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咫尺天涯 四
兩個關係複雜其實陌生的女相遇於險境,按理說縱不當面爭執也該有些尷尬,哪知杜蘅熄了火折,挽林慧容的胳膊帶到遠處躲避,竟不提姓名直呼之以姐姐,親密之狀倒似十多年的手帕交。
杜蘅地上鋪了薄氈,倒也不算太涼。林慧容努力回想燕州時那個半夜還要闖進慕容晝房中的杜蘅,分明模樣聲音一般無二,怎地行事倒南轅北轍?不過細想那時若不是杜蘅搗亂,她衣上下了使作癢的藥粉,她也不至於拽著慕容晝回房,雲皓更不會妒火中燒――說不定此生就擦肩而過。
是以林慧容對杜蘅倒有一兩分歉意,且愛她伶俐,有問必答。杜蘅問明白她近日的遭遇,尤其是將慕容晝如何與她聯手騙過守衛問格外仔細――這等糗事哪裡能與她這樣粉嫩的小姑娘說得?林慧容編了幾句謊話對付過去,杜蘅卻刨根問底。林慧容為使後語搭前言,又捏出更大一堆瞎話。好環境黑暗,杜蘅瞧不見她頰上兩抹紅暈,終於沒有再追問,只是喃喃道:“依說,大掌櫃不過是瞧了一會……可單憑怎麼能摸到這裡?……難道晝哥的傾城法力又精進了?”
林慧容正心中疑惑,急忙追問,杜蘅卻已知道她是慕容夜的大弟子,本有求於她,少不得告訴出來,“大掌櫃所習的傾城法力練到大成之時,法術通神,可以遣調鬼差,有攝魂奪魄之能。‘攝魂’是獲取被施術者的記憶;‘奪魄’麼,就是控制被施術者做事。”
原來這傾城法力有接近現代所謂催眠術的作用,只是古最喜假託上古神仙,多少年以訛傳訛,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以為是神仙法術。
同催眠術一樣,攝魂、奪魄必需用一定的輔助手段以使被施術者精神放鬆,使之容易被暗示所控制,難怪林慧容撒謊說慕容晝只是看了她一會便離去的時候,杜蘅自言自語說慕容晝的傾城法力又精進了――能達到對望一會便控制對方的境界,幾可以稱神了。
其實確有輔助手段使林慧容這倒黴的被施術者精神放鬆的,只是如實招供,不免麻煩多多。林慧容回想自己的反常舉動,一拍大腿笑道:“說呢,本是想剝了護衛的衣裳,試試看能不能溜出去,卻不由自主的去裡屋,還往床上踹一腳――難道這就是老……大掌櫃控制做的?他直告訴不完事了麼?”
杜蘅揉著自己的大腿,笑道:“想是情況緊急,向逼供之際又旁觀者太多,所以用這個法子保險些。”
林慧容羞憤交加,幾乎要一頭栽水裡去洗恥辱――他那般肆意挑逗不過是為著麻痺敵,以及控制她的行動!恐怕自打認識起每次和自己親熱別有所圖,推而廣之,行走江湖對付女子都使這般手段,以現代社會的標準衡量都覺得此放蕩無恥兼不擇手段,更遑論大唐群眾?難怪老妖有那“春風十里,桃花紅遍”的豔名!
如此妖孽,合該敬而遠之。
林慧容修訂對付老妖的路線之後,狠掐了自己一把以示懲戒,嘆道:“還好……這裡黑咕隆咚的,還有其它同伴麼?”
