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人生苦短 五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109·2026/3/27

李珉刷地開啟摺扇,輕揮兩下,笑道:“鳳凰將軍身為上將軍之首,竟在‘納徵’當日流連花街柳巷,如何對得起我二哥?” 林慧容笑盈盈的挽一把頭髮,故意在身畔那男子唇上留個吻,道:“都已經對不起了,卻勞三皇子來問這些事,罪過,罪過。” 李珉淺笑道:“看來你還真沒把二哥放在心上。” 林慧容道:“不敢,所謂‘念茲在茲,無時忘之’,別的不消說,二皇子的名字,日日是要在心頭念上百來遍的。” 這句話簡直是她自認生而為人以來,回答的最具幽默感的一句話。李珉一張俊臉發青,倒還未開口,她身邊的男子倒哈哈大笑,也不避人,自起身榻下的衣物悉數拾起,將她的擱在榻上,頭也不回的道:“二皇子的名字你記得麼。” 果然有人湊趣,林慧容將包袱抖出來,“知道,便是‘二皇子’三字啊。”餘下兩人竟沒一個捧場的,林慧容乾笑了兩聲,見李珉望著那人的表情古怪,忙道:“三皇子,煩您迴避,容臣下更衣。” 李珉欲言又止,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林慧容這才安靜看著那男子著衣,只覺這人舉止動作,從頭到腳無不優雅從容。象尋常人遇上這等尷尬事,早手忙腳亂,行止大變。這人竟然在兩個人四隻眼目不轉睛地死盯著之際還能鎮定如常,實在是非尋常人也。他整理好衣袂儀容,也不看她一眼,竟回身將中堂上的雪景山水並對聯扯下來,撕個粉碎,擲在地上,毫不猶豫的舉步離去。 林慧容如夢初醒,“呃……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在門口止步,側過頭來,因揹著光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林慧容給他看的心裡一跳,忙笑道:“是是是……相逢何必曾相識,彼此萍水相逢,我卻又問你的名字做甚?真真俗不可耐。” 那人含笑,“天涯何處不相逢?請了。”略一拱手,閃身出門。 林慧容只覺無名懊惱壅塞胸臆,抬手狠狠在榻上拍了一記,那知這個身體卻與從前全然不同,一掌之下瓷榻轟然碎裂。偏她自己還身在榻上,直摔得七葷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綠萼趕進來時,正看見自家將軍裸身散發,姿態妖嬈的倒在堆碎瓷中□。因抿嘴笑道:“將軍神威,呵呵,這個……” 林慧容懶洋洋的扶腰,道;“快來幫我收拾,哼哼,輸人不輸陣,不能給人笑話了去。” 抱定這個宗旨,等林慧容收拾好出門,早已是歸燕還巢,暮色四合。林慧容故意作出病懨懨的模樣扶著綠萼,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腰上,笑道:“真是腰痠腹痛呢……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卻備著妝奩……。”話尤未了便醒悟過來,啐道:“不知多少個女人用過!” 綠萼笑道:“駱先生最是潔身自好,那裡有什麼‘多少女人’?” “既這麼說,想來是極熟的?說罷,方才本將軍酒後不才之時,你這小妮子做什麼去了?” 綠萼忙辯道:“將軍只說渴,這裡頭一個使喚的人都不見,我尋茶去,不想回來便見……只好候著。” 她兩人說說笑笑,方出院門,只見外面烏壓壓皆是軍士,衣甲鮮明,正是禁軍的九色龍旗。早有人帶頭躬身施禮,“恭迎鳳凰將軍。” 眾軍士齊呼,聲音傳出老遠去,“恭迎鳳凰將軍!” 林慧容壓倒了聲音道:“恭迎鳳凰將軍嫖……歸來麼?”綠萼也算是周顧□出來的第一人才,被她這一句話逗忍悛不禁。 帶頭的軍官上前重行軍禮道:“三皇子請將軍至水華臺。” 林慧容還禮,命其帶路。 那“水華臺”是賞荷消夏之處,並非尋常人家用於點綴景色的池子,竟是足有十來畝地的荷塘,塘內遍植五色蓮花,夜靜蛙鳴,荷香撲面,不由得令人精神一振。塘心便有一座高臺,有九曲遊廊可通。三皇子李珉正坐高臺亭中,自酌自飲,笑道:“還道將軍使了土遁的法子逃了去呢,坐。”揮手摒退從人,綠萼乖覺,也隨之退下。 林慧容謝了坐,笑道:“有什麼話便說罷,時候不早了。逛了一天回去,臣會給人嘮叨死的。” 李珉親為她斟酒,“也沒甚麼,只不過眼見便要大婚,你卻出來鬼混,也太不給我二哥面子,你自己想個法子彌補吧。” 林慧容含笑舉杯相邀,道:“三皇子向來是個爽利人,何必拐彎抹角?要怎麼彌補,劃個道兒吧。” 李珉呵呵輕笑道:“錯都錯了,還有什麼可彌補的。補來給誰看呢?” 林慧容沉吟不答,一對明眸直直望著他,有些時候,無話可說時,沒必要再說。 李珉嘆息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神態間竟帶著幾分醉意,自己將答案講了出來,“這裡,是黑白兩道龍蛇混雜的地方,能在這裡立足的人,不知要經過多少血戰,付出多大代價。唯有正邪兩道勢力均長的時候,才能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使之顯示出表面上的平靜。可是……” “今天下午,忽然有一股勢力,破壞了這裡微妙的平衡。”李珉目光灼灼,象是要望到她的靈魂深處,“有人收購了‘臨海閣’――你知道這裡的大老闆易滄海,正是我的人麼?” 這個資料小西卻從未向她提供過――就算有,她也沒記住。 “他居然肯賣,是對手出價太高,以致於他無法拒絕?還是對手勢力太過強大,讓他望而生畏?――別問我原因,我不知道,而且,我很想知道,他當時什麼都沒帶便出城,現在還沒追到他。現在,你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讓易滄海輕易放棄了他在京城的十年基業,遠遁他鄉?” 這個質疑太莫名其妙,林慧容聳聳肩,仰首飲盡杯中酒,掩飾自己的困惑,腦中如電光般急速轉動,努力要將捉姦在床和買妓院這兩件事聯絡起來。 靜,靜到窒息。 李珉忽然呵呵輕笑,“我想,告訴我答案的人來了。” 林慧容驀然回首,九曲迴廊上,正有一名藍衫男子漸行漸近,容色普通,只是眉宇間的鋒芒盡遮掩不住,與他素日的模樣全不相象。 正是何窮。

