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生苦短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095·2026/3/27

少時在書中看到“擲果潘安”的典故時,當時的林小胖一直在懷疑,有什麼樣的男人會有那麼大的魅力,使人為之輕狂如斯?可是在遇上駱明瀚的第一剎那,林小胖確然有這樣一種感覺,確然有種人,會教人在入眼的第一剎那,為之癲倒瘋狂,縱使由此時起深深沉淪於孽海魔障,再不能逃。 駱明瀚想是見慣了別人失態,深施一禮,淺笑道:“鄙姓駱,名嘉,字明瀚。” 林慧容不由自主的讚歎道:“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傾國,佳人再難得。” “姐姐這是說什麼話來,駱先生莫怪。”綠萼咳嗽兩聲,其實她眼睛也直了,只不過先前再過駱明瀚兩次,神情較林慧容略端重些罷了。 林慧容聳聳肩,笑道:“失禮失禮。” 那駱明瀚本是風月場中的老手,見林慧容侷促不安,便含笑延客,他的居所便在旁邊院落,重蔭匝地,涼風入懷。抄遊廊上無數白玉花盆,皆是茉莉、梔子、素馨等香花,不下數十種之多,有好些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暗香浮動,花氣襲人。更有數名清秀童子,遠遠見著了,早為貴客捲起湘妃竹簾。及時入室,窗前皆是水紋蝦鬚簾,壁上懸的是雪景山水,一副對聯“竹深留客處,荷靜納涼時。”筆跡頗有磊落出塵之意,書畫皆無題跋,不知出自那一位名家手筆。地是上一色水磨青磚,左右各五把湘妃竹椅,一色竹几上供著白玉碗,碗內便有兩三條小小的金魚遊曳,更有一張瓷榻,上鋪著半舊的竹蓆,冰滑喜人,可坐可臥。少頃童子奉上茶來,更是清香滿室。林慧容本不耐酷熱,如今見這福地,更舍不離去了。 那駱明瀚風度絕佳,京中人物風俗並各式傳聞,到得他口中,皆添幾份新趣。直聽得林慧容並綠萼兩人笑不可仰。聊至興起,更親自下廚,手製一味“蓮房魚包”卻是以未結實的蓮蓬,自梗上截斷,自底部挖去內穰,填入鯽魚塊,加酒醬香料蒸熟,滋道妙絕。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皆歡,不想酒酣耳熱之時,有一名侍童趕著進來磕了個頭,將一張字條遞給駱明瀚。駱明瀚掃一眼,神色微變,告了罪,笑道:“嬤嬤見召,兩位姑娘請寬坐,在下去去便來。” 林慧容忙笑道:“不妨不妨,我也倦了,且借寶地歇一忽兒罷。”她本有歇午覺的習慣,這日多飲了幾杯,更覺眼澀口餳,說是歇,折身歪在瓷榻上,片刻間便已睡著。 綠萼終究存著小心,席間推說不敢喝酒,此時便取了扇來,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為林慧容打扇。 林慧容正好睡間,恍惚有人拍她的肩膀,身體的反應快過心靈的支配,反手扣上那人臂膀,順勢一扭,往懷中一帶,手肘同時斜擊在那人腰肋,這才慢慢睜開眼。 林慧容的眼睛陡然一亮,笑盈盈的放了手,順便攀上那人脖頸,“駱先生回來了?”對方給她這樣一抱,更侷促不安,“放手,這成什麼樣子?” 林慧容兩頰酡紅,明眸氤氳,笑吟吟的湊上來,在他唇上一吻,“在這種地方,不應該是這樣的麼?” “你莫不是中了□?” “試試才知道哦。”林慧容略一用力,合身將對方壓在榻上,微笑著拉開對方的衣襟,自他修長的脖頸上一路吻下,舌尖直抵他胸前茱萸,淺笑道:“果然是秀色可餐。” “混帳,我是……”餘下的話早給林慧容甜糯的唇堵在咽喉間。那雙不規矩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燃起燎原大火,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要命的是林慧容嫵媚入骨的聲音,“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 身下是景德鎮新出的青花瓷榻,冰涼徹骨,而緊挨著的那個身子肌膚熾熱如火,冰火交融,心中翻江倒海的掙扎,然而身不由心屬,早回應著對方的痴纏。兩人正情熱間,哪裡注意到“吱呀”一聲有人掩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誰說過的,酒後失德亂性乃人生第一大糗事也。前賢的真知灼見,偏偏事到臨頭便想不起來。 林慧容拿個枕頭蓋住自己的臉,努力回想醉中到底還犯過那些錯誤,欲哭無淚。那男子根本就不是駱明瀚!縱容貌近似,但是細看便知道,分明天差地遠,駱明瀚多幾分竹林山野的清雋,這男子更偏幾分恂恂儒雅的書卷氣,分明是兩個人,當時偏為什麼看錯?他的胳膊擱在她腰間,呼吸深長,顯然正熟睡。此刻溜之大吉,來日縱再相見,便作相見不相識如何? 她正胡思亂想間,那人不知何時竟已醒來,將她用以遮面的枕頭拿開些,冷笑著問道:“現在知道錯了?” 林慧容沒敢看那人臉色,目光呆呆定在正上方的屋樑上,答道:“先生貴姓?” 那人嘆息了一聲,給她看自己腕上殷紅如血的一點。 林慧容苦著臉問:“這麼不是傳說中的守宮砂?”伸手摸一下,居然一揩即掉,半點痕跡也無。 “你做的好事……”那人悠悠道。 你有反抗的權利啊……林慧容扯過薄被蓋上自己的臉。卻有另一個聲音接上:“……傳說鳳凰將軍風流瀟灑,果然不假。” 這聲音好熟悉。 林慧容悶在被裡問:“來者通名。” “將軍,莫躲了。”來人拿一柄扇子挑開她掩面的薄被,夕陽懶懶落在那人身上,襯得他彷彿金鑲玉嵌,說不出的靈秀好看,原來正是老相識,三皇子李珉。 比酒後失德亂性更糗的事,就是被未來的小叔子捉姦在床吧――最最痛苦的,不是“小叔子”的身份,而是“未來的”這個定語啊。林慧容忽然想起正為她的婚事奔忙辛苦的趙昊元等人,茫然的微笑,“嗨,早。” 無論如何,鳳凰將軍的架子是要撿起來的,在最狼狽之時最從容,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哭、笑、鬧,都沒有用。 其實做林小胖的時候她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遇事總不能行,自從換了這件鳳凰將軍的軀殼,便有足夠的勇氣毅力在最短時間內鎮定微笑。

