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上人間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427·2026/3/27

唐笑素有早起的習慣,這日醒的越發早,檢查過各暗衛一遍之後,天色方顯出一線微明,心裡明知道不可以,身不由心主,還是拐到青廬去。 正遇著沈思,於是便問:“還沒醒麼?” 沈思道:“這丫頭是個迷糊的,莫理她。我沒跟她說我的事,你且別提,等她問了再說罷。” 唐笑無話可說,唯道:“快去罷,莫誤了時辰,給查到不好。” 沈思拍拍他肩膀,轉身離去。他不同於林慧容,原是請了假回京完婚的,如今既到時限,復不願見林小胖別娶,便動身回軍中去,昨宵纏綿,更不忍提及此事。 林小胖睜開眼睛,見是唐笑,迷迷糊糊的笑道:“早。” 唐笑淡淡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林小胖伸個懶腰,笑道;“說罷。沈思呢?” 唐笑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將那句話說出來了,“我要走了。” “哦。”林小胖翻個身,預備接著再睡。 唐笑淡淡道:“以後不再回來了。” 林小胖霍地坐起,瞪大眼睛問道:“什麼?” 唐笑的表情彷彿很開心的樣子,然而講的話全不是那個意思,“你說來去自由的,我現在要離開你了。” “為什麼?”林小胖抓住唐笑的肩膀用力搖晃,唐笑任由她折騰,淡淡道:“從前,我以為我可以等足一生,可是現在我不願意再等下去。” 等?林小胖頹然放手,自嘲的說著唐笑聽不懂的話道:“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真好笑。” 電視劇是什麼?唐笑搖搖頭,按捺下絕望的感情,站起來辭道:“朝廷風雨多,請將軍珍重。” 林小胖跳起來,赤足立在地上,一把抱緊唐笑開始嚎啕大哭。出於一種奇異的畏懼,她一向來有意無意的離這個滿身殺氣的男子甚遠,然而在這個清晨,當他突然間要離去時,林小胖才忽然發現,可以抱著他的感覺真好。 唐笑伸手撫摸她亂七八糟的頭髮,喃喃道:“第一次看見你哭。” “要怎麼樣你才肯留下?”林小胖問道。 唐笑不為所動,回手掰開她的手指,道:“我走了,還有很多人的肩膀可以供將軍依靠,人生聚散無常,應該總歸是要走。” “我不要你走。”林小胖抽噎道。 唐笑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雲皓正睡的沉,忽然覺得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自己手背上,他驀地警覺,睜眼坐起正要發怒,見是林慧容,披頭散髮,雪白中衣,眼睛哭的象桃子一樣,淚水漣漣。 “你莫傷心了,軍中事耽誤不得,是砍頭的大罪。” “他是因為軍中的事才走的?什麼軍中的事?”林慧容眼中閃過絢麗光芒。 “他好歹也是驍騎將軍,不過請假入京跟你完婚,自然還是要回去的。”雲皓長嘆一聲,倒下去繼續睡,“你會哭?我不是在做夢吧?” “唐笑是驍騎將軍?”那個女人語無倫次。 雲皓道:“唐笑怎麼會是?沈思才是啊。”忽然悟過來,重又坐起身,不可置信的問:“你是說唐笑?” 林慧容正同時問:“沈思回軍中去了?” 兩人四目對望,林慧容追問:“為什麼都走了?” 雲皓道:“將軍,你現今一共六房,加上即將過門的正房二皇子,正如鮮花著錦,人生得意少一個兩個,沒什麼大妨礙吧?” “我又沒做錯什麼。” “沒人怪你錯。”雲皓的怒意略消,揭開被子道:“進來渥一渥,看你哭的樣子。” 唐笑說的對,錯過一個肩膀,還會有另一個,可是錯過的那個,始終是錯過了。林小胖在雲皓溫暖的懷抱裡哭著想。雲皓始終不肯哄她,只道:“唐笑這個壞蛋,一聲不吭便走,真真是惡習不改。” “他會去哪裡?你呢?會不會離開我?” “他那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他既離開你,想必不是回他的組織,便是被追殺罷。”雲皓將下巴擱在她頭頂,淡淡道:“雲家一門三十餘口的性命都懸在我身上,若是沒將軍的庇護,恐怕難免不測,所以,我才不會走,將軍大可放心。” “原來都是沒有選擇。”她就在疑惑,為什麼會有人甘願等一個了無希望的結局,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有,我有,投軍之後奮勇殺敵,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三十年後會積功做到將軍的位置。可是真要等到那個時候,我的家人早被燕王滅滿門。”雲皓的聲音聽來好遠,“你不是知道麼?為什麼還問?撕下來這層溫情脈脈的面紗,你可習慣?” 林慧容的聲音悶悶的,“你知道有一種感情叫愛麼?” 雲皓閉緊眼睛,道:“沒聽說過。”是哪一種感情,可以用這個字來形容呢? “還是我看電視小說看多了的緣故,這世上哪有人甘願為愛而放棄一切呢。”林慧容忽然想起先賢古龍先生的一句話:別讓你的男人等,他們就算會等,也不會等太久――先生誠不斯我。 趙昊元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 卯時起床,將前一日冥衛積累的情報再通讀一遍,撿重要的做節略並分門別類。這將花去他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辰時趕去與鳳凰將軍一同進餐,以前的鳳凰將軍,會要求他在這個時間內將重要的情報做簡明的彙報。眼前這個就省了吧,告訴她“揚州知府劉頡進貢真夜紋魚籃觀音圖一件。”她會茫然的問;“夜紋很有名麼?是個人還是什麼牌子?上次……” 縱然再提醒她一句:“劉頡為著著漕糧由地方轉運的事特特拜過將軍,慕容夜的刺繡素來只有山水並碑帖,如今竟有人物傳世,真真奇怪。”她亦糊塗,仍道:“漕糧跟魚籃觀音有什麼關係麼?”而從前那個鳳凰將軍,說第一句她定會立刻警覺,“難道江南慕容府也想從漕運中分一杯羹?” 辰正便召集雲皓等人,調派當日的事情。官面上的應酬一概由他負責出面,雲皓負責江湖事,唐笑便是“冥殺”的首腦,不方便用正常手段解決的人,用的正是“冥殺”。周顧雖然溫柔老實,管家並教練下人是第一等的好手。何窮只管賺錢。加上“鳳凰將軍”的身份,如此陣容亦足稱得上震懾當世。 已時起,代鳳凰將軍處理一應往來酬答書信並公文,並將需回覆的內容批註,轉給兩名書吏覆信,回信之際仍復由他審閱。至於奏摺,他堅持自己起草,絕不假手他人。 午時正陪鳳凰將軍中飯,仍是儘量撿早上有問題的情報重點複述給她。不過目前是他只管說,而鳳凰將軍只管聽,一點建設性的意見也沒有。 下午及晚上的時間一般都用來安排應酬,或出入金堂玉馬的富貴人家,或在府中擺茶局,或赴各酒樓書院邀約名士。 這日的趙昊元,遠比往日要忙的多。唐笑突然離去,“冥殺”轉由雲皓兼任總管,何窮為著林慧容次日的大婚同一幫門人清客忙個手腳不停,早有無數禮單雪片似的飛向趙昊元的案上,積霜成雪,竟連地上都堆的是禮單並拜帖,所以當人報鳳凰將軍在西街跟丟了的時候,他根本就不著急。

