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兄弟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885·2026/3/27

一時慕容夜攜眾離去,留薛誠帶警戒,屋裡只餘幾名侍兒,幾個丫頭皆裝作無意的將林慧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又一遍。林慧容被看的焦躁不安,唯有環顧四周,作若無其事狀。 她原以為似慕容晝這樣的老妖,居住的地方必是錦繡燦爛華美,到處掛滿了金珠玉石,可從未想過會是如此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桌上有書,几上有琴,案頭擱著一盆攢三簇五的單瓣水仙,帷幕帳幔俱是深青色的素絹,若無說明,都道是慕容府裡哪個門弟子的屋子,誰能料及慕容大掌櫃竟然如此樸素? 正胡思亂想間,忽聞慕容晝輕微的嗯了一聲,她大喜過望,撲過去卻又不敢作聲,自己唯覺熱淚盈眶,捂著嘴半晌不說話。 “?”慕容晝神識漸復,好看的眉毛聚攏到一起,輕聲道:“渴……” 半盞參湯入腹,慕容晝的精神似略好了些,慢慢兒的能說一兩個長句,便是如此也逗的那幾個丫頭興高采烈,林慧容見他只是強撐,不由得勸他歇會。 慕容晝費力看了她半晌,這才緩緩道:“過來,有事要做。” 那幾個小丫頭倒也知道好歹,一個個悻悻然的走開。林慧容湊到跟前去,卻見他聲音越來越微弱,不由得惶急,將耳朵湊到他唇畔凝神細聽,哪知他說的是,“臉色好差,是趙昊元休了麼?” 若非他渾身是傷,尋不著一處下手的地方,林慧容必定報之以老拳——這老妖一腳還鬼門關裡,竟有餘裕調笑旁。她只能恨自牙縫中擠出倆字,“快,睡!” 慕容晝見她眼睛裡熊熊燃著怒火,不由得啞然失笑,豈知牽動傷口,猛地大咳,一口鮮血落枕畔,觸目驚心。 幾個小丫頭搶上去服侍,更有急匆匆跑去傳訊的,林慧容插不下手,只得立一旁發呆。不多時慕容夜聞報趕來,好一番喧嚷才救過來。 慕容夜忙畢,見林慧容望著慕容晝若有所思的樣子,拋下一句:“還是歇著去罷。” 不知道傳訊的如何添油加醋的,以至於慕容夜的表情不自覺的帶著一點猙獰,林慧容無法辯解,只能道:“不說話總可以了吧。” 慕容夜哪有功夫聽她瞎扯,早衣襟帶風掠了出去。 長夜漫漫,熟和不熟的各類馬來勸了好多次,林慧容始終不肯去睡,只守慕容晝的床前一聲不吭。 死亡於她而言是件很輕鬆的事情,因為有外星做後臺,她是真的不、怕、死。可她這是第一次感覺到黑白無常的足音如此的清晰,那個魅惑眾生的老妖,也是會死的。 再也不會笑、不能動,不會欺負—— 林慧容才想到這兒,床上的慕容晝,卻忽然睜開了眼,淺笑道:“哭了……?” 聲音細而弱,哪裡是笑傲紅塵的慕容老妖?街上撿只貓也比他的聲音響亮些,林慧容往臉上抹一把,低喝道:“沒有。” 慕容晝望著她也不說話,微笑道:“現……幾更天了?……過來,有事要幫做。” 這廝還嫌玩命玩的不夠過癮!林慧容巍然不動,勉強自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才敲過三更的梆子,到底什麼事?” “到那邊几上把琴抱過來。”慕容晝微笑道:“有件好東西藏裡面。” 林慧容將信將疑,取過來慕容晝的指點下將琴尾的暗格開啟,裡面只有一枚鴿蛋大小的丹藥,以金箔裹之。她依言將丹藥外面的蠟衣、金箔細細剝去,放入慕容晝口中。 他隨意嚼幾口嚥了,對林慧容道:“上床來。” 這話岐意甚多,綜合老妖的劣跡,林慧容不免會錯了意,喝道:“滾。” 慕容晝不以為忤,默然調息數次,待藥效化開,力氣漸復之後猛地伸臂拖過林慧容,不知哪裡的機關了撥弄一下,抱緊她奮力轉身,兩竟一路溜下去——原來床裡斜而向下,竟是一條地道。 黑暗中不辯東西南北,終於撞上一面石壁,林慧容正該是墊底的那個,被老妖砸的半死卻不敢動,顫巍巍的道:“瘋了?” 慕容晝喟嘆道:“也活不久了,就不能順著點麼……扶起來!”