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兄弟 五
“……”林慧容憋了一肚子氣,然則又不願以惡語相加,一個“”字疊著說了很多遍才吼出來一句話,“……就不想活著麼?”
她這話問的極傻,哪有不想活的?慕容晝嘆道:“想……可是要寄籬下,苟且偷生,那還不如讓現死了呢。”
林慧容見他說一句話要費半天力氣,更是惱怒,抱著他舉步去那控制機括之處,哪知慕容晝忽然痛呼一聲,脖子一歪,頭頸軟綿綿的挨著她的臂膀,再也不動。
象是魔鬼現身,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氣,林慧容慌忙將慕容晝擱地上,跪其身側,以手去拭他的鼻息――卻又能試出什麼來?她復轉而去按他頸側的大動脈,哪知腰裡猛地一麻,竟然是慕容晝駢指點了她的穴道!
縱有一千萬個不情不願,也控制不了癱軟的身子,林慧容先前怕慕容晝厭煩,不敢作小兒女態,如今終於忍不住,哭道:“就算……就算慕容府這些都沒什麼要緊,單是為了爹孃,也該好的活著吧。”
慕容晝其實連手指也懶得動,不過聽她語聲悽然,心中略有不忍之意,到底強撐著挪過手去,握緊她的手。
“爹孃――不知道,爹孃都巴不得從沒生過呢。”慕容晝喟然長嘆,說道:“是庶出……據說爹孃感情很好,偷偷有了。然後為了慕容府的利益,老太太要爹娶她的師侄女――就是小夜的娘。外祖家不過是普通家,如何能與崑崙仙山的神仙們抗衡?所以是小夜的娘是正室,小夜就是嫡子。爹、娘跟小夜的娘三之間亂糟糟的過了幾年,終於娘鬱鬱而亡,小夜的娘回崑崙修煉,爹再也沒開心過――到二十二歲那年,終於一醉不醒。”
“學那傾城法力,是為了能夠控制發狂的小夜;做大掌櫃,也是為了小夜年幼無援――不幫他,又有誰能助他坐穩家主之位?其實要自己選,是寧肯流連花叢,逍遙一生的。”
“啊,不對……有一陣子,是很想殺他而代之的。可這孩子――不知道他幼時最嗜大哭,無能哄得,唯有抱著,他才能消停會。再長大些,隔老遠就飛撲過來叫哥哥,粘粘得要死――害得縱然偶有機會溜出去找個美兒玩,多半都還要拖只跟屁蟲。”
林慧容淚水漣漣,遙想慕容夜小時候的模樣,卻又破涕為笑,她被慕容晝的話語所擾,竟不能凝神潛運內息衝穴――雖說慕容晝重傷無力,點了她的穴道也維持不了太久,可也不能縱容他這麼透支生命,一時思及此處,惱怒交加,唯有幹瞪著他不說話。
慕容晝側眸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輕笑道:“因為爹孃的事,一直不開心,所以做了不少荒唐事,也得罪了不少――所以,是寧肯死,也不願意去職禁足的。”
他鬼扯了半天,結果到重點時,就一句“也得罪了不少”帶過去了。林慧容咬牙道:“嗯,以後江湖傳言慕容晝英明一世,糊塗死了個變態皇帝的皮鞭之下時別跟說認識。”
她氣極之時說話全無邏輯,慕容晝也不惱,唯覺歡喜,淺笑道:“一死萬事空,這些亂七八糟的管屁事。”
他真是覺得生死可戀麼?林慧容驀地想起狗血言情劇裡的法子,輕聲道:“可是……關的事,……喜歡啊。”
“啊,謝了。”慕容晝毫不驚異,漫應了一句,想想又嘲道:“家何五若知道,非氣個跟頭不成――他可煩死啦。”
林慧容哪裡管得了這些,飛速將他前後說的話回憶了一遍又一遍,驀地靈光一閃,故意問道:“不願意去職禁足――是怕落井下石吧,砸的不是,而是慕容夜?”
慕容晝嘆道:“小夜……他早就不是原先那哭個不休的小娃兒啦。放眼慕容府,誰敢他跟前使陰招?嘿嘿。”
“那是貪戀富貴權利?啊呸――瞧居所那樣,恐怕大掌櫃不是個多有油水的差使。”林慧容信口胡猜,嘗試用真氣衝擊被封的穴道,哪知試了幾次未果,偶有疏神,真氣逆入岔道,腰以下漸如萬針攢刺,痛不可當。
她悶哼一聲,額上冷汗涔涔而落,慕容晝對她的武功還停留傳說天生神力實際武功窩囊內力完全沒有的印象中,壓根想不到她竟能以真氣衝穴,更無法預知還有走火入魔這種可能。
見她好端端的忽然表情扭曲,似乎痛不能言,慕容晝怔了一怔,忙道:“怎麼了?”
林慧容痛不可忍,咽喉裡不由控制的迸出一聲嗚咽,顫聲道:“很好,這下們可以一起死了。”
慕容晝只道她是做出這副樣子來使自己珍惜性命,可是事到如今,她還不明白麼?一時感慨萬分,臉上卻沒洩露半點天機,唯笑道:“若死了,那七位夫君可是要平白被旁搶了去――皇太女一定不會放過趙昊元……”
若是平常,林慧容一早已經橫眉怒叱,如今痛之入骨,哪有閒心理他這頑笑?胡亂道:“她敢!啊……她確實敢。如今……只擔心……趙昊元會把從棺材裡抓出來質問。”
鳳凰將軍與慕容老妖同死於密室中,隨便揣測什麼都不算離奇誇張――正邪雙方同歸於盡也就算了,倘若掰出個生不能結為連理故以死明志就麻煩了――趙昊元哪受得了這個氣?
下肢的刺痛逐漸緩解,林慧容越想越煩惱,悶悶道:“自尋死路,如今又饒上區區下――話說當不當大掌櫃,是否被笑話,真的就有這麼要緊?”
她到底還是不懂,慕容晝嘆道:“傻子,若不死,皇帝必然降罪於慕容府。小夜拼命迴護,於家於己都不是好事――這潑天大禍既是闖,自然由一承擔,最爽利的法子,就是交出這條命去。”
作者有話要說:年前的更新基本大概是這樣子了……話說年假七天俺會努力滴,爭取能多寫點好更新。甜笑,祝大家新春大吉,萬事如意,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