩兒,告訴我,你能感覺到嗎?”
冷灩手指有些僵硬,長睫不安的顫動,微紅的面頰頹然褪去了血色,一片雪白。
她似乎有些清醒了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絕色容顏,那雙像要將她生生融化的灼熱眼眸。
輕輕的搖了搖頭,她往後面退去一步,“不知道,我不知道......”
玉初見面色一黯,看著她蒼白得幾近透明的面色,終是不忍再逼迫於她,鬆開了緊握著她的手指。
冷灩一得到自由,接著倒退了幾步,之後猛地的轉過身去飛身躍出月白色的紗幔。
玉初見驚慌的一把扯碎紗幔,卻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倉惶的御著飛劍,如流星一般在漆黑的夜幕裡消失不見。
“灩兒.....”玉初見低低的苦笑了一聲,手指下意識的捻起腰間那一塊玉石來,摩擦上那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畫面。
垂掛著長長流蘇的玉石之上,那頭戴花冠的少女一身冰藍色的裙衫,拽著一條花藤在崖邊如仙飛掠,皓齒明眸,顧盼生離......
*
此刻正值三更,遠山水潭邊上,冷灩抱膝而坐,望著水底的銀月隱隱出神。
先是雲軒,再是玉初見。
她此刻心底彷徨不安,如同激起了千層浪,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風從水面吹拂而來,濃重的溼氣使得她頭痛欲裂,揉著眉心低低的哀叫了一聲。
“灩姐姐!解酒丸。”
照影從儲物靈植裡閃身出來,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藥丸遞了過去。
冷灩接過服下,見照影撅著粉嫩的唇瓣很是憂鬱的神情,笑著揉了揉他的臉頰,“小影子在跟灩姐姐生氣嗎?”
照影悶悶的哼了一聲,挨著冷灩坐下去,強勢的一把將她往自己懷中拉去。
冷灩有些失笑,卻也沒有反駁,享受似的靠在他的腿上,順勢雙臂摟住他纖細的腰。
照影雖說看起來年少稚嫩,也頗為瘦弱,但卻身姿修長,發育完整。
這樣一靠下去,他那獨特的植物氣息加上男子淡淡的味道撲鼻而來,倒使得冷灩心裡生出一分安全感來。
低低一嘆,拽了拽他絲滑的翠綠錦袍,悶悶的問道:“小影子,哪一日你會不會也如小四那樣,把我拋棄......”
“灩姐姐你說什麼?”照影無辜的眨著大大的綠色眸子,眸色純澈,“我永遠都不會離開灩姐姐的,永永遠遠。”
冷灩自嘲一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今夜這是怎麼了?如此患得患失的,太過感情用事了!這樣很不好!
“就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冷灩,你真是讓我失望。”
一道清冷的聲音淡淡傳來,那一襲白影倏然出現在十步之外的位置,一身淺淺淡淡的白煙縈繞,冰冷如雪。
冷灩撐著照影的膝蓋直起身來,懶懶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孤鳴,你不是早就對我失望了麼?”
孤鳴涼颼颼的朝她看來,那一雙赤紅的眸子寒光四射,如魔嗜血。
冷灩一驚,照影已經先一步驚叫出聲,“孤鳴,你是不是快要顯露真身了?!”
冷灩失笑,顯露真身?不過這詞倒是貼切。
如今的孤鳴,那雙緋色的眸子清晰可見,菱角分明的五官也隱隱欲現,可以看出他刀削的輪廓。
這個男人,果然是如利劍一般模樣,冷冽的線條,卻是堅毅的男性特徵。
孤鳴也不否認,望著面前夜色裡的靜靜水潭,淡淡道:“至今我才恢復了四層的修為。”
“噗!”照影差點被激得吐血,一手指著他恨聲道:“四層修為不到就這麼牛,要是完全恢復你還不鬥破乾坤了?!”
孤鳴嘲諷的看他一眼,“我的修為固然比景雲大陸任何人都高,但是在極立仙天,卻連自保都做不到......”
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種痛苦的回憶,僵立在原地,全身寒氣暴漲,就連邊上的湖水都已凍結成冰。
“極立仙天?”
冷灩微怔,很少聽到孤鳴談及關於他的事情,極立仙天,是指景雲大陸之外的另一個境地?
