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手足 二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576·2026/3/27

“猜唄,她若喜歡,不早就有師伯母了麼?”林慧容正胡扯間,忽覺得手指一顫,竟然可以活動了。 這下當真是意外之喜,再試胳膊亦可運轉,只是先前真氣逆亂,腰以下刺痛麻癢雖漸緩,可是想要活動腿腳還是不能。 她暗自狂喜,竟不知慕容晝已半天不作聲,側眸見他雙眸緊合,唇瓣蒼白,一時驚懼難掩,急忙抬臂去揉他的臉,話都說不囫圇。 半天他才應了一聲,“好累,讓睡會。” “睡什麼睡還沒說那個姑娘後來怎麼樣了呢?”林慧容急急將凝聚來的那一點真氣逼入慕容晝體內,兩武功本出一源,這樣的救治方法倒是對路,可惜杯水車薪,收效甚微。 慕容晝模糊道:“沒有後來……喜歡她,可她不喜歡。” 讓這老妖自承暗戀的女子不知是何等神仙物,林慧容怕他一睡不醒,忙又推他說話,“一定是天上少有,間罕見的絕色美那也不用多說了,師伯說說是怎麼喜歡上她的嘛。” “她要算是絕色……呵呵,說實話,她的肉身確實是具美胚子,只不過既無氣韻又無風度,離‘絕色’遠著呢。”慕容晝將眼睛略睜開一條線,道:“別浪費了,就不能安生聽師伯說會話麼?” 連“肉身”二字都能用得出來,可見老妖暗戀的那位美必已羽化登仙無疑,林慧容一邊腹誹,一邊還要努力以殘存無幾的真氣推動慕容晝體內的氣血執行,還得應道:“師伯您繼續……怎麼認識她的?”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呵呵,生平最邋遢的時候。知道師伯的脾氣的,就算她是無意碰上的,也要把她整治的服服貼貼,永不敢跟別提見過師伯如何醜怪的。” 慕容晝那睚眥必報的脾氣林慧容是領教多時的,不由得嘆道:“那女子好倒黴,後來呢?” 慕容晝慢慢凝出一抹淺笑,看了她老半天,才道:“後來她好象也迷戀過,不過年深日久,她另有新歡,也就忘懷了。” 他雖然容顏憔悴,可這一笑仍然有勾魂奪魄的魔力,林慧容立時臉上飛紅,心跳加速,慌忙道:“忘的好……咳,其實她不也迷戀過師伯麼?您法力無邊可驚天地泣鬼神任什麼樣的都能手到擒來,整個森林都是您的,何必專門惦記‘某一個’歪脖子柳樹呢。” 慕容晝不過略施小術便見她砰然心動的模樣,知其不過受惑於外物,何曾真心待過自己?搖頭嘆道:“偏偏師伯就是被鬼迷了心竅,就是喜歡這一個,說怎麼辦呢?” “這個……深入分析之後或許您就改主意了,師伯說她長的漂亮但是沒氣質,那喜歡她什麼?”林慧容見他精神略復,也不知是自己努力以真氣治療之效,還是迴光返照,只能隨著他的話頭繼續胡扯。 “她沒什麼好處――哦對了,一開始是拿她做引子整治旁的。後來發現她沒什麼長性,三天喜歡這個,兩天喜歡那個,縱然喜歡也不會比喜歡別更多――哪受得了這氣啊。”慕容晝閤眼輕聲道,“後來就多次故意挑釁尋事,可她壓根就不當回事。” 林慧容順著他的話意總結道:“這女子水性楊花啊――可不象是什麼好。” 慕容晝深深呼吸,並沒理她的話茬,繼續道:“再後來才知道,她就是那麼個傻妞,旁對她好,她不忍心拒絕――也不管那些是妖魔鬼怪還是魑魅魍魎。對她壞麼,她傷心難過一陣,也就算了。而且,她是真正不以外物為意的,就醜如惡鬼身敗名裂她也不會當成問題,皆因是她家的,便專心致志對那好。