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手足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598·2026/3/27

大掌櫃與鳳凰將軍一同失蹤的訊息傳到慕容夜這裡時,距開香堂的時間已不足一個時辰。姑蘇附近趕回來的嫡系弟子絡繹不絕,到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到宗法堂拜見家主,同宗弟子久不見面,更是熱絡,堂裡當真是聲鼎沸。慕容夜自清晨開始,已經做了一個時辰的偶,聞訊唯有苦笑不語。 堂上不少乖覺的弟子瞧見來報訊的朱嵇一臉冰寒便已悄然住口,一傳十,十傳百,轉眼堂上便鴉雀無聲。 慕容夜無奈起身道:“宗祠已開,列位可先行等候,去拿大掌櫃前來伏法。”一眾門弟子皆知大掌櫃所能,家主這個“拿”恐怕蘊有無限風波,只怕慕容家少一輩的兩大高手對決就今日,只有少數老成之依言前往宗祠。那膽大不怕死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等等皆尾隨家主而去,雖被守衛止於內宅大門之前,亦有不少翹首以待。 慕容夜匆匆帶著朱嵇前往慕容晝的居所,他知道為著行事隱秘方便,大掌櫃的臥室中修建有秘道,通往府內幾處要地――果然沒找兩處,便見天祿閣前的千斤閘被放了下來。 池明闕聞訊趕著送天祿閣的地圖過來――可這天祿閣原是藏書之處,防火防盜自不消說,為防鼠害,甚至連通風管道都曲折幾重,並且加有數層鐵網,想要從外面開啟,半點法子都沒有。 錢鳳蘭猶豫道:“大掌櫃重傷身,若非那位鳳凰將軍相助,恐怕……不如透過通風管勸說鳳凰將軍?” 她言下之意是要請慕容夜親自相勸,哪知慕容夜卻冷冷道:“去說,慕容晝生是慕容家的,死也得扛過家法再死。限期一柱香內開門,否則填了天祿閣給他倆做墳墓。” 錢鳳蘭苦著臉答應過去了,繞到通風口去喊話,得到的回應是鳳凰將軍答:“拜託墓碑樹兩個,可不跟這老妖擠。” 慕容夜正帶對著那千斤閘想法子――卻是整塊的岩石,將之吊起放下的機括雖然巧妙卻都閣內,外面唯有暴力破解――可是彼時炸藥尚未完全應用,只憑力開鑿,恐怕得十天半個月的功夫,萬趕不上今天開香堂了。 錢鳳蘭轉述了鳳凰將軍的回答,慕容夜恨得一掌擊那千斤閘上,竟然拍出個半寸深的掌印來,半晌方抬眸道:“去找薛誠悄悄告訴他們,實情是皇帝派上門來索慕容晝――只要活的,若死了就拿慕容府所有的陪葬――不妨做的真點。” 薛誠是慕容晝的貼身護衛,為忠實可靠,這謊話也不算太離譜,慕容夜只賭他對慕容家還有一點眷念,自然會啟門現身。 哪知候了許久,聽見機括咯吱亂響,那千斤閘慢慢抬起了三寸來高,復又咚的一聲落回原位。朱嵇不待吩咐,忙道:“咱們那位易名叫林十五的小哥兒,前次重傷救回來,聽說好得多了……” 慕容夜點頭道:“讓他勸勸也好,若再無效……香堂也不用開了,就去說大掌櫃已死,照規矩辦白事吧。” 朱嵇尋個新入門的弟子充作朝廷的和林十五扮演一場虐殺,號稱是先剁指頭再剁腳云云,還找了些新鮮雞血通風口。林十五當日被劉和州一記重擊差點弄死,慕容府的搜得之後,帶回來醫藥調養至今,他雖不知底細,卻也懂事關重大,不敢怠慢,蹲通風口附近製造音效,慘呼聲十分淒厲,末了大喊:“將軍――危險!切莫出來!” 周圍有幾個都捂著嘴蹲到一邊去了,只有錢鳳蘭、池明闕、朱嵇等還凝神細聽,卻不見任何回覆。 朱嵇趕到密道里將情況稟告慕容夜,彼時慕容夜卻是召了三位內功高手嘗試能否以內力震碎那千斤閘,結果徒費力氣,那千斤閘不過是掉了幾片碎石,離設想中的結果還差著老遠。 