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狹路相逢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864·2026/3/27

兩面面相覷,復又相顧大笑,倒把個前來通傳的小廝嚇得面色如土,林慧容揮手命他退下,悄聲向何窮笑道:“其實就一直想,慕容家主忽然收這麼個庸碌無為俗不可耐的傢伙做弟子。” 何窮淺笑作側耳傾聽狀,林慧容回憶道:“當時情形逼著,他既出口說要收為徒,萬不能說不成――否則被那梅山三傑瞧出破綻來,倒也罷了,慕容夜不免要丟臉倒黴。後來自己悶洛陽也沒什麼事做,就想著跟他去見識見識江湖。只是萬萬想不到他當真把當自己對待,七海龍王慕容越,還有那自匈奴流過來的長刀都不瞞著,因此就奇怪了,到底是為什麼?” 何窮笑道:“還當是貪圖美色,不想竟然是菩薩心腸……” 林慧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什麼美色?連也信不過?” 何窮但笑不語,林慧容愈覺氣悶,因多喝了些酒,非要這些細枝末節上較真,道:“他家倒是有傾國傾城的美――可是與有甚幹係?那個除了容貌與武功之外,到底還能數得出幾樣好處,強得過家何窮?”兩雖然是說慕容夜,但是提起美色,誰都知道說的是大掌櫃慕容晝――早洛陽他就刻意弄出些曖昧傳聞來,更別說舉凡與林慧容的相處,都是故意招惹誤會。喜妍惡媸是之本能,可惜容貌系由天生,自己做不得主,否則個個皆生得如老妖一般麗色,便容易比出高下來。 雖然說院內無,她這麼放誕無禮的評價也不好,何窮忙岔道:“好好好,是失言,將軍莫怪,那……如今是怎麼想的?” 林慧容又灌了一盞酒下去,搖頭道:“料想們是對頭,他多半是尋個由頭與們相與結交,拜師之事,只道他說著逗頑,沒想到他竟然當了真。” 何窮自她手中取了酒杯,溫言道:“快去見師父派來的吧,也不知是派他家誰來的,要是冬蘊堂那幾個老頑固門下的弟子前來,瞧見一身酒氣可大大不好。” 其實莎拉公主這幾個夫君裡頭何窮倒要算是最隨和的,他生的普通――雖然不醜,但也絕稱不上英俊,雖莊嚴不比趙昊元,雍貴不及李璨,端凝不如雲皓,偏生最教林慧容又敬又怯。兩之間最親密也是僅有的兩次擁吻,偶有機會同寢時,總是教何窮有意無意間推了去,林慧容想不通為什麼,自然也不敢自尋煩惱。 林慧容微醺之際不如往日拘謹,笑吟吟起身挽他同去,說道:“如今這局勢,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難道要直接去和慕容家主說,小女子命小福薄不配做您老的入門弟子?” 何窮但笑不語,抽出手來幫她把鬢邊落下的一綹短髮攏了攏。林慧容藉著酒意湊過唇去親他的臉,他亦微退了半步避開。 林慧容懊惱著扳住他脖子,非親到才肯罷休,恨恨道:“莫非也要說今日方知妻主大才云云,學昊元一般撂挑子不幹了?” 何窮由她胡鬧,嘆道:“事事皆由拿主意,妻主豈不嫌煩?依理該由您聖裁,縱然偶有紕漏……有呢。” 兩並肩往前頭花廳來,路上林慧容思忖他話中真意,半晌才道:“錯了不礙事?” 何窮的答案卻是:“才是鳳凰將軍啊。” 來客正負手看花廳上的字畫,灰藍長衣,玉冠束髮,身量倒和林十五差不太多。身畔的女子低低驚呼了一聲,何窮想及她曾經形容過的情狀,不由得喟然而嘆――慕容府派來接林慧容自然是藉口,這倒也猜得出來,只想著當是慕容夜身邊的近臣前來,沒想著竟是家主本。 斜陽繾綣,花影斑駁,廳裡靜謐無聲,任誰進來都要先屏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氣喘得重了些,驚擾了這欣賞書畫的心情。 少年聽見腳步聲,回眸、轉身,秀色奪,麗如芙蓉生春水,皎如玉樹臨秋風,眼神何窮身上盤旋了一剎,才落林慧容身上,容顏恍如古井無波,只向她點了點頭。 