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我花開後百花殺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3,730·2026/3/27

林慧容頹然長嘆道:“所以他廢了的武功,毀了的臉?” 易名為廖長風的雲皓輕聲道:“他給了半年多的時間,讓選擇是娶了曲如眉,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還是再也不叫雲皓。” 劉和州只有雲皓一個徒弟,倘若雲皓出來指責他通敵叛國,恐怕江湖中還有三分之一的相信,可是換成個不相干的外來說,所有都會當笑話聽。 劉和州當時是挑了個身材、聲音差不多,且善於模仿的手下和他囚禁一起,學他的舉止行動談吐有大半年的時間,以便做他的替身――如今杭州城等著娶曲如眉的自然是那位假雲皓。 林慧容急道:“那便答應了他又何妨?等逃出來再作打算也成啊。” 雲皓默然良久,方道:“不識時務,確是蠢。” 他這麼一說,林慧容反倒覺得汗顏無地,訥訥道:“是錯了,通敵叛國其罪非輕,哪能象這麼瞎對付。” 雲皓知道和她再細說也徒添煩惱,故意岔道:“本是為避禍,這才躲到牢裡去――碭山縣衙個個都是飯桶,也不怕能逮到什麼江湖客認出來,哪知昨天竟然瞧見,當時幾乎都要發了瘋。” 林慧容不理會他的話茬,輕輕以臉頰挨著他臉上的疤痕,問起劉和州是怎麼傷的他。雲皓起先不願說,被逼的急了,才道:“三分劍氣,還記得麼?他用‘三分劍氣’生生剝下了臉上的皮膚,說要給那個雲皓做皮面具。” 難怪他整張臉都毀的不成樣子,林慧容將所有最惡毒的詛咒都埋到心底,此時只恐怕雲皓擔心,慢慢調均呼吸,柔聲道:“記著了,以後定要他血債血償。” 雲皓嘆道:“後來,看守的見武功容貌都毀了,沒認真當一回事,才得機逃出來,也不能聯絡朋友故舊,倒是前幾天小晝發現留的暗記,曾經追蹤到碭山縣衙的大牢裡。族父母的性命如今都落劉和州的手上……如眉就是因為這個,才答應他嫁給那個。” 林慧容懊惱的直想撞牆――他最困難的時候,她幫不上忙,既不能救他出水火,又不能發現他躲牢中受委屈,而且還要受那嬌怯怯的曲如眉的恩惠! 她放開雲皓,霍然起立道:“那們等什麼!總不能眼睜睜讓曲如眉嫁那個禽獸弄出來的廢物!” 雲皓熟知劉和州的行事作風,這般大張旗鼓的操辦婚事,本就是張了天羅地網,等願者自投。他寧肯受毀臉、廢武功的逼迫也不願就範,受盡屈辱也要掙扎求生,就想伺機而動以圖補救,哪能讓她這般輕易去尋死?忙道:“別犯傻,這般衝動於事無益,反倒陷得更多,要扳倒劉和州,不這一時一事――如眉外和內剛,未必就這麼容易就範,他們又是親戚,不至於真對她下手――他連都捨不得殺。” 貓逮著耗子,哪有立時就吃的?總要縱之擒之,反覆再三,直到將耗子玩的心膽俱裂,再無鬥志時才覺索然無味,或吃或咬死棄之。 林慧容恨恨道:“總有一天……” 雲皓怕她胡思亂想,將她拉過來挨著自己坐,又問道:“還沒說,和那娃兒是怎麼混到大牢裡去的?” 林慧容定定神,將林十五的來歷和當時的情況大略說了一遍,雲皓若有所思,道:“慕容家的傷藥、迷藥、毒藥銷的果然不錯,只是那娃既然是小晝的,怎麼會辨不出他們家的毒藥?” 林十五一直外廂傾聽,如今見說到這節骨眼上,不得不挑簾進來,辯道:“慚愧,下江湖經驗不足,不提防他們將藥下水缸裡,這才著了道兒。” 