慕容夜略一沉吟,肅然道:“既然這樣,朱嵇守著,只要慕容晝出來就立即擒下――如今就告訴外面,慕容晝畏罪自殺於天祿閣。” 眾皆默然點頭,都道事已至此,更無良策――萬一皇帝真搜尋上門,既交不出慕容晝又交不出屍首,只好先做個墳冢糊弄一下。 慕容夜出來見外院烏壓壓一片盡是等著圍觀好戲的門弟子,滿腔鬱怒卻也不能發洩,唯有沉聲道:“時辰已至,速往宗祠集合。” 他聲音不大,卻叫聽的心裡激凌凌打個寒戰,一時譁然作鳥獸散。 天空湛藍,陽光明亮,刺得眼淚直流。 慕容晝雖蓄死志,卻並未想著讓林慧容一起陪葬。因此從通風管道里傳來錢鳳蘭的喊話說再不出去家主要填了天祿閣給他倆做墳墓時,慕容晝著實驚了一剎,倒是林慧容先悟過來,大聲喊要另外立碑,絕不與慕容晝擠一處。 她運氣衝穴時走火入魔,雖然修為尚淺,內力受阻也不嚴重,然而腰以下痠麻難當,壓根不聽使喚,躺地上唯有揚聲大喊,也不知外面聽不聽得到。 慕容晝旁,被她震的耳內生疼,苦笑道:“能葬於天祿閣內,又有師伯生殉,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還敢嫌擠著了?” 林慧容側臉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不敢不敢――下受寵若驚,如今但盼轉讓這福份,換個尋常的日子過也就足矣。” 慕容晝漸覺眼前昏暗,渾身乏力,他知那奪命丹的藥效一過,自己必死無疑,嘆道:“世風日下,心不古――做了鬼也不會害的,莫怕。”他估量著這麼長的時間,林慧容身上穴道的禁制早該自行解開才是,她卻還陪自己躺這冰冷的石板地上,又道:“去開門走吧。” 他以為自己語聲正常,其實只有唇瓣開闔,連近咫尺的林慧容也聽不清楚,胡亂嚷嚷道:“喂喂喂……慕容老妖!說什麼呢?好歹咱倆也算兄弟一場,可萬不能就這麼棄下於不顧啊。” 她那“兄弟一場”的說詞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慕容晝苦笑未綻,又覺淒涼,勉強挪過去湊她耳畔道:“不敢,沒甚麼了不起的交情,哪就論得上兄弟了?” 林慧容一時情急胡說,哪裡就當真有什麼道理了?只是他既然還有力氣湊過來陪自己胡扯,想必不算糟到了極處,一邊繼續嘗試凝聚真氣,一邊胡亂笑道:“是是是……晚輩錯了,您正經是師伯呢……您這麼甩手一走,可坑死師侄了。您就不交代點寶藏、秘笈還有啥驚天動地的大秘密補償補償?” 慕容晝啞然失笑,輕聲道:“那隻告訴一個,嗯……偷偷喜歡過一個姑娘。” 林慧容好容易湊齊的一點真氣差點又逆入岔道,她輕聲笑道:“以師伯如此品貌竟然還要偷偷喜歡,可知這女子是何等本事――更重要的,竟然還是‘一個姑娘’,不是一群,亦非一個男兒,這才真真叫稀奇。” 慕容晝恨得拿她耳垂磨牙,半晌才緩緩道:“本來是件尋常事,教這麼一點評,倒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林慧容躲了兩下沒讓開,只覺一陣酥麻直沁到尾椎骨去,唯有繼續胡扯道:“哎,旁偷偷喜歡師伯才算是尋常事好不,師伯您繼續說……偷偷喜歡上哪個姑娘?” 慕容晝的唇瓣挨著她的耳垂,低聲笑道:“沒了,就這麼多――這秘密可夠驚天動地吧。” 林慧容暗自凝聚真氣,又要分神與他胡扯,哪裡還能受得了他這麼挑逗,只恐怕稍不留意,下場更慘,忙道:“怪癢的,師伯您放過吧――那姑娘不知道?竟然會不喜歡師伯?” 慕容晝挪開了半寸,輕咳一聲道:“怎麼知道家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傳說中的狗血告白開始……呵呵(傻笑遁去)……