他這句說的都有勉強,一時唯聞他粗重的呼吸之聲。 林慧容摸索著將他打橫抱起——她力氣足夠,又痛惜慕容晝如此逞強,不知後面還要出多少妖娥子,才不管這姿勢是如何曖昧不雅。 慕容晝掙扎推拒卻未果,自己也失笑,說道:“晝生平第一次淪落至此,嘆嘆。” 摸黑沿著甬道曲曲折折走了約莫盞茶時分,幸而路上平整,沒磕著碰著——間中路過三條岔路,不知通往何處。再往前就漸覺光亮,可以視物——轉過牆角,乍見珠光瑩然,竟上壁上鑲著一溜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將甬道內所鋪的石板縫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慧容訝然低呼了一聲,慕容晝側眸瞧了一眼,道:“有機關埋伏,小心——瞧著地上的石板不是分三行鋪?聽說的走,左三、右一、中二、左六……” 林慧容依言而行,果然甚妥,不多時便來到盡頭的石門前。慕容晝知她也看不懂旁邊石壁上鑿的那“天祿”二字,也不多解釋,又將啟門之法教她。 要是裡面忽然殺出幾隻奇珍異獸,或者是金銀財寶滾滾而溢也都還常理之中,偏偏門內卻是一眼望不到邊的<B>①3&#56;看&#26360;網</B>籍!此時活字印刷術才由林慧容提供了原理,謝春光正研製發明中,民間雕版印刷也才具雛形,多半用以印製佛教典籍,所有的書都是手抄,似這般規模,怕有上萬冊之多——雖然後世隨意一家大學圖<B>①3&#56;看&#26360;網</B>籍都不止此數,可是放唐代的背景下,卻足以驚世駭俗。 林慧容配合的驚歎了一聲,慕容晝見無出來查問,嘆道:“果然不出所料——咱們去那邊。” 室內以夜明珠作為主要照明工具,書案上還是放的有蠟燭併火刀火石的,慕容晝掙紮下地,顫巍巍的過去點著,持燭開啟總機括,將門口的千斤閘放下——這樣除非他自願開啟機括,否則外面的想進入天祿閣只能去崑崙請回當初設計並監督施工的慕容老夫。 他將如何開啟之法教給林慧容,回頭卻見她一臉茫然,解釋道:“今兒小夜要開香堂收拾呢——姑蘇附近的弟子都被召回,府內的各位自然更要去捧場——天祿閣雖是要地,卻極少來,趆叔向來好熱鬧,所以此處一個弟子也不留,倒省了的事。” “天祿閣”這三個字好熟悉,林慧容皺眉道:“到底想幹嘛?” 慕容晝倚著石壁輕笑,實則是眼前發黑,怕她驚惶失措的惹煩,然而笑容未就支援不住,緩緩坐倒,低聲道:“想安靜待一會不成麼?來,坐。” 林慧容怕他這般逞強以至如此,把燭臺擱一旁,俯身要去將他抱起,卻被他揪著衣襟拽倒。只能順勢挨著他坐,打定主意先順著他的意思,哄其安靜休息之後,再開啟機括求救——似他這般逞強,實是要命之極。 “剛才吃的那粒藥,名字叫什麼‘菩提奪命丹’。”慕容晝望著她震驚的表情,唯覺快意,解釋道:“這藥名字驚悚,其實所謂‘奪命’,是從閻王老兒那裡把命奪回來的意思。” 見她釋然大喜,慕容晝又道:“不過又不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僅供垂死之際掙扎所用,可以一個時辰內將傷勢恢復七八成,之後油盡燈枯,神仙也救不回了。” 林慧容跳起來又蹲下平視著他,淚珠兒簇簇滑落,恨恨的一拳砸他肩膀上方的石壁上,“說的是真的?” 慕容晝側眸瞧了瞧她砸牆壁上的拳頭無恙,靜靜笑道:“晝一生不肯居於後,總不能到臨死的時候,再去受那些的羞辱——小夜迴護,打算讓去職禁足,本意是好的,可惜他錯了。” 林慧容憂心如焚,哪裡聽得進去?俯身抄起他要帶他求救,可憐慕容老妖縱橫江湖,禍害眾生,如今連抬手幫她抹掉的眼淚力氣都沒有,無奈道:“傻子,就不能安生聽說完麼?連這會功夫都等不得了要送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跳票這種事,俺實在是對不起大家……然則,看在俺不繼續虐老妖的份上,大家都是會原諒俺的吧…… 年假期間俺回老家上網不方便,實在是對不住大家,俺會努力寫文,找機會更新滴~~ 祝大家新春大禧,萬事如意!

