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手足 四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567·2026/3/27

由於慕容府有意宣揚,慕容晝下嫁鳳凰將軍一事傳遍江湖用時甚短,據說秦淮河上,淚飛如雨澇害一方;饅頭庵內,青絲漫天凌亂成災,武林中脂粉凋零,煙花巷朱顏憔悴,俱都是為著“春風十里,桃花紅遍”的慕容晝。 當然這訊息聽許多江湖少俠耳中,就是一等一的大喜事了,據說不少趁機向心儀的女子求親成功,從此江湖上視鳳凰將軍為救星者多矣。 以訛傳訛,添油加醋,捕風捉影,沒兩天便有好事的說書將真名隱去,做成一回:南宮妖孽絕色凋零始信真情,孔雀將軍痴心不改終抱美歸――竟然還成了不少酒樓的招牌,每日必說的段子。 從燕子塢到姑蘇城,快馬不過半日路程,然而等到第七天頭上,仍然不見那位糊塗將軍捎回來隻言片語,縱溫厚如何窮亦暗生慍怒,這天清早便去尋趙昊元,問道:“那鳥到現還沒個音訊,就容她慕容家招搖生事?” 自杭州那一場驚變,皇帝始知白龍魚服之禍,身邊又接連出了幾件奇事,他自己的腹瀉也一直未好,因此無心再理諸事,早就急匆匆的趕回長安。無知曉趙昊元究竟使了哪些手段迫得皇帝回京,只是他回姑蘇這幾天又作出退居家中諸事不管的模樣,聽到慕容老妖下嫁鳳凰將軍這件新聞亦訝然一笑,不予置評。如今何窮來問,少不得要道:“反正禍害的是姓慕容的,且走著瞧罷。” 趙昊元雖如此說,到底耽擱的太久了不象話,還是安排往慕容府送信,打算親身去接鳳凰將軍回來。何窮卻難得一見的賭氣道:“煩慕容晝那妖孽,不想跟他打交道,辛苦走一趟罷。”――連圓滑世故的何窮也嫌棄,可知慕容老妖何等本事。 這天趙昊元輕騎簡從,至傍晚才到燕子塢慕容府。對方聞訊大開中門,家主慕容夜親自迎出來,先請至正房用茶,十分殷勤。 趙昊元早先是幫過慕容夜忙的,倒也算熟絡,客氣半晌,漸漸說到正題。因趙昊元問及慕容晝的病情,慕容夜摒退從,這才緩緩道:“家兄脾氣執拗,接二連三迭受重創都不肯好生休養,這幾日水米未進,藥石罔效,都是拿參湯吊命,恐怕……只旦夕之間。” 趙昊元只知慕容晝身體不好,萬想不到竟沉重至此,忙勸慰幾句,漸次又問起林慧容。 慕容夜正色道:“家兄與鳳凰將軍的事,恐怕趙相有所耳聞。家兄年少輕狂時誤傷權貴,後來苦主成了皇帝。這官司本是家理虧,原也沒甚好折騰的――可也總不能眼睜睜的瞧著他被皇帝折磨死。倉促間為求鳳凰將軍庇佑,這才貿然結以婚姻,其實不是有意要冒犯,求趙相海涵。” 趙昊元搖頭嘆道:“鳳凰將軍蒙陳王下嫁又不曾遣散舊有夫侍,已經是大大得罪了皇家。如今又悶不吭聲的娶了這麼位大物回去,恐怕陳王那兒不好交代――御史臺更是有據可參她了。” 他不說自己同意與否,卻說陳王那兒難以矇混過關,又扯上御史臺――確實法理上未經原配正房同意另娶的,怎麼算都是罪過,輕則號枷三日重則勞役兩年的。 慕容夜就知道鳳凰將軍身份特殊,哪就如他所願要嫁就嫁了,當下唯有苦笑道:“這事本就荒誕無稽,夜不敢奢求趙相、陳王各位大答應,唯願家兄能渡過這險關,萬一撿條命回來,就送他遠赴異域,再不提此事。” 趙昊元知他這是以退為進之法,推說慕容晝身體不好,真要拖個三年五載,皆知鳳凰將軍府的八爺是慕容晝,既成事實之後,縱不願意亦無法處置――也只是妄加猜測,街上隨便尋個普通男也未必稀罕嫁給鳳凰將軍做小侍,更何況妖名盛極的慕容晝?