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淬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87·2026/3/27

趙昊元只箍著她的身子不說話,林小胖也不造次,眼見暮色四合,身上冰寒漸消,只得囁嚅道:“昊元……昊元?” 趙昊元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說的回去,卻不是回長安城鳳凰將軍府,而是趙右相在郊外的別墅。林小胖身上的溼衣裳在馬車內早被他悉數脫了去丟在一旁,拿布巾幫她拭乾頭髮身子――他表情狠厲,舉動皆帶著些殺氣,這說來風光旖旎的事其實竟是十二萬分的尷尬。林小胖哪敢造次,只得任他擺佈。 所以林小胖最後是裹著他的大氅跳出馬車的,隨侍的僕從中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夜裡也看不清是誰,林小胖懼意漸去,驀地羞紅了臉。 管家過來說飯已經排在適意堂上,趙昊元沉著臉點了點頭,命人燒水,匆匆帶著她吃過飯,又推林小胖去沐浴,等她被人刷洗乾淨出來,已交亥時。 趙昊元早已經遣退從人,此刻正歪在榻上閤眼養神,聞聲起身道:“你來……” 林小胖眼見他一句話沒說完,身形搖搖晃晃,忙搶上去攙他在榻上坐下,陪笑道:“你身子好多了呢,這多半天都沒見你發喘。” 趙昊元緩緩睜開眼,望她說的卻是另一件道:“傻瓜,快去和李瑛說清楚,別在軍中混了,你不是這塊材料。” 趙昊元本就鳳凰將軍家的正房大官人,那通身的氣派本就與眾不同,自從做了右相之後威儀更遠超往日,林小胖哪敢與之爭辯?只得再拿別話開解道:“怎麼今天忽然想到去那裡找我?那麼亂糟糟的地方瞧見你,真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 趙昊元聞言長嘆,拖了她的手一同去書架前,撥動機關,只聽軋軋聲響,書架移開兩尺的距離,現出一道石階。趙昊元取過燭臺,低聲問道:“怕不怕?” “有你在,為什麼我要怕?”林小胖正色道。趙昊元略一怔便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莞爾一笑。 這石階漸斜向下,黑沉沉的走了約莫七八丈的距離,拐過兩個彎,又開啟一扇石門,趙昊元拉著她進門之後將她按在當地,吩咐道:“站著別動。”他自去將來路的機關恢復原位,又回來將石壁上的油燈,地上的燈槊一一燃起,這才現出此地真貌來。 林小胖早先那二十多年見多電視電影那些虛構的密室模樣,此身又多歷異事,也算是見慣場面之人,然而她萬萬想不到趙昊元帶她來的,竟似刑囚之地。 此處不過兩丈方圓,陳設簡單,其功用一望便知,石榻上整整齊齊的鋪陳著被褥,旁邊石几上擱只半大不小的酒罈並酒盞、點心等、石柱上繫著粗大的鐵鏈鐵鎖,唯一該慶幸的是沒有烙鐵、皮鞭等拷打之物――不過那邊還有個沒上鎖的石櫃,或者便在其中。 這等深入地底的密室而不覺太氣悶,林小胖只在將軍府裡的密道見過,古代的工程條件能把通風條件做到這一步,著實不易,她訕笑湊過去看了一眼點心的新鮮程度,問道:“哎,莫非有人恨我至此,要躲到這裡來歇息麼?” 趙昊元正拿了一隻瓷瓶向酒盞中傾倒些殷紅如血的粉末,奇怪的是注入酒之後竟半點痕跡也無,彷彿那些粉末從來不曾落入盞中。他拿了酒盞遞到她手裡,道:“喝吧。” 林小胖問都不問那粉末是什麼,接過來就是一仰脖,喝完還要讚歎道:“醇香甘洌,好酒!” 趙昊元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說道:“怎麼給你什麼東西你都喝?也不怕我拿藥毒死了你?” 林小胖笑道:“昊元若要我死,我立刻就去,哪還要用毒藥這麼麻煩?” 明知她是隨口說說,可心裡還是猛地一窒――趙昊元深深嘆息,按著她的肩膀道:“躺到床上去,你身上帶著那麼重的東西,我可搬不動你。” 林小胖本已被他按坐在榻上,聞言便去卸腕間的負重,卻被趙昊元阻道:“且慢,正要靠你這些東西鎮住你呢……” 適才的酒一入腹,便自胃脘處升騰起一團火焰,頃刻間漫延全身,燎得四肢百骸懶洋洋的全無力氣,林小胖踢掉鞋子,胡亂脫了外衣,躺倒在榻上笑向他道:“鎮我做什麼?” 趙昊元凝望著她,慢慢解衣脫靴,坐到她身畔倚著石壁,拿兩隻靠背墊舒服了,向她道:“來,讓我抱抱?” 林小胖本就累了一天,又折騰了這麼久,這會子真的是連小指頭也不願挪上一挪,可是他如此低喃,竟是從未見過的蜜意柔情,不忍拂逆他的心意,勉強撐起身子抱住他的腰,便再也動彈不得。 趙昊元自她腋下將她身子抄起,自背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下把擱在她肩上柔聲道:“小胖,親親我。” 明明和這人所距不遠毫釐,一側首便可在吻上他的唇瓣,偏偏她就是一點氣力也使不出來,所幸聲帶還為她所控,道:“我可真是動不了,渾身上下燒的難受,昊元,你想要做什麼?” 趙昊元在她耳畔低聲道:“小胖,我一直盼著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照舊開開心心的混日子,可是到底還是沒救得你――你吃那噬心丸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林小胖看不到他的表情,乾笑道:“反正只此一條路,不吃就是魚死網破――我死不足惜,連累你的性命可就罪過了,所以他拿出藥來我立刻就吃,那還用得著權衡什麼得失?……難不成皇帝這藥還有什麼講究?” 趙昊元嘆道:“原來如此……我只道皇帝把一切都告訴了你,你權衡局勢之後才吃的這藥,想不到……”他在林小胖耳垂輕輕咬了下,“竟是這麼一出,傻瓜……這藥名為噬心,其實是當年渺渺真人煉長生不老藥時得的一爐廢丹的方子,服者第三十日、六十日、九十日子時會墮入地獄,縱是神仙靈丹亦莫能解。” 林小胖此刻只覺渾身燥熱,神識倒還清明,忙問道:“那狗皇帝還說一個月賜一次解藥?” 趙昊元輕吻她的脖頸,道:“他倒沒騙你,可這頭三次是無解藥的,需得本人親歷劫難……”

