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我花開後百花殺 三
慕容晝這幾天都糾纏於雲皓之事,無暇他顧,不想廟堂上風雲變幻,瞬息千里,蹙眉問道:“裴鴻生?裴氏族長?皇帝沒過門的老婆裴蓉的爹?”
何窮淺笑道:“正是。”
今年三月初十皇帝選秀,欽定裴蓉為六宮之主,其它士庶女子共十一名充陳後宮,封號從嬪到才不等。不知怎地,禮部準備了一個多月,連大徵、奉迎的日子都已經呈報過了,忽然奉皇帝諭暫緩,又無旨意說明原因,御史臺幾次上本,都被皇帝擱置不理,險些鬧出大唐有史以來第一樁虎頭蛇尾的冊封皇后事件。直到上個月才有旨意稱裴蓉染恙所以暫緩行禮,如今已無大礙,命禮部行欽天監諏吉,準備奉迎皇后。
這一番風波看似鬧劇,其實是外戚裴氏權力鬥爭大獲全勝的標誌,如今趙昊元丁憂,裴鴻生接任右相,雖不情理之中,細想倒也不算太意外。
慕容晝知道幹係重大,也懶得再作怪,瞟了林慧容一眼,撂下一句話回房更衣,他道:“瞧她那木木呆呆的樣,嘿嘿。”
身處名利場,縱是隻貓兒狗兒,聽見這種訊息怎麼也該有三分警惕的吧?偏這個林慧容壓根就沒半點自覺,何窮嘆道:“聽說是暴病,老爺子一覺就沒醒來――算算行程,大約也就這兩天該到了。”
林慧容漸漸察覺出何窮的異樣來,但又不知何處惹了他,正滿腦子胡亂想,見他說起這事――她殊少聽趙昊元提及他的家,當然也沒什麼感情,點點頭道:“要這樣的話,昊元是要守孝三年的啊……瞧笨的,咱們屋裡說話去。”
何窮強捺怒火,由她拖著自己去西廂,哪知進屋裡林慧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湊他耳邊悄語,“慕容晝那廝妖氣太盛,別理他――”
何窮放脫她的手退了一步,拉開兩間的距離,“可沒有降妖伏魔的本事,怕的很呢。”
林慧容便知他生氣的緣由是為著老妖,再多想一下才悟過來,忙笑道:“還有一件事可知道?雲皓要娶曲如眉了。”
提起這事何窮更覺窩火,道:“收到帖子了,早給準備了兩份禮,一份是金珠玉器,一份是五十多斤火藥――雖不夠填西湖,炸塌新房還是沒問題的。”
後邊這份孩子氣的禮物當然是鳳凰將軍不屑用的,林慧容明明知道卻抑不住歡喜,一把抱住何窮的腰他唇上狠親了一記,低聲笑道:“生者父母,知者何窮也。”
何窮偏過臉,回手要掰開她的胳膊,卻聽見她低聲他耳畔道:“來,給見個――先說好,他遭逢大變,可別嚇到了。”
何窮見她這般曲意媚,忖其心記憶體著鬼,冷笑道:“是誰?”
林慧容推他去裡間,原來雲皓身子孱弱,畢竟不比從前,昨天被林慧容逼迫著沐浴,到晚間竟有傷風之證,昏沉睡了一夜,雖然早起聽見有稟告說何五爺來了,也知道林慧容起身去迎,就是連眼睛也不願睜。
慧容揭起帳幔,笑道:“有故來,且醒醒。”說著,便將雲皓的肩頭扳過來,使他的臉向著何窮。
何窮悚然,望著林慧容等他解釋,後者正色道:“是雲皓。”
“來之前還見過雲皓,雖未深談,但是他眼下可比往日發福得多,怎麼幾天不見就瘦成這樣子?”何窮疑問道。
“那個是假的。”林慧容見雲皓眼睛睜開一線,悄笑道:“是何窮來看,罷了,好生歇著,跟他外頭說話去,莫吵著了。”
雲皓精神實不能支撐,只點了點頭。
林慧容將雲皓的故事並自己如何與他相遇細細講給何窮聽,何窮一直沉吟不語,問道:“這中間疑點甚多,劉和州圖此大事,當知一旦洩露便是誅九族之禍――哪會放過雲皓?更何況又有替身,理應將他――”他比了個砍頭的手勢,又道:“是怎麼想的?”
林慧容想當然是想過,只是想不明白,就不去多想了,答道:“他是雲皓,確然無疑。至於劉和州搞什麼鬼,想不明白,只好來幫想嘍。”
兩之間隔著張高几,何窮很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臉,但抬起了手卻去摸自己下巴,“也懶得想,等趙老大來了讓他想去。”
林慧容正要嘲笑他,聽見裡間的雲皓咳嗽了一聲,忙進去問他怎樣,因略有些作燒,又出去命速請大夫來,又去叫籠了風爐,自己親自燒粥去,十分忙碌。
何窮見她如此殷勤,忽然覺得一腔鬱火都消匿無蹤,見外頭晴空萬裡,一碧如洗,便負手立簷下看林慧容忙活。
慕容晝更衣出門,見這情狀,遠遠笑道:“林兒,不請五爺屋裡坐,倒自己那瞎忙什麼?十五也不幫把手?”
這慕容夜首創的小名“林兒”殺傷力巨大,林慧容倒沒往挑撥離間上想,只覺渾身起雞皮疙瘩,忙衝慕容晝抱拳道:“多謝……您忙,慢走。”
說話間林十五請了大夫來,何窮幫著招呼看病,未及與林慧容算賬。豈知大夫送走,粥也熬得了,她拿小茶盤捧了兩碗進來,笑道:“這個是五爺的,那碗容拿給二爺去――要麼,等會出來伺候五爺吃飯?”
何窮哪料她扮丫鬟還扮得上癮了,戲道:“這誰教出來的,一點規矩沒有?哪還有讓爺們等的道理?來,拖出去打。”
小米粥裡擱了參,清香而苦,何窮向是個不肯虧待自己的,何況清早到這會確實沒吃什麼東西,胃裡正空。只是聽見她裡間柔聲勸慰雲皓,又故意逗他說笑,一時五味雜陳,吃了兩口也就罷了。
林慧容服侍雲皓睡下,收了粥碗出來,見何窮坐那邊閉目養神,道:“不好吃麼?”她過去順手拿何窮的那碗粥喝了幾口,訕笑道:“也不算難喝吧?”
何窮霍然起立,奪過她的粥碗往案上一擱,四目交望,唇與唇相接,輾轉,吮吸。
林慧容哪料到會變成這樣?嗚咽一聲象是溺水的魚,又不敢躲,又不能掙扎,身子他懷中扭了一下,慢慢將手臂環上他的腰。
作者有話要說:何五爺的福利,呵呵,俺果然不疼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