因此忙道:“如今遍天下皆知慕容大掌櫃下嫁鳳凰將軍,恐怕皇帝亦有耳聞,或者不日就要降罪,到時百口莫辯,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求趙相善策,救家兄一命。”慕容夜肅然起立,斂衽下拜。 下跪是中國禮節裡級別最高的一種,平常無非跪天地君親師,對尋常下跪,可見其請求之誠。 趙昊元萬想不到這個心高氣傲,氣派極大的少年家主,竟然可以為了兄長如此委屈自己,忙將他攙起,嘆道:“皇帝要降罪,總得尋著罪魁禍首――可容見一見鳳凰將軍?” 這是之常情,慕容夜哪有不允之理?因趙昊元說身體不好推了他安排的接風宴,便著將席面送到客房,又親自送鳳凰將軍過來。 趙昊元謝過慕容夜,送他到門口,回來見林慧容也不敢坐,只站那邊拿著手指描著紫檀隔扇上的花紋,微嘆道:“小半個月沒見,將軍越發清減了。” 林慧容如蒙大赦,忙湊到他跟前說話,趙昊元命她一同用飯,又斟酒挾菜,絕口不提慕容晝這事,林慧容亦不敢尋這個話茬,一頓飯倒也吃的和睦。 飯後服侍洗漱完畢,白茗見沒甚大事,便笑嘻嘻的帶著一干退下。林慧容心中叫苦不迭,自然走不得――那老妖一刻不見她,便悵然不喜,湯藥不進,這幾日又起了高燒,她來見趙昊元亦不敢讓他知道,這徹夜不回,還不知他要怎樣鬧呢。 可是真要橫下心將老妖拋諸腦後,與趙昊元攜手入羅帷,林慧容也覺歡喜,青年夫妻久不見面,那紅銷帳裡何等柔情繾綣自不用提。 朦朧之際趙昊元才問起慕容晝,林慧容他懷中蹭蹭,迷糊道:“……沒有的事,就是被他忽發奇想抓來的僕傭以及護身符……好睏……別瞧他病重,他睡不著時可不許伺候他的任何睡覺――咱們畢竟也算熟,看他落難搭把手幫個忙是有的,要是喜歡他才叫真傻呢。” 趙昊元喟嘆道:“說的是真的就好了。” 林慧容半天才曉得應道:“當然是真的――一不缺男,二不缺麻煩,要他做什麼?” 次日趙昊元與慕容夜密談良久,著林慧容好生照看慕容晝,他安排停當之後再來接她。於是作辭而去,林慧容送出去十里――直到趙昊元說再送就可以跟他回家了,方鬱鬱而歸。 回來內院大門口碰上杜蘅,笑問她是如何蒙過這一關的,林慧容茫然想了半天,才道:“實話實說唄――想蒙趙昊元?可沒瘋。” 正說話時林慧容瞥見東邊遊廊上慕容夜帶著踱過來,轉頭正要打招呼,卻瞧見他身後猶猶豫豫的跟著個少年,身量、容貌竟與慕容夜有八成像,只是臉上多幾道傷痕。 “林十五!”她欣喜若狂,飛撲過去逮著那少年好一陣揉搓,又是抓著肩膀亂搖吼他至剛易折,下次再遇劉和州那樣的高手務必走為上;又捏他的臉,笑他竟養肥了些;又推他轉了個圈,問他現還疼不疼?可大好了?。 林十五略有些窘色,一一答了她的問題,道:“是不好,讓姐姐擔心了。” 林慧容呵呵直笑,摟著他的頸後回身要謝慕容夜,豈知早與杜蘅離開了,她一個“師……”字卡唇邊,訕笑著半晌也說不囫圇。 林十五覷著她的臉色,輕聲道:“家主是去看大掌櫃……哦,現得叫晝大少爺?” 這新稱謂講來確實有些拗口,林慧容微笑戲道:“是兄弟,以後可以管他叫八哥。”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的支援,呵呵,說實話真相是老妖下嫁小胖沒人當真,否則,才入門就跟那一幫大人物正面火拼,老妖太吃虧了。 還有,紀念俺詭異的作息時間……