杜蘅輕笑,先將聲音逼細作童音道:“同伴自然是有的。”又作粗豪的男子聲音道,“只不過另外這倆一個叫杜小蘅,一個叫杜老蘅而已。”
原來竟都是她一假扮,林慧容嘖嘖稱奇,杜蘅復又笑道:“等了這麼久,大掌櫃怎麼還不見來?乾糧什麼的都已經消耗殆盡,怎麼也要補充一回,可就要到明天才能進來了――倘若運氣不好,說不定好幾天都進不來呢。”
原來此處本是近海邊的一座山崖前的平地,系前幾任鬼島島主屯兵的集合之所,那些階梯、所鑲的夜明珠皆是為此所用,據說一聲唿哨,可以六十彈指內集結三萬水軍出征。後來地震使山崖崩塌,此處被亂石所埋,水中更有鯊魚盤踞,因此就荒廢了。
從海面上瞧,這一段亂石嶙峋,壓根就不知底下竟有如此廣闊,其水面上也無航道,只能容潛水遊過,鬼島上的普通士兵也不知道,入侵者就更不可能尋到這條捷徑,年深月累,島上的也就將此地遺忘。
早先杜蘅奉大掌櫃慕容晝手令,押解一批黃金到杭州,途中一個疏神,黃金莫名其妙被竊――偏這又是七海龍王慕容越採買船隻和糧食的錢,萬不能丟。杜蘅一路追蹤到此島,混新來的普通島眾中臥底探索此島詳情,直到慕容晝淪入敵手,杜蘅不得不暴露自己相救,一番紛擾,終於還是杜蘅先走,聯絡上慕容氏的船隻後方趕回營救。
再多等一陣,仍然不見慕容晝出現,杜蘅計算時辰,嘆道:“看來今天晝哥哥還是走不脫,咱們先撤吧。”
杜蘅將帶來的氣囊、防鯊藥物等必備之物盡數教她如何使用,循循善誘,態度奇佳。林慧容水性不好,潛水之際杜蘅又多方照拂,浮到外頭瞧見海面上一彎明月時林慧容還錯疑身夢中。
杜蘅撮唇作了一聲海鷗的低嘯,宛轉之處自有不同。想是遠處一直有守著,杜蘅才笑和林慧容指著正確的方向道:“咱倆就遊過去如何?游到不得動了,估計也就有能看見們了。”正暢想著,一隻小艇破浪而來接應兩離去。
原來七海龍王慕容越來赴鬼島島主之約,帶著大堆隨從浩浩蕩蕩的上岸拜望島主,將主船停泊鬼島港口內,安排了另外兩艘戰船停極遠處,伺機行事。
接應杜蘅的便是這兩艘戰船的其中之一,杜蘅潛伏了兩日,肚子早餓得咕咕叫,甫上船便笑嘻嘻的帶了林慧容去搶飯吃,林慧容自欣然從命。
兩才走到廚房門口,聽見裡面有個女聲說,“……沒聽說麼?大掌櫃此番凶多吉少,多半已經不世了。”
林慧容雖然知道慕容晝那樣的老妖必會遺害千年,乍聽說他情況不妙,畢竟還是嚇了一跳。杜蘅也是臉色煞白,漸漸緩過神來,笑道:“見過大掌櫃才半日,哪想得到她們的訊息多半已經是三五天前的,莫怕。”
林慧容才舒一口氣,忽然聽到號角聲嗚嘟嘟的響起,看似靜寂的船上忽然沸騰起來,有大聲囂叫道:“準備戰鬥!”