他原來找了些衣裳為改裝之用,男女都有,如今抱進來往桌上一堆,撅著嘴站旁邊再不說話。 雲皓打量他一番,訝道:“春分組連這點本事也不教?小晝也忒大意了些。” 他一口一個小晝,又喚林十五作娃兒,把林十五羞的無地自容,幸而林十五並非心胸狹窄之輩,惱得片刻,也就緩過來了,姐夫前姐夫後的十分乖巧。 依著雲皓的意思,今日城中大亂必是要關了城門詳細盤查往來等的,自己本就形跡可疑,倒是尋個安穩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走也不遲。 林慧容卻堅持不肯,她一肚子氣惱正沒處撒,依她倒是劫持了縣令送己方三出城才是正經,諒這腐敗透頂的碭山縣衙也沒什麼有本事的。她說的興起,見雲皓愀然不樂,知他向來是救旁於水火的,如今反倒成了自己的累贅,怕他多想,忙回手幫他解衣帶道:“來來,先幫換衣服改裝。” “別,扮個乞丐正好,白糟蹋了這些衣裳。”雲皓握住她的手不許她亂動。 “沒趣,該大喊救命才是,然後就可以說,小夥子,從了本大娘吧。”林慧容正色道。 雲皓臉上被疤痕覆蓋,笑起來艱難,唯有呵呵了幾聲作數。倒是林十五年少不識愁滋味,捂著嘴蹲到一旁悶笑去。 雲皓堅持不肯換衣,林慧容也只得由他,只是幫他纏遮臉的布條,嘮嘮叨叨的說一定要尋個地方把他洗涮乾淨。 林十五年少痴心,本是對林慧容存了些邪念,直到見著她如何對待雲皓,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雲皓容貌盡毀,衣衫襤褸,牢裡待得久了,身上盡是酸腐氣息,做個乞丐真是連裝都不用易的,偏她那雙眼睛竟似膠雲皓身上,再不會挪動半分,雖然也和雲皓毛手毛腳的胡鬧,卻帶了十二分的憐惜――那般情狀,唯有濃情蜜意四字才形容得盡。 他見一抹金紅色的陽光映上窗紙,笑向林慧容道:“姐姐,去打探下情況還好些,保護好姐夫。” “知道,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林慧容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如今要單論武功,三之中倒是林十五算高手,因此她也放心。 哪知才不過頓飯光景,林十五一路悶笑著回來,說道:“咱們不用躲了,外頭相安無事,趁早走是正經。” 林慧容見他笑的全無正形,疑道:“什麼事樂成這樣?” 林十五笑的象被點了穴道,蹲那邊都不能動,只是胡亂擺了擺手。 雲皓握著林慧容的手緊了緊,輕聲道:“瞧這模樣,是件大喜事。” 其實倒真是碭山縣的大喜事,原縣令吳徵奕到任兩年,政事馳敗,任唯親――前頭說的朱班頭,便是他的內弟,民怨積累日久。今日忽然有一位周縣令孤身到任,據說決事極快,且明察秋毫,又不徇私枉法,這才開衙不到半個時辰,衙門前已經擠的山海。要不是城外九龍山上甄大當家的帶了十多個前來幫忙維持秩序,早已經將縣衙擠散了――話說甄大當家的雖然有強盜的名聲外,卻從不為禍鄉裡,甚至多有劫富濟貧之舉,因此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權當是新來的衙役、班頭。 林慧容瞧瞧林十五又說又笑的那模樣,又看看雲皓淡定的神情,沉不住氣道:“怎麼們倆不覺得這事蹊蹺麼?朝廷委派官員也不這會啊……莫非是熟?” 慕容家的大掌櫃慕容晝臨時徵用碭山縣衙,為答謝吳縣令完全合作不抵抗的盛情,易名作周全,順手替他處理了下堆積半年的事務。 