只可惜師伯不但是個外,而且除了生的不錯之外,還真沒有旁的好處,所以……時間一長,她也就忘記了。” 林慧容正凝神搬運真氣,滿身是汗,也沒聽太仔細,只道他已經講到那女子的死――否則依老妖的脾性,哪有不想轍翻盤的道理?於是漫應道:“哦,那她後來是怎麼死的?” 慕容晝雖已決意不再多想,到底還是多看了她一眼,苦笑道:“笨死的。” “怎麼笨死的?”林慧容順著話頭問了一句才警覺老妖言中另有深意,還未及細想這“笨死的”三字是嗔是怨還是惆悵,忽聽喊道:“大掌櫃!” 這聲音極是熟悉,雖經通風管道傳來略有變調,慕容晝還是識得說話的正是薛誠。他低喝道:“不許說話!” 林慧容乍見他作如此厲色,不由得噤聲不語。 薛誠不見答話,又道:“大掌櫃,皇帝派兵來搜捕,切莫出來!他們要……”接著卻是長長的一聲慘呼,半晌復有個陰惻惻的陌生聲音傳進來,“不出來,就把們慕容家的綁起來一個一個殺,殺完再進去尋的晦氣。” 自此每隔片刻,通風管道便傳來一聲慘呼,男女老幼皆有,不用多想也知情況何等慘烈。慕容晝萬想不到皇帝來的如此快且手段如此狠絕,拂開林慧容的手,勉強起身,道:“看來想安靜一死都不容易,也罷。” 林慧容見他喘息粗劇,單膝跪地,始終也撐不起身子,而她自己兩腿依舊無法動彈,終覺再無希望,黯然道:“放心,會殺了皇帝給報仇。” 慕容晝終於搖搖晃晃的站起,怒道:“沒那本事就別犯傻,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慢慢挪到啟門的機括處,突然想起道:“師伯沒有成親,也無子嗣,又犯了這麼大的罪過,那些老頑固多半不準把埋到祖墳裡去――記得囑咐小夜,把燒成灰一撒也就算了,別費神爭那些虛名,活著擔這些虛銜已經煩得要死,如今死也不能和那些又老又僵的陳年古董作伴。” 他連身後這些瑣事都盤算著,可知是執意赴死,林慧容勉強抬眸,見他的背影伶仃,唯覺悲慟難言,也不知是惋惜這等老妖以後間不見,還是可憐他遊戲花叢卻至死孤單,哽咽道:“好。” 慕容晝操縱機括開啟那千斤閘,嗤笑道:“記得逢年過節要給師伯上香,到時保佑再娶上一二十個賢夫。” 機括聲軋軋亂響,將他的聲音掩沒了大半,林慧容喃喃道:“賢夫?要那麼多男做甚?寧願……” 千斤閘碰地落回去,將她後半句話完全掩沒,慕容晝猛地回眸淺笑,答道:“好。” 好什麼?什麼好? 林慧容完全怔住,眼前那慕容老妖慢慢道:“剛才不是求嫁給?這主意雖然厚顏無恥膽大妄為了些,卻也是條一舉數得的計策,因此說好。” 他不待林慧容反駁便搶著道:“其一,再也不用姓慕容,皇帝便不能拿慕容家這些的性命來威脅;其二,鳳凰將軍的夫婿,怎麼著也是朝廷記錄案,可以討封誥的物,諒皇帝也未必好意思一次玩死――今日不死,以後自然有的是機會翻盤;其三麼,從此將慕容府牢牢捆鳳凰將軍的戰車上;其四,家陳王李璨、趙右相、何五爺等等幾位大物的臉色想必會好看的很……” 縱然是眼睜睜看著黃河干,參商相見,北斗回南面――也不此刻來的震憾,林慧容驚跳起身,奔了兩步才發覺,“咦?的腿怎麼能動了?”走火入魔不過是真氣逆入岔道導致筋骨失約,偶遇氣急忘所以竟能行走,氣一餒怯便萎軟地,正好趕上慕容晝搶前來一步,抱著她一同栽倒。 “難道要反悔?”慕容晝沉聲問道,他沒用傾城法力那些勾魂攝魂的法門,一臉漠然冷淡,雙眸卻晶燦如最亮的星。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老妖告白完畢,逼婚完畢――