大掌櫃與鳳凰將軍一同失蹤的訊息傳到慕容夜這裡時,距開香堂的時間已不足一個時辰。姑蘇附近趕回來的嫡系弟子絡繹不絕,到府第一件事自然是到宗法堂拜見家主,同宗弟子久不見面,更是熱絡,堂裡當真是聲鼎沸。慕容夜自清晨開始,已經做了一個時辰的偶,聞訊唯有苦笑不語。

堂上不少乖覺的弟子瞧見來報訊的朱嵇一臉冰寒便已悄然住口,一傳十,十傳百,轉眼堂上便鴉雀無聲。

慕容夜無奈起身道:“宗祠已開,列位可先行等候,去拿大掌櫃前來伏法。”一眾門弟子皆知大掌櫃所能,家主這個“拿”恐怕蘊有無限風波,只怕慕容家少一輩的兩大高手對決就今日,只有少數老成之依言前往宗祠。那膽大不怕死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等等皆尾隨家主而去,雖被守衛止於內宅大門之前,亦有不少翹首以待。

慕容夜匆匆帶著朱嵇前往慕容晝的居所,他知道為著行事隱秘方便,大掌櫃的臥室中修建有秘道,通往府內幾處要地――果然沒找兩處,便見天祿閣前的千斤閘被放了下來。

池明闕聞訊趕著送天祿閣的地圖過來――可這天祿閣原是藏書之處,防火防盜自不消說,為防鼠害,甚至連通風管道都曲折幾重,並且加有數層鐵網,想要從外面開啟,半點法子都沒有。

錢鳳蘭猶豫道:“大掌櫃重傷身,若非那位鳳凰將軍相助,恐怕……不如透過通風管勸說鳳凰將軍?”

她言下之意是要請慕容夜親自相勸,哪知慕容夜卻冷冷道:“去說,慕容晝生是慕容家的,死也得扛過家法再死。限期一柱香內開門,否則填了天祿閣給他倆做墳墓。”

錢鳳蘭苦著臉答應過去了,繞到通風口去喊話,得到的回應是鳳凰將軍答:“拜託墓碑樹兩個,可不跟這老妖擠。”

慕容夜正帶對著那千斤閘想法子――卻是整塊的岩石,將之吊起放下的機括雖然巧妙卻都閣內,外面唯有暴力破解――可是彼時炸藥尚未完全應用,只憑力開鑿,恐怕得十天半個月的功夫,萬趕不上今天開香堂了。

錢鳳蘭轉述了鳳凰將軍的回答,慕容夜恨得一掌擊那千斤閘上,竟然拍出個半寸深的掌印來,半晌方抬眸道:“去找薛誠悄悄告訴他們,實情是皇帝派上門來索慕容晝――只要活的,若死了就拿慕容府所有的陪葬――不妨做的真點。”

薛誠是慕容晝的貼身護衛,為忠實可靠,這謊話也不算太離譜,慕容夜只賭他對慕容家還有一點眷念,自然會啟門現身。

哪知候了許久,聽見機括咯吱亂響,那千斤閘慢慢抬起了三寸來高,復又咚的一聲落回原位。朱嵇不待吩咐,忙道:“咱們那位易名叫林十五的小哥兒,前次重傷救回來,聽說好得多了……”

慕容夜點頭道:“讓他勸勸也好,若再無效……香堂也不用開了,就去說大掌櫃已死,照規矩辦白事吧。”

朱嵇尋個新入門的弟子充作朝廷的和林十五扮演一場虐殺,號稱是先剁指頭再剁腳云云,還找了些新鮮雞血通風口。林十五當日被劉和州一記重擊差點弄死,慕容府的搜得之後,帶回來醫藥調養至今,他雖不知底細,卻也懂事關重大,不敢怠慢,蹲通風口附近製造音效,慘呼聲十分淒厲,末了大喊:“將軍――危險!切莫出來!”