哪知道他這冒牌縣令當的比正經科班出身的吳縣令都象回事,不到晚上,縣裡耆紳已經聚一起商議,要送他塊“公正廉明”的匾額。 據林十五不完全統計,大掌櫃連續辦理事務達五個時辰,實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縱慕容府自家的事情,也沒見他這麼耐心過,且他午飯也只啃了兩個窩頭了事,因此晚飯指定林十五親自下廚整治些好菜,以慰周縣令英魂。 林十五算著時間,聽說前頭最後一批說的都差不多了,這才把飯擺到花廳上,又去請林慧容、雲皓倆。三等了不多時,才見慕容晝拎著官帽腰帶並一個小包袱進來,見林慧容和雲皓坐一處,淺笑道:“聽說鳳凰將軍今兒大發神威,水淹碭山縣後衙?” 他這話一語雙關,一是說林慧容今兒的身份忽然從階下囚變成大受歡迎的新縣令朋友,當然老實不客氣逼雲皓沐浴更衣,據說前後換了三次水,最後那屋地上床上桌上到處都是水,也不知是怎麼洗的,二是見著雲皓身上的傷,林慧容把眼睛都哭的腫了。 林慧容才不和他較真,笑嘻嘻摟著雲皓胳膊也不說話。倒是雲皓咳了一聲,嘆道:“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難得如此勤謹。” 慕容晝官帽腰帶端正擺那邊桌上,卻拎著小包袱過來,見雲皓還拿布裹著臉,冷不防的伸手去解,笑道:“叫老甄外頭看著,這裡沒外,包這麼嚴實作甚,解了吧。” 他出手如電,雲皓雖然看得明白,卻無力招架,林慧容雖然抬手格得一下,卻被他晃了過去,笑道:“怎麼,不敢瞧?” 林慧容見雲皓蒙臉的布已被他解下,也就不再遮掩,笑與雲皓對望了一眼,道:“這是夫君,為什麼不敢瞧?只是怕太脆弱,受不起驚嚇。” 慕容晝將包袱裡的東西取出來給雲皓,說道:“找薛巧手趕著打的,糙了些,先瞧瞧中不中使。” ――卻是張銅製的面具,原來那天慕容晝急趕往江南查那五萬兩黃金的事,途經碭山時瞧見雲皓留的暗記,打探一番才知他倒躲大牢裡,見著雲皓的真容,一言不發去尋了也不知是爛泥還是石膏糊雲皓臉上弄了個模去,雲皓便知他是為此,倒也不驚訝,只是才這幾天的功夫,他就尋著江湖稱“巧奪天工”的薛道中打了這副面具出來,不知賣了多大的情,心下感慨,倒也無法宣之於口,只接過來往臉上一合。 林慧容湊上來細瞧,摸摸瞧瞧,笑道:“哎呀,這手藝倒真不錯,只是這麼一條縫,怕是給說話用的,吃飯時還是帶不得。要不也去弄一個來,咱倆以後行走江湖,可稱銅面雙煞,對了,那個廖長風的假名好生難聽,替改一個吧。” 從銅面的眼孔中往出去,她笑容燦爛明媚,“賈蘭陵……咳,有寶玉氣味,太脂粉。要不……哎呀,有了,叫明月,叫清風,如何如何?” 慕容晝實話實說道:“好俗。” 這回林慧容可有說辭了,道:“曹孟德有詩云,‘明明如月,何時可掇’――不算太俗吧?” 雲皓嘆道:“不用何時,現不就手裡攥著麼?” 作者有話要說:老君從善如流,立即努力多寫~~~~~ 呵呵,寫的糙了點,請大家多提寶貴意見~~ 另外解釋下最後雲皓忽然冒出那麼酸的一句話是因為不學無術的林小胖同學引用的曹孟德詩:“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兆頭不好,所以就急解釋之。 課本上講掇通“輟”,用停止之意,此處是從葉嘉瑩說漢魏詩裡學來的,用掇字本意(線上漢典雲:“拾取;摘取:~拾。~弄。”) 嘿嘿,發現有岐義,所以羅嗦一下,親們莫嫌棄俺一知半解的瞎賣弄啊。