李珉刷地開啟摺扇,輕揮兩下,笑道:“鳳凰將軍身為上將軍之首,竟在‘納徵’當日流連花街柳巷,如何對得起我二哥?”

林慧容笑盈盈的挽一把頭髮,故意在身畔那男子唇上留個吻,道:“都已經對不起了,卻勞三皇子來問這些事,罪過,罪過。”

李珉淺笑道:“看來你還真沒把二哥放在心上。”

林慧容道:“不敢,所謂‘念茲在茲,無時忘之’,別的不消說,二皇子的名字,日日是要在心頭念上百來遍的。”

這句話簡直是她自認生而為人以來,回答的最具幽默感的一句話。李珉一張俊臉發青,倒還未開口,她身邊的男子倒哈哈大笑,也不避人,自起身榻下的衣物悉數拾起,將她的擱在榻上,頭也不回的道:“二皇子的名字你記得麼。”

果然有人湊趣,林慧容將包袱抖出來,“知道,便是‘二皇子’三字啊。”餘下兩人竟沒一個捧場的,林慧容乾笑了兩聲,見李珉望著那人的表情古怪,忙道:“三皇子,煩您迴避,容臣下更衣。”

李珉欲言又止,冷哼一聲轉身而去。

林慧容這才安靜看著那男子著衣,只覺這人舉止動作,從頭到腳無不優雅從容。象尋常人遇上這等尷尬事,早手忙腳亂,行止大變。這人竟然在兩個人四隻眼目不轉睛地死盯著之際還能鎮定如常,實在是非尋常人也。他整理好衣袂儀容,也不看她一眼,竟回身將中堂上的雪景山水並對聯扯下來,撕個粉碎,擲在地上,毫不猶豫的舉步離去。

林慧容如夢初醒,“呃……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那人在門口止步,側過頭來,因揹著光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林慧容給他看的心裡一跳,忙笑道:“是是是……相逢何必曾相識,彼此萍水相逢,我卻又問你的名字做甚?真真俗不可耐。”