作者有話要說:甜笑,老君回來啦。
修改了237誘供的h段落,因為俺被群裡一幫jm痛叱,說俺不疼小胖及老妖舉止失當,有侮辱小胖的嫌疑……望天,老妖當然是在侮辱小胖……不過既然大家覺得不好,俺就先改了這一情節及相關的段落。
雖然一直都列大綱,但是向來沒有照大綱寫過。呵呵,當然說好聽點可以自稱是開放式的寫法,大家若有意見,請儘管提。
――當然,俺能改的就改,不能改的還是要保留意見的,:)
那個,看見這一類的圖片很喜歡,昨天才知道是出自架空之都,俺打算y一把,每張圖都配個番外。
番外 一生一世一雙人之李璨版
鳳凰將軍府其實是帝都最沒規矩的豪門,不過有兩件事雷打不動,天塌難撼,一件是鳳凰將軍生辰那日,原本天南地北的諸位夫君必會聚到一起,湊成和和睦睦親親熱熱的一家人。至於過兩天會不會因官場利益互下絆子,或者江湖生死相搏,那都是後話。
第二件事便是不管哪位夫君生辰,林小胖必會和那人失蹤一天――這個有趣的規矩,卻是從陳王李璨開始的。
那年隨女帝巡幸江南,說起來次日竟是李璨的生辰,林小胖這才慚愧自己失德,竟連夫君的生日都不記得,當夜纏著李璨百般懺悔,又問他有什麼心願,李璨想了很久,久到小胖快朦朧睡著時,才道:“就許我一天吧,這一天只許想我,只能有我。”
林小胖唯覺心尖一顫,激凌凌的再無睡意,一夜既愧又悔,因怕驚了李璨睡覺也不敢輾轉,到天亮時手臂也都壓麻了。
可恨天不湊巧,李璨本擬要獨自帶了小胖去遊虎丘,一早已經安排好,哪知臨出門時卻下了雨,李璨望著階前細雨如絲,猶豫再三,還是小胖死活拖了他走,笑道:“好容易有暇出去走走,總不能老悶在家裡。”
紅寶忙抄了一把油紙傘出來相隨,林小胖搶過來笑道:“你身子骨弱,看凍住你,我們不過隨便走走,就回來。”
倒是綠寶知趣,昨兒個女帝賜的那壺金合歡花浸的燒酒並紅虯脯包了一包送過來,俏臉上盡是壞笑,道:“求將軍帶些酒食,既逢美景又是良辰,小酌可也。”
李璨順手接過她手中的傘,難得溫顏向綠寶笑道:“難為你費心。”
不論是同僚戚友部屬僕役,李璨向不與女子多話,今日竟難得對綠寶如此和顏悅色,連綠寶也覺意外,驀地頰上飛紅,羞答答的退了下去。
林小胖心裡微醋,卻也不說,一路上只管悶著頭走,她既不說話,李璨亦非滔滔不絕之人,兩人默不作聲走到劍池,雨漸下得大了,林小胖只覺裙襬履襪盡溼,雙手凍的直打哆嗦,越發不想拎那些酒、菜,她想李璨也是一樣,便拿酒要給他喝,李璨卻笑道:“我不冷,你自個喝罷。”
到底是御賜的酒,才喝了兩口,便覺四肢百骸盡是醇酒遊竄,直教人渾身酥軟,又是好受又是難過,李璨撐著傘,雖然不看她,笑容滿滿的盡是寵溺。
林小胖只差沒將酒壺喝個底朝天,兩頰盡是胭脂色,更難得安靜,教人又憐又愛――偏她又犯起犟,非要李璨也喝一口不可。
李璨淺笑著躲了開去,林小胖哪裡肯依?四顧無人,喝了一口酒便湊到李璨唇上去,一時連雨聲風聲都聽不到了。
要依著林小胖的評價,所謂雨中游虎丘不過是裝浪漫,到得下處時兩人身上早已溼透,李璨輕咳一聲,她便覺揪心,一疊聲的催人燒薑湯,又推他去泡個熱水澡,到她自己也沐浴出來,李璨早已經換了件天青壽字暗紋的蜀錦夾袍,坐在書案前出神。
林小胖早命人拿了件寶藍嵌白狐裘,照面先嚴嚴實實的將他裹起來,笑道:“可不許說我亂拿衣裳,總歸是你的身子要緊。”
這時節就算真冷,小毛的衣裳裹三層皮都成,可是拿這個來就有點小題大做了,李璨知她殊少理會這些俗規,便拉她來和自己一同坐,笑道:“妻主大人說的是,過來我教你寫字。”
李璨是當世的書畫名家,林小胖的字便是他教的,聞言心下一暖,笑嘻嘻的取了一支細筆道:“弟子愚鈍,多年未有寸進,求師父指點。”
李璨含笑將自己的手在身上焐暖了,才如當年一般自她身後伸臂過去握住她的手,一橫、一豎、一撇、一捺的寫――原來竟是“李璨”二字。
他笑道:“還從未教你寫過我的名字呢。”
林小胖這日便練了半天的“李璨”二字,牆上,柱上,桌上,花上,衣上,帳上,舉目皆是李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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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2.03修改個別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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