一時慕容夜攜眾離去,留薛誠帶警戒,屋裡只餘幾名侍兒,幾個丫頭皆裝作無意的將林慧容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又一遍。林慧容被看的焦躁不安,唯有環顧四周,作若無其事狀。

她原以為似慕容晝這樣的老妖,居住的地方必是錦繡燦爛華美,到處掛滿了金珠玉石,可從未想過會是如此簡單,甚至——有些簡陋。

桌上有書,几上有琴,案頭擱著一盆攢三簇五的單瓣水仙,帷幕帳幔俱是深青色的素絹,若無說明,都道是慕容府裡哪個門弟子的屋子,誰能料及慕容大掌櫃竟然如此樸素?

正胡思亂想間,忽聞慕容晝輕微的嗯了一聲,她大喜過望,撲過去卻又不敢作聲,自己唯覺熱淚盈眶,捂著嘴半晌不說話。

“?”慕容晝神識漸復,好看的眉毛聚攏到一起,輕聲道:“渴……”

半盞參湯入腹,慕容晝的精神似略好了些,慢慢兒的能說一兩個長句,便是如此也逗的那幾個丫頭興高采烈,林慧容見他只是強撐,不由得勸他歇會。

慕容晝費力看了她半晌,這才緩緩道:“過來,有事要做。”

那幾個小丫頭倒也知道好歹,一個個悻悻然的走開。林慧容湊到跟前去,卻見他聲音越來越微弱,不由得惶急,將耳朵湊到他唇畔凝神細聽,哪知他說的是,“臉色好差,是趙昊元休了麼?”

若非他渾身是傷,尋不著一處下手的地方,林慧容必定報之以老拳——這老妖一腳還鬼門關裡,竟有餘裕調笑旁。她只能恨自牙縫中擠出倆字,“快,睡!”

慕容晝見她眼睛裡熊熊燃著怒火,不由得啞然失笑,豈知牽動傷口,猛地大咳,一口鮮血落枕畔,觸目驚心。

幾個小丫頭搶上去服侍,更有急匆匆跑去傳訊的,林慧容插不下手,只得立一旁發呆。不多時慕容夜聞報趕來,好一番喧嚷才救過來。

慕容夜忙畢,見林慧容望著慕容晝若有所思的樣子,拋下一句:“還是歇著去罷。”

不知道傳訊的如何添油加醋的,以至於慕容夜的表情不自覺的帶著一點猙獰,林慧容無法辯解,只能道:“不說話總可以了吧。”

慕容夜哪有功夫聽她瞎扯,早衣襟帶風掠了出去。

長夜漫漫,熟和不熟的各類馬來勸了好多次,林慧容始終不肯去睡,只守慕容晝的床前一聲不吭。

死亡於她而言是件很輕鬆的事情,因為有外星做後臺,她是真的不、怕、死。可她這是第一次感覺到黑白無常的足音如此的清晰,那個魅惑眾生的老妖,也是會死的。

再也不會笑、不能動,不會欺負——

林慧容才想到這兒,床上的慕容晝,卻忽然睜開了眼,淺笑道:“哭了……?”

聲音細而弱,哪裡是笑傲紅塵的慕容老妖?街上撿只貓也比他的聲音響亮些,林慧容往臉上抹一把,低喝道:“沒有。”

慕容晝望著她也不說話,微笑道:“現……幾更天了?……過來,有事要幫做。”

這廝還嫌玩命玩的不夠過癮!林慧容巍然不動,勉強自牙縫中擠出一句話:“才敲過三更的梆子,到底什麼事?”

“到那邊几上把琴抱過來。”慕容晝微笑道:“有件好東西藏裡面。”

林慧容將信將疑,取過來慕容晝的指點下將琴尾的暗格開啟,裡面只有一枚鴿蛋大小的丹藥,以金箔裹之。她依言將丹藥外面的蠟衣、金箔細細剝去,放入慕容晝口中。

他隨意嚼幾口嚥了,對林慧容道:“上床來。”

這話岐意甚多,綜合老妖的劣跡,林慧容不免會錯了意,喝道:“滾。”

慕容晝不以為忤,默然調息數次,待藥效化開,力氣漸復之後猛地伸臂拖過林慧容,不知哪裡的機關了撥弄一下,抱緊她奮力轉身,兩竟一路溜下去——原來床裡斜而向下,竟是一條地道。

黑暗中不辯東西南北,終於撞上一面石壁,林慧容正該是墊底的那個,被老妖砸的半死卻不敢動,顫巍巍的道:“瘋了?”