可是就算她再好奇,看到孤鳴如今的樣子,那痛苦又瘋魔的樣子,所有的好奇都化成了疼痛。
從照影的身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那刺骨的寒冷使得她每走一步都如被利刃凌遲一般的疼。
“孤鳴,好冷.......”冷灩迫不得己停住腳步,雙手抱緊手臂,凍得捲縮在一起。
“灩姐姐!”照影想要衝過來,但草木是最害怕寒霜的,還未靠近就被孤鳴揮袖一下子震開。
“不要命了?!”
孤鳴厲喝一聲,雲袖一捲,已經將冷灩一把卷了過去,揮出靈力注入她的後心。
冷灩還披著玉初見的雪絨披風,身子稍微緩和了一些,就急忙回過身去拽住孤鳴的袖子。
“孤鳴,我們一起修煉,終有一日,我們一定會站在世界的最頂端,把那些欺負我們的人都踩在腳底下,讓他們都見鬼去!”
她說得極為認真,也極為堅定,孤鳴也是微微一愣。
之後卻是譏誚了笑了,輕而易舉就抽出她握在手心的袖子,“你會好好修煉?你的心思不是都用在談情說愛之上了嗎?”
“不會了!”冷灩雙眸一沉,緊抿著唇,“只要我的怨仇一了結,我們就找個幽靜的地方閉關修煉,好好修煉。”
“我同意!灩姐姐不管去哪裡,我都贊同!”照影急忙舉起雙手錶態,生怕被冷灩給拋下。
孤鳴定定的看她一眼,終是道:“記住你說過的話,這裡還不錯,現在,你就在此突破金丹八階吧。”
冷灩有些哭笑不得,這孤鳴也太雷厲風行了吧?
*
兩天三夜,冷灩在孤鳴強勢的要求下,使用他傳給她的修煉方法,集天地靈氣,極為快速的便連晉了兩階,成為金丹九階巔峰。
冷灩實在沒想到這晉級來得怎麼容易,金丹九階,她才開始修煉一個月而已.......
她的修煉速度實在變態,為防止引起恐慌,照影為她特意煉製了九品隱修丹。
九品隱修丹,分神期以下的修士都能隱瞞下去。
照影咬牙埋頭苦練,說一定要升為煉藥宗師,到時候這景雲大陸就沒人能看穿灩姐姐的修為了。
冷灩感動,她並不是一無所有,她該覺得幸運才是。
出去深山水潭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晌午。
臨近初冬,卻難得的看到暖日陽光,十分和煦。
冷灩決定回到鳳翔國,現在是準備去晉遠拍賣行拿她的分成,之前她有把照影煉製的丹藥放在那裡拍賣。
豈知才走上街道,就見人群喧鬧,流言四起,說什麼今日是鳳翔國芳華公主與他們皇子殿下成婚的大日子。
冷灩聞言心中狠狠一抽,唇角卻冷冷的揚起,神情冷冽的穿梭人群,帶著一身的冰寒。
人群被她的氣息驚到,紛紛朝她看來,那一襲梨花白裙衫的少女美麗清雅,卻不過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
眾人不屑的同時,卻又不自覺的被她容貌氣質所迷,眼球不約而同的朝她追隨而去。
冷灩置若未聞,卻看到晉遠拍賣行之外,秋葉凋零的大槐樹之下的那一抹修長的紅袍身影。
他雪色的肌膚蒼白得透明,眸色寂寂,安靜幽遠的緊緊看著她,絲毫不顧周邊滿眼冒桃心的一眾妙齡少女。
冷灩微怔,但很快便朝他輕輕一笑,朝他緩緩走去。
見到她的笑,玉初見那提著的心終是放下,見到她走過來才揮手撤開周邊結界。
在一眾女子趁機圍上來之前快速的閃身而出,上前便握住冷灩的手,“快走!”
冷灩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已經拉著她如凌波微步般在人群裡遊動,幾個呼吸間便到了一無人的巷道。
看著玉初見小心警惕的樣子,冷灩“呵呵”的輕笑出聲。
“初見,你的忠實粉絲也太多了吧?紅人啊!”
玉初見難得見到她美麗的笑,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卻還是疑惑的問道:“什麼粉絲?”