林慧容頹然長嘆道:“所以他廢了的武功,毀了的臉?”

易名為廖長風的雲皓輕聲道:“他給了半年多的時間,讓選擇是娶了曲如眉,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還是再也不叫雲皓。”

劉和州只有雲皓一個徒弟,倘若雲皓出來指責他通敵叛國,恐怕江湖中還有三分之一的相信,可是換成個不相干的外來說,所有都會當笑話聽。

劉和州當時是挑了個身材、聲音差不多,且善於模仿的手下和他囚禁一起,學他的舉止行動談吐有大半年的時間,以便做他的替身――如今杭州城等著娶曲如眉的自然是那位假雲皓。

林慧容急道:“那便答應了他又何妨?等逃出來再作打算也成啊。”

雲皓默然良久,方道:“不識時務,確是蠢。”

他這麼一說,林慧容反倒覺得汗顏無地,訥訥道:“是錯了,通敵叛國其罪非輕,哪能象這麼瞎對付。”

雲皓知道和她再細說也徒添煩惱,故意岔道:“本是為避禍,這才躲到牢裡去――碭山縣衙個個都是飯桶,也不怕能逮到什麼江湖客認出來,哪知昨天竟然瞧見,當時幾乎都要發了瘋。”

林慧容不理會他的話茬,輕輕以臉頰挨著他臉上的疤痕,問起劉和州是怎麼傷的他。雲皓起先不願說,被逼的急了,才道:“三分劍氣,還記得麼?他用‘三分劍氣’生生剝下了臉上的皮膚,說要給那個雲皓做皮面具。”

難怪他整張臉都毀的不成樣子,林慧容將所有最惡毒的詛咒都埋到心底,此時只恐怕雲皓擔心,慢慢調均呼吸,柔聲道:“記著了,以後定要他血債血償。”

雲皓嘆道:“後來,看守的見武功容貌都毀了,沒認真當一回事,才得機逃出來,也不能聯絡朋友故舊,倒是前幾天小晝發現留的暗記,曾經追蹤到碭山縣衙的大牢裡。族父母的性命如今都落劉和州的手上……如眉就是因為這個,才答應他嫁給那個。”

林慧容懊惱的直想撞牆――他最困難的時候,她幫不上忙,既不能救他出水火,又不能發現他躲牢中受委屈,而且還要受那嬌怯怯的曲如眉的恩惠!

她放開雲皓,霍然起立道:“那們等什麼!總不能眼睜睜讓曲如眉嫁那個禽獸弄出來的廢物!”

雲皓熟知劉和州的行事作風,這般大張旗鼓的操辦婚事,本就是張了天羅地網,等願者自投。他寧肯受毀臉、廢武功的逼迫也不願就範,受盡屈辱也要掙扎求生,就想伺機而動以圖補救,哪能讓她這般輕易去尋死?忙道:“別犯傻,這般衝動於事無益,反倒陷得更多,要扳倒劉和州,不這一時一事――如眉外和內剛,未必就這麼容易就範,他們又是親戚,不至於真對她下手――他連都捨不得殺。”

貓逮著耗子,哪有立時就吃的?總要縱之擒之,反覆再三,直到將耗子玩的心膽俱裂,再無鬥志時才覺索然無味,或吃或咬死棄之。

林慧容恨恨道:“總有一天……”

雲皓怕她胡思亂想,將她拉過來挨著自己坐,又問道:“還沒說,和那娃兒是怎麼混到大牢裡去的?”

林慧容定定神,將林十五的來歷和當時的情況大略說了一遍,雲皓若有所思,道:“慕容家的傷藥、迷藥、毒藥銷的果然不錯,只是那娃既然是小晝的,怎麼會辨不出他們家的毒藥?”