由於慕容府有意宣揚,慕容晝下嫁鳳凰將軍一事傳遍江湖用時甚短,據說秦淮河上,淚飛如雨澇害一方;饅頭庵內,青絲漫天凌亂成災,武林中脂粉凋零,煙花巷朱顏憔悴,俱都是為著“春風十里,桃花紅遍”的慕容晝。

當然這訊息聽許多江湖少俠耳中,就是一等一的大喜事了,據說不少趁機向心儀的女子求親成功,從此江湖上視鳳凰將軍為救星者多矣。

以訛傳訛,添油加醋,捕風捉影,沒兩天便有好事的說書將真名隱去,做成一回:南宮妖孽絕色凋零始信真情,孔雀將軍痴心不改終抱美歸――竟然還成了不少酒樓的招牌,每日必說的段子。

從燕子塢到姑蘇城,快馬不過半日路程,然而等到第七天頭上,仍然不見那位糊塗將軍捎回來隻言片語,縱溫厚如何窮亦暗生慍怒,這天清早便去尋趙昊元,問道:“那鳥到現還沒個音訊,就容她慕容家招搖生事?”

自杭州那一場驚變,皇帝始知白龍魚服之禍,身邊又接連出了幾件奇事,他自己的腹瀉也一直未好,因此無心再理諸事,早就急匆匆的趕回長安。無知曉趙昊元究竟使了哪些手段迫得皇帝回京,只是他回姑蘇這幾天又作出退居家中諸事不管的模樣,聽到慕容老妖下嫁鳳凰將軍這件新聞亦訝然一笑,不予置評。如今何窮來問,少不得要道:“反正禍害的是姓慕容的,且走著瞧罷。”

趙昊元雖如此說,到底耽擱的太久了不象話,還是安排往慕容府送信,打算親身去接鳳凰將軍回來。何窮卻難得一見的賭氣道:“煩慕容晝那妖孽,不想跟他打交道,辛苦走一趟罷。”――連圓滑世故的何窮也嫌棄,可知慕容老妖何等本事。

這天趙昊元輕騎簡從,至傍晚才到燕子塢慕容府。對方聞訊大開中門,家主慕容夜親自迎出來,先請至正房用茶,十分殷勤。

趙昊元早先是幫過慕容夜忙的,倒也算熟絡,客氣半晌,漸漸說到正題。因趙昊元問及慕容晝的病情,慕容夜摒退從,這才緩緩道:“家兄脾氣執拗,接二連三迭受重創都不肯好生休養,這幾日水米未進,藥石罔效,都是拿參湯吊命,恐怕……只旦夕之間。”

趙昊元只知慕容晝身體不好,萬想不到竟沉重至此,忙勸慰幾句,漸次又問起林慧容。

慕容夜正色道:“家兄與鳳凰將軍的事,恐怕趙相有所耳聞。家兄年少輕狂時誤傷權貴,後來苦主成了皇帝。這官司本是家理虧,原也沒甚好折騰的――可也總不能眼睜睜的瞧著他被皇帝折磨死。倉促間為求鳳凰將軍庇佑,這才貿然結以婚姻,其實不是有意要冒犯,求趙相海涵。”

趙昊元搖頭嘆道:“鳳凰將軍蒙陳王下嫁又不曾遣散舊有夫侍,已經是大大得罪了皇家。如今又悶不吭聲的娶了這麼位大物回去,恐怕陳王那兒不好交代――御史臺更是有據可參她了。”

他不說自己同意與否,卻說陳王那兒難以矇混過關,又扯上御史臺――確實法理上未經原配正房同意另娶的,怎麼算都是罪過,輕則號枷三日重則勞役兩年的。

慕容夜就知道鳳凰將軍身份特殊,哪就如他所願要嫁就嫁了,當下唯有苦笑道:“這事本就荒誕無稽,夜不敢奢求趙相、陳王各位大答應,唯願家兄能渡過這險關,萬一撿條命回來,就送他遠赴異域,再不提此事。”