冷灩俏皮眨眼,“就是仰慕你的那群美麗少女啊。”
玉初見雪白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紅,仔細的睨著她,“溺水三千,我獨取一瓢足矣。”
那飽含情愫的眸子炙熱深情,冷灩不著痕跡的縮回被他握住的手,輕笑道:“初見那麼優秀,定會找到白首不相離的一心人。”
玉初見被她的話語猛然一驚,急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初見。”冷灩含笑打斷他,認真道:“我們仍舊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玉初見澀然一笑,垂下眸中失落的神色,“對,我們是朋友。”
只要她不再躲避他,他就還有機會不是嗎?
這樣一想,心裡又好受了許多,也不虧了他在這晉遠拍賣行守了三天,終於等到了見她一面的機會。
“對了初見,你怎麼會在這裡?”果然,冷灩還是疑惑的問了出來。
玉初見自然不會告訴她是因為他之前一直關注於她,早就探清了她的一舉一動,更清楚她在晉遠拍賣行寄賣的事情。
美眸深深的看她,“我是專程等你的,還有個人和我一起,你想不想見他?”
冷灩微怔,面色一沉,轉過身道:“不必了,我先行一步。”
她說完就要離開,一道黑影卻先一步從暗處閃身掠出,如矯健的黑影一般撲上去,將冷灩迎面緊緊的摟在懷中。
熟悉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而來,他的雙臂如鐵,鎖得冷灩半分不得動彈。
“流氓!放開我!”冷灩狠狠的咬牙,氣急敗壞的輪著粉拳如雨點般打在他的胸膛。
“不放,放開你就跑了!”那人悶聲悶氣,霸道的聲線含著不可忽視的疲憊。
冷灩氣急,乾脆喊道:“初見,你還是我的朋友麼?看著我被欺負麼?”
玉初見在她身後苦笑了一下,卻是轉過身去,“灩兒,我什麼都沒看到。”
“你,你們!”冷灩氣得直喘氣。
“哈哈——”男子大笑起來,俯首就在冷灩的頭頂印下灼熱一吻,“灩兒,這下你跑不掉了!”
“滾!!”
冷灩揮手就直接朝他臉上甩去一巴掌,怒紅了一雙眼,“去陪你的芳華公主去!再來招惹我,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一巴掌不留餘力,響聲清脆,使得在一邊想視而不見的玉初見都驚愕的看了過來。
雲軒把白皙的面上立刻浮起五根鮮紅的指印,面上笑意頓失,眸色深沉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冷灩毫不畏懼,抬首挺胸的哼了一聲,一把推開面前由於驚愕而鬆手的男人,繞過他就要離開。
手腕被他緊緊扣住,一個用力就再度被他扯回懷中。
他唇角溢位邪氣的笑,睨著懷中怒目相視的女子,“脾氣那麼壞,除了老子,還有誰肯要你?”
冷灩無語的輕哼了一聲,“今日可是四皇子成親的大好日子,怎麼還有閒功夫在這裡調戲良家少女呢?”
雲軒似笑非笑的睨了她半響,忽的輕笑出聲,“玉美仙人已經給我說過了,就知道你又在亂吃醋。”
冷灩冷笑,“亂吃醋?你深更半夜跟著別的女人雙宿雙棲,你當我是瞎子嗎?”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和她雙宿雙棲了?”雲軒失笑。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初見也看見了!”冷笑將玉初見一併拉了出來。
玉初見哭笑不得,“灩兒,我早就告訴過你,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怎麼?難道我產生了幻覺?”冷灩嘲諷冷笑。
雲軒被她的嘲諷激怒,一把扣緊她的腰肢,低罵道:“該死的女人,我就讓你好好看一看到底什麼才是幻覺!”
耳邊風動,他說著就運起御風訣,如疾風一般帶著冷灩往高牆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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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帶我來皇宮觀看你的洞房花燭夜麼?!”
皇宮之內的一花園暗處,雙腕被扣在雲軒的手中,冷灩被迫看向遠處絡繹不絕穿梭的人.流,四處紅豔豔的綢布刺花人眼。
雲軒一聲嗤笑,俯首在她粉嫩耳垂之上懲罰性的輕咬了一口,“蠢貨!我要是新郎還不去守著我的美嬌娘,來守著你這個冷冰冰的醜人臉?!”
“滾!那你快滾去守著你的美嬌娘去!”冷灩氣得面色漲紅,雙眼也紅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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