趙昊元只箍著她的身子不說話,林小胖也不造次,眼見暮色四合,身上冰寒漸消,只得囁嚅道:“昊元……昊元?”

趙昊元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他說的回去,卻不是回長安城鳳凰將軍府,而是趙右相在郊外的別墅。林小胖身上的溼衣裳在馬車內早被他悉數脫了去丟在一旁,拿布巾幫她拭乾頭髮身子――他表情狠厲,舉動皆帶著些殺氣,這說來風光旖旎的事其實竟是十二萬分的尷尬。林小胖哪敢造次,只得任他擺佈。

所以林小胖最後是裹著他的大氅跳出馬車的,隨侍的僕從中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夜裡也看不清是誰,林小胖懼意漸去,驀地羞紅了臉。

管家過來說飯已經排在適意堂上,趙昊元沉著臉點了點頭,命人燒水,匆匆帶著她吃過飯,又推林小胖去沐浴,等她被人刷洗乾淨出來,已交亥時。

趙昊元早已經遣退從人,此刻正歪在榻上閤眼養神,聞聲起身道:“你來……”

林小胖眼見他一句話沒說完,身形搖搖晃晃,忙搶上去攙他在榻上坐下,陪笑道:“你身子好多了呢,這多半天都沒見你發喘。”

趙昊元緩緩睜開眼,望她說的卻是另一件道:“傻瓜,快去和李瑛說清楚,別在軍中混了,你不是這塊材料。”

趙昊元本就鳳凰將軍家的正房大官人,那通身的氣派本就與眾不同,自從做了右相之後威儀更遠超往日,林小胖哪敢與之爭辯?只得再拿別話開解道:“怎麼今天忽然想到去那裡找我?那麼亂糟糟的地方瞧見你,真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似的。”

趙昊元聞言長嘆,拖了她的手一同去書架前,撥動機關,只聽軋軋聲響,書架移開兩尺的距離,現出一道石階。趙昊元取過燭臺,低聲問道:“怕不怕?”