林十五一直外廂傾聽,如今見說到這節骨眼上,不得不挑簾進來,辯道:“慚愧,下江湖經驗不足,不提防他們將藥下水缸裡,這才著了道兒。”

他原來找了些衣裳為改裝之用,男女都有,如今抱進來往桌上一堆,撅著嘴站旁邊再不說話。

雲皓打量他一番,訝道:“春分組連這點本事也不教?小晝也忒大意了些。”

他一口一個小晝,又喚林十五作娃兒,把林十五羞的無地自容,幸而林十五並非心胸狹窄之輩,惱得片刻,也就緩過來了,姐夫前姐夫後的十分乖巧。

依著雲皓的意思,今日城中大亂必是要關了城門詳細盤查往來等的,自己本就形跡可疑,倒是尋個安穩地方躲起來等風頭過了再走也不遲。

林慧容卻堅持不肯,她一肚子氣惱正沒處撒,依她倒是劫持了縣令送己方三出城才是正經,諒這腐敗透頂的碭山縣衙也沒什麼有本事的。她說的興起,見雲皓愀然不樂,知他向來是救旁於水火的,如今反倒成了自己的累贅,怕他多想,忙回手幫他解衣帶道:“來來,先幫換衣服改裝。”

“別,扮個乞丐正好,白糟蹋了這些衣裳。”雲皓握住她的手不許她亂動。

“沒趣,該大喊救命才是,然後就可以說,小夥子,從了本大娘吧。”林慧容正色道。

雲皓臉上被疤痕覆蓋,笑起來艱難,唯有呵呵了幾聲作數。倒是林十五年少不識愁滋味,捂著嘴蹲到一旁悶笑去。

雲皓堅持不肯換衣,林慧容也只得由他,只是幫他纏遮臉的布條,嘮嘮叨叨的說一定要尋個地方把他洗涮乾淨。

林十五年少痴心,本是對林慧容存了些邪念,直到見著她如何對待雲皓,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雲皓容貌盡毀,衣衫襤褸,牢裡待得久了,身上盡是酸腐氣息,做個乞丐真是連裝都不用易的,偏她那雙眼睛竟似膠雲皓身上,再不會挪動半分,雖然也和雲皓毛手毛腳的胡鬧,卻帶了十二分的憐惜――那般情狀,唯有濃情蜜意四字才形容得盡。

他見一抹金紅色的陽光映上窗紙,笑向林慧容道:“姐姐,去打探下情況還好些,保護好姐夫。”

“知道,注意安全,快去快回。”林慧容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如今要單論武功,三之中倒是林十五算高手,因此她也放心。

哪知才不過頓飯光景,林十五一路悶笑著回來,說道:“咱們不用躲了,外頭相安無事,趁早走是正經。”

林慧容見他笑的全無正形,疑道:“什麼事樂成這樣?”

林十五笑的象被點了穴道,蹲那邊都不能動,只是胡亂擺了擺手。

雲皓握著林慧容的手緊了緊,輕聲道:“瞧這模樣,是件大喜事。”

其實倒真是碭山縣的大喜事,原縣令吳徵奕到任兩年,政事馳敗,任唯親――前頭說的朱班頭,便是他的內弟,民怨積累日久。今日忽然有一位周縣令孤身到任,據說決事極快,且明察秋毫,又不徇私枉法,這才開衙不到半個時辰,衙門前已經擠的山海。要不是城外九龍山上甄大當家的帶了十多個前來幫忙維持秩序,早已經將縣衙擠散了――話說甄大當家的雖然有強盜的名聲外,卻從不為禍鄉裡,甚至多有劫富濟貧之舉,因此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權當是新來的衙役、班頭。

林慧容瞧瞧林十五又說又笑的那模樣,又看看雲皓淡定的神情,沉不住氣道:“怎麼們倆不覺得這事蹊蹺麼?朝廷委派官員也不這會啊……莫非是熟?”