“猜唄,她若喜歡,不早就有師伯母了麼?”林慧容正胡扯間,忽覺得手指一顫,竟然可以活動了。

這下當真是意外之喜,再試胳膊亦可運轉,只是先前真氣逆亂,腰以下刺痛麻癢雖漸緩,可是想要活動腿腳還是不能。

她暗自狂喜,竟不知慕容晝已半天不作聲,側眸見他雙眸緊合,唇瓣蒼白,一時驚懼難掩,急忙抬臂去揉他的臉,話都說不囫圇。

半天他才應了一聲,“好累,讓睡會。”

“睡什麼睡還沒說那個姑娘後來怎麼樣了呢?”林慧容急急將凝聚來的那一點真氣逼入慕容晝體內,兩武功本出一源,這樣的救治方法倒是對路,可惜杯水車薪,收效甚微。

慕容晝模糊道:“沒有後來……喜歡她,可她不喜歡。”

讓這老妖自承暗戀的女子不知是何等神仙物,林慧容怕他一睡不醒,忙又推他說話,“一定是天上少有,間罕見的絕色美那也不用多說了,師伯說說是怎麼喜歡上她的嘛。”

“她要算是絕色……呵呵,說實話,她的肉身確實是具美胚子,只不過既無氣韻又無風度,離‘絕色’遠著呢。”慕容晝將眼睛略睜開一條線,道:“別浪費了,就不能安生聽師伯說會話麼?”

連“肉身”二字都能用得出來,可見老妖暗戀的那位美必已羽化登仙無疑,林慧容一邊腹誹,一邊還要努力以殘存無幾的真氣推動慕容晝體內的氣血執行,還得應道:“師伯您繼續……怎麼認識她的?”

“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呵呵,生平最邋遢的時候。知道師伯的脾氣的,就算她是無意碰上的,也要把她整治的服服貼貼,永不敢跟別提見過師伯如何醜怪的。”

慕容晝那睚眥必報的脾氣林慧容是領教多時的,不由得嘆道:“那女子好倒黴,後來呢?”

慕容晝慢慢凝出一抹淺笑,看了她老半天,才道:“後來她好象也迷戀過,不過年深日久,她另有新歡,也就忘懷了。”

他雖然容顏憔悴,可這一笑仍然有勾魂奪魄的魔力,林慧容立時臉上飛紅,心跳加速,慌忙道:“忘的好……咳,其實她不也迷戀過師伯麼?您法力無邊可驚天地泣鬼神任什麼樣的都能手到擒來,整個森林都是您的,何必專門惦記‘某一個’歪脖子柳樹呢。”

慕容晝不過略施小術便見她砰然心動的模樣,知其不過受惑於外物,何曾真心待過自己?搖頭嘆道:“偏偏師伯就是被鬼迷了心竅,就是喜歡這一個,說怎麼辦呢?”

“這個……深入分析之後或許您就改主意了,師伯說她長的漂亮但是沒氣質,那喜歡她什麼?”林慧容見他精神略復,也不知是自己努力以真氣治療之效,還是迴光返照,只能隨著他的話頭繼續胡扯。

“她沒什麼好處――哦對了,一開始是拿她做引子整治旁的。後來發現她沒什麼長性,三天喜歡這個,兩天喜歡那個,縱然喜歡也不會比喜歡別更多――哪受得了這氣啊。”慕容晝閤眼輕聲道,“後來就多次故意挑釁尋事,可她壓根就不當回事。”

林慧容順著他的話意總結道:“這女子水性楊花啊――可不象是什麼好。”

慕容晝深深呼吸,並沒理她的話茬,繼續道:“再後來才知道,她就是那麼個傻妞,旁對她好,她不忍心拒絕――也不管那些是妖魔鬼怪還是魑魅魍魎。對她壞麼,她傷心難過一陣,也就算了。而且,她是真正不以外物為意的,就醜如惡鬼身敗名裂她也不會當成問題,皆因是她家的,便專心致志對那好。只可惜師伯不但是個外,而且除了生的不錯之外,還真沒有旁的好處,所以……時間一長,她也就忘記了。”

林慧容正凝神搬運真氣,滿身是汗,也沒聽太仔細,只道他已經講到那女子的死――否則依老妖的脾性,哪有不想轍翻盤的道理?於是漫應道:“哦,那她後來是怎麼死的?”