唐笑素有早起的習慣,這日醒的越發早,檢查過各暗衛一遍之後,天色方顯出一線微明,心裡明知道不可以,身不由心主,還是拐到青廬去。

正遇著沈思,於是便問:“還沒醒麼?”

沈思道:“這丫頭是個迷糊的,莫理她。我沒跟她說我的事,你且別提,等她問了再說罷。”

唐笑無話可說,唯道:“快去罷,莫誤了時辰,給查到不好。”

沈思拍拍他肩膀,轉身離去。他不同於林慧容,原是請了假回京完婚的,如今既到時限,復不願見林小胖別娶,便動身回軍中去,昨宵纏綿,更不忍提及此事。

林小胖睜開眼睛,見是唐笑,迷迷糊糊的笑道:“早。”

唐笑淡淡道:“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林小胖伸個懶腰,笑道;“說罷。沈思呢?”

唐笑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將那句話說出來了,“我要走了。”

“哦。”林小胖翻個身,預備接著再睡。

唐笑淡淡道:“以後不再回來了。”

林小胖霍地坐起,瞪大眼睛問道:“什麼?”

唐笑的表情彷彿很開心的樣子,然而講的話全不是那個意思,“你說來去自由的,我現在要離開你了。”

“為什麼?”林小胖抓住唐笑的肩膀用力搖晃,唐笑任由她折騰,淡淡道:“從前,我以為我可以等足一生,可是現在我不願意再等下去。”

等?林小胖頹然放手,自嘲的說著唐笑聽不懂的話道:“電視劇裡都這麼演的,真好笑。”

電視劇是什麼?唐笑搖搖頭,按捺下絕望的感情,站起來辭道:“朝廷風雨多,請將軍珍重。”

林小胖跳起來,赤足立在地上,一把抱緊唐笑開始嚎啕大哭。出於一種奇異的畏懼,她一向來有意無意的離這個滿身殺氣的男子甚遠,然而在這個清晨,當他突然間要離去時,林小胖才忽然發現,可以抱著他的感覺真好。

唐笑伸手撫摸她亂七八糟的頭髮,喃喃道:“第一次看見你哭。”

“要怎麼樣你才肯留下?”林小胖問道。

唐笑不為所動,回手掰開她的手指,道:“我走了,還有很多人的肩膀可以供將軍依靠,人生聚散無常,應該總歸是要走。”

“我不要你走。”林小胖抽噎道。

唐笑轉身離去,再不回頭。

雲皓正睡的沉,忽然覺得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自己手背上,他驀地警覺,睜眼坐起正要發怒,見是林慧容,披頭散髮,雪白中衣,眼睛哭的象桃子一樣,淚水漣漣。

“你莫傷心了,軍中事耽誤不得,是砍頭的大罪。”

“他是因為軍中的事才走的?什麼軍中的事?”林慧容眼中閃過絢麗光芒。

“他好歹也是驍騎將軍,不過請假入京跟你完婚,自然還是要回去的。”雲皓長嘆一聲,倒下去繼續睡,“你會哭?我不是在做夢吧?”