周圍有幾個都捂著嘴蹲到一邊去了,只有錢鳳蘭、池明闕、朱嵇等還凝神細聽,卻不見任何回覆。

朱嵇趕到密道里將情況稟告慕容夜,彼時慕容夜卻是召了三位內功高手嘗試能否以內力震碎那千斤閘,結果徒費力氣,那千斤閘不過是掉了幾片碎石,離設想中的結果還差著老遠。

慕容夜略一沉吟,肅然道:“既然這樣,朱嵇守著,只要慕容晝出來就立即擒下――如今就告訴外面,慕容晝畏罪自殺於天祿閣。”

眾皆默然點頭,都道事已至此,更無良策――萬一皇帝真搜尋上門,既交不出慕容晝又交不出屍首,只好先做個墳冢糊弄一下。

慕容夜出來見外院烏壓壓一片盡是等著圍觀好戲的門弟子,滿腔鬱怒卻也不能發洩,唯有沉聲道:“時辰已至,速往宗祠集合。”

他聲音不大,卻叫聽的心裡激凌凌打個寒戰,一時譁然作鳥獸散。

天空湛藍,陽光明亮,刺得眼淚直流。

慕容晝雖蓄死志,卻並未想著讓林慧容一起陪葬。因此從通風管道里傳來錢鳳蘭的喊話說再不出去家主要填了天祿閣給他倆做墳墓時,慕容晝著實驚了一剎,倒是林慧容先悟過來,大聲喊要另外立碑,絕不與慕容晝擠一處。

她運氣衝穴時走火入魔,雖然修為尚淺,內力受阻也不嚴重,然而腰以下痠麻難當,壓根不聽使喚,躺地上唯有揚聲大喊,也不知外面聽不聽得到。

慕容晝旁,被她震的耳內生疼,苦笑道:“能葬於天祿閣內,又有師伯生殉,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份,還敢嫌擠著了?”

林慧容側臉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不敢不敢――下受寵若驚,如今但盼轉讓這福份,換個尋常的日子過也就足矣。”

慕容晝漸覺眼前昏暗,渾身乏力,他知那奪命丹的藥效一過,自己必死無疑,嘆道:“世風日下,心不古――做了鬼也不會害的,莫怕。”他估量著這麼長的時間,林慧容身上穴道的禁制早該自行解開才是,她卻還陪自己躺這冰冷的石板地上,又道:“去開門走吧。”

他以為自己語聲正常,其實只有唇瓣開闔,連近咫尺的林慧容也聽不清楚,胡亂嚷嚷道:“喂喂喂……慕容老妖!說什麼呢?好歹咱倆也算兄弟一場,可萬不能就這麼棄下於不顧啊。”

她那“兄弟一場”的說詞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慕容晝苦笑未綻,又覺淒涼,勉強挪過去湊她耳畔道:“不敢,沒甚麼了不起的交情,哪就論得上兄弟了?”

林慧容一時情急胡說,哪裡就當真有什麼道理了?只是他既然還有力氣湊過來陪自己胡扯,想必不算糟到了極處,一邊繼續嘗試凝聚真氣,一邊胡亂笑道:“是是是……晚輩錯了,您正經是師伯呢……您這麼甩手一走,可坑死師侄了。您就不交代點寶藏、秘笈還有啥驚天動地的大秘密補償補償?”

慕容晝啞然失笑,輕聲道:“那隻告訴一個,嗯……偷偷喜歡過一個姑娘。”

林慧容好容易湊齊的一點真氣差點又逆入岔道,她輕聲笑道:“以師伯如此品貌竟然還要偷偷喜歡,可知這女子是何等本事――更重要的,竟然還是‘一個姑娘’,不是一群,亦非一個男兒,這才真真叫稀奇。”

慕容晝恨得拿她耳垂磨牙,半晌才緩緩道:“本來是件尋常事,教這麼一點評,倒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林慧容躲了兩下沒讓開,只覺一陣酥麻直沁到尾椎骨去,唯有繼續胡扯道:“哎,旁偷偷喜歡師伯才算是尋常事好不,師伯您繼續說……偷偷喜歡上哪個姑娘?”

慕容晝的唇瓣挨著她的耳垂,低聲笑道:“沒了,就這麼多――這秘密可夠驚天動地吧。”

林慧容暗自凝聚真氣,又要分神與他胡扯,哪裡還能受得了他這麼挑逗,只恐怕稍不留意,下場更慘,忙道:“怪癢的,師伯您放過吧――那姑娘不知道?竟然會不喜歡師伯?”

慕容晝挪開了半寸,輕咳一聲道:“怎麼知道家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傳說中的狗血告白開始……呵呵(傻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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