少時在書中看到“擲果潘安”的典故時,當時的林小胖一直在懷疑,有什麼樣的男人會有那麼大的魅力,使人為之輕狂如斯?可是在遇上駱明瀚的第一剎那,林小胖確然有這樣一種感覺,確然有種人,會教人在入眼的第一剎那,為之癲倒瘋狂,縱使由此時起深深沉淪於孽海魔障,再不能逃。

駱明瀚想是見慣了別人失態,深施一禮,淺笑道:“鄙姓駱,名嘉,字明瀚。”

林慧容不由自主的讚歎道:“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傾國,佳人再難得。”

“姐姐這是說什麼話來,駱先生莫怪。”綠萼咳嗽兩聲,其實她眼睛也直了,只不過先前再過駱明瀚兩次,神情較林慧容略端重些罷了。

林慧容聳聳肩,笑道:“失禮失禮。”

那駱明瀚本是風月場中的老手,見林慧容侷促不安,便含笑延客,他的居所便在旁邊院落,重蔭匝地,涼風入懷。抄遊廊上無數白玉花盆,皆是茉莉、梔子、素馨等香花,不下數十種之多,有好些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暗香浮動,花氣襲人。更有數名清秀童子,遠遠見著了,早為貴客捲起湘妃竹簾。及時入室,窗前皆是水紋蝦鬚簾,壁上懸的是雪景山水,一副對聯“竹深留客處,荷靜納涼時。”筆跡頗有磊落出塵之意,書畫皆無題跋,不知出自那一位名家手筆。地是上一色水磨青磚,左右各五把湘妃竹椅,一色竹几上供著白玉碗,碗內便有兩三條小小的金魚遊曳,更有一張瓷榻,上鋪著半舊的竹蓆,冰滑喜人,可坐可臥。少頃童子奉上茶來,更是清香滿室。林慧容本不耐酷熱,如今見這福地,更舍不離去了。