慕容晝喟嘆道:“也活不久了,就不能順著點麼……扶起來!”他這句說的都有勉強,一時唯聞他粗重的呼吸之聲。

林慧容摸索著將他打橫抱起——她力氣足夠,又痛惜慕容晝如此逞強,不知後面還要出多少妖娥子,才不管這姿勢是如何曖昧不雅。

慕容晝掙扎推拒卻未果,自己也失笑,說道:“晝生平第一次淪落至此,嘆嘆。”

摸黑沿著甬道曲曲折折走了約莫盞茶時分,幸而路上平整,沒磕著碰著——間中路過三條岔路,不知通往何處。再往前就漸覺光亮,可以視物——轉過牆角,乍見珠光瑩然,竟上壁上鑲著一溜雞蛋大小的夜明珠,將甬道內所鋪的石板縫都照的清清楚楚。

林慧容訝然低呼了一聲,慕容晝側眸瞧了一眼,道:“有機關埋伏,小心——瞧著地上的石板不是分三行鋪?聽說的走,左三、右一、中二、左六……”

林慧容依言而行,果然甚妥,不多時便來到盡頭的石門前。慕容晝知她也看不懂旁邊石壁上鑿的那“天祿”二字,也不多解釋,又將啟門之法教她。

要是裡面忽然殺出幾隻奇珍異獸,或者是金銀財寶滾滾而溢也都還常理之中,偏偏門內卻是一眼望不到邊的<B>①3&#56;看&#26360;網</B>籍!此時活字印刷術才由林慧容提供了原理,謝春光正研製發明中,民間雕版印刷也才具雛形,多半用以印製佛教典籍,所有的書都是手抄,似這般規模,怕有上萬冊之多——雖然後世隨意一家大學圖<B>①3&#56;看&#26360;網</B>籍都不止此數,可是放唐代的背景下,卻足以驚世駭俗。

林慧容配合的驚歎了一聲,慕容晝見無出來查問,嘆道:“果然不出所料——咱們去那邊。”

室內以夜明珠作為主要照明工具,書案上還是放的有蠟燭併火刀火石的,慕容晝掙紮下地,顫巍巍的過去點著,持燭開啟總機括,將門口的千斤閘放下——這樣除非他自願開啟機括,否則外面的想進入天祿閣只能去崑崙請回當初設計並監督施工的慕容老夫。

他將如何開啟之法教給林慧容,回頭卻見她一臉茫然,解釋道:“今兒小夜要開香堂收拾呢——姑蘇附近的弟子都被召回,府內的各位自然更要去捧場——天祿閣雖是要地,卻極少來,趆叔向來好熱鬧,所以此處一個弟子也不留,倒省了的事。”

“天祿閣”這三個字好熟悉,林慧容皺眉道:“到底想幹嘛?”

慕容晝倚著石壁輕笑,實則是眼前發黑,怕她驚惶失措的惹煩,然而笑容未就支援不住,緩緩坐倒,低聲道:“想安靜待一會不成麼?來,坐。”

林慧容怕他這般逞強以至如此,把燭臺擱一旁,俯身要去將他抱起,卻被他揪著衣襟拽倒。只能順勢挨著他坐,打定主意先順著他的意思,哄其安靜休息之後,再開啟機括求救——似他這般逞強,實是要命之極。

“剛才吃的那粒藥,名字叫什麼‘菩提奪命丹’。”慕容晝望著她震驚的表情,唯覺快意,解釋道:“這藥名字驚悚,其實所謂‘奪命’,是從閻王老兒那裡把命奪回來的意思。”

見她釋然大喜,慕容晝又道:“不過又不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僅供垂死之際掙扎所用,可以一個時辰內將傷勢恢復七八成,之後油盡燈枯,神仙也救不回了。”

林慧容跳起來又蹲下平視著他,淚珠兒簇簇滑落,恨恨的一拳砸他肩膀上方的石壁上,“說的是真的?”

慕容晝側眸瞧了瞧她砸牆壁上的拳頭無恙,靜靜笑道:“晝一生不肯居於後,總不能到臨死的時候,再去受那些的羞辱——小夜迴護,打算讓去職禁足,本意是好的,可惜他錯了。”

林慧容憂心如焚,哪裡聽得進去?俯身抄起他要帶他求救,可憐慕容老妖縱橫江湖,禍害眾生,如今連抬手幫她抹掉的眼淚力氣都沒有,無奈道:“傻子,就不能安生聽說完麼?連這會功夫都等不得了要送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跳票這種事,俺實在是對不起大家……然則,看在俺不繼續虐老妖的份上,大家都是會原諒俺的吧……

年假期間俺回老家上網不方便,實在是對不住大家,俺會努力寫文,找機會更新滴~~

祝大家新春大禧,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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