何窮早落後了一步,跟林慧容後面進來,林慧容其實只顧想如何稱呼,倒沒意這些細節,然而一見慕容夜,脫口便道:“師傅……您怎麼親自來了。” “本是要去杭州參加劉劍神徒兒雲皓的喜宴,想著要不帶去見見故舊,回來長老們又該嗔不知禮數了。”慕容夜笑道,“更何況久聞‘數遍江南何所有’的威名,倘若不借機拜會,不知何時才能結識高。” 何窮見他提及自己,忙道:“豈敢,家主大謬讚,何五愧不敢當。”慕容夜幼時多病,繼任家主後仍是足不出府,所有生意往來一概是慕容晝或是外三行的幾位掌櫃出面,是以林府何五雖然名震江南,兩這竟是第一次見面。 寒喧了幾句,分賓主落座,趁著侍兒獻茶之際,林慧容故意道:“師傅,能不能不去杭州?” 慕容夜點頭道:“成,那就自己回燕子塢罷,還好冬蘊堂的長老們大多都不家,唯有執事的三舅太爺和九姑正商議著祭拜先祖的事,去跟著學些禮數還有道理,萬不能到時再鬧笑話。” 林慧容拿眼神求助何窮,豈知後者笑的親切慈和,唯獨不肯多說一句,她只得硬著頭皮道:“師傅教訓的是,只是……徒兒愚鈍,怕折墮了您的威名――” 慕容夜只望著她淺笑,她越覺得口齒滯鈍,頭暈目眩,訥訥著連句囫圇話也說不完,何窮看不過眼,笑道:“家將軍不諳江湖事,向來任性胡為,倒讓慕容家主見笑了。” “不妨事。”慕容夜和何窮客氣了幾句,笑向林慧容道:“想想可有什麼要收拾的?明兒一早來接,或者是叫送回燕子塢?” 古代社會的道德觀念,尤其是江湖崇尚的美德,“重然諾”這一條赫然排前頭的位置。林慧容彼時稟承現代利益第一的觀念,先湊和過了難關再說,偏慕容夜對她又著實不錯,沒能及時糾正,以致一錯再錯,到現騎虎難下。她自己是一家之主,身上擔著趙昊元、李璨、雲皓、唐笑、何窮這些的臉面卻又答應了做旁的弟子,這禍闖的實不小。 “哪有急成這樣的道理?”何窮見林慧容驚愕的模樣,只得開口留慕容夜好歹家中歇一晚,又說起慕容家主的威名顯赫,偏巧自家兄長也,正好一起把酒言歡云云。 其實象召喚徒兒這等小事,尋個伶俐點的小廝僕役或者夥計都辦得妥當,哪用慕容夜屈尊前來?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酒,推辭一番,也就答允了。因知林慧容是個不管事的,江南一帶的事務皆由何窮把持,便閒閒說起江南風物,世俗情,因聊到官府常平倉儲糧不足,派強徵強收,以致險些襄州、嶽州一帶釀起民變,便問何窮占城稻的事。 今年湖廣大熟,風調雨順固然是重要原因,細究原因竟是有名叫“百福糧行”商家贈予良種,說是自占城、安南、真臘等地販來的,其中以占城最多,故名“占城稻”,並與農戶約定收購數量,因從未有過這樣的好事,大多數鄉間愚夫愚婦不信的,只有些半信半疑種了,豈知這占城稻自種至收僅五十餘日,且對田地旱澇等條件要求不高,部分地區竟可以一年三熟,有鄉間耆儒總結說“不擇地而生,旱不求水,澇不疏決,既無糞壤,又不耔耘,一任於天,若非大慈大悲觀音菩薩顯聖,何至降此神物?” 雖說占城稻口味粗劣,不比尋常粳、秈,可到底是正經糧食,產量又高,因此連朝廷負責農耕的戶部尚書陳左仲都驚動了,派尋“百福糧行”的老闆――那家做的極利索,都是派三五個管事,僱用當地推廣良種並收購糧食,自然沒找到。 何窮知道瞞得過官府,如何能瞞過眼前這位慕容家主,唯有笑道:“實不相瞞,那便是咱家將軍的生意――糧為國之本,早年將軍花了大錢蒐購海外良種,又各地培育確係高產,這才許推廣的。” 林慧容倒還真偷偷抱怨過沒跟袁隆平爺爺一起穿越,她穿來大唐日久,知道高產糧食作物於國家的益處,可是自己幾時曾讓何窮做過這等大善事?怔了怔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是冒牌貨。 慕容夜不著痕跡的研究她的表情,撫掌笑道:“善哉,三年內無饑饉矣!”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慶祝有緣人姐姐恢復更新,哈哈~~ 8:19改錯字,謝謝dch