那人含笑,“天涯何處不相逢?請了。”略一拱手,閃身出門。

林慧容只覺無名懊惱壅塞胸臆,抬手狠狠在榻上拍了一記,那知這個身體卻與從前全然不同,一掌之下瓷榻轟然碎裂。偏她自己還身在榻上,直摔得七葷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綠萼趕進來時,正看見自家將軍裸身散發,姿態妖嬈的倒在堆碎瓷中□。因抿嘴笑道:“將軍神威,呵呵,這個……”

林慧容懶洋洋的扶腰,道;“快來幫我收拾,哼哼,輸人不輸陣,不能給人笑話了去。”

抱定這個宗旨,等林慧容收拾好出門,早已是歸燕還巢,暮色四合。林慧容故意作出病懨懨的模樣扶著綠萼,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腰上,笑道:“真是腰痠腹痛呢……你說他一個大男人,卻備著妝奩……。”話尤未了便醒悟過來,啐道:“不知多少個女人用過!”

綠萼笑道:“駱先生最是潔身自好,那裡有什麼‘多少女人’?”

“既這麼說,想來是極熟的?說罷,方才本將軍酒後不才之時,你這小妮子做什麼去了?”

綠萼忙辯道:“將軍只說渴,這裡頭一個使喚的人都不見,我尋茶去,不想回來便見……只好候著。”

她兩人說說笑笑,方出院門,只見外面烏壓壓皆是軍士,衣甲鮮明,正是禁軍的九色龍旗。早有人帶頭躬身施禮,“恭迎鳳凰將軍。”

眾軍士齊呼,聲音傳出老遠去,“恭迎鳳凰將軍!”

林慧容壓倒了聲音道:“恭迎鳳凰將軍嫖……歸來麼?”綠萼也算是周顧□出來的第一人才,被她這一句話逗忍悛不禁。

帶頭的軍官上前重行軍禮道:“三皇子請將軍至水華臺。”

林慧容還禮,命其帶路。

那“水華臺”是賞荷消夏之處,並非尋常人家用於點綴景色的池子,竟是足有十來畝地的荷塘,塘內遍植五色蓮花,夜靜蛙鳴,荷香撲面,不由得令人精神一振。塘心便有一座高臺,有九曲遊廊可通。三皇子李珉正坐高臺亭中,自酌自飲,笑道:“還道將軍使了土遁的法子逃了去呢,坐。”揮手摒退從人,綠萼乖覺,也隨之退下。

林慧容謝了坐,笑道:“有什麼話便說罷,時候不早了。逛了一天回去,臣會給人嘮叨死的。”

李珉親為她斟酒,“也沒甚麼,只不過眼見便要大婚,你卻出來鬼混,也太不給我二哥面子,你自己想個法子彌補吧。”

林慧容含笑舉杯相邀,道:“三皇子向來是個爽利人,何必拐彎抹角?要怎麼彌補,劃個道兒吧。”

李珉呵呵輕笑道:“錯都錯了,還有什麼可彌補的。補來給誰看呢?”

林慧容沉吟不答,一對明眸直直望著他,有些時候,無話可說時,沒必要再說。

李珉嘆息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他神態間竟帶著幾分醉意,自己將答案講了出來,“這裡,是黑白兩道龍蛇混雜的地方,能在這裡立足的人,不知要經過多少血戰,付出多大代價。唯有正邪兩道勢力均長的時候,才能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使之顯示出表面上的平靜。可是……”

“今天下午,忽然有一股勢力,破壞了這裡微妙的平衡。”李珉目光灼灼,象是要望到她的靈魂深處,“有人收購了‘臨海閣’――你知道這裡的大老闆易滄海,正是我的人麼?”

這個資料小西卻從未向她提供過――就算有,她也沒記住。

“他居然肯賣,是對手出價太高,以致於他無法拒絕?還是對手勢力太過強大,讓他望而生畏?――別問我原因,我不知道,而且,我很想知道,他當時什麼都沒帶便出城,現在還沒追到他。現在,你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讓易滄海輕易放棄了他在京城的十年基業,遠遁他鄉?”

這個質疑太莫名其妙,林慧容聳聳肩,仰首飲盡杯中酒,掩飾自己的困惑,腦中如電光般急速轉動,努力要將捉姦在床和買妓院這兩件事聯絡起來。

靜,靜到窒息。

李珉忽然呵呵輕笑,“我想,告訴我答案的人來了。”

林慧容驀然回首,九曲迴廊上,正有一名藍衫男子漸行漸近,容色普通,只是眉宇間的鋒芒盡遮掩不住,與他素日的模樣全不相象。

正是何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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