慕容晝雖已決意不再多想,到底還是多看了她一眼,苦笑道:“笨死的。”

“怎麼笨死的?”林慧容順著話頭問了一句才警覺老妖言中另有深意,還未及細想這“笨死的”三字是嗔是怨還是惆悵,忽聽喊道:“大掌櫃!”

這聲音極是熟悉,雖經通風管道傳來略有變調,慕容晝還是識得說話的正是薛誠。他低喝道:“不許說話!”

林慧容乍見他作如此厲色,不由得噤聲不語。

薛誠不見答話,又道:“大掌櫃,皇帝派兵來搜捕,切莫出來!他們要……”接著卻是長長的一聲慘呼,半晌復有個陰惻惻的陌生聲音傳進來,“不出來,就把們慕容家的綁起來一個一個殺,殺完再進去尋的晦氣。”

自此每隔片刻,通風管道便傳來一聲慘呼,男女老幼皆有,不用多想也知情況何等慘烈。慕容晝萬想不到皇帝來的如此快且手段如此狠絕,拂開林慧容的手,勉強起身,道:“看來想安靜一死都不容易,也罷。”

林慧容見他喘息粗劇,單膝跪地,始終也撐不起身子,而她自己兩腿依舊無法動彈,終覺再無希望,黯然道:“放心,會殺了皇帝給報仇。”

慕容晝終於搖搖晃晃的站起,怒道:“沒那本事就別犯傻,那是誅九族的大罪。”他慢慢挪到啟門的機括處,突然想起道:“師伯沒有成親,也無子嗣,又犯了這麼大的罪過,那些老頑固多半不準把埋到祖墳裡去――記得囑咐小夜,把燒成灰一撒也就算了,別費神爭那些虛名,活著擔這些虛銜已經煩得要死,如今死也不能和那些又老又僵的陳年古董作伴。”

他連身後這些瑣事都盤算著,可知是執意赴死,林慧容勉強抬眸,見他的背影伶仃,唯覺悲慟難言,也不知是惋惜這等老妖以後間不見,還是可憐他遊戲花叢卻至死孤單,哽咽道:“好。”

慕容晝操縱機括開啟那千斤閘,嗤笑道:“記得逢年過節要給師伯上香,到時保佑再娶上一二十個賢夫。”

機括聲軋軋亂響,將他的聲音掩沒了大半,林慧容喃喃道:“賢夫?要那麼多男做甚?寧願……”

千斤閘碰地落回去,將她後半句話完全掩沒,慕容晝猛地回眸淺笑,答道:“好。”

好什麼?什麼好?

林慧容完全怔住,眼前那慕容老妖慢慢道:“剛才不是求嫁給?這主意雖然厚顏無恥膽大妄為了些,卻也是條一舉數得的計策,因此說好。”

他不待林慧容反駁便搶著道:“其一,再也不用姓慕容,皇帝便不能拿慕容家這些的性命來威脅;其二,鳳凰將軍的夫婿,怎麼著也是朝廷記錄案,可以討封誥的物,諒皇帝也未必好意思一次玩死――今日不死,以後自然有的是機會翻盤;其三麼,從此將慕容府牢牢捆鳳凰將軍的戰車上;其四,家陳王李璨、趙右相、何五爺等等幾位大物的臉色想必會好看的很……”

縱然是眼睜睜看著黃河干,參商相見,北斗回南面――也不此刻來的震憾,林慧容驚跳起身,奔了兩步才發覺,“咦?的腿怎麼能動了?”走火入魔不過是真氣逆入岔道導致筋骨失約,偶遇氣急忘所以竟能行走,氣一餒怯便萎軟地,正好趕上慕容晝搶前來一步,抱著她一同栽倒。

“難道要反悔?”慕容晝沉聲問道,他沒用傾城法力那些勾魂攝魂的法門,一臉漠然冷淡,雙眸卻晶燦如最亮的星。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老妖告白完畢,逼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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