兩面面相覷,復又相顧大笑,倒把個前來通傳的小廝嚇得面色如土,林慧容揮手命他退下,悄聲向何窮笑道:“其實就一直想,慕容家主忽然收這麼個庸碌無為俗不可耐的傢伙做弟子。”

何窮淺笑作側耳傾聽狀,林慧容回憶道:“當時情形逼著,他既出口說要收為徒,萬不能說不成――否則被那梅山三傑瞧出破綻來,倒也罷了,慕容夜不免要丟臉倒黴。後來自己悶洛陽也沒什麼事做,就想著跟他去見識見識江湖。只是萬萬想不到他當真把當自己對待,七海龍王慕容越,還有那自匈奴流過來的長刀都不瞞著,因此就奇怪了,到底是為什麼?”

何窮笑道:“還當是貪圖美色,不想竟然是菩薩心腸……”

林慧容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什麼美色?連也信不過?”

何窮但笑不語,林慧容愈覺氣悶,因多喝了些酒,非要這些細枝末節上較真,道:“他家倒是有傾國傾城的美――可是與有甚幹係?那個除了容貌與武功之外,到底還能數得出幾樣好處,強得過家何窮?”兩雖然是說慕容夜,但是提起美色,誰都知道說的是大掌櫃慕容晝――早洛陽他就刻意弄出些曖昧傳聞來,更別說舉凡與林慧容的相處,都是故意招惹誤會。喜妍惡媸是之本能,可惜容貌系由天生,自己做不得主,否則個個皆生得如老妖一般麗色,便容易比出高下來。

雖然說院內無,她這麼放誕無禮的評價也不好,何窮忙岔道:“好好好,是失言,將軍莫怪,那……如今是怎麼想的?”

林慧容又灌了一盞酒下去,搖頭道:“料想們是對頭,他多半是尋個由頭與們相與結交,拜師之事,只道他說著逗頑,沒想到他竟然當了真。”

何窮自她手中取了酒杯,溫言道:“快去見師父派來的吧,也不知是派他家誰來的,要是冬蘊堂那幾個老頑固門下的弟子前來,瞧見一身酒氣可大大不好。”

其實莎拉公主這幾個夫君裡頭何窮倒要算是最隨和的,他生的普通――雖然不醜,但也絕稱不上英俊,雖莊嚴不比趙昊元,雍貴不及李璨,端凝不如雲皓,偏生最教林慧容又敬又怯。兩之間最親密也是僅有的兩次擁吻,偶有機會同寢時,總是教何窮有意無意間推了去,林慧容想不通為什麼,自然也不敢自尋煩惱。

林慧容微醺之際不如往日拘謹,笑吟吟起身挽他同去,說道:“如今這局勢,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難道要直接去和慕容家主說,小女子命小福薄不配做您老的入門弟子?”

何窮但笑不語,抽出手來幫她把鬢邊落下的一綹短髮攏了攏。林慧容藉著酒意湊過唇去親他的臉,他亦微退了半步避開。

林慧容懊惱著扳住他脖子,非親到才肯罷休,恨恨道:“莫非也要說今日方知妻主大才云云,學昊元一般撂挑子不幹了?”

何窮由她胡鬧,嘆道:“事事皆由拿主意,妻主豈不嫌煩?依理該由您聖裁,縱然偶有紕漏……有呢。”

兩並肩往前頭花廳來,路上林慧容思忖他話中真意,半晌才道:“錯了不礙事?”

何窮的答案卻是:“才是鳳凰將軍啊。”

來客正負手看花廳上的字畫,灰藍長衣,玉冠束髮,身量倒和林十五差不太多。身畔的女子低低驚呼了一聲,何窮想及她曾經形容過的情狀,不由得喟然而嘆――慕容府派來接林慧容自然是藉口,這倒也猜得出來,只想著當是慕容夜身邊的近臣前來,沒想著竟是家主本。

斜陽繾綣,花影斑駁,廳裡靜謐無聲,任誰進來都要先屏了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氣喘得重了些,驚擾了這欣賞書畫的心情。

少年聽見腳步聲,回眸、轉身,秀色奪,麗如芙蓉生春水,皎如玉樹臨秋風,眼神何窮身上盤旋了一剎,才落林慧容身上,容顏恍如古井無波,只向她點了點頭。

何窮早落後了一步,跟林慧容後面進來,林慧容其實只顧想如何稱呼,倒沒意這些細節,然而一見慕容夜,脫口便道:“師傅……您怎麼親自來了。”