那駱明瀚風度絕佳,京中人物風俗並各式傳聞,到得他口中,皆添幾份新趣。直聽得林慧容並綠萼兩人笑不可仰。聊至興起,更親自下廚,手製一味“蓮房魚包”卻是以未結實的蓮蓬,自梗上截斷,自底部挖去內穰,填入鯽魚塊,加酒醬香料蒸熟,滋道妙絕。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皆歡,不想酒酣耳熱之時,有一名侍童趕著進來磕了個頭,將一張字條遞給駱明瀚。駱明瀚掃一眼,神色微變,告了罪,笑道:“嬤嬤見召,兩位姑娘請寬坐,在下去去便來。”

林慧容忙笑道:“不妨不妨,我也倦了,且借寶地歇一忽兒罷。”她本有歇午覺的習慣,這日多飲了幾杯,更覺眼澀口餳,說是歇,折身歪在瓷榻上,片刻間便已睡著。

綠萼終究存著小心,席間推說不敢喝酒,此時便取了扇來,坐在榻前的小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為林慧容打扇。

林慧容正好睡間,恍惚有人拍她的肩膀,身體的反應快過心靈的支配,反手扣上那人臂膀,順勢一扭,往懷中一帶,手肘同時斜擊在那人腰肋,這才慢慢睜開眼。

林慧容的眼睛陡然一亮,笑盈盈的放了手,順便攀上那人脖頸,“駱先生回來了?”對方給她這樣一抱,更侷促不安,“放手,這成什麼樣子?”

林慧容兩頰酡紅,明眸氤氳,笑吟吟的湊上來,在他唇上一吻,“在這種地方,不應該是這樣的麼?”

“你莫不是中了□?”

“試試才知道哦。”林慧容略一用力,合身將對方壓在榻上,微笑著拉開對方的衣襟,自他修長的脖頸上一路吻下,舌尖直抵他胸前茱萸,淺笑道:“果然是秀色可餐。”

“混帳,我是……”餘下的話早給林慧容甜糯的唇堵在咽喉間。那雙不規矩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燃起燎原大火,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要命的是林慧容嫵媚入骨的聲音,“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

身下是景德鎮新出的青花瓷榻,冰涼徹骨,而緊挨著的那個身子肌膚熾熱如火,冰火交融,心中翻江倒海的掙扎,然而身不由心屬,早回應著對方的痴纏。兩人正情熱間,哪裡注意到“吱呀”一聲有人掩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誰說過的,酒後失德亂性乃人生第一大糗事也。前賢的真知灼見,偏偏事到臨頭便想不起來。

林慧容拿個枕頭蓋住自己的臉,努力回想醉中到底還犯過那些錯誤,欲哭無淚。那男子根本就不是駱明瀚!縱容貌近似,但是細看便知道,分明天差地遠,駱明瀚多幾分竹林山野的清雋,這男子更偏幾分恂恂儒雅的書卷氣,分明是兩個人,當時偏為什麼看錯?他的胳膊擱在她腰間,呼吸深長,顯然正熟睡。此刻溜之大吉,來日縱再相見,便作相見不相識如何?

她正胡思亂想間,那人不知何時竟已醒來,將她用以遮面的枕頭拿開些,冷笑著問道:“現在知道錯了?”

林慧容沒敢看那人臉色,目光呆呆定在正上方的屋樑上,答道:“先生貴姓?”

那人嘆息了一聲,給她看自己腕上殷紅如血的一點。

林慧容苦著臉問:“這麼不是傳說中的守宮砂?”伸手摸一下,居然一揩即掉,半點痕跡也無。

“你做的好事……”那人悠悠道。

你有反抗的權利啊……林慧容扯過薄被蓋上自己的臉。卻有另一個聲音接上:“……傳說鳳凰將軍風流瀟灑,果然不假。”

這聲音好熟悉。

林慧容悶在被裡問:“來者通名。”

“將軍,莫躲了。”來人拿一柄扇子挑開她掩面的薄被,夕陽懶懶落在那人身上,襯得他彷彿金鑲玉嵌,說不出的靈秀好看,原來正是老相識,三皇子李珉。

比酒後失德亂性更糗的事,就是被未來的小叔子捉姦在床吧――最最痛苦的,不是“小叔子”的身份,而是“未來的”這個定語啊。林慧容忽然想起正為她的婚事奔忙辛苦的趙昊元等人,茫然的微笑,“嗨,早。”

無論如何,鳳凰將軍的架子是要撿起來的,在最狼狽之時最從容,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哭、笑、鬧,都沒有用。

其實做林小胖的時候她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遇事總不能行,自從換了這件鳳凰將軍的軀殼,便有足夠的勇氣毅力在最短時間內鎮定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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