“有你在,為什麼我要怕?”林小胖正色道。趙昊元略一怔便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莞爾一笑。

這石階漸斜向下,黑沉沉的走了約莫七八丈的距離,拐過兩個彎,又開啟一扇石門,趙昊元拉著她進門之後將她按在當地,吩咐道:“站著別動。”他自去將來路的機關恢復原位,又回來將石壁上的油燈,地上的燈槊一一燃起,這才現出此地真貌來。

林小胖早先那二十多年見多電視電影那些虛構的密室模樣,此身又多歷異事,也算是見慣場面之人,然而她萬萬想不到趙昊元帶她來的,竟似刑囚之地。

此處不過兩丈方圓,陳設簡單,其功用一望便知,石榻上整整齊齊的鋪陳著被褥,旁邊石几上擱只半大不小的酒罈並酒盞、點心等、石柱上繫著粗大的鐵鏈鐵鎖,唯一該慶幸的是沒有烙鐵、皮鞭等拷打之物――不過那邊還有個沒上鎖的石櫃,或者便在其中。

這等深入地底的密室而不覺太氣悶,林小胖只在將軍府裡的密道見過,古代的工程條件能把通風條件做到這一步,著實不易,她訕笑湊過去看了一眼點心的新鮮程度,問道:“哎,莫非有人恨我至此,要躲到這裡來歇息麼?”

趙昊元正拿了一隻瓷瓶向酒盞中傾倒些殷紅如血的粉末,奇怪的是注入酒之後竟半點痕跡也無,彷彿那些粉末從來不曾落入盞中。他拿了酒盞遞到她手裡,道:“喝吧。”

林小胖問都不問那粉末是什麼,接過來就是一仰脖,喝完還要讚歎道:“醇香甘洌,好酒!”

趙昊元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說道:“怎麼給你什麼東西你都喝?也不怕我拿藥毒死了你?”

林小胖笑道:“昊元若要我死,我立刻就去,哪還要用毒藥這麼麻煩?”

明知她是隨口說說,可心裡還是猛地一窒――趙昊元深深嘆息,按著她的肩膀道:“躺到床上去,你身上帶著那麼重的東西,我可搬不動你。”

林小胖本已被他按坐在榻上,聞言便去卸腕間的負重,卻被趙昊元阻道:“且慢,正要靠你這些東西鎮住你呢……”

適才的酒一入腹,便自胃脘處升騰起一團火焰,頃刻間漫延全身,燎得四肢百骸懶洋洋的全無力氣,林小胖踢掉鞋子,胡亂脫了外衣,躺倒在榻上笑向他道:“鎮我做什麼?”

趙昊元凝望著她,慢慢解衣脫靴,坐到她身畔倚著石壁,拿兩隻靠背墊舒服了,向她道:“來,讓我抱抱?”

林小胖本就累了一天,又折騰了這麼久,這會子真的是連小指頭也不願挪上一挪,可是他如此低喃,竟是從未見過的蜜意柔情,不忍拂逆他的心意,勉強撐起身子抱住他的腰,便再也動彈不得。

趙昊元自她腋下將她身子抄起,自背後將她緊緊擁在懷中,下把擱在她肩上柔聲道:“小胖,親親我。”

明明和這人所距不遠毫釐,一側首便可在吻上他的唇瓣,偏偏她就是一點氣力也使不出來,所幸聲帶還為她所控,道:“我可真是動不了,渾身上下燒的難受,昊元,你想要做什麼?”

趙昊元在她耳畔低聲道:“小胖,我一直盼著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照舊開開心心的混日子,可是到底還是沒救得你――你吃那噬心丸時,到底是怎麼想的?”

林小胖看不到他的表情,乾笑道:“反正只此一條路,不吃就是魚死網破――我死不足惜,連累你的性命可就罪過了,所以他拿出藥來我立刻就吃,那還用得著權衡什麼得失?……難不成皇帝這藥還有什麼講究?”

趙昊元嘆道:“原來如此……我只道皇帝把一切都告訴了你,你權衡局勢之後才吃的這藥,想不到……”他在林小胖耳垂輕輕咬了下,“竟是這麼一出,傻瓜……這藥名為噬心,其實是當年渺渺真人煉長生不老藥時得的一爐廢丹的方子,服者第三十日、六十日、九十日子時會墮入地獄,縱是神仙靈丹亦莫能解。”

林小胖此刻只覺渾身燥熱,神識倒還清明,忙問道:“那狗皇帝還說一個月賜一次解藥?”

趙昊元輕吻她的脖頸,道:“他倒沒騙你,可這頭三次是無解藥的,需得本人親歷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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