“本是要去杭州參加劉劍神徒兒雲皓的喜宴,想著要不帶去見見故舊,回來長老們又該嗔不知禮數了。”慕容夜笑道,“更何況久聞‘數遍江南何所有’的威名,倘若不借機拜會,不知何時才能結識高。”

何窮見他提及自己,忙道:“豈敢,家主大謬讚,何五愧不敢當。”慕容夜幼時多病,繼任家主後仍是足不出府,所有生意往來一概是慕容晝或是外三行的幾位掌櫃出面,是以林府何五雖然名震江南,兩這竟是第一次見面。

寒喧了幾句,分賓主落座,趁著侍兒獻茶之際,林慧容故意道:“師傅,能不能不去杭州?”

慕容夜點頭道:“成,那就自己回燕子塢罷,還好冬蘊堂的長老們大多都不家,唯有執事的三舅太爺和九姑正商議著祭拜先祖的事,去跟著學些禮數還有道理,萬不能到時再鬧笑話。”

林慧容拿眼神求助何窮,豈知後者笑的親切慈和,唯獨不肯多說一句,她只得硬著頭皮道:“師傅教訓的是,只是……徒兒愚鈍,怕折墮了您的威名――”

慕容夜只望著她淺笑,她越覺得口齒滯鈍,頭暈目眩,訥訥著連句囫圇話也說不完,何窮看不過眼,笑道:“家將軍不諳江湖事,向來任性胡為,倒讓慕容家主見笑了。”

“不妨事。”慕容夜和何窮客氣了幾句,笑向林慧容道:“想想可有什麼要收拾的?明兒一早來接,或者是叫送回燕子塢?”

古代社會的道德觀念,尤其是江湖崇尚的美德,“重然諾”這一條赫然排前頭的位置。林慧容彼時稟承現代利益第一的觀念,先湊和過了難關再說,偏慕容夜對她又著實不錯,沒能及時糾正,以致一錯再錯,到現騎虎難下。她自己是一家之主,身上擔著趙昊元、李璨、雲皓、唐笑、何窮這些的臉面卻又答應了做旁的弟子,這禍闖的實不小。

“哪有急成這樣的道理?”何窮見林慧容驚愕的模樣,只得開口留慕容夜好歹家中歇一晚,又說起慕容家主的威名顯赫,偏巧自家兄長也,正好一起把酒言歡云云。

其實象召喚徒兒這等小事,尋個伶俐點的小廝僕役或者夥計都辦得妥當,哪用慕容夜屈尊前來?他本就是醉翁之意不酒,推辭一番,也就答允了。因知林慧容是個不管事的,江南一帶的事務皆由何窮把持,便閒閒說起江南風物,世俗情,因聊到官府常平倉儲糧不足,派強徵強收,以致險些襄州、嶽州一帶釀起民變,便問何窮占城稻的事。

今年湖廣大熟,風調雨順固然是重要原因,細究原因竟是有名叫“百福糧行”商家贈予良種,說是自占城、安南、真臘等地販來的,其中以占城最多,故名“占城稻”,並與農戶約定收購數量,因從未有過這樣的好事,大多數鄉間愚夫愚婦不信的,只有些半信半疑種了,豈知這占城稻自種至收僅五十餘日,且對田地旱澇等條件要求不高,部分地區竟可以一年三熟,有鄉間耆儒總結說“不擇地而生,旱不求水,澇不疏決,既無糞壤,又不耔耘,一任於天,若非大慈大悲觀音菩薩顯聖,何至降此神物?”

雖說占城稻口味粗劣,不比尋常粳、秈,可到底是正經糧食,產量又高,因此連朝廷負責農耕的戶部尚書陳左仲都驚動了,派尋“百福糧行”的老闆――那家做的極利索,都是派三五個管事,僱用當地推廣良種並收購糧食,自然沒找到。

何窮知道瞞得過官府,如何能瞞過眼前這位慕容家主,唯有笑道:“實不相瞞,那便是咱家將軍的生意――糧為國之本,早年將軍花了大錢蒐購海外良種,又各地培育確係高產,這才許推廣的。”

林慧容倒還真偷偷抱怨過沒跟袁隆平爺爺一起穿越,她穿來大唐日久,知道高產糧食作物於國家的益處,可是自己幾時曾讓何窮做過這等大善事?怔了怔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是冒牌貨。

慕容夜不著痕跡的研究她的表情,撫掌笑道:“善哉,三年內無饑饉矣!”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慶祝有緣人姐姐恢復更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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