慕容家的大掌櫃慕容晝臨時徵用碭山縣衙,為答謝吳縣令完全合作不抵抗的盛情,易名作周全,順手替他處理了下堆積半年的事務。

哪知道他這冒牌縣令當的比正經科班出身的吳縣令都象回事,不到晚上,縣裡耆紳已經聚一起商議,要送他塊“公正廉明”的匾額。

據林十五不完全統計,大掌櫃連續辦理事務達五個時辰,實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縱慕容府自家的事情,也沒見他這麼耐心過,且他午飯也只啃了兩個窩頭了事,因此晚飯指定林十五親自下廚整治些好菜,以慰周縣令英魂。

林十五算著時間,聽說前頭最後一批說的都差不多了,這才把飯擺到花廳上,又去請林慧容、雲皓倆。三等了不多時,才見慕容晝拎著官帽腰帶並一個小包袱進來,見林慧容和雲皓坐一處,淺笑道:“聽說鳳凰將軍今兒大發神威,水淹碭山縣後衙?”

他這話一語雙關,一是說林慧容今兒的身份忽然從階下囚變成大受歡迎的新縣令朋友,當然老實不客氣逼雲皓沐浴更衣,據說前後換了三次水,最後那屋地上床上桌上到處都是水,也不知是怎麼洗的,二是見著雲皓身上的傷,林慧容把眼睛都哭的腫了。

林慧容才不和他較真,笑嘻嘻摟著雲皓胳膊也不說話。倒是雲皓咳了一聲,嘆道:“今兒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難得如此勤謹。”

慕容晝官帽腰帶端正擺那邊桌上,卻拎著小包袱過來,見雲皓還拿布裹著臉,冷不防的伸手去解,笑道:“叫老甄外頭看著,這裡沒外,包這麼嚴實作甚,解了吧。”

他出手如電,雲皓雖然看得明白,卻無力招架,林慧容雖然抬手格得一下,卻被他晃了過去,笑道:“怎麼,不敢瞧?”

林慧容見雲皓蒙臉的布已被他解下,也就不再遮掩,笑與雲皓對望了一眼,道:“這是夫君,為什麼不敢瞧?只是怕太脆弱,受不起驚嚇。”

慕容晝將包袱裡的東西取出來給雲皓,說道:“找薛巧手趕著打的,糙了些,先瞧瞧中不中使。”

――卻是張銅製的面具,原來那天慕容晝急趕往江南查那五萬兩黃金的事,途經碭山時瞧見雲皓留的暗記,打探一番才知他倒躲大牢裡,見著雲皓的真容,一言不發去尋了也不知是爛泥還是石膏糊雲皓臉上弄了個模去,雲皓便知他是為此,倒也不驚訝,只是才這幾天的功夫,他就尋著江湖稱“巧奪天工”的薛道中打了這副面具出來,不知賣了多大的情,心下感慨,倒也無法宣之於口,只接過來往臉上一合。

林慧容湊上來細瞧,摸摸瞧瞧,笑道:“哎呀,這手藝倒真不錯,只是這麼一條縫,怕是給說話用的,吃飯時還是帶不得。要不也去弄一個來,咱倆以後行走江湖,可稱銅面雙煞,對了,那個廖長風的假名好生難聽,替改一個吧。”

從銅面的眼孔中往出去,她笑容燦爛明媚,“賈蘭陵……咳,有寶玉氣味,太脂粉。要不……哎呀,有了,叫明月,叫清風,如何如何?”

慕容晝實話實說道:“好俗。”

這回林慧容可有說辭了,道:“曹孟德有詩云,‘明明如月,何時可掇’――不算太俗吧?”

雲皓嘆道:“不用何時,現不就手裡攥著麼?”

作者有話要說:老君從善如流,立即努力多寫~~~~~

呵呵,寫的糙了點,請大家多提寶貴意見~~

另外解釋下最後雲皓忽然冒出那麼酸的一句話是因為不學無術的林小胖同學引用的曹孟德詩:“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兆頭不好,所以就急解釋之。

課本上講掇通“輟”,用停止之意,此處是從葉嘉瑩說漢魏詩裡學來的,用掇字本意(線上漢典雲:“拾取;摘取:~拾。~弄。”)

嘿嘿,發現有岐義,所以羅嗦一下,親們莫嫌棄俺一知半解的瞎賣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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