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我花開後百花殺 二
雲皓這話酸的有點離譜,慕容晝自牙縫裡擠出一個語意不明的發音以示鄙夷,倒是林慧容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笑道:“有了,還想起一首詩來,‘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
這首詩難得她能背完整,偏後兩句“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地難為情”更不好,她忙道:“秋這個姓不好聽,且沒氣勢,唉……”
雲皓被她逗樂,緩緩擱下面具,道:“吃飯要緊,慢慢再想不遲。”
這頓飯吃的沉悶無比,最後慕容晝還是忍不住問起雲皓的打算,雲皓嘆道:“原本是抱著萬一的想法,盼著匈奴縱得了那些圖紙技術,也未必就當真就用,能尋幾位同道去盜了回來最好。誰知今日聽她一說,遼國籌備已久,依法制出的兵器盔甲都已經開始裝備軍隊,絕不是三、五之力所能挽救的,悔之莫及。”
遼國製出的兵器盔甲已經裝備軍隊這事慕容晝還不知道,朱如海呈交自遼國盜來的兵器時,慕容晝又不場,因命林小胖詳述。
老妖素常不論喜怒臉上都帶有三分魅惑,這會子凝神靜聽,並無半點風情,倒顯得格外肅殺,他向雲皓道:“倘若事情屬實,劉和州縱有一百萬條命也不夠賠的――這事朝廷知不知道?”
這事哪能經過正常途徑報給朝廷?只能把訊息轉給趙昊元或是沈思,雲皓搖了搖頭,說道:“要趙右相能信此事,需得親身走一遭。”
“那麼,們是回長安?”林慧容蹙眉道,“曲如眉怎麼辦?”
她不想去長安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危難,倒把曲如眉的安危禍福擱心上,慕容晝笑罵道:“這廝就是個濫好!家國大事,個榮辱,哪個重要?”
林慧容苦笑道:“不能因為是家國大事就有資格要求曲如眉那樣的弱女子犧牲,就算亡羊補牢,總聊勝於無。”
三議定行程,決定兵分兩路,林慧容陪著雲皓先回長安報訊,再作打算,慕容晝自回江南處理家務,俟機營救曲如眉。
林十五沒資格插話,一早就出去門口守著,這會聽著裡頭聊的差不多了,正要進去催那三位早點歇息,卻見有院門口探頭探腦,他一個箭步過去,使的是小擒拿手中的殺著,來連忙求饒道:“大俠饒命,饒命啊!”
原來是昨天用迷藥撂翻他與林慧容的小姑娘甄錦,來送昨兒搶他們的包袱。雲皓眼下不方便見,林十五便接了東西打發她走。
倒是甄錦笑嘻嘻的說道:“聽說大掌櫃,求哥哥通融,讓去拜見下他老家,沾沾福氣。”
她百般哀求,林十五當然不肯,倒是甄錦的大哥過來拖了她回去。林慧容見了包袱,才後知後覺的問道:“……難不成昨兒那小姑娘也是們慕容家的?”
林十五扁著嘴想羞她,終究不敢。慕容晝挑眉糾正她道:“是咱們慕容家的!知道們要過碭山,便讓他們留意行蹤,倘若不便送們先去見雲皓――雲皓還不知道吧?媳婦現是們家主的大弟子。”
此事隱秘,江湖上所知極少,林慧容也沒主動交代,雲皓倒還真不知道,問明情況方笑道:“這好,這麼大個倒給小夜那個小娃兒做弟子去,還真好意思開口叫師父?”
林慧容倒沒這個心理障礙,何況慕容夜年紀雖小,那股子威嚴倒是等閒年高有德之也比不上的,因笑道:“師父確實教不少,和年紀大小無關,再說――”她笑嘻嘻林十五臉上捏了一把,“都想好了,哪天師父打罵,就回家欺負十五找補。”
慕容晝哈哈大笑,道:“這倒是個好法子,以後也這麼著。”
雲皓瞥見十五臉色陰沉,笑叱林慧容道:“沒出息的,欺凌弱小大違江湖道義。”
林慧容當然只是開玩笑,但見林十五當了真,便覺有趣,愈發要逗他,哪知林十五自此恨上自己這張和慕容夜相似的臉,左右頰上的三道疤痕一直都留著以示區別,卻是後話了。
慕容晝本是打算來個神龍見首不見尾,歇一天後日清早便走,不管碭山縣的興與廢,哪知算到底不如天算,第二天清早便有找上門來。
慕容晝只覺才朦朧睡去,猛地聽見那女院子裡大叫道:“何窮!”竟是說不出的歡喜,一時不知是真是夢,茫然坐起聽了半晌,才知道外頭竟真是她家何五。
要說起她家這幾個男,除了雲皓之外就是何五他最熟。慕容府姑蘇,何五杭州城住,生意場上抬頭不見低頭見,難免有磕著碰著的時候,慕容大掌櫃跟何五的戰役,勝敗之數約莫五五之間。
慕容晝胡亂披件外衫,趿著鞋,作出倒履相迎的樣子推門出去,笑如春花燦爛秋月明媚,“未知何五爺駕臨,有失遠迎,慚愧,慚愧。”
局面果然不出他所料,昨夜他睡東廂,林慧容與雲皓歇西廂,此刻雲皓自然不能冒失出來嚇何窮,是以只有眼前的林慧容衣衫不整,鬢亂釵橫,站院中挽著何窮說笑。慕容晝這麼風情萬種的出現,又難得見的慵懶有餘,精明不足,怎能不叫費猜疑?
果然何窮的視線只她和慕容晝間打個來回,便含笑拖著林慧容的手與他寒喧,著意的和藹可親,觀者如沐春風。
熟知何五爺脾性的都知道,這是發飆的先兆。
偏生林慧容心底無私,壓根就想不到那兒去,依她與慕容晝接觸的經驗,只要不瞧那故意施展勾魂大法的模樣,便不會臉紅心跳,因此一直笑吟吟的偏頭看何窮說話――擱何窮心裡,自然是另一番想法。偏偏慕容晝算準了何窮又是想多做多不說的,有意無意的,似嗔似怨的多瞟林慧容兩眼,以行火上燒油之計。
林慧容茫然不覺,見他倆客氣的差不多了,淺笑道:“別傻站這兒了,回屋裡坐吧――是怎麼知道們這兒的?從杭州過來的麼?飛也沒有這麼快的。”她當何窮知道自己與雲皓下落,特意來援,哪想著自己那個“們”兩字大有語病,惹懷疑?
何窮斜睨她一眼,笑道:“是徐州等著,不想聽說碭山有奇事,所以趕來看看,一打聽果然――官府裡的邸報還沒送到麼?趙昊元前日丁憂出缺,新任右相,裴鴻生。”
作者有話要說:甜笑,祝大家週末愉快,明天不更新啦,週一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