“唐笑是驍騎將軍?”那個女人語無倫次。

雲皓道:“唐笑怎麼會是?沈思才是啊。”忽然悟過來,重又坐起身,不可置信的問:“你是說唐笑?”

林慧容正同時問:“沈思回軍中去了?”

兩人四目對望,林慧容追問:“為什麼都走了?”

雲皓道:“將軍,你現今一共六房,加上即將過門的正房二皇子,正如鮮花著錦,人生得意少一個兩個,沒什麼大妨礙吧?”

“我又沒做錯什麼。”

“沒人怪你錯。”雲皓的怒意略消,揭開被子道:“進來渥一渥,看你哭的樣子。”

唐笑說的對,錯過一個肩膀,還會有另一個,可是錯過的那個,始終是錯過了。林小胖在雲皓溫暖的懷抱裡哭著想。雲皓始終不肯哄她,只道:“唐笑這個壞蛋,一聲不吭便走,真真是惡習不改。”

“他會去哪裡?你呢?會不會離開我?”

“他那是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他既離開你,想必不是回他的組織,便是被追殺罷。”雲皓將下巴擱在她頭頂,淡淡道:“雲家一門三十餘口的性命都懸在我身上,若是沒將軍的庇護,恐怕難免不測,所以,我才不會走,將軍大可放心。”

“原來都是沒有選擇。”她就在疑惑,為什麼會有人甘願等一個了無希望的結局,果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有,我有,投軍之後奮勇殺敵,若是運氣好,說不定三十年後會積功做到將軍的位置。可是真要等到那個時候,我的家人早被燕王滅滿門。”雲皓的聲音聽來好遠,“你不是知道麼?為什麼還問?撕下來這層溫情脈脈的面紗,你可習慣?”

林慧容的聲音悶悶的,“你知道有一種感情叫愛麼?”

雲皓閉緊眼睛,道:“沒聽說過。”是哪一種感情,可以用這個字來形容呢?

“還是我看電視小說看多了的緣故,這世上哪有人甘願為愛而放棄一切呢。”林慧容忽然想起先賢古龍先生的一句話:別讓你的男人等,他們就算會等,也不會等太久――先生誠不斯我。

趙昊元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

卯時起床,將前一日冥衛積累的情報再通讀一遍,撿重要的做節略並分門別類。這將花去他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辰時趕去與鳳凰將軍一同進餐,以前的鳳凰將軍,會要求他在這個時間內將重要的情報做簡明的彙報。眼前這個就省了吧,告訴她“揚州知府劉頡進貢真夜紋魚籃觀音圖一件。”她會茫然的問;“夜紋很有名麼?是個人還是什麼牌子?上次……” 縱然再提醒她一句:“劉頡為著著漕糧由地方轉運的事特特拜過將軍,慕容夜的刺繡素來只有山水並碑帖,如今竟有人物傳世,真真奇怪。”她亦糊塗,仍道:“漕糧跟魚籃觀音有什麼關係麼?”而從前那個鳳凰將軍,說第一句她定會立刻警覺,“難道江南慕容府也想從漕運中分一杯羹?”

辰正便召集雲皓等人,調派當日的事情。官面上的應酬一概由他負責出面,雲皓負責江湖事,唐笑便是“冥殺”的首腦,不方便用正常手段解決的人,用的正是“冥殺”。周顧雖然溫柔老實,管家並教練下人是第一等的好手。何窮只管賺錢。加上“鳳凰將軍”的身份,如此陣容亦足稱得上震懾當世。

已時起,代鳳凰將軍處理一應往來酬答書信並公文,並將需回覆的內容批註,轉給兩名書吏覆信,回信之際仍復由他審閱。至於奏摺,他堅持自己起草,絕不假手他人。

午時正陪鳳凰將軍中飯,仍是儘量撿早上有問題的情報重點複述給她。不過目前是他只管說,而鳳凰將軍只管聽,一點建設性的意見也沒有。

下午及晚上的時間一般都用來安排應酬,或出入金堂玉馬的富貴人家,或在府中擺茶局,或赴各酒樓書院邀約名士。

這日的趙昊元,遠比往日要忙的多。唐笑突然離去,“冥殺”轉由雲皓兼任總管,何窮為著林慧容次日的大婚同一幫門人清客忙個手腳不停,早有無數禮單雪片似的飛向趙昊元的案上,積霜成雪,竟連地上都堆的是禮單並拜帖,所以當人報鳳凰將軍在西街跟丟了的時候,他根本就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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