趙昊元知他這是以退為進之法,推說慕容晝身體不好,真要拖個三年五載,皆知鳳凰將軍府的八爺是慕容晝,既成事實之後,縱不願意亦無法處置――也只是妄加猜測,街上隨便尋個普通男也未必稀罕嫁給鳳凰將軍做小侍,更何況妖名盛極的慕容晝?因此忙道:“如今遍天下皆知慕容大掌櫃下嫁鳳凰將軍,恐怕皇帝亦有耳聞,或者不日就要降罪,到時百口莫辯,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求趙相善策,救家兄一命。”慕容夜肅然起立,斂衽下拜。

下跪是中國禮節裡級別最高的一種,平常無非跪天地君親師,對尋常下跪,可見其請求之誠。

趙昊元萬想不到這個心高氣傲,氣派極大的少年家主,竟然可以為了兄長如此委屈自己,忙將他攙起,嘆道:“皇帝要降罪,總得尋著罪魁禍首――可容見一見鳳凰將軍?”

這是之常情,慕容夜哪有不允之理?因趙昊元說身體不好推了他安排的接風宴,便著將席面送到客房,又親自送鳳凰將軍過來。

趙昊元謝過慕容夜,送他到門口,回來見林慧容也不敢坐,只站那邊拿著手指描著紫檀隔扇上的花紋,微嘆道:“小半個月沒見,將軍越發清減了。”

林慧容如蒙大赦,忙湊到他跟前說話,趙昊元命她一同用飯,又斟酒挾菜,絕口不提慕容晝這事,林慧容亦不敢尋這個話茬,一頓飯倒也吃的和睦。

飯後服侍洗漱完畢,白茗見沒甚大事,便笑嘻嘻的帶著一干退下。林慧容心中叫苦不迭,自然走不得――那老妖一刻不見她,便悵然不喜,湯藥不進,這幾日又起了高燒,她來見趙昊元亦不敢讓他知道,這徹夜不回,還不知他要怎樣鬧呢。

可是真要橫下心將老妖拋諸腦後,與趙昊元攜手入羅帷,林慧容也覺歡喜,青年夫妻久不見面,那紅銷帳裡何等柔情繾綣自不用提。

朦朧之際趙昊元才問起慕容晝,林慧容他懷中蹭蹭,迷糊道:“……沒有的事,就是被他忽發奇想抓來的僕傭以及護身符……好睏……別瞧他病重,他睡不著時可不許伺候他的任何睡覺――咱們畢竟也算熟,看他落難搭把手幫個忙是有的,要是喜歡他才叫真傻呢。”

趙昊元喟嘆道:“說的是真的就好了。”

林慧容半天才曉得應道:“當然是真的――一不缺男,二不缺麻煩,要他做什麼?”

次日趙昊元與慕容夜密談良久,著林慧容好生照看慕容晝,他安排停當之後再來接她。於是作辭而去,林慧容送出去十里――直到趙昊元說再送就可以跟他回家了,方鬱鬱而歸。

回來內院大門口碰上杜蘅,笑問她是如何蒙過這一關的,林慧容茫然想了半天,才道:“實話實說唄――想蒙趙昊元?可沒瘋。”

正說話時林慧容瞥見東邊遊廊上慕容夜帶著踱過來,轉頭正要打招呼,卻瞧見他身後猶猶豫豫的跟著個少年,身量、容貌竟與慕容夜有八成像,只是臉上多幾道傷痕。

“林十五!”她欣喜若狂,飛撲過去逮著那少年好一陣揉搓,又是抓著肩膀亂搖吼他至剛易折,下次再遇劉和州那樣的高手務必走為上;又捏他的臉,笑他竟養肥了些;又推他轉了個圈,問他現還疼不疼?可大好了?。

林十五略有些窘色,一一答了她的問題,道:“是不好,讓姐姐擔心了。”

林慧容呵呵直笑,摟著他的頸後回身要謝慕容夜,豈知早與杜蘅離開了,她一個“師……”字卡唇邊,訕笑著半晌也說不囫圇。

林十五覷著她的臉色,輕聲道:“家主是去看大掌櫃……哦,現得叫晝大少爺?”

這新稱謂講來確實有些拗口,林慧容微笑戲道:“是兄弟,以後可以管他叫八哥。”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的支援,呵呵,說實話真相是老妖下嫁小胖沒人當真,否則,才入門就跟那一幫大人物正面火拼,老妖太吃虧了。

還